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3 节

    侧院小屋门口,他用铁丝撬开门锁,正要进去,忽然一道强光从远处扫来,那人连忙蹲下,堪堪避开巡查。
    又等了几息,周遭再无人经过,那人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那人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被绑住的肥鱼膏。
    肥鱼膏浑身是伤,被打得奄奄一息,虚弱地瘫在地上,犹如一坨死肉。
    他快步上前,拍打了几下肥鱼膏的脸颊,肥鱼膏缓缓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出了来人的脸——却是本应在闹肚子的阿星。
    肥鱼膏笑了出来,虚弱道:“陈笃清,我就知道你是陈笃清。”
    话音刚落,他便又晕了过去。
    陈笃清急忙小声呼唤,可肥鱼膏却再没给他反应,他又摸摸肥鱼膏心跳鼻息,确定人还活着,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屋门再次被打开,陈笃清心中一惊,赶紧躲到暗处,屏住呼吸窥视着外面情况。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蹲下身子摸了摸肥鱼膏的气息。陈笃清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古怪,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劲风突然袭来——
    他还没看清对方,整个人就被拧着胳膊从后面掼到墙上,整张脸侧压在墙上,后颈被牢牢扣住。
    陈笃清深深吸了口气,心想来人多半是觉温的人,对方应该不敢动他,只是自己深夜跑到这里的事多半也瞒不住,怕是要和觉温直接对上。
    小叔叔不在府里,管家觉温心狠手辣,他并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陈笃清心里思忖着,该怎么绕开那种危险局面,不料,放在后颈上的力道缓缓放轻,又逐渐被摩挲取代。
    好熟悉。
    陈笃清一愣,被带着转过身来,正对上一双深邃眼眸,对方看着他,不其然地落下泪来。
    四目交接,过了许久,好似重新活过一生,又好似只是一道闪电的时间,陆定终于从梦境般的眩晕中走出来,他死抱住陈笃清,只觉手心下皮肉湿冷,硬邦邦像块冻了许多年的雪糕。
    他只能更加用力抱住人。
    “阿清......阿清......我终于找到你了,阿清。”
    他声音中有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下巴蹭着陈笃清有些湿的头发。
    陈笃清猛地抬头,一把推开他,不耐烦道:“先生,你是哪位?”
    陆定一愣:“你不认得我?”
    陈笃清上下打量他一圈,道:“你不是将军府的人,但你应该知道,这里是黎刹将军府,我不管你是认错人了,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装痴扮傻,我都劝你尽快滚蛋。将军府的枪可不听你废话。”
    陆定拧着眉,又看了看陈笃清,虽然这个阿清头发是金色的,有些长,更清瘦一点,但那不重要,他的声音是阿清,他抱着他的感觉,和抱着阿清一样。
    对面少年显然被陆定的凝视冒犯,眉毛一竖,恶声斥道:“看什么看,找死的混蛋——”
    他还来不及发挥自己骂人的本事,就被陆定再次拽入怀抱,贴上唇来。
    男人的双唇很薄,有些湿冷,但带过来的吻热切至极。陈笃清挣扎着往一边避开,却被大掌卡住颌骨,只能张着嘴巴,任人侵占。
    他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空气,神思和灵魂都要从舌尖起,被对方吸干净,眼神逐渐茫然失落,随时都要对男人臣服,却在听到一声轻哼后,狠狠咬了下去。
    陆定舌尖立刻传来尖锐的痛。
    他垂首盯着被自己亲到眼眶发红的年轻人,对方仍旧在挣扎,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陆定心头燃起簇簇野火,放在陈笃清腰上的手臂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丝丝暴虐,又被他死死压回去。
    他嘴唇微颤,而后抿了抿,笑了出来。
    他就是阿清。
    “阿清,你刚刚喝椰子了吗 ?”
    陈笃清一愣,接着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色恼怒,狠狠瞪了陆定一眼。
    陆定缓缓松开了他一点,但没有彻底离开,只淡笑着问。
    “你如果不是陈笃清,为什么要这么晚过来这里?因为你也要救肥鱼膏。”
    不等陈笃清反驳,陆定已经给出结论。
    “阿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装失忆,但没关系,你今天一定要和我走。”
    陈笃清抿紧嘴唇,又因为刚刚被亲狠了有点痛,不得不松开,眉毛拧得更紧。陆定看的勾起嘴角,突然一阵劲风刮过,屋门从外轰然打开!
    一道又瘦又长,气势极强的人影立在门口。
    那人迈步进屋,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面容,古铜肤色,犹如从深林中跑出的野兽,随时随地都能一口咬透敌人的喉管。
    陆定心里一紧,立刻猜到此人正是印莱人口中的恶魔将军——黎刹。
    跟随他进入的还有十多个军人,个个荷枪实弹,训练有素,一进屋就围住了陆定。
    陆定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向前一步站在陈笃清身前,举枪直指黎刹。
    黎刹竟然不躲不惊,对危险视若无睹,只是表情有些好奇。
    “枪都举起来了,怎么不按呢?”
    “让我们离开,我就不会杀你。”
    黎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大笑出声,陆定微微拧眉,这个黎刹不仅杀人如麻,本人也是个不怕死的。
    他可以杀了他,但是杀了他后,他和陈笃清,还有肥鱼膏要离开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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