正文 第 7 节

    只一声,陆迟的心就碎了。
    他的脸贴上林阙轻滚烫额头的瞬间,察觉到了怀中人呼吸频率的失常以及呼吸时的哨音。
    “林阙轻,放松,慢慢呼吸!”关切的话语不敢高声,恐惊了怀里急切喘息的人。
    林阙轻有哮喘病史,情绪激动或者免疫力低下时就容易发病。
    陆迟意识到后,立刻将衣服内侧口袋的布地奈德喷雾塞进林阙轻的唇间,扶着他的脖子让他慢慢吸入。
    “他情况不对,先带他回去吧。”陆岑皱眉看向地上还抱人跪着的陆迟。
    陆迟克制着失态的情绪,说了声“好”,眼睛却始终停在怀里蜷缩昏迷的人身上。
    离开前,他瞥了眼方才乖巧趴着的长毛橘猫,不忘叮嘱:“派人看好屋子,把这只猫也一起带走。”
    “放心,管家带着人来的,我先开你回去。”陆岑抓紧时间上了车,神色认真起来。
    一路上,他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开到最快,幸亏他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熟悉路况,很快回到了别墅。
    “他怎么了!”一进门,孟光看到陆迟怀里昏迷的人,便急切的凑上来。
    “说话啊陆迟!”孟光看着林阙轻惨白消瘦的脸,心里不可能不担心,即便林阙轻当初抛下陆迟,还与他们不告而别,但终归多年的交情。
    戚燃知道孟光一贯重情重义,但也明白林阙轻的情况并不好,索性拉过他,请早就待命的医生上楼。
    陆迟带着一身孤寒之气,抱着人没作停留,径直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就体谅一下孤寡老陆吧。”戚燃虽担心,但还是安抚急眼的孟光。
    “你说林阙轻这样,不会是被陆迟揍了吧!”孟光脑内浮现陆迟失恋后,怨妇男鬼般渗人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陆迟对背叛自己的人一向不留情,特别擅长在合法范围内整得对方生不如死。
    一向好脾气的戚燃,想起风尘仆仆的陆迟,抱着林阙轻小心翼翼怕他碎了的样子,难得翻了个白眼,微笑说:“你是说,我们尊贵无比,权势滔天,情根深种的陆大少爷,在大雪纷飞,严寒三尺的深夜里,急不可耐的去找久别重逢的初恋只是为了揍他一顿,揍完还要把人裹了往自己房里带,是吗?”
    孟光被他看得发怵:“可……你不是提前叫了医生……“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荒谬和抽象。
    “诶,话说回来,他手里抱着的围巾,是不是那条……”孟光为了掩饰尴尬,突兀地扯开了话题。
    “应该是,不过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他的身体。”
    林阙轻离开休息室时,戚燃就注意到他情况不对,缜密的他一早就通知医生做了准备。
    第5章
    卧室内。
    陆迟把窝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的人放到床上,动作轻缓,为了让林阙轻躺的安稳,他替他取下了绾发的皮筋,习惯性套到自己的左手手腕处。
    林阙轻沾床就缩,怀里紧紧抱着一条卡其色的男士围巾。
    陆迟看那条陌生的围巾碍眼十分,但他只要一作出抽走的动作,林阙轻就会蹙起隽秀的眉心无声抱的更紧。
    跟烧糊涂的病患完全说不通道理,林阙轻此刻与两年前的恬淡清冷不同,与休息室里的淡漠空洞也不同。
    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不讲理与倔强,是他在生病或是崩溃到极致后,才会从内敛含蓄的性格中脱出的委屈与脆弱。
    陆迟攥起拳,心里交织一股酸意与涩意,阴冷的眼神盯着围巾仿佛要烧了它。可最终,只是轻柔地用被子把林阙轻连带着他怀里的围巾一起裹起来。
    被子是他盖过的,上面有他的气味,思及此,他的心里稍稍平衡。
    “行了,别苦大仇深了,我来看看。”来的医生是陆迟的私人医生陈近成。
    陈近成一靠近,昏迷的林阙轻就惊醒过来,裹着被子,淡漠的眼睛用迷蒙但警惕的眼神望着他。
    此时的林阙轻烧的头重脚轻,对自己所处环境的变化一无所知,只是见到陌生人本能的警惕。
    他不顾一切猛地扑向陆迟,眼圈瞬间红了,像只惊恐的小兽。
    陆迟见他即使昏迷着也如此警惕不安,眉心蹙起,显得更加冷厉,但动作却截然相反。
    他赶忙靠坐在林阙轻身后,长臂一展,将他搂在怀里,用极具安全感的语气温和的安抚:“别怕,哥哥在。”
    边说边使眼色,让陈近成就着这个姿势诊断。
    陈近成抽了抽嘴角,认命般开口:“先量个体温,应该是吹了风受惊发热,看他这个精神状态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醒来以后最好做一个心理评估。”
    他指着林阙轻和陆迟眼下如出一辙的乌青:“你们家的人,是不是天性不爱睡觉啊?”他甚至怀疑,陆家的空气里是不是掺了冰美式,否则为什么连他待久了都睡得少了。
    林阙轻缩在陆迟的胸膛和被子中间,烧成一锅粥的脑子,无法理解陈医生的话。
    他怀里抱着陆迟的一只手,迷茫的大眼睛微垂,盯着前方,思考为什么梦里会出现陌生人。
    只要有陆迟在,他便都以为是在梦里,于是动作也大胆了起来,长发垫在身后,他悄悄昂起头,头顶乖巧地蹭了蹭陆迟的下巴。
    陆迟被他忽然的亲近震住一瞬,环抱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过了一会儿,又怕勒到他,力度悄悄放松了一些。
    哪知林阙轻抬起烧红的脸颊,清冷的气质不再,他眼神发直,懵懂又颐指气使地说:“抱紧点。”
    那一刻,陆迟仿佛透过两年的光阴,看到了从前恃宠而骄的人。
    可这份错觉,在触及对方瘦的咯人的身体时转瞬即逝。
    林阙轻窝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不知道身后人的想法,只知道在梦里,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仍然像两年前那样,病了就能无限支使矜贵的陆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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