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1 节

    骆驼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梗着脖子喊道:“你要砍两只手,就都砍我的,不要碰我兄弟!”
    虎鲨听闻,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转而看向陆定,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兄弟这么讲义气,你怎么看?”
    陆定目光越过虎鲨,直直看向吴阿麟,第一次开了口:“吴阿麟。”
    这便是陆定第一次叫吴阿麟,喊出的是他的大名。
    至于陆定当年具体说了些什么,吴阿麟如今已然记不太真切了。但他清楚地记得,陆定的那番话,成功点燃了他心底对虎鲨的不满之火,那股怒火,直到他亲手把人砍碎,才慢慢熄灭。
    后来在被陆定打压追杀的日子里,吴阿麟无数次回想,他是怎么将那样的陆定,误会成一只狗呢。
    吴阿麟抬起视线,看向离自己又近了些的陈笃清,对方满脸恐惧,掺杂着讨好的笑容,颤抖着往外走。
    吴阿麟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承认他无辜者的身份,默许他离开。
    就在陈笃清刚要从他身旁走过时,吴阿麟眼神陡然一利,猛地抬手,枪口对准陈笃清的脑袋就要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峻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吴阿麟,把枪放下!”
    陆定不知何时已经拿到了枪,此刻正稳稳地端着枪,枪口直指吴阿麟。
    吴阿麟反应极快,瞬间伸手拽过陈笃清,将他紧紧箍在身前当作人质,脸上的凶狠劲儿更盛,恶狠狠地看向陆定:“陆定,你敢开枪试试!”
    陆定一顿,吴阿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说陆定这人冷漠自私,心狠手辣,对兄弟姐妹都能痛下杀手。
    可他对认可的兄弟,却又极为仗义。
    就说那个骆驼,当年一把刀都要吓哭,后面硬是被陆定扶成磐石会最能打的好手,还有肥鱼膏,又蠢又肥,只有嘴本事,陆定照样拉他一把。
    而这个学生仔,不,陈笃清,跟陆定的交情绝不简单。刚刚他亲眼目睹二人相处,姿态亲昵,陆定对他那态度好似.......好似对自己的崽。
    吴阿麟将黑洞洞的枪口紧紧抵住陈笃清的太阳,语气冰冷:“我知道这人对你重要。你要是不想他落得跟你阿妈一样下场,就乖乖把枪扔掉,扔的远远的。”
    陆定瞳孔瞬间一缩,心里恨不得立刻将吴阿麟碎尸万段。但下一秒,他还是松开扳机,用力一甩,手枪“哐当”一声落在远处地上。
    “不要!”陈笃清大喊。
    吴阿麟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笑,他一手控制住陈笃清,一手紧握枪,转向陆定。
    “陆定,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收下你吗?”
    陆定不语,眼神死死盯着吴阿麟手掌下的陈笃清。
    陈笃清心中焦急万分,他腿上那处被子弹擦过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每挪动一下都好似被砂纸摩挲。
    背后,吴阿麟仍在喋喋不休谩骂陆定。
    他讲当年若不是一位风水大师说陆定旺他,他万万不会收下陆定,陆定看着是只狗,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反咬主人一口。
    什么陆家少爷,陆氏总裁,陆定在他吴阿麟这里,永远是一条无人要的路边野狗!这条狗,他给他一口饭吃,他却敢背叛他?!
    这笔账,陆定就是死十次都还不清!他不仅要陆定死,还得让他死得无比凄惨痛苦,全身骨头一寸寸碾碎,血一滴一滴放干,受尽世间最狠的折磨,才能消他这口恶气!
    吴阿麟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这句名言,但就算他知道,他还是会说,因为此时此刻,他相信陆定很快就要死掉,他要在陆定死前,在他眼中看到恐惧与悔恨。
    吴阿麟状若走火入魔,丝毫没留意到陈笃清眼底转瞬即逝的狠厉。
    突然陈笃清猛地发力,不顾腿伤的剧痛,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高高跃起,顶住吴阿麟下巴。
    一阵剧痛袭来,吴阿麟随之手一甩,手枪脱力甩远。与此同时,陈笃清重重摔倒在地,腿上伤口崩裂,抢着清醒的最后一秒,他迅速翻滚,躲开吴阿麟踹来的一脚。
    陆定见状立刻冲上前,将陈笃清护在身后。
    吴阿麟恼羞成怒,随手抄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铁棍,朝陆定疯狂挥去。陆定侧身一闪,铁棍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衬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正值午后,阳光艰难地透过杂乱交错的晾衣绳,洒在满是垃圾的小巷地面上。陆定弯腰捡起一块破旧的木板,挡住吴阿麟的又一轮攻击。木板与铁棍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木屑飞溅,在阳光中洒下片片“残雪”。
    陆定瞅准时机,一脚踢向吴阿麟的膝盖。吴阿麟身形一晃,单膝跪地,铁棍脱手。陆定乘胜追击,将手中木板狠狠砸向吴阿麟脑袋。
    木板瞬间四分五裂,吴阿麟一阵眩晕,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看到墙边有一堆废弃的玻璃瓶。他红着眼,抓起一个,朝着陆定砸去。陆定灵活避开,玻璃瓶在他身后碎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
    “要不是我当初从虎鲨手上救下你,让你从一个无权无势的扑街仔,变成在道上有名有号的定哥,你老豆会认出你,把你接回陆家过人上人的日子?!”吴阿麟一边喊,一边用玻璃瓶砸陆定,他双眼赤红,好似要喷出火来。
    “你陆定能有今日,都是因为我吴阿麟啊!”
    陆定面色冷峻,一边灵活躲避吴阿麟挥来的玻璃罐,一边在心底暗忖,自己当年就是因为太年轻,被兄弟情诓骗,为吴阿麟出生入死几回,损掉几多,换来的不过是对方争夺龙头的一点筹码。
    “我跟了你后,救下你无数次,足够扯平。”
    吴阿麟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吼道:“所以你当年同我争龙头,问心无愧?!!”
    陆定身形一闪,险之又险避开玻璃罐的一击,冷冷开口。
    “我说过我不想做龙头,是你听信谗言,被人骗。你为人猖狂,在帮里得罪许多人,这也就罢了,偏偏你还蠢,选龙头那年,你把手里最赚钱的生意搞黄,若不是我这边苦苦支撑,你吴阿麟连竞选资格都无!”
    陆定身居上位多年,早不是当年为卖几包香烟还要看人脸色的青头仔,此时气场全开,如阎王降世,煞气逼人,吴阿麟几乎不能直视他,又想起陆定所说过去种种,心情更是复杂难堪。
    但下一刻,他想到自己已与陆定结下死仇,今日不是陆定死,就是......他亡。
    吴阿麟喉头滚动,余光中,扫到刚刚陆定扔远的手枪,他精神一震,大喝一声:“陆定你今天好死!”
    与此同时,陆定也看到了那只枪,他眸光一紧,几乎同时与吴阿麟扑向手枪。
    尘土飞扬后,黑洞洞的枪口指在吴阿麟的额头上。枪口不变,陆定缓缓站起来,吴阿麟趴在地上,断眉之下,他眼神依旧凶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定看着吴阿麟,想起当年他初入磐石会,拜在关二爷之下,心想自己今后总算有了一点依靠。而之后的日子不过是一遍遍教他,这世界没人可依靠。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