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 节

    今晚过后,他和陆迟应该彻底结束了。
    林阙轻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忍着气势汹汹的严寒,迈着七零八落的步子,拖着病驱穿过了漫长的街道。
    回到屋子里,门窗虽隔绝了寒风,可依旧没有多暖。
    他冻僵的双手笨拙地锁上大门,十几平的小房子,空空荡荡,没有什么家具,也不像有人居住,雪洞一般孤寂得可怜。
    他知道自己被冻住的关节已经到了极限,连床也走不到了。于是,他跌跌撞撞的想要走到窗边的沙发,但在临近时,他的双膝猝然跪地,再也支撑不住躯体,整个人像被击穿的冰雕,伴随着剧烈的晕眩感,支离破碎。
    昏倒前的一秒,他攥下了沙发上的围巾,十分依赖地抱在怀里,放任自己跌进陆迟的大衣里。迷离间,他想,就算冻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本来,他也没有想活很久的。
    他养的猫咪睁着黄绿色的大眼睛,担忧的围在他身边喵喵叫,见他没有反应,弓身挤进衣服里,一边舔他冻得发硬的脸,一边窝着替他取暖。
    发起高热的人浑然不觉,自顾自陷入了无望的梦魇,只余下躯体无意识的颤抖痉挛。
    第3章
    另一边,喧闹的宴会里,陆迟作为主角早早退场,也无一人敢置喙。
    孟光等人因情况特殊,也跟着陆迟退场了。左右只是一个庆功宴,自有陆氏的经理人会留下应酬,高薪聘来,不至于这点能力都没有。
    陆迟在北欧有一座独栋,是产业拓展完毕后购置的。
    这是他掌权后的习惯,每开辟一个新的板块,就会在当地购置至少一处房产。
    陆氏家大业大,在全球各地都有房产,但陆迟总还是会选一处新的,亲自参与设计。
    客厅里的碎花布质沙发上,坐了四个各有心事的人。
    陆迟面沉如水,宴会时的正装还没换下,笔直有力的长腿交叠,独自坐在一侧,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意。
    陆岑打量着这明显不符合陆总人设的沙发,揶揄开口:“不是说林家的少爷是因为钱,才离开你的?现在怎么去兼职了?”他的发问打破僵局。
    “因为温家的大少爷没看上他,最后林家要把他配给一个傻子,他不愿意,就逃了。”孟光的语气里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叹。
    戚燃皱着眉,显然与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他不是拿了父母的遗产吗?”
    林家父母留下的遗产不仅仅是一些动产,更有林氏的股票和各类基金。言外之意,过的再落魄也不至于去做侍应生。
    陆岑看向神情冷肃的陆迟,试探性开口:“说不定是想和陆迟再续前缘呢?毕竟,谁会嫌钱多不是?”
    孟光下意识否认:“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怎么解释,他两年前离开的事情?”陆岑狡猾的把问题抛回去。
    孟光哑口无言,看向戚燃,戚燃还在思索。他又看向陆迟,想让他反驳,可陆迟不语,只一味低头看手机。
    他恨铁不成钢,那可是他陆迟的老婆!
    沉默间,陆迟站起身,浑身酒意未散,高大挺拔的身形稳了稳,就要出门。
    “你去哪里?”孟光不解。
    陆岑很快瞥到他手机上,是一串地址,一个很荒芜的地方。
    他心下疑惑,但等着陆迟的解释。
    “去拿衣服。”陆迟背对着他们说。
    毕竟是陆家的养子,沦落到做侍应生算什么?
    孟光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件被林阙轻穿走的黑色大衣。
    “你下属钱这么好拿?”他觉得陆迟简直疯了。
    外面已经开始下雪,雪路难行,更何况陆迟大抵还醉着。林阙轻从休息室离开以后,陆迟又一个人喝了大半瓶闷酒。
    陆迟没理他,自顾自披了衣服,喊了管家就要出门。
    “欸——”戚燃打断了孟光的话。
    “由着他吧,死鸭子嘴硬。”戚燃言尽于此。
    不过是有人根本放不下,看不惯自己养的这么好的宝贝被折腾成一副病弱狼狈的样子。
    孟光偃旗息鼓,陆岑没喝酒,倒是巴巴凑上去,以司机不在为由亲自开车。
    一路上,陆岑好整以暇的看着平时沉默寡言的大侄子独自黯然神伤,故意说这个地址是一片富人区,真不怕林阙轻只是攀龙附凤吗?
    陆迟眼神晦涩地望着不断后撤的景物,脑海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攀龙附凤。
    林阙轻从小就过的苦,长大了怕苦怕穷不过人之常情。再说,他根本找不到比自己更有钱的人了。就算今天是他蓄意设计,欲擒故纵,那又如何。
    只要他肯花心思就好。以他的身家,养十个林阙轻都不成问题。那么瘦,吃的还那么少的一个人,怎么会难养呢。
    比起这些,他更怕林阙轻对他真的无所图。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否则熟悉路况又车技娴熟的陆岑怕是要开进雪地里翻车了。
    地址有些远,车停的时候,陆迟的酒醒的差不多了,下车时步履稳健。
    他理了理衣摆,准备打量林阙轻的住所,顺带刻薄的和自己购置的房产比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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