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2 节

    可那是十亿贷款啊!十!亿!
    阿陶在内心嚎叫。
    阿陶不理解, 阿陶不想理解, 阿陶闭上双眼, 阿陶很安详。
    陈笃清也想闭上双眼, 什么都不想, 但是陆定就坐在自己旁边看文件, 他很怕自己上一秒闭眼, 下一秒陆定就会冷声问自己是不是困了。
    刚刚后台化妆间里, 陆定的眼神太吓人了, 还好肥鱼膏来得及时,急声让人带走张兆海,又安抚好其他人情绪, 场面很快恢复如初。
    就是不知道男主角不在,后面电影发布会怎么办。
    陈笃清垂下视线,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纱布,厚厚一层,歪七扭八,实在不漂亮。是阿陶买来的药膏,陈笃清自己擦的,而陆定从上车后,就一直在看文件,理都不理自己。
    陆定翻看文件的速度很快,“唰唰唰”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如冷风扫密林,拍打在陈笃清耳侧。策划呢渡情想自己是不是给陆定惹了大麻烦,所以陆定把自己抓上车,故意冷着自己,等会儿忙完就要给自己个教训?
    但当时的情况,他也没办法,总不能任人欺负。
    他又有点恼,视线转向窗外,是千篇一律的维港街景,不知去向哪里。陈笃清看着看着,视线就落到车窗上陆定模糊的身影。
    陆生是不是瘦了点,黑了点?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很辛苦?他最近因为林沛森的出现,减少了同陆定的联系,都没关心过陆定过得怎么样。
    陈笃清又有点心软,陆生是不是最近“憋”到了,所以来找自己“解闷”?
    他摸摸自己胳膊伤处,不怎么疼,一点小“活动”没问题,希望陆生温柔一点,只要不用上回那个姿势他应该就没问题。
    他看着车窗里的人影给自己打气打到出神,等陆定放下文件,看向他,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阿清。”
    陈笃清“啊”一声,像做梦似的,转过头傻乎乎地看向陆定。
    陆定心里一叹,无奈地摸了摸他头发,说:“下车了。”
    车子最终停在小巷一家不起眼的西装店前。
    店铺不大,两侧放满布料,按照颜色分类,好似一道绚丽的虹霓,蜿蜒至尽头等人高的穿衣镜,温柔折射暖金光晕。
    屋内点了老式熏香,温和香气渗入木质地板每一丝纹路里,陈笃清刚一进去,就感觉暖洋洋的。
    陆生带自己来西装店做什么?
    他脸上的惊讶根本藏不住,陆定淡笑,瞥一眼他:“你以为我带你去做什么?”
    陈笃清脸噌地一下子红了,刚刚自己在车上胡思乱想,一定是被陆定看出来了!一定!他撩撩头发,故作无事在店里转了转,问陆定是来拿衣服吗?
    陆定还未开口,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师傅走了出来,他先同陆定问好,又看陈笃清,问陆生说的是不是这位。
    陈笃清微愣,陆定点头,那师傅就将陈笃清拉到镜子前,又拿出纸笔和软尺,给他量起尺寸。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动陈笃清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镜子前,举起双臂,像个洋娃娃般任人摆布。
    陆定自顾坐在镜子侧对面的沙发椅上,翘起长腿,看着镜中的陈笃清。
    学生仔心情想来不算愉悦,皱着眉头,想要让叶师傅停下动作,但叶师傅的脾气哪是他能打断的,陆定目光中,陈笃清脸颊微鼓,眉头皱成一团,好像刚出笼的虾饺。
    虾饺从镜中狠狠瞪了陆定一眼,好像在说:陆生,你带我来做什么?
    陆定被那一眼看的下腹一紧,长腿收回,沉声问:“叶师傅,还要多久?”
    “你想不想他好看啦?”叶师傅的沪地腔很重:“西装上身,尺寸最重要的。”
    叶师傅手笔不停,拍了下陈笃清大腿,陈笃清一抖。
    “张开腿。”
    陈笃清愣愣点头,听话动作,正要岔开腿。
    “停一下——”陆定突然冷声道。
    叶师傅不满道:“快好了,停什么......”
    话音未落,陆定已经走了过来,看着陈笃清,问叶师傅:“还要量哪里,我来。”
    陈笃清被陆定那晦涩眼神看得一抖,低下头来。叶师傅拿着软尺犹自抵抗,但在看清陆定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后,心下不禁打鼓,
    叶师傅撇撇嘴,将工具都交给陆定,又叮嘱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在陆定无声的威压下,叶师傅交代完迅速离开,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转过头正看到那个年轻人整个人被陆定笼罩在阴影下,低着头,好不可怜哟。
    叶师傅摘掉老花镜,眼不见心净,反正剩的也不多了,只大腿根没有量好而已。那年轻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啦。
    何况他站在那位大佬边,谁敢说他不好看?
    此时,陆定是真的在给陈笃清量尺寸。软尺绕过青年人瘦削但紧实的大腿,带着枪茧的手掌透过薄裤,贴上软肉,激起一片战栗。
    陈笃清几乎立刻有了反应,挣扎后退:“陆生!”
    “别乱动。”陆定握紧陈笃清的腿,软尺得寸进尺,又盘旋一圈。
    “我第一次做洋装也很不舒服,尤其是被陌生人碰到软处,总觉得那软尺下一秒就会勒死我,人绷成根铁木,紧张难捱。”
    陈笃清一顿,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做西装。早年在印莱,虽然炎热,穿短袖都会流一身的汗7684,但陈家规矩多,他也被要求在许许多多场合换上整齐西装。
    但陆定应该是回到陆家才开始穿西装的。
    陈笃清深吸口气,尽量平心静气,保持静止不动,方便陆定测量。陆定感觉到陈笃清变化,勾起嘴角,阿清似乎很容易共情他的过去,或许是因为阿清的过去也很艰难。
    他对阿清的了解实在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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