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0 节

    “可剧本还没定稿呢。”小吴翻着行程表。
    “边拍边写喽。”肥鱼膏把茶盏重重搁在檀木几上,震得杯盖当啷作响,“前几稿剧本真是烂到死,什么布里斯托高材生,写的什么东西!要打戏没打戏,要三级连个嘴都不亲!丢!我是请他来写《清心咒》啊!”
    “真是不花自己的钱不知道心疼,磨磨唧唧!女主角三十分钟才登场,在镜头前总共晃十分钟。十分钟!我还选什么选美冠军,让茶水妹上去就好啦!个扑街!等会儿就开掉他!”
    肥鱼膏气的吐沫横飞,顺带交代让助理小吴接替编剧工作,进天星就为了做编剧的小吴喜上眉梢,保证三天出稿,让肥鱼膏满意。
    打!亲!边亲边打,边打边亲!
    肥鱼膏哈哈大笑,小吴谄媚接话:“老板,您看那两位,冷白皮的周小姐,还有眉眼像青霞姐的胡姑娘,定谁来咱们电影里亲?”
    肥鱼膏摩挲着下巴,看着台上,露出狡黠的笑:“当然——挑腿最长的!”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雕花大门从外破开。
    十几名黑衣壮汉如潮水般涌入,墨镜下的面容冷硬如铁。候场的俊男美女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有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踉跄后退,裙摆扫翻了签到台上的水晶花瓶。
    花瓶落地及碎,发出惊心声响。
    “你们什么人!这里是天星影业的......”小吴刚要阻拦,就被两名大汉架住胳膊。
    肥鱼膏挣扎着被拖向门口,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红着脸扯开嗓子大喊:“给陆生打电话!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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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国,圣城。
    潮湿阴冷的仓库内,陆定的手提电话在裤袋里持续震动,他随手按灭关机的同时,锈迹斑斑的铁门从外推开,六个鬼佬鱼贯而入。
    他们个个身形魁梧,荷枪实弹,一米八五的陆定在他们中间,竟显得有些单薄。但他背靠堆满木箱的墙壁,单手插兜,冷眼扫过对方,气场竟然丝毫不输。
    中央的腐朽木箱被当作临时谈判桌,陆定将脚边手提箱放到上面打开,满满一箱dead presidents出现在鬼佬视线中。
    为首的鬼佬嘴角微微勾起,刚要去数一数,陆定却突然合上箱子,从口袋里拿出张纸,放到箱子上。
    修长手指轻点纸面,陆定问道:“安德烈,我想知道十月十七号那批货,买家是谁?”
    安德烈蓝灰色瞳孔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枪支型号与日期,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他猛地掀翻木箱,纸张飞起,装满美金的箱子也随即落下,被安德烈手下顺势收起。
    黑洞洞的枪管直接抵住陆定太阳穴,火药味混着伏特加酒气喷在他脸上。
    “陆定,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陆定纹丝不动,眉毛都没皱一下:“你拿走那点钱不过是饮鸩止渴。你们国家港口上个月被封锁,市场混乱,你手头最好的货,在黑市都暴跌了四成。”
    话音未落,安德烈面色更怒,他深深吸了口气,枪管下压,却见陆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视子弹如无物,顶着枪管向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捡起自己带来的纸。
    不知被谁踩上了鞋印。
    陆定蹙紧眉头,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指尖触到纸角瞬间,他突然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安德烈持枪的手腕猛地后拧,右膝狠狠撞上对方腰腹。
    安德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手枪被陆定顺势夺走。他动作太迅速,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等安德烈那些手下反应过来时,陆定已经用枪抵住了安德烈的胸口。
    安德烈面目狰狞,吼间发出不忿嘶吼。
    “维港是自由贸易港,陆氏航运的货轮能从北极航道绕开检查。只要与我合作,你的军火、私酒都不用再担心没有买家。”
    安德烈依然怒目而视,陆定微微眯眼,一枪射进旁边有小动作的鬼佬大腿。哀嚎声在仓库中刚响,陆定又接二连三按动扳机,众人瞬间陷入慌乱。
    安德烈眼看自己手下眼中出现恐慌,比起丢失性命,自己的愤怒又算得了什么。
    “告诉我,他是谁。否则我保证你的商品,和你本人,都会烂死在这里。”
    死寂在仓库里蔓延,唯有仓库外风声呼啸。
    半晌后,安德烈大手一挥,胡须下扯出一个笑容,他抓过那张纸看了看。
    “货给了东南亚的中间人。”
    “具体名字。”
    “货运到维港时,你就会知道。”
    陆定看了看安德烈,对方一副“宁死不屈”的贞洁样,直让陆定冷笑。
    他从安德烈脸上移开目光,望向仓库角落。
    安德烈起初没反应,见陆定久久不语,才顺着陆定目光望过去,几秒后,他突然瞳孔紧缩,只觉浑身发冷。
    第53章
    半个钟后, 一辆越野车从仓库出发,碾过冻土带,车轮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颠簸。
    盛夏的北国依旧笼罩在铅灰色云层下, 枯树像被抽去灵魂的手臂,歪斜着指向阴沉的天空。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入, 裹挟着极处冰川的寒意。
    骆驼手握方向盘,有点失望:“那鬼佬那么大块头, 没想到这么怂, 白费我埋了一晚上炸弹。”
    “清醒的人才能活得长。”
    骆驼哼一声, 又有点不安:“不过,你真要帮他走私?你说过,陆氏不碰那些东西的。”
    陆定望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仓库, 掏出被捏皱的名单。
    “等他把货送到维港, 海关的人自然会收网。”他顿了顿,指腹划过名单上安德烈刚刚写上去的两个字——盔犀。
    听上去像一种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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