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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5-39 章

    原来宁商羽的舌头这么软, 而且滑……
    林稚水震动着,分不清是心口的剧烈跳动声给搅的,还是更直观的被宁商羽给影响到, 她坐在这儿,特别白, 犹如一片雪坠入火焰里寂静消融。
    然而,融成的雪水逐渐变成了圣洁又美丽的湖泊,被鎏金色的火焰染出如缎似的涟漪,轻柔地沿着宁商羽弧度生得极锋利眉骨, 淌到宁商羽的鼻梁乃至嘴唇。
    林稚水另一种形式抱着他, 自己的身体雪白皮肤泛起粉红色, 随着轻轻摩擦, 发尾摇曳般地坠到纤细伶仃的脚踝,而同时,也清晰感知到来自宁商羽舌尖抵了下, 随之喉结也上下滚动。
    她忽然低下脑袋,盯住了他。
    此刻的宁商羽虽不似往日坐在高位上傲慢而凌厉的脾睨众生,哪怕甘愿沦为下位者一时片刻, 也毫无悬念是猎食状态下的俊美狮王,游刃有余地享用着独属于他锁定已久的幼小猎物。
    有那么一刹那间, 林稚水心脏伴随着细微震颤, 觉得这具身躯的魂儿被强力吸出来,继而, 毫无抵抗能力地让人活生生吞噬掉了。
    到最后,她彻底失了神似的, 比先前幅度大得多, 突然滑动了一下, 顺着他下颚到了浴袍敞开的胸膛,静静地伏在这儿,睫毛微闭着,连那点起伏的呼吸都拖得又软又黏,洒在他充满荷尔蒙的漂亮线条肌肉上。
    那湖泊又凝成了晶莹剔透的人儿,正被宁商羽轻易笼罩在了领地里,他只是抬起手臂,慢条斯理地揉她眼尾的痣,红得更什么似的,好似哭过。
    林稚水眼尾痣更烫了几分,抬起脑袋的样子很迷惘懵懂,大脑空白到还没完全清醒。
    而宁商羽好整以暇地端详了她半响,喉间溢出的嗓音,因唇舌被润过,竟异常好听又低沉:“实践课内容记住了吗?”
    林稚水一双大而纯洁的眼眸不会眨似的,盯着他,并没有彻底听懂这句问话,于是就这样安静盯着,又觉得宁商羽的面容轮廓好似镀了层莹润的光,下意识地想去擦拭。
    可抬指,被先前心理和感官遭受到的双重刺激下,已然没了什么力气。
    宁商羽嘴角勾着,再次重复低问:“坏学生,记住多少了?”
    林稚水唇微张着,有点儿不服气地想跟他善辩一番,她是好学生,自幼在学习上极具天赋,林家聘请的那些名师登门教学时,都是真情实感的夸赞她脑子好用。
    可脑子迟钝地意识到宁商羽的教学内容后,她的音断了,眼尾的余光也开始飘忽不停,仿佛不想正面被检验学到的启蒙知识。
    倏地,宁商羽将她抱起,离开了这个压出痕迹的沙发。
    “等等。”林稚水额外紧张,柔顺地覆在他肩窝小小声说:“那个掉了,会被看到……”
    先前宁商羽也懒得脱,直接撕烂,丝缎材质的小布料哪里经得住他那双手,便无人在意般被扔在了沙发缝隙里。
    幸好林稚水临时想起来,避免了一次待管家清洁角落时的尴尬事故。
    被撕烂的小布料最终扔在了浴室的垃圾桶里。
    也是它最后归宿。
    而林稚水此刻的归宿是雪白蓬松的被子里,在宁商羽热息逐渐浓烈的怀里,他把那件黑色浴袍一并扔在地毯华美的床尾处。
    卧室非常安静,落地窗外头的日光将他背部镀着碎金,俯首下来时,阴影又一片,林稚水莫名不敢去看他,侧过脸蛋黏着枕头,不由自主敛住微弱呼吸。
    其实早在她暗中观察到那抑制剂逐步减少,到最后一支独苗苗都使用掉时,而宁商羽的出差行程却尚未结束,便隐隐有了预感。
    他会在离开比弗利山庄之前,跟她做一场的。
    而按道理昨天他拿鼻梁,今日又用唇舌,林稚水身为享受到的一方是没有理由拒绝继续下去的,心里虽这般安抚自己紧张的心脏。
    可才刚刚开始,她就受不了,身体肌肤的温度攀升到比烈日更灼几分,眼泪涌出来:“为什么……第二次了,还这样疼。”
    宁商羽纹丝不动,骄矜的俊美面目保持一派沉着:“我少进去点。”
    什么?
    什么叫少进去点?!
    难不成他一直都留有余地,从未全部过?!!
    林稚水表情被这话震惊到了,一时分不清该关注当下,还是去回忆上次的细枝末节,脆弱易碎的心脏压根撑不住那股强烈力量感,想逃离,可腰肢和脚踝犹如被无形中巨兽的尾巴危险的圈套住。
    她陷在被褥间无助地抱着宁商羽的肩膀,脸颊边缘被泪浸得多了,便开始跟过敏似的泛起红,“到底进去了多少,我怎么感觉不太好,宁商羽,我有点怕,你不要这样……”
    室内都是林稚水的抽泣声。
    她性子一直都是这样怜悯坦荡又敢于坦露自己的畏惧,而从灵魂到身体都太干净到了毫无杂质,一丁点儿喜怒哀乐便能清晰浮于表面,让人瞧个明白。
    先是求饶又抽泣,后来见对看起来好危险的宁商羽压根不管用,仅仅思考了会儿可怜兮兮的处境,就开始自救,在他耳畔说:“喂我一点酒吧,什么酒都可以,只要浓度够烈,求求了。”
    宁商羽侧首,缓慢地吻了她的唇,伸臂把她的手抓起,往下:“这点长度,你要学会承受。”
    林稚水闭着眼被迫测量了一把,他十分克制,全程都极具忍耐力地拉开了不少距离。
    ……
    ……
    她那小巧柔软的一片肉还是破了皮,虽然宁商羽嘴下留情,可那个异常凶悍的地方却没有留情,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惨兮兮的。
    等他去浴室洗完澡出来,随意裹着一件浴巾,恰好愈发明亮的太阳光线把那张雕塑般完美的骄矜面容线条、轮廓、锋利棱角都覆盖得浓墨重彩至极,也非常醒目。
    林稚水那双哭过的眼狠狠记住了这个罪魁祸首,然后就不看他了,埋在枕头里,仿佛随时随地能断了气似的。
    宁商羽步入过来抱她,也被冷漠对待,他嘴唇骤然轻触了下那发间露出的纤细侧颈,故意问:“气性这么大?”
    林稚水冷漠他,就要单方面挨亲,先是侧颈又到了耳朵尖,最终忍不住出声:“气性再大也没你大!”
    宁商羽微不可见地挑了眉峰,把她软乎乎的身子轻而易举就抱怀里,继而,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被阳光照着,林稚水冰凉的皮肤恢复正常温度,似乎舒服了点儿。
    但是窝在他这里,浴巾下锋芒实在过盛,又有点儿坐立难安。
    林稚水想到此,决定正视两人严重不匹配的问题,直接开口问:“你是不是有三分之二留在外面?”
    宁商羽反问:“林小姐没测量出来?”
    林稚水骤地感觉指尖莫名很烫,本能地噤声了会儿,当然测量出来了才会问得这么精准,只是震惊,原以为酒醉那次就已经很好的接纳他了,虽事后也痛。
    经历这次,才知道宁商羽当初那句浅尝辄止,简直是一语双关!
    过半响,林稚水雪白的手腕抬起,当他面,用食指和拇指略比划了一下长度,语气透着认真:“你不能进去这么多,我会感觉到撑。”
    下秒,又比划了个短一截的,说:“这样才是最完美的。”
    宁商羽平静至极。
    林稚水微微睁大的眼满含期待,轻声问:“可以吗?”
    “不可以。”被拒绝了,宁商羽甚至还冷漠无情地通知她:“下次用三分之二。”
    “……”
    林稚水才期待了一秒就被打碎,许久才回过神,体型悬殊又说不过他,整个人还在人家怀里抱着,于是迅速平复了呼吸后,做出她平生自认为最恶狠狠的表情,放下话:“那我就咬你!”
    *
    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连上药消肿都自己动手,也不给宁商羽看了,接下来一小段时间里,只要是走路就慢吞吞的走,问就是身体略有点虚弱。
    洛杉矶的出差之旅结束后,林稚水乖乖跟他回泗城,两人都没再提那场发生在客厅隐秘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
    她藏在心里,只是偶尔深夜梦回时会想起宁商羽的唇舌温度,是完整的,探入的。等裹着被子苏醒来后,连白皙的额角都莫名闷热出了层细汗。
    林稚水后知后觉的想,比起下面的,她身子的确是更倾向于喜欢上面这个。
    但是宁商羽没有再给她过了,一副生人勿近的严格禁欲做派,在非常忙碌的公务里,时而还一身毫无褶痕的黑绸西装,衔着华丽胸针出入重要商业场合,偶尔出席晚宴时也会捎带上她出来解闷儿。
    而地点公馆的顶级晚宴上。
    林稚水偶遇到了一样拥有邀请函出现的秦晚吟,此时,隔着楼上楼下的距离,她独自来到露台上透气,手腕轻轻搭着雕花栏杆,睫毛很长垂落间,似将清澈如水的眼底情绪也藏在一片极美阴影里。
    随着攀爬在栏杆的枝蔓树叶被夜风吹落,颤巍巍地落到秦晚吟红色的高跟鞋尖。
    她陡然抬起头,恰好对视上了林稚水。
    两人隔空的气氛也开始微妙地凝重起来,虽一字未言,可秦晚吟还是深感到了来自林稚水这双琉璃眼的明晃晃挑衅。
    继而,更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了之前被崔岱云突然婉拒邀约的事。
    显而其中绝对有林稚水的手笔。
    只有她霸占着宁商羽身边的枕边人位置,才会最不希望那新型药剂被研发出来。
    短暂的眼神交流后,秦晚吟还笔直地戳在原地,下一秒,便更是直观看到宁商羽高大挺拔的身影也气定神闲地出现在了极宽的大理石露台。
    却没往下看。
    而是背对栏杆,伸出修长手臂虚拢着林稚水的腰后,有没有真实触碰到无从考察,二人距离又近,没过几秒,他将戴着冰冷而耀眼的指环那只手抬起,替她挡风,似是不满逐渐入秋的微凉夜风惊扰到她。
    下一刻,便直接把人给带进去了。
    秦晚吟光是目睹这幕就心魂剧痛,妆容精致的脸也一寸寸地发白。
    “晚吟。”闵谷雪穿着一袭浓绿的真丝长裙过来,显然旁观到了,压着声量说:“林稚水看你的眼神是故意的,你别被她刺激到。”
    秦晚吟微微抿了抿唇:“我没在意。”
    “据我所听闻嫁入江南楚家的林曦光那女人报复心极重,难相处也难驾驭……她的妹妹一定也绝非善类。”闵谷雪虽不是出自顶级豪门,只是个国际时尚圈的顶流女星身份,但是她为人不爱攀附权贵……
    倒是爱攀附豪门贵妇圈,混迹得如鱼得水。
    而近日多少从港区那边窥探到了点儿林家事迹。
    闵谷雪又对秦晚吟说:“这基因真是遗传的微妙,据说林砚棠当年意外身亡的时候港区有一半的豪门贵妇们都为他伤心过度,还暗骂肯定是盛明璎为争权早就跟他貌合神离,亲手谋划了一场爆炸事故……偏偏上天捉弄,让她早产生下的林稚水在各方面都只挑林砚棠的基因遗传。”
    秦晚吟看向她:“我只知道林稚水是因体弱,被关在家里十八年,鲜少涉足外界。”
    闵谷雪笑了笑:“传言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林砚棠的死是真,盛明璎把林稚水关家里是真。”
    话音落地,她避着宴会四面衣香鬓影的身影,步近一分,放轻的语气暗指道:“这女人手段够狠辣,长女送楚家,次女送宁家……晚吟,你真以为林稚水顶着一张纯洁怜悯的皮相,骨子里一点盛明璎的基因都没遗传到?”
    怕涉及到手段,都是盛明璎的基因占据着吧。
    闵谷雪觉得秦晚吟太注重事业上的价值和太端着大家闺秀的端庄风范,完全对付不了现在刚刚成年的林稚水,往后的她,只会更难对付。
    秦晚吟还挂着惯有的温柔,唇角却淡淡讽刺: “谁让我父亲为人正直,没教导过我这些手段。”
    早在今晚之前,她已经从宁家老宅那边试探到个不为外人知晓的隐秘消息,得知到林稚水表面上顾及清白名声,跟宁商羽是分开居住。
    可实际,真相是她夜夜留宿宁商羽那片落羽杉的私人领域,早已睡在了主卧那张床上。
    秦晚吟哪怕心怀嫉妒情绪也不会口头上承认下。
    而话落地,附和的不是闵谷雪,反倒是一道懒洋洋的熟悉语调:“有爸了不起啊。”
    秦晚吟心里蓦地紧了起来,循着声源望去,是宁濯羽没个正经靠在灯柱下也不知偷听墙角了多久,要知道他的十大美德里,其中一项就是“真诚”。
    最爱得了什么八卦消息,别指望他那张毒舌的嘴保密,没一转身就到处兴风作浪般传出去便已经先谢天谢地了。
    秦晚吟满腹酝酿了许久话术,才很慢地微笑说:“濯少爷,我只是正常提起父亲在家中的教导。”
    闵谷雪审时度势,低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但还是被宁濯羽上翘的锋利眼尾斜睨过来,从她,极其危险性到秦晚吟身上,二者来回打量后,轻哂了声:“然后正常阴阳怪气我哥的未来妻子没父亲教导,就是个被关在家里十八年被心狠手辣母亲送到宁家的可怜牺牲品?”
    他都听到了。
    秦晚吟和闵谷雪同时想到一处。
    “哦,还是个颇有心机的牺牲品。”宁濯羽话没说完,他邪性的很,重复完两人的心思,下一秒又谈笑自若起来:“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我懂了,你们私底下没少觊觎我哥那张床上的位置吧。”
    “……”
    闵谷雪冒出股两分心悸八分心虚的情绪,以沉默制敌。
    秦晚吟仍直视宁濯羽,露出假笑:“我不知道你在一派胡言什么,刚才我跟闵谷雪又提起这些吗?我们闺蜜间无非就是谈点珠宝首饰而已,晚宴才刚刚开始,濯少爷好像就开始吃醉了啊。”
    “秦大小姐,原来这就是为人正直的父亲教导出来的啊?”宁濯羽食指在尾戒饶有兴致的转了圈,拖长音,“果然正直。”
    他偷听墙角还有理了,嚣张至极转身上楼。
    闵谷雪适宜出声:“宁濯羽会不会去告状?”
    “我们有说错吗?”秦晚吟理智归位,重新罩上一层温柔端庄的面具,声音很低说:“林稚水本身就没父亲教导。”
    *
    宁濯羽还不至于去告状,他自认为品德高洁,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登不上台面之事,顶多找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稚水,凑到身旁,好奇问:“你跟我亲爱的哥哥现在谁上谁下?”
    林稚水刚刚偷尝了口颜色像冰川蓝的鸡尾酒,还没彻底咽下去,差点儿被猝不防及塞到耳朵里的这句话给呛死。
    她眼眸微微震惊,看向了宁濯羽求知欲极强的脸。
    谁上谁下???
    是想的那个意思吗。
    显然宁濯羽今晚思想比较纯洁一点,端起小块精致的奶油蛋糕递过去,示好道:“你要是在上,枕边风肯定好用,帮我求个差事呗。”
    林稚水彻底往歪处想,为难情地抿了抿红唇,没接受这小蛋糕的贿赂:“我没那本事一直在上。”
    哪能让宁商羽天天给她俯首……
    “偶尔有吧?”宁濯羽见蛋糕贿赂不成,又给她调制了杯更漂亮的鸡尾酒,冰川蓝色更纯,当然酒精度也略有点烈,他长指递过去,还贴心替她遮挡住远处宁商羽的视野范围,“做个小小实验,你喝这个,回家要不挨我尊敬的兄长大人训,绝对就是在上。”
    林稚水凝蹙了会儿眉心,她是不想喝的,可摆在眼前鸡尾酒看着实在漂亮,于是抬手接了,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实验也不敢?”宁濯羽见状,随即流露出了然的神色,心想那地位绝对是被压制的那个……这小祸水哪里看起来颇有心机,胆小如小羊羔,连出席宴会喝口酒都得经过他哥首肯啊?
    林稚水抿了抿唇,很克制地做到了一滴酒都不沾,也同时心想,她惜命着呢,要是明目张胆的敢喝,不是等于暗示宁商羽:
    今晚想要接纳他的三分之二了吗?
    收了宁濯羽的贿赂,直到中途低调离开晚宴,林稚水都没喝,但是把这杯酒给一并带走了。
    等坐上车,奚宴还半玩笑口吻道:“这酒是濯少爷调的么?这酒颜色跟璀璨银河一样,不过林小姐要小心会有点烈。”
    看来是熟知宁濯羽脾性的。
    宁氏家族这群公子哥,性子傲慢烈性难以驯服,喝的酒也是烈到极致。
    “我不喝的。”林稚水说话间,眼尾若有若无的余光往一旁宁商羽线条锋利又整洁的西装上扫,故意咬字强调:“就看看。”
    然后等洗澡的时候一口闷吞,迅速进入睡觉状态!
    林稚水有豪赌一把的嫌疑,她味觉缺失点儿,所以极喜欢烈酒的口感,想尝,又怕醉了付出代价。
    反观宁商羽无所谓她喝不喝似的,等她左摸摸,右摸摸着玻璃杯时,车子刚驶入主干大道,他却出声,让奚宴将黑色隔板降下。
    两三秒短时间内。
    原本宽敞的车厢迅速地变成了封闭空间,唯有男人的气息和酒香味无声无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起来。
    林稚水愣怔着,下意识抬眸,却从墨色玻璃里看到倒映出的宁商羽眉眼,里面写满了危险又蓬勃的意味。
    她很无辜,不知是哪儿惹到他这样反应了。
    在安静又让人隐隐的不安全感气氛下,倏忽,林稚水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询问:“宁商羽,你车上有随身携带抑制剂吧?”
    宁商羽除了眼神变化外,外表依旧冷静,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擦过冰冷质地的指环,只回答了她两个字:“没有。”
    没有???
    他出门不带抑制剂,是全靠意志力来压制那股生理性的渴望?!
    林稚水睫毛颤了颤,忍不住去往那西装裤看去,却怕被烫到视线,又瞬间移开,指尖越发捧紧了开始晃悠悠起来的鸡尾酒。
    那怎么办?
    她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疑问,下一秒,便被宁商羽语调极其缓慢问出:“稚水,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叫我准备怎么做?”林稚水被他理直气壮问得裙下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合拢,用力到了肌肤都透着粉,声音也颤:“我,我哪里知道。”叫他忍一路可以吗?
    宁商羽笑了,抬手解开束缚腕骨的西装纽扣,淡淡道:“你身为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不应该知道么?”
    林稚水面颊烧烫,心知肚明他是想让她帮忙。
    过几秒,无辜的表情犹如真的在认真地思考起来,小小声说:“不是我不帮你,车上没抑制剂,想必肯定也没套吧,你要拿出一个就是故意的,我会生气。”
    她心思转得快,提前堵死宁商羽的后路。
    管他有没有,话放在这儿了。
    宁商羽似乎也看透她小心思,又笑时,喉咙滚了滚:“你要真诚心帮忙,就把眼睛睁着,一直看着我。”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一直睁着眼睛看他?!
    林稚水瞳孔在明晃晃灯光下亮得像是琉璃一般清澈,此时,因为茫然又无辜,莫名显出一种脆弱的圣洁感。
    而近在咫尺的宁商羽却解了皮带,在她瞳孔的倒映里,正在做不圣洁的事。
    ……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抵达私人住所时,保镖秘书等人都非常识趣没有下车护送。
    第一个踏出的是林稚水,她如月光的缎面长裙浮在高跟鞋面,踩的每一步都很稳定,虽腰肢纤细到犹如男人一掌可握的大小,却丝毫没有扭捏和不自在。
    显然是安全回了家。
    只是那杯漂亮的鸡尾酒没了……等过片刻,宁商羽从容不迫下车,隐于浓墨夜色下的西装裤和衬衫上浸着酒液痕迹。
    而这幕,没有第三者看到。
    背影看似平平静静进了门,一口酒都没尝到,都故意淋到她小未婚夫头上去的林稚水提起裙摆,就迫不及待往主卧去,却反锁了门。
    她心跳很快,也不是故意而为的。
    谁让宁商羽非得坏心逼迫她全过程睁着眼睛,还过分对准着她,逐渐开始语调冷静命令她伏到膝盖前来,要极近距离的,拿她瞳孔当镜子一样。
    心眼子要学坏很快……林稚水听话温顺地靠近,好似从浓稠欲念的世俗里攀出的洁白玉兰花,下巴抵着,继续睁着无辜的眼一直盯着宁商羽戴有指环的修长手指,是如何玩她的“小未婚夫”。
    然后等宁商羽解开衣袖的手臂处肌肉线条成了锋利阴影,逐渐地,快到家时,也快把她小未婚夫玩得愈发精神饱满……
    林稚水突然指尖捏着玻璃杯,将里面如银河璀璨的酒液从顶端浇灌了上去。
    *
    此刻往主卧躲的林稚水闭了闭眼,一回想到宁商羽被淋的神色变了,直直望着她胆大包天举动的那双琥珀眼更是瞬间要摄人魂魄似的,她就犹如狮口下的小羊羔一样敏感又失措。
    后背的这扇门哪怕反锁,也不是全然坚不可摧。
    下一秒。
    宁商羽已经来到门外,抬起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开门。”——
    小坏水:“外面有一头食肉大猛狮很可怕,谁救救羊!”
    [合十]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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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声开门, 显得主卧内更静得让人心神慌乱。
    林稚水倏地选择离开抵着的这扇门,像个嗅到危机感的小动物逃命似的往暗金色窗帘下躲藏起来,落了细汗的身体有些凉, 下意识地贴紧了角落。
    然而,在精神紧张到极限的氛围中, 她无意中暴露出一片裙角下的脚踝突然被绷起漂亮筋骨的手掌握住。
    是宁商羽破门而入了。
    林稚水脑海中意识到这点时已经为时已晚,手掌的力度极大,猛地就把她从重重叠叠的窗帘下拽了出来,她双眼受惊地微微睁圆, 紧接着感到天旋地转,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 整个人就已经被压制在了那张黑丝绒大床上。
    等视线清明, 正对上宁商羽那双摄人的眼眸。
    这回轮到她从他金色琥珀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正无措着,想逃脱,却被宁商羽慢条斯理地从西装裤抽出了皮带, 材质犹如绵羊皮一样柔韧,将她手腕牢牢绑缚,继而给强势地锁在了床头。
    “宁宁宁宁商羽……”林稚水的声音伴着怦怦的心跳, 近乎破碎似的溢出红唇:“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敢再犯了, 我道歉道歉!”
    黑暗中, 宁商羽胸膛俯低,西装料子的酒精还未彻底散去, 味道很浓,正疯狂地影响着林稚水神经思维, 而他高挺的鼻梁划过了她侧颈, 攻击性极强赏了她几个字, “我拒绝原谅。”
    话音落入耳廓同时,伴随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林稚水的屁股猛地挨了他手掌一记,激得那片白嫩的皮肤瞬间沸起一层滚烫的粉红。
    林稚水生生挨了罚,不自主地仰起了头,溢出口的惊呼却只剩下颤巍巍的喘,连膝盖也反抗无果,被嘶开了裙子,而宁商羽连带高大身躯的黑色影子,都具有强烈的刺激性笼罩着她。
    一记巴掌,紧随其后的是一击很重力道。
    宁商羽面无表情,就这么隔着被那杯鸡尾酒淋湿的西装裤料子,蓄势很猛地,将她摁死在了这张黑丝绒床单里。
    一下又一下,极响到连带那四面的床脚都在纤尘不染的地板上划出鲜明痕迹,彻底移了位,那些枕头被子更是被剧烈震动给颠落了下来。
    林稚水同时被震撼住了,心脏跳得很快很快,手指也攥紧了捆于手腕子的皮带,指甲在上面掐出深痕。
    也不知宁商羽是击中了什么地方,她倏地蜷起了身子,略痛苦似的蹙紧眉心:“我好难受,宁商羽,求求你别……啊!”
    回应她的是宁商羽幽深眼神锁着她,陡增力道,把床头撞到了墙壁前,震得那整面墙犹如直接崩裂出道道极具昳丽的精致纹路一样,又欲倾倒下来。
    室内依旧昏暗而安静,似是过去一两分钟……林稚水从头脑晕眩里逐渐清醒,润着水光的眼眸颤巍巍的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面容。
    宁商羽此刻手臂撑着她两侧,被西装严密裹着的脊背上肌肉紧绷到了显出性感的轮廓,随着他微沉滚烫的气息,在上下无声起伏。
    他丝毫不收敛力量时太可怕了。
    林稚水神智微微恍惚着有种快被撞掉半条命的错觉,那薄如蝉翼的小布料上摩擦得发烫,一直烫到了她心尖上。
    被勒紧的手腕还没被解开。
    这时,宁商羽戴有指环的修长手指掐住她脸蛋抬起,俯首凑过来,开始很凶地吻她,这种隐秘又极端的亲密模式,犹如掠夺,连带温度,迅速弥漫到了她身体骨髓深处。
    吻了很长长时间,起码有半个小时,林稚水近乎快融在他气息里,才终于能有一口新鲜空气吸进胸口,她完全没挣扎的意图了,被揉碎了似的,只是格外柔软又无辜地蜷缩着自己。
    宁商羽还想揉坏她,就像是揉坏最纯洁的绸缎,念想疯狂滋生。继而,喉结滚了滚,嗓音却显得冷静异常,拖着不易察觉的微哑尾调:“想喝酒吗?”
    这话落在林稚水耳里,跟被问:想接纳他的三分之二吗?
    完全没差别。
    她也分不清是惧怕他的蓬勃生命力,还是渴望,想要宁商羽再亲亲自己,又怕亲过了头,红润的唇齿间反复酝酿了片刻,才吐出音节:“想。”
    *
    被牢牢绑缚在床头的手腕终于得到了解放。
    林稚水身子却跟散了骨架似的,屁股挨了一顿拍打也火辣辣的疼,压根无法正常行走,膝盖蹭到那西装料子,主动沿着攀附到他强而有力的劲腰,要借他的力。
    宁商羽单手臂就把人抱起,这点儿羊毛球一样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坐电梯往负二层的酒窖走去,这里空间常年恒温又极具奢华,四面墙都镶着天花板高的玻璃柜,珍藏着从拍卖会上高价竞拍下的各种年份美酒。
    林稚水一眼望去,都眼花缭乱到看不完整,随即被他放在了皮质的柔软椅子上,抱膝,蜷身坐在儿等待。
    而宁商羽转身打开玻璃柜门,看似随意,实则从里挑了十几瓶跟她出生年份一样的洋酒,在林稚水表情新奇下,调出了色泽比今晚那杯鸡尾酒更纯,更漂亮璀璨的酒液。
    “好好看。”林稚水忍不住被吸引,慢吞吞地朝前倾,想用指尖轻轻触碰那酒,而更让她今晚情绪被一股愉悦迅速覆盖的是:
    他又调出了杯蔚蓝宝石的。
    继而,宁商羽甚至掀起眼皮扫了一秒陷入惊艳中的林稚水,而她殊不知自己趴着时,完全露出的洁白臀部上正微微浮肿,表层已经泛起掌印。
    他筋骨修长的手指稍顿,从容不迫地拿起另一瓶未开封的,用草莓的果酱颜色,调出桃红宝石的酒液,再次放她眼下。
    一杯又一杯……林稚水微微睁大的瞳仁专注地看着宁商羽手法极尽熟练,不到十分钟,就将那些犹如稀有剔透的宝石淬进水里的酒都端端正正摆在了……近在咫尺的整洁岛台上。
    杯沿弥漫出的酒香浓稠又透着丝丝甜味,光闻着就知道纯度很霸道。
    林稚水直勾勾盯了很久。
    宁商羽曲起指骨敲了敲大理石边缘,将她惊回神,勾起的薄唇弧度透着某种犯规的,似笑非笑地问:“想尝么。”
    林稚水想的,又有点儿怯怯地,隐约是预感要拿什么代价来换。
    过几秒。
    她抱着友好的商量语气,很慢很慢地说:“你那三分之二,会把我撑坏的。”
    宁商羽倒是也理解似的,明亮灯光反映衬着他眉骨弧度下的目光格外幽暗,似乎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才道:“下面撑不下,上面呢?”
    林稚水瞬间就明白他视线落在哪儿了,两片唇紧张抿了抿。
    宁商羽没有主卧时那般气势汹汹得可怕,神态慵懒往旁边的皮质黑色椅子一坐,身形显得过于居高临下,被西装裤包裹的腿也修长无比,每一寸线条都透着锋利的危险性。
    而林稚水性子使然,总是很容易被色彩斑斓的东西吸引,今晚味蕾没尝到鸡尾酒话,怕是得抱憾终身的程度。
    她在吃三分之二……上面会被撑裂,还是下面会被撑裂的两个选择里,不到片刻,就决意好了。
    先是主动伸手,指尖犹如星点落在那膝盖上一点点的往上爬,触及到凶悍的滚烫后,虽怯,却好在彼此熟悉过,只要他不惩罚性地顶人,就犹如静静蛰伏的某种猛兽物体,没有那么极具危险。
    宁商羽骄矜的面目很平静,注视着她垂落漂亮的睫尖,以及指尖,红透的舌尖儿。
    下秒,林稚水深呼吸压住乱糟糟的心跳声,抬起手腕,选了杯色泽桃红宝石的酒,她端到眼下,却没有第一时间尝。
    略微仰头,看了眼宁商羽,缓缓地,朝那顶端浇灌了下去。
    这是今晚第二次了。
    宁商羽西装裤的薄薄料子紧贴着大腿肌肉,线条清晰明显,空气中那股烈酒味直冲而上,又同时像是压抑着什么。
    林稚水白净的脸蛋低垂着,手法犹如是回到年幼时给精心培育的大蘑菇浇水,充满好奇地睁着眼,安安静静凝望着桃红酒液沿着淌过全部,才跟小动物似的,悄然探出一小截红而湿润舌尖,去尝味道。
    不是桃子味。
    是高度浓缩的酒精味里,透着极淡的草莓香……口感不错,吃了不到十来秒钟,她有点儿被呛到,忍下后,又抬起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宁商羽的反应。
    他不知何时熟稔地点了根乌色雪茄,味道比酒味还要浓烈,而流溢出几缕烟雾往上飘,似若即若地笼罩着他极俊美的面容,莫名的让人瞧着愈发朦胧不真切。
    好似幻觉。
    但是林稚水心思敏感察觉到只要稍微吃深一点,宁商羽的烟吸得就重,被她换了一杯又一杯色泽越发鲜艳的酒液浇灌着。
    那原先紧张不已的心脏也逐渐轻松起来,就好像发现了只有她能玩的有趣小游戏,浇完,又尝个干净,声音轻颤得像自言自语,“唔,是薄荷味的,好凉好凉。”
    最后一杯了。
    林稚水已经很红的唇角微翘着还想往下倒,宁商羽却倏地,扣住她手腕,在雪茄一根灭了,一根又燃中,嗓音罕见地沉哑了下来:“稚水,吃多点。”
    口吻接近暧昧的指令,而此刻林稚水已经有点吃醉,神智恍惚了下,循声看着他,那夹着燃烧雪茄的两指,已经往她白嫩喉骨一点,“吃到这里来,嗯?”
    “我可以吗?”林稚水其实已经有点累了,转念又很认真地想,宁商羽是个好人,今晚给她调了这么多美味漂亮的酒,还有什么不能满足他的愿望呢?
    随即,晃悠悠的挤出一个纯洁笑容,低喃说:“那我开动了哦。”
    这杯酒呈现出火焰似的宝石颜色,口感也像是燃着烈火一样,从舌尖,迅速地弥漫到了喉咙下,烧得疼,弯弯的两扇睫毛都颤抖不停起来。
    太烈了!
    林稚水下意识想把那股烈性酒味吐出来,下一秒,柔软后脑勺就被宁商羽的手掌如轻烟温柔笼罩着,他臂力却强劲惊人,不允许她有任何抵抗的意图。
    硬生生的,让她在愈发清醒中……如数吞咽了下去。
    *
    酒窖一片狼藉,漂亮易碎的玻璃杯东倒西歪散得岛台到处都是,也无人在意了。
    此刻重新返回主卧,哪怕不用开灯,落地窗溅入进来的月光,已经能让幽暗的环境达到视物亮光程度。
    林稚水趴在枕头的脸蛋也被透着一层柔光,表情格外疲倦,这次唇角没破,却红了圈,更涂抹上了最红的胭脂水粉。
    脑海中混乱的意识迷迷糊糊间,她能感觉宁商羽去冲洗完冷水澡,随便就披着一件浴袍躺回了她身边,不到片刻,又将她这副酒精影响下软绵绵的身子骨搂到怀中。
    虽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下秒就要陷入昏厥中,林稚水还是强撑着一丝意志力,去咬了他下颚一口,虚弱地说:“大坏人,你灌我一嘴巴……”一嘴巴的坏东西。
    宁商羽任由她磨牙似的咬法,没躲避,似笑了下。
    这声笑,落在林稚水的心脏处,跟烙印一样,直到次日正午醒来,哪怕身边已经无人,她逐渐清醒的脑子,竟想的是:
    宁商羽昨晚是不是笑她了???
    林稚水不太确定有没有听错,裹着被子,只露出雪白肩膀在床上坐了很久。
    等半小时后。
    她快速洗漱完,反正不出门也懒得穿衣裙,散着乌黑长发,故意从衣柜里挑了一件宁商羽的丝绸黑纹衬衫,过于宽大,完全可以当睡裙穿,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腿部,就慢悠悠下楼了。
    这会儿住处没什么人,除了奚宴捧了堆文件进来,看到她穿宁商羽的私人衣物,又没梳妆打扮,衬得一张脸蛋无表情时格外清冷,便立即移开视线。
    多一秒都不敢端详,把文件往茶几上送。
    而那位正主,坐在长沙发上,许是今日也没有出门行程,十分罕见地没穿往日妥帖合身的正式西装,而是衬衫黑西装裤,清清爽爽的毫无配饰。
    即便是这般随心所欲扮相,宁商羽高大优越的身形和那张脸,都是极瞩目又俊美。
    林稚水停住欣赏片刻,脚步很轻绕着手扶半圈,走到后面,身子朝前倾,几乎是趴在沙发背上,离他很近,唇齿磨着轻轻字眼吐出来:“商羽。”
    宁商羽倏然侧目,对上她那双坦坦荡荡的琉璃眼眸。
    一醒来,林稚水没有真酒醉到昨晚出现失忆断片的程度,那些如何吃酒的香艳画面都记得,甚至印象深刻在了脑子里,甚至有那么几秒,想起时,喉间还隐隐有股烈焰滑过的滋味。
    但是她却音色柔软唤着他名字,自然剔除去姓氏。
    不消片刻,宁商羽神色如常,抬起筋骨匀长的右手捏着她下巴,似乎是要接吻的意思,而林稚水避开些,微微屏住呼吸,小小的抱怨着:“你都不回应我啊。”
    “这还不算回应么?”宁商羽欲亲她这张漂亮的小嘴巴,挑了挑锋利的眉,示意她凑近些。
    林稚水偏不给亲,面对面,又要与他亲昵到了几乎鼻息相闻程度。
    很快宁商羽便饶有兴致说:“叫我又不给亲,是想我亲别的地方么?”
    “正常叫你而已。”林稚水一本正经,音色透着撒娇似的,打着哑谜说:“不给叫啊?那晚了,谁让我昨晚把你宁氏拆了,把底下那个很长很长的字给吞了呢。”
    她解了宁商羽的西装裤,是拆了的意思。
    而吞了什么。
    林稚水从他逐渐幽深起的琥珀眼,便心知他最懂不过,唇抿了抿,突然又问:“昨晚你体验感怎么样?”
    她倒是性求知欲很旺盛,一醒来就惦记着问这个。
    宁商羽眼神压迫感越来越重,语调却很平静:“一般。”
    一般???
    林稚水顿时就不淡定了,隔着沙发背,比羊脂玉还润的手去攀着他的脖颈,“一般你还灌我?!”
    下秒,那惊讶而微张的唇被他吻住,吮了会儿舌尖。
    没等心跳声加速起来,宁商羽已经单方面结束,似乎被林稚水醒来后的一系列反应取悦到了似的,眼底有了明显笑痕:“这个味道不错。”
    “……”不带这样占便宜的。
    林稚水后知后觉抿住酥麻麻的舌尖,湿热的很,随即松开了手,要走时,藏不住又瞪了他下。
    那软乎乎的,毫无杀伤力,宁商羽精神极好继续翻阅文件。
    不过十来分钟后,林稚水又重新回来了,这次没站在沙发背后,而是堂而皇之地往他大腿坐,怀里还捧着银白色笔记本。
    她垂着眼,指尖点亮屏幕说:“我给你引荐一位科研家……崔岱云,这个是他在医学领域的履历和背调资料。”
    宁商羽视线扫过,却停在她侧脸上。
    被瞧得略不自在,林稚水小小声补充一句,“你可以当成我的嫁妆收下,这样把崔岱云安排到宁氏家族科研核心团队,就无人质疑你不公正了。”
    光明正大的理由都给他想好了。
    宁商羽反而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也得礼尚往来,从家族挑个聘礼给你?”
    “可以啊。”林稚水歪了下脑袋思考,随即从他家族里挑一个稍微熟点的,“你把宁濯羽给我吧。”
    宁商羽重复着她的话,“宁濯羽。”
    林稚水乱点的,原因无它,小濯司机性子虽然邪门了点,却擅长调酒,又会到处开车带她外出酒醉金迷。倘若他不舍割爱,那只喜欢染头发性子超级自然熟的可爱比格犬也不错。
    实在实在不行……
    她只能抓瞎随便点一个他家羽字辈的弟弟了。
    看宁商羽没松口,林稚水睁着眼凑近,瞳仁天生就比普通人都要大一些,又清透无比,这会儿满怀期待时就更显得透亮三分:“考考虑虑一下嘛,商羽?”
    半响后,宁商羽将她犹如琉璃镜的眼眸移开,语调平淡:“宁氏科研核心团队没有特召先例。”
    林稚水眼里的光要没了,甚至当他面,指尖慢吞吞开始揉自己的纤细手腕。
    昨晚被他用皮带绑缚在床头的鲜红淤青痕迹还在,毕竟体质摆在这儿,平时任何一点磕碰都特别明显,如今没涂药膏,就更不容易消散了。
    这都是宁商羽使坏的罪证。
    林稚水蹙起眉心,揉了又揉,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宁商羽好整以暇地目睹她半天,最终端着秉公办理的态度道:“让崔岱云通过正常考核进去。”
    林稚水一下子就笑了,主动去亲了下他毫无瑕疵的俊美眉骨,带着湿气,又往那松口的嘴唇滑,蜻蜓点水般触碰了秒,尾音又轻又黏:“我知道,我就知道英明神武的宁总大人不会让我失望的……”
    现在又是宁总了?
    宁商羽心底轻哂,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屁股。
    *
    林稚水目的达成,便不再黏在他大腿上,怀里捧着银白色的笔记本重新返回二楼的书房,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远在港区的崔岱云。
    她是想往宁氏科研核心团队注入自己派系的人。
    崔岱云透过屏幕的视频通话,略感讶异地望着被日光笼罩着的林稚水,见她平静到犹如圣洁玉雕像端坐在椅子上,容貌依旧熟悉,却好似一瞬间就长大成人了……不再是被藏养于林家,纤细孱弱到一阵风雨就能把她摧折了。
    几欲陷入沉默中,崔岱云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问出:“你想让我帮的忙,是替……替宁氏科研出新型药剂?”
    “是的。”林稚水轻声解释:“崔伯伯,秦晚吟既已经寻上你,我也不瞒你了,她想研究的药剂和宁氏是同一种,这关乎我。”
    崔岱云:“关乎你?”
    林稚水很淡地笑了一下,很平静地说:“秦晚吟想取而代之坐我现在的位子。”这件事她心如明镜,比谁都清楚这位秦大小姐在野心勃勃谋划什么。
    秦家本身就有献上残缺原始数据作为“恩情”筹码,倘若还能为宁氏家族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那就犹如生物链底端的小老鼠,靠费尽心思挖掘竞争对手的人才研究出珍贵药剂,轻易便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凌驾在不少依附宁氏的豪门家族之上。
    小老鼠变成摇身一变成了攀枝头的尊贵凤凰。
    而两家人本身就结成了仇怨,秦晚吟上位后,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对付林家。林稚水也是自从意外得知到秦家的真正上位史后,便突然心生觉得……她拿着天降婚约,懵懵懂懂的来到泗城跟宁商羽培养未婚夫妻的感情,偶尔也太孤立无援了。
    能知晓什么内情,都全凭旁人心情透露一二。
    这样长期下去,实在不利于她岌岌可危的处境,林稚水需要崔岱云进宁氏科研核心团队,掌握住比嗅觉敏锐的秦家还先得知的一手消息。
    而此刻,崔岱云再次沉默许久后,很严肃问了她一个问题:“小稚水,你真心喜欢这桩婚约吗?”
    林稚水微怔,像是不太懂这句话而露出迷茫。
    视频框里的崔岱云神色稳重又亲切,虽还不至于有资格担任她父亲的角色,却是真情实意的关怀备至着她的成长,说:“你母亲把你姐姐嫁入江南楚家,我是不意外的,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舍得把才过了十八岁生日的你送出去……”
    崔岱云话点到为止,其实林稚水听出他何意。
    不止是他。
    恐怕林氏家族不少人都会感到不解。
    如果盛明璎早就也有意舍得把她送出去,就不会半点性教育也不教,而是会像对待姐姐一样……教一些更深奥的东西。
    林稚水垂眸笑了笑,“崔伯伯,我不排斥这桩婚约,虽年轻又资历浅,但是想为母亲分担一点家族负担的心是真诚的,请你们别把我视为小孩了。”
    她已经健健康康活着越过了成年那条线……而这条界限外,好像唯有宁商羽没有把她当小孩对待。起码每次亲热时。
    林稚水的身体真实反应,会让她感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
    宁商羽已经口头上准崔岱云考核进团队,基本上是事半功倍了。
    林稚水暂时将此事放下,没有频繁地去询问进展如何,而她每日最关注的是自己挨了巴掌的屁股上印子什么时候消掉。
    因为只要洗澡的时候看到。
    便不免想起那晚画面,而主卧的那张撞墙的黑丝绒大床在睡了几日后,林稚水觉得似乎有点儿晃动,很可能是被宁商羽力道太猛,给撞松了一些零件部位。
    周末的清早醒来时。
    林稚水迷迷糊糊看站在床边穿衣的男人,便把想法一股脑的跟他说了,音色软软的提议:“万一真塌了,我们两个且不是颜面尽失,不如趁早换张床吧。”
    宁商羽问她:“现在换,就不颜面尽失了么?”
    “可以找个借口,就说……”林稚水眉间微蹙略思考着,而宁商羽仅剩下系领带的最后环节,却极具压迫感的俯身,眼神示意她帮忙。
    林稚水指尖白皙如玉搁在被子上懒得不动,轻声道:“我不会。”
    “你的名媛必修课上没有这个?”宁商羽穿得极禁欲又正式,骨骼分明的长指却漫不经心缠着深暗色的领带,尾端在他腕骨处晃荡,落在林稚水眼中,就跟他危险属性的皮带一样……
    略失神片刻,她坦坦荡荡说:“没有。”
    宁商羽视线重新落在那过于纤细又很白的几根手指上,继而又道:“给你个机会学。”
    林稚水被他这般盯久了,好似上面的肌肤被来自他隔空传染过来的欲望烧得发烫似的,虽不知又哪个字引起宁商羽反应,却慢悠悠故意问:“学你一样,把人往床头绑吗?”
    “让你学个系领带不情不愿,原来你是想学这个?”宁商羽面上的神色不变,眼底却浮现出征服欲,语调也故意学她,极其缓慢地问出:“要我现场教学一下么?”
    林稚水昨晚睡前就看过他严密的行程表,也心知这会儿外面一群秘书保镖都在等候。
    所以宁商羽哪里有空现场教学……
    又能奈她如何?
    林稚水唇角刚刚弯起,还没口头上逞强回去,便先听到他继续慢条斯理道:“把你教会的时间不充足,但是弄塌这张床,如你所愿换新的床时间,速战速决一番倒是有。”
    “……”
    林稚水眼睛震惊了瞬,而显然宁商羽一向说到做到,拒绝帮他系个领带,也不学而已,就被狠狠压制在被子里,继而把她睡裙露出的雪白肌肤握得那儿都泛了红,亲密无间着。
    下一刻。
    他动真格来了。
    是气焰嚣张地冲着把这张超级大的黑丝绒床来的。
    势必要把它报废了!!!——
    小祸水:“谴责谴责!!!严厉谴责某人将我这张干干净净脸蛋的面子一起撞得粉碎。”
    [黄心]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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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商羽重新换了身高级西装, 出门时外面的晨雾还未散去。
    而主卧落地窗内,林稚水坐到了地毯上,被褶皱明显的西装黑色丝绒面料松垮包裹着, 上面留有宁商羽的体温,双腿微妙的曲起来, 膝盖往上很烫,凝脂一样的雪白皮肉弥漫着不均匀的红。
    是宁商羽揉出来的,撞出来的。
    更惨兮兮的还是眼前这张又移了位的黑丝绒超级大床。
    林稚水抬起一双眼眸直勾勾打量了会儿,继而, 又伸出白皙食指, 抵着那床沿稍微一使劲儿, 在极度寂静的气氛下, 便清晰无比听到了吱呀作响声。
    光听这响声。
    显然是被宁商羽撞成了大号版摇摇床了!!!
    林稚水听得耳根子烧红着,将指尖猛地蜷缩了回来,冷静两秒, 她慢吞吞地从舒适又轻柔的地毯上爬起来,先去浴室洗漱换衣,继而, 佯装镇定下楼后,出声吩咐管家备车出门。
    她决意要自己搬回先前那栋生长着一片木绣球树花园的私人别墅居住。
    至于楼上那个大号版摇摇床已经彻底报废了, 要不要换新, 那是宁商羽身为这个房子真正主人该去操心的……
    跟她没关系!
    林稚水虽然漂亮的面子也一起被他撞碎得差不多了,但是她手动缝缝补补下还勉强能用, 假装无事发生地回到这边住处后,就真没过问。
    但是也不知哪个大嘴巴精传出去的, 临近中午时, 宁濯羽就远程发消息问她:【听说你住了一段时间后, 我亲爱的哥哥主卧那张床被睡塌了?】
    林稚水垂眼震惊盯着聊天框的文字,过好几秒,慢吞吞打字回:【你品行有问题,没事关注你哥床做什么?】
    还有到底是哪个大嘴巴精传的???
    不必等她绕弯子问,宁濯羽说:【奚宴一上午忙着重新定制主卧的床,准备换掉原先的设计师,说床的质量不太好,都塌了……】
    这借口找补得比床的质量还脆皮,明眼人都清楚怎么回事。
    况且哪怕林稚水尚不清楚,但是秘书等人心知……宁商羽私人领域的所有床,都是让顶尖设计师团队根据他睡眠习惯,身体特征和肌肉放松需求去精密制作而成的。
    哪能只是加了林稚水这副娇气的小身板重量后,轻轻易易就给睡塌了。
    宁濯羽还挑上刺了:【你这择床而睡的小毛病比我亲爱的哥哥还严重啊,奚宴叫新换的设计师加宽床铺,那么一张大床,你跟我哥还睡不开啊?】
    林稚水:“……”是啊,那么一张大床都被你哥玩成摇摇床了。
    宁濯羽纯粹就是好奇心过盛,极度关注宁商羽的全方面,见林稚水那边不回他问题,也没继续盘根问底下去。
    想的,无非就是宁商羽又洁癖又喜静挑剔的要死,要把床加宽点,多半是林稚水夜晚的呼吸声都吵到他睡眠了。
    而林稚水已经微微颤抖着手指头,发消息轰炸宁商羽这边去了:【现在不准换床不准换床不准换床!】
    起码要等两人分居而住一段时间后再换新的。
    否则她以后都不踏足主卧了!
    宁商羽还没回复,林稚水窝在沙发上小小的惹恼了片刻,盯着落地玻璃窗外的花团锦簇,随着搁在脚旁的手机忽地叮的一声。
    她垂下眼看,却发现是奚宴犹如报喜鸟一样,给她发了个消息:
    是崔岱云已经通过考核,获得了正式进入宁氏家族科研核心团队资格。
    林稚水微怔后,心头那股羞恼情绪原地解散,眼里噙满淡淡笑意。
    就当要回复时,奚宴先又给她发了不少床的样式,态度恭敬地询问:【林小姐,宁总吩咐我让您来选,不知这些有没有满意的?或是有什么需求?】
    短时间内……连续经历了两回颜面无存,躲回这里的林稚水已经逐步进入免疫状态了,面无表情地打字过去:【麻烦你跟宁商羽汇报一下,我需求很简单,床要大的硬的,经得住他撞的。】
    反正她这张漂亮的脸皮掉光光了。
    那真正罪恶多端的宁商羽也别想清白做人,一起供沉沦下地狱好了!
    撞这个字震天骇地的,是能随机惊吓死一个秘书直白程度,虽然抑制剂使用减少数量作为奚宴最清楚,却没胆子好奇。
    闭着眼充当传声筒似的,如实汇报过去了。
    过个两三分钟。
    林稚水白皙指节攥得很紧的手机震感明显,划开看,是宁商羽百忙之中给回了她消息,言辞简洁:【你经得住么?】
    【你不是撞过了么?】她一字一字地发过去,发完就温温柔柔的把宁商羽拉黑禁言处理了,完全是仗着他忙于公务抽不开身,自然是得趁机会报复回去。
    随后,林稚水又将考核通过的消息同时发给了崔岱云。
    虽也没及时回。
    林稚水却清楚搞科研的人专心起来顾不得旁事,她耐心等着,为了消遣午后时间又从网上找了一些教程视频,学习怎么打西装领带。
    她早上没骗宁商羽,是真不会,林家教她的礼仪必修课上排除了一切联姻才需要学的实践知识。
    以至于如今挨了撞,林稚水本能的趋利避害之下,心里琢磨着还是偷偷的学会吧,免得下次宁商羽这个大恶人心血来潮又拿这个做幌子撞她。
    她从衣帽间拿了一条质地奢贵料子的领带,在视频系法挑剔了个半天,终于情有独钟一种埃尔德雷奇结。
    虽系法繁杂,却甚是美丽。
    林稚水很专注地学到了快天黑,晚餐都顾不得吃,终于学会了,借着灯光端详,捏在指尖上的领带结犹如含苞待放的黑色花朵,极其精致。
    她略仰着下巴欣赏片刻,随即,摸过手机调成自拍模式,脸蛋也凑热闹似的移动到屏幕里,和领带同框拍了一张。
    然后林稚水就把禁言中的宁商羽给暂时解放出来。
    点开后:
    因讶异微微睁大的眼睛才发现宁商羽先前秒回了一句话,只是可能网速略有延迟所致,没被她及时看到。
    【没撞爽】——这会儿三个字都快撞到了她遗传性的清透瞳仁里了。
    还没撞爽???
    床都撞成摇摇床了,他还想怎么爽法?!!
    林稚水抿了抿唇,暗暗地想宁商羽真是不愧对他那罕见的性瘾病症,瘾真大,继而,一边将照片给他隔空传送过去,轻飘飘的语气透着股使坏劲儿:【我学会了系领带,但是呢,偏偏不给你系。】
    干净的屏幕显示发生成功后。
    林稚水的行为犹如伸出猫爪挠人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再次把宁商羽单方面禁言了。
    想到如今占上风,她伏在宽大的靠枕有些得意笑了会儿,很快突然想起什么,又去拿手机。
    好久了。
    崔岱云竟然一直没有给她回复消息。
    林稚水略感到奇怪,思绪起起落落想了会儿,索性致电过去。
    然而耐心等到自动挂掉,崔岱云都未接听,她又耐心去用晚餐,等要洗澡之前,又拨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结果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亮光都已经慢慢熄灭,依旧是无人接听。
    林稚水重复了三遍,第四遍拨打给了母亲身边的秘书长应诗贤,她轻声直言,“应姐姐,崔伯伯有去研究所上班吗?”
    应诗贤正在陪盛明璎出席晚宴,背景有些喧闹,往长廊方向走着说,“崔教授近日好像忙着小小姐你引荐他去宁氏研究团队一事做准备,都整宿待在研究所,是有要事找他吗?我问问同事。”
    林稚水想用崔岱云,她没请示,盛明璎得知也没有阻拦,显然是默许的。
    她再度耐心等消息。
    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沿,等了十分钟左右,应诗贤回了:“奇了怪,崔教授一整日都没有待在研究所,他助理也联系不上人。”
    “崔伯伯是从不会拒绝接我电话的。”林稚水口气轻柔,透着笃定的意味:“我给他打了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状态,应姐姐,请你派人到处找找,今晚务必要找到。”
    宁氏的科研核心团队才通过崔岱云的考核,人就不见踪影了。
    她很难不起疑心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林稚水甚至怀疑是竞争对手秦家暗中做了什么,直接把崔岱云绑走关禁闭到了某个秘密研究所,逼他跟外界切断联系搞科研。
    思及此,她脑袋里嗡嗡的,犹如小动物最天然的嗅觉般,一向预感极准,早在好几年前林曦光还未跟楚家联姻,有一桩医疗供应链的生意要重新洽谈,前往深城见合作方。
    林稚水莫名觉得心里像火烧似的,孱弱的身体被烧到顶,本能地想留住林曦光,阻止她走出老宅那两扇格外看着高耸的大门……
    而林曦光看她一副病怏怏起来的小模样,心中牵挂而搁浅了行程。
    后来很久很久之后,才得知那个合作方看着外表斯文君子风度,其实暗地里又是个性格偏执变态受虐狂,看中的不是生意上的合作,是想伏在地上给林曦光当狗的。
    *
    一整晚,林稚水抱着枕头躺在床上都没怎么睡,她在心里惦记着这事,直到快凌晨五点时分,港区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再也忍不住坐了起来。
    她把宁商羽从禁言中解除,拨了个电话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第十个后,屏幕终于显示通话中,没等他说话,林稚水先语气中透着点委屈:“你为什么不接?”
    宁商羽出差在外,后半夜才结束完工作,歇息下没大半个小时便被她惊扰睡眠,长指不轻不重地揉了下眉骨,喉咙溢出的嗓音透着明显初醒的沙哑意味:“刚醒。”
    林稚水又一句直直砸了过来:“我现在要回港区。”
    她呼吸声虽细微,却仿佛比平时急促许些,宁商羽敏锐地听出林稚水突然闹着回林家的异常行为,随即低声道:“你可以回,我派宁濯羽护送你。”
    见宁商羽轻易就松口答应,并没有过多约束她,林稚水心里下意识对他的依赖感突然加倍,几乎调整了好久呼吸,才正常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崔岱云失联了,我家今晚一直没找到人,商羽,我必须亲自回去找。”
    林稚水也不知为何出了事,这通电话,不是打给妈妈和姐姐,而是莫名想打给宁商羽,特别是听到他声音后,隐忍了很久的情绪像从心底陡然涌上喉咙似的。
    即便已经尽量控制,用很平静的声音告知他。
    当挂了电话,宁濯羽被临时调遣过来,在半个小时以内迅速赶到时,林稚水已经换了一身简单长裙站在别墅门前,正垂眼安静看着驶停在台阶下方的车子,又莫名的,心底对宁商羽那股出于朝夕相处下建立起来的依赖感再次滋生了许些别样的情愫。
    只是她当下静不下心去琢磨,都满心想着崔岱云的安危。
    宁濯羽显然是彻夜酒醉金迷去了,沾着浓郁的酒味还来不及消退,便看了眼林稚水,带她往私人飞机走,距离刻意没有挨得太久:
    “我哥说,你要速回港区找林氏失联的一个科研人员,有头绪了么?”
    林稚水被晨雾熏染过的脸颊皮肤像白腻的瓷,也没什么血色,表情好在很平静:“崔岱云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他大半生时间精力都投入科研事业里了,平时不是在家里就是研究所……”
    私人机内部恒温,宁濯羽先脱去西装外套,随意卷起袖子,又看了一眼走到沙发坐下在慢慢琢磨的林稚水,他漫不经心道:“这种人老实死板,难怪秦家抛出利益也挖不动。”
    林稚水没有反驳这话,而是抿了下唇说:“秦熠安先前不可能用利益驱使的动他,崔岱云物质欲极低也节省,一直坚持独居在老旧居民楼,说这是我父亲当年给他安家之处,是他。”
    话突然断了。
    宁濯羽一边刷手机,查看港区那边的宁氏家族人手有没有消息,一边竖着耳听,却发现林稚水怔了下,没继续往下说,便问:“他什么?”
    林稚水回过神,脑海中忘了方才未说完的话,却间接猛然想起件事:“我父亲的墓园,崔岱云除了研究所和回家,最常去的就是这里。”
    倘若崔岱云没有被绑走,是属于正常失联的话,很可能在这里寻到人。
    待抵达港区。
    头顶乌云一片,起了雷,又下起了阵雨,淅淅沥沥地持续到林稚水带宁濯羽来到一处地段静谧而庄严的墓园。
    这儿离海岸很近,除了种植高耸茂盛的浓绿树木外,修建得犹如艺术的纪念殿堂般精美,四下目及之处都是一些大理石雕塑,长期更是有固定的人清扫和维护花花草草,氛围也不压抑,反而有股圣洁的气息。
    林稚水脚步很平静地从一座座墓碑前经过,最后止步于了一座珊瑚雕塑的墓碑前,将断未断的水线在视野中落下,犹如珠帘。
    宁濯羽跟随着左侧身后,撑着把黑伞,顺着她眼下目光,看到墓碑上的字清晰刻着:林砚棠。
    字迹的朱砂红一直未褪分毫,犹如宣告世人:
    林氏家主便长眠于此。
    随身一众保镖已经在墓园周围地毯式搜寻,更没放过路段监控,林稚水在清晨的雨雾中脸侧很白,低垂眼掩去思考的情绪时,卷翘的睫尖仿佛微微湿润着。
    像是在无声的哭。
    宁濯羽沉默着递上一张干净的纸巾,难得破天荒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来见自己过世多年的父亲触景伤情,想哭就别攒着眼泪了。”
    林稚水睫毛颤了颤,却抬眼看他时,毫无泪意痕迹。
    她声音被雨声压的很轻,仿佛下一秒就彻底压散似的:“我没攒眼泪。”
    宁濯羽眉目深邃艳丽瞧着还淡定,但是这纸巾递得略有点尴尬了,而林稚水还亲口告诉他件事:“我父亲遗骨没有长眠在这,他是死在被引爆的游轮上尸骨无存于大海,这里不过是林氏家族为他建立的衣冠冢,为了给外人祭拜怀念的。”
    “平时妈妈姐姐还有我,从不来这里。”
    “……”
    林稚水眼下的视线重新回到墓碑上,透明雨水将颜色猩红的林砚棠名字犹如蒙上一层雾,就犹如她身为遗腹子降生后,对人人称赞生性仁慈的父亲了解也始终隔着层雾。
    静了静,她又一声落下,倒也不是对宁濯羽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整整十八年,崔岱云始终心里无法释怀我父亲会死,他倘若不在这回忆年少过往,我倒是更希望是被秦家接走了。”
    起码她还能去找秦家要人,还能跟同样盯上崔岱云价值的秦晚吟有谈判可能性。
    林稚水不似姐姐,是到了懂事年纪才面对林砚棠死亡,她一出生就没了父亲,所以成长的人生中,还尚未学会如何面对亲朋好友的离世和突发死亡事件。
    她连那份情感上的认知都是反应迟钝的,后知后觉地将指节攥得发白。
    雨势越来越大,几乎能把林稚水单薄美丽的背影淹没程度,衬得她反而像遥远在红尘之外似的,一众保镖还没寻到蛛丝马迹,她那股要命的倔性从骨髓里滋长出来,便不走。
    没有人给她打电话。
    林家寻不到人。
    一直都在找,可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失联状态。
    林稚水任由雨幕倾落,不知何时宁濯羽已经许久没说话了,她逐渐混沌的脑海中也意识到这点,微微僵硬地侧过精致又雪白的脸蛋,却在瞬间一愣:
    是宁商羽。
    他取代了宁濯羽的位置,修长的手握着黑伞替她遮风挡雨,而自己这身高级面料的西装有半边肩都留在雨里洇湿了,也未曾在意。
    先前没有攒的眼泪,在看到宁商羽出现一瞬间,都弥漫上了微微发红眼眶。
    在寂静得只能听到雨落的两人之间气氛下,林稚水唇齿间小声的吸气,却始终抬头看着他:“我很害怕。”
    她毫无保留地跟抛下出差公务转而到此的宁商羽,坦露出来自心底久久无法自我安抚好的恐惧感,往下艰难地问:“崔岱云会死吗?”
    下秒,宁商羽抬起指腹揉了她眼尾痣,似把她欲出强忍的泪意也一起揉掉,薄唇溢出的嗓音透着股令人安心的沉静:“不会。”
    林稚水并非什么都不懂,“以前我妈妈谈生意时经常受人明里暗里威胁,他们不知道我,就会拿林曦光的生命安危作为一把捅向她命脉的尖刀,让林氏主动出局……但是妈妈从不受人胁迫,只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所以总要面对很多黑暗的东西。”
    她年幼起也经常会偷偷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之下,林稚水虽自幼被林家刻意藏着,却没有天真认为崔岱云只是忘记接电话了而已。
    她在那洁白神圣的珊瑚雕塑墓碑前,主动伸手投入宁商羽充满安全感的胸膛,漫天雨水味被淡去,鼻尖吸入的是那股久违冷杉的味道,闭了闭眼:“崔岱云最好没事……”
    最好没事。
    林稚水想,无论是谁在幕后所为,到底是心怀什么谋算,她会效仿母亲,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
    天色渐暗下来。
    墓园四处都寻过三遍,都没有寻到任何踪迹,林稚水这次很听话跟宁商羽回到了车上,她垂手坐着不动,也犹如洁白雕像般,被男人修长的两指抬起脸蛋,用纸巾缓慢地擦拭掉渐到雨滴的下巴尖。
    等干净了,宁商羽注视了好一会儿她在灯光下的模样,才语调毫无波澜道:“宁濯羽已经亲自去处理了,凌晨之前,会将人寻到,你先跟我回太平山顶。”
    有宁家的势力加入,寻一个科研人员还寻不到话。
    那宁濯羽离被废就不远了。
    坐在副驾的奚宴默默地听着却不敢支声,甚至在想,宁总话说得委婉了些,他记得宁濯羽接到的指令是:
    死要见尸。
    夜间八点多。
    林稚水被宁商羽亲自带回私人住所,又抱到了楼上主卧去泡一会儿热腾腾的澡,驱散雨水透进白嫩肌肤的寒凉。
    她体质偏弱,不及时做好防范,很容易生一场小病给他看看。
    等洗完,又被宽大的浴巾从头包裹到雪白脚尖,林稚水还是心神难安,一直很安静伏在他穿着质地舒适衬衫的肩膀,眼睫毛微眨了下,又眨了下。
    宁商羽心知她一直想着白日的事,有意为让她放松,忽然提起:“床要大的硬的,不如现在有时间选一张?”
    林稚水恍神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转移,仰头懵懂地看着他。
    宁商羽抱着人往靠落地窗的沙发坐,背对着暴雨后依旧璀璨万分的港区夜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划开文件夹,又低首,呼吸的热息暖着她额间:“稚水,这些款式都不能让你满意,还是你更喜欢原先那张?”
    “我四岁的时候就不睡摇摇床了,才不要原来那个!”林稚水微微偏头,被来自他的温度烧到顶般,指尖继而抵着他手掌心里的冰凉触感屏幕,一开始是拒绝挑选的,但是他非要。
    逐渐地表情专注起来了,不是嫌床垫看起来太厚,万一宁商羽用力点把她小身板颠下来怎么办,就是觉得没之前的顺眼。
    室内暖黄色灯光下,夜晚逐渐显得格外宁静起来。
    九点十五分。
    当林稚水软绵绵窝在他怀里,指尖往屏幕划下一张时,宁濯羽的来电突然跳跃出来,她没止住力道,猝不及防地给接听了。
    而连带白皙肩膀微微紧绷之下,听到手机里传来:
    “人找到了。”——
    [合十]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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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找到了。林稚水庆幸是严丝合缝地坐在宁商羽怀里, 手机也是他手掌心拿着,不然定是会随着她浑身脱力似的摔下来。
    而她同时也精神额外紧张等待着电话里的下句话,竟不知自己心跳声能跳成这样, 正一下、一下很清晰地撞向了宁商羽的胸膛。
    宁商羽修长有力的手臂搂紧她,极其短暂的数秒时间内, 林稚水的心跳愈发强烈就衬得他溢出的音调愈是异常冷静:“濯羽。”
    宁濯羽抽空点烟的功夫而已,很快便续上:“人在海边被找到,还有生命体征。”
    “海边?”林稚水听了,立刻说出了个较偏僻的海边地点, 问他是不是这个。
    宁濯羽说:“嗯, 崔岱云就失联在此, 他摔在一片礁石深处还没凉透, 造成重度昏迷的外伤在头部和左胸肋骨,已经送往医院抢救。”
    林稚水微微屏息,透过通话, 似乎能听得见宁濯羽那边海面上波浪怒吼声,她下意识去抓宁商羽的腕骨,仿佛抓住了主心骨一样, 抬眼有湿润:“那个地方,我父亲当年就是在那片海域丧命的。”
    她白日想到了墓园, 是因崔岱云常去祭拜寻求个心灵上的慰籍。
    可好端端的。
    怎么会跑到这片海域……林稚水愣着神, 身子下意识地想去医院,却倏地, 被宁商羽强势而紧密摁了回去,他没让, 语气神情和态度都一致:“宁濯羽会跟去医院随时汇报情况, 你在家里。”
    林稚水半仰起脸, 微微张唇想说话。
    可是宁商羽已经单方面跟宁濯羽下达了新的指令,便直接将这通电话挂断了。继而,他手掌缓慢地抚她微微发抖的脊背,盯着那双大而茫然的眼:“就当陪我。”
    林稚水脑子乱糟糟的,琢磨不出宁商羽独自待在家里有什么地方需要她留下陪的,可他没松口,显而易见,太平山顶这边的保镖和秘书等人都不敢擅作主张为她备车。
    一开始是一个小时一次,宁濯羽会准时更新消息:
    崔岱云情况危急,已经推进ICU抢救了。
    她母亲盛明璎紧随其后也亲赴了一趟医院,待了二十多分钟,留下了贴身秘书应诗贤便匆忙离去。
    应诗贤暗中询问了她在何处。
    继而,像是盛明璎仿佛跟宁商羽达成了默契一样,态度都极其相同,不愿意在崔岱云生命垂危之际,让她出现在医院,去面对人生中残忍至极的,关于死亡的这个深奥课题。
    ……
    整宿时间。
    宁濯羽到了后半夜就彻底没消息传来,林稚水都快把手机刷冒烟了,到最后整个人状态都很昏沉。
    而身子伏在宁商羽怀里总是浅眠不到片刻就猛地惊醒,紧接着,就能从他那双清冽好看的琥珀色眸底看到自己空白表情的脸蛋。
    落地窗外隐露天光,宁商羽之前暂且搁置的事务都堆积到了如今处理,他长指轻点,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后,便将笔记本合上,扔在沙发尾端。
    而怀里还抱着林稚水,淡淡说:“我去浴室冲个澡,你是跟着一起,还是先在床上等?”
    林稚水没太犹豫,这副单薄孱弱的身躯各处无论是骨骼内脏都离不开宁商羽供养的温暖,她陪着一起去浴室,原本冲个澡的时间便顺其自然延长了些。
    再后来,林稚水已经蜷缩在宁商羽手臂里彻底陷入熟睡状态。
    她眼尾红,痣也红,脸颊的皮肤更是被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映得透红一片,好在紧闭的睫毛始终安静落着。
    宁商羽以目光描摹着,又端详了片刻林稚水被热雾染湿过的额角那绒绒的乌黑碎发,才动作很轻抽回线条肌肉紧实的手臂,继而下了床。
    门外,他披着睡袍精力充沛地下楼,给宁濯羽拨了电话。
    一接通,宁濯羽正居高临下倚靠在僻静天台的栏杆上,点着烟提神,语调变得有些懒散,“半夜差点没抢救过来,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医生说是求生意志薄弱……哥,这崔岱云有点意思,他竟是主动避开无人的监控死角半夜跑到海边去。”
    独居多年又没亲密关系伴侣,但凡被发现晚一点,躺在礁石下的就是一具冰冷尸体了。
    宁商羽语气平静无波:“将来龙去脉查清楚。”
    “是。”宁濯羽在日出的浓艳红光中,嘴角翘起若隐若现的锋利弧度,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完全听从宁商羽的指令同时,他亦是心知肚明这事端出得微妙,早已经连夜调查出林家在港区以及生意场上的所有竞争对手近日行踪和底细。
    不过真相如何,还得等崔岱云苏醒过来。
    这一等,已经转移到重症监护病房的崔岱云虽脱离危险,却意识迟迟没苏醒。
    林稚水已经无法在静心待在太平山顶,她跟林家那边应诗贤沟通完情况后,下午便找宁商羽提了下想去医院。
    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宁商羽却轻易就答应,只是让她日落之前要归家。
    林稚水虽不知道他为何改变昨晚强势留人的态度,但是起码是得到准许,她立刻换衣服出了门。
    等路上,林稚水又重新给应诗贤拨打了电话。
    短暂的沟通中,应诗贤告诉她:“我盘问过研究所的助理,崔教授失联前几日,似乎私下念叨过秦家什么的,但是他为何跑到那片不常去的海域,暂时无从考察,我们的人仔细找过了,并没有在礁石附近找到手机。”
    崔岱云的手机不在身上,或许被海水冲中,又或许被人拿走。
    应诗贤不敢冒然下定论。
    “不要封锁崔伯伯获救消息。”林稚水后背靠着座椅,两扇睫毛阴影微微垂下,轻声交代:“看看谁会暗中来窥视林家的内幕情况。”
    应诗贤说:“大小姐也是说不必封锁,让林家把消息放出去。”
    瞳瞳?林稚水脑海中思绪戛然而止,不禁讶异:“姐姐回来了吗?”
    “中午回港区地界的,先到公司跟盛董会面后,当下便在医院。”
    应诗贤的话,让林稚水难免有些激动,尽管极尽克制了脸蛋的表情,可等保镖抵达了医院地下车库后,她一秒钟都没多等,便推门下去。
    一路乘坐电梯到重症监护病房楼层,出去后,脚步带动裙摆,临近时,想张口又忽然止住了。
    此刻走廊尽头安静立着一群穿西装的保镖,影子投在墙壁就像墨水画似的,再往前移,玻璃窗口外晴朗碧空,滤过的光线犹如臣服于一人脚下般波光粼粼地拂在长椅上。
    而那个嫁入江南第一望族楚家的林曦光,港区颇有盛名的林大小姐,正悠哉哉地靠坐着,红色薄绸裙摆几乎迤逦至地,尖尖的高跟鞋一下又一下在地上敲出空灵声响。
    声响落下。
    此刻,在拍摄杂志封面时遭到保镖客气请来医院的闵谷雪,正被压着跪在地上,被一位身姿优雅的女秘书正正反反地抽了几巴掌。
    那妆容精致的脸颊瞬间浮肿,袭来的剧痛感让闵谷雪肩膀紧缩,呼吸明显颤抖着。
    无人出声,气氛逐渐凝重的时候。
    林曦光看向女秘书,音色犹带几分漫不经心:“我让你掌嘴,你打她脸做什么?”
    女秘书毕恭毕敬:“抱歉大小姐,是我动作不规范。”
    随即,她准备重新纠正规范下,而就在闵谷雪唇色一瞬间变得更泛白时,林曦光淡淡道:“罢了。”
    女秘书迈出的脚步立刻收回。
    还没等闵谷雪反应过来,又听她问:“你脸上多几道巴掌印,我看着挺顺眼的,不介意吧?”
    闵谷雪唇角向外渗出血丝,光是眼底泄露出的情绪倏然是愤怒到极点,可她被两名保镖架在这里,处境明显只有被人宰割的份。
    硬是强行地将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咽下,她扬起头,反问素未谋面过的林曦光:“林大小姐,我们有仇吗?”
    “有吗?”林曦光将手中的碧玉折扇轻抵着额角认真思考片刻,略略困惑似的,对闵谷雪说:“我正想问问,无仇无怨的闵小姐近日怎么不专心拍你那几本难登大雅之堂的杂志,倒是频繁混迹在港区贵妇圈打探林家的事?”
    显然婚后生活在江南地界的林曦光是听到了一些风声,闵谷雪瞬间脸色变了,先强词夺理道:“我只是陪人喝下午茶随口一问,听了点事……”
    “哦?都听了什么?”林曦光被勾起兴趣似的,稍微倾身,用扇尖慢悠悠地从她脖颈划至下巴,一抬起。随即,那从唇间溢出的声音蓦地冷到能沁入骨髓:“说清楚点啊,听到了什么?是我父亲之事,还是我母亲,或是我妹妹?”
    闵谷雪尽全力地重重稳住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还是从扇子传递给了对方。她此刻已经彻底清楚为何会被寻上门,也想起港区圈内点评林曦光的那些话。
    这女人报复心极重——
    哪怕生了一副被上天眷顾至此的罕见美人容貌,犹如从旖旎红尘里最艳丽的一抹,可性子和名声都是出了名的离经叛道。
    还未出嫁前,林家还远不如现在光景,就没人驾驭的了她。
    更何况现在林曦光婚后依仗着楚家的权势,她无论在外做什么,惹出天大的祸事,都会有一人替她撑腰:
    楚天舒。
    那位楚家之主。
    闵谷雪呼吸变得很急促,从扇尖闻到的那股缭绕不散的浓郁冷香,却让她更心生恐惧,犹如被密林里某种濒危的美丽银蛇蜿蜒缠绕住脖子,好半天,才挤出话:“我不该窥探林家,是我冒犯在先,请求大小姐贵人有大量饶过我一次。”
    “难怪闵小姐能在贵妇圈混得如鱼得水,这一点就透,又见风使舵就跪的态度倒是挺让人欣赏。”林曦光仍然笑着,靠回椅子时,捻开指尖的折扇继续说:“饶过你一次可以啊,就当交个朋友了,不过……”
    她不会轻易饶过的。
    见还有后话后,闵谷雪心慌难抑。
    前一秒握手言和般的笑意,从林曦光翘起的唇角倏地褪成冷意:“我的妹妹是你有资格编排的吗?”
    “我可以去跟林小姐道歉。”闵谷雪心知林曦光是有备而来,当务之急不是跟她故作清高对着干,而是要脱身。她盯着眼前这张精美绝伦到女娲献祭般的脸,发出的声音一直在抖:“求她原谅。”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说明缘由,不该在私下跟朋友冒犯到林小姐名声,不该提及她被关在家里十八年又成为联姻利益下的牺牲品被送到宁商羽的床上。”
    “你还是不懂我的话。”林曦光耐心等闵谷雪近乎声嘶力竭的说完,轻声重复一句:“我妹妹,什么都不知道。”
    闵谷雪神智恍惚了几秒。
    这才终于顿悟出林曦光的意思。
    林稚水纯白又干净,这世间最阴暗黑色的一面又怎么能轻易近她的身,不干净的东西,连出现在她眼中的资格都没有。
    压制着她手臂的两名保镖这时松了手,沉默地站在原地。
    闵谷雪看着林曦光高贵慵懒地靠回椅子,过于纤长的手指依然把玩着碧玉折扇,看似不言不语,可这副美貌一旦过甚,做任何事都美得极具侵略感。
    在静谧的走廊空间里,闵谷雪沉默片刻却了然林曦光今日是找定了她的不痛快。
    紧接着,她抖着睫毛,抬起了恢复自由的手,下一秒,狠狠地朝自己的嘴扇了个响亮巴掌。
    林曦光没喊停。
    闵谷雪便一个又一个耳光掌向嘴巴,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流出的血也没有擦干净,糊掉了她脸上描绘得极精致的妆容。
    像个舞台里,独自跳梁小丑一样。
    直到全身失去力气趴在地上……林曦光的目光才落过来停留了几秒,“闵小姐怎么糊了满脸都是血,是怎么伤的?”
    闵谷雪忍着屈辱道:“我自己摔的。”
    林曦光赏了她一个笑,继而,语气清清冷冷吩咐身边的女秘书:“蒿语,带闵小姐去看下医生,这么如花似玉一张明星脸,在时尚圈还要拍杂志用呢,可不要粗心留外伤了。”
    蒿语:“是。”
    *
    此时此刻,林稚水在撞见林曦光在处理“事情”之后,便先去重症监护病房看望崔岱云,又找主治医生亲自谈了会话。
    等她垂头从房间慢吞吞出来,恰好看到林曦光已经在宽敞明亮的走廊等候许久似的。两人互相无声对视了一会儿,直到林稚水下巴尖尖微抬。
    林曦光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开,伸出手,浸透着折扇冷玉温度的手指尖覆上她脸蛋,又从天生悲悯感的眉心到眼尾痣,一路描摹到了下巴附近:“让姐姐好好看看,十八岁的善善如今有什么不同了。”
    “看吧。”林稚水很大方把脸给她看,又问:“我现在好看吗?”
    “还行。”林曦光指尖揉了揉她雪白透粉的皮肉,清冷慵懒的音调忽而轻了一度:“倒是长大不少了。”
    林稚水那双琉璃似的的眼睛还是没变化,格外明澈剔透:“瞳瞳,你真的好忙啊,是不是又要立刻起身回江南了?”
    林曦光对崔岱云倒没什么深厚感情,只是把他看作是为林家忠心耿耿效力了二十来年的科研人员,亲自能来此,是也察觉到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姐妹谈话间,林曦光举止很正常将林稚水带离医院,这个地方,林稚水年幼时被送来过抢救太多次,不是什么值得旧地重游之处。
    待到地下车库,上了车,才慢悠悠说道:“再忙,姐姐送你回去的时间还是有。”
    “我不回林家,我回宁商羽身边。”林稚水自然而然地把太平山顶住址报给保镖,又侧脸,挨近了林曦光肩膀,“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跟他同居了。”
    林曦光指尖玩着折扇动作一顿,认真地看了眼林稚水表情。
    林稚水非常坦坦荡荡,继而,也很光明正大地注意到林曦光衣领口处,有像花瓣一样绽放的或深或浅吻痕齿痕,在雪白肤色下衬得愈发颜色鲜艳。
    她瞳孔微微放大,好奇地想继续往下看,却倏然被林曦光的折扇遮挡住了视线:“看什么,你自己没有嘛?”
    林稚水先注意到那漂亮的折扇侧面雕刻着楚字,应不是林曦光掌心之物,继而,才对视上她,表情清白又无辜说:“没有呢,我和宁商羽恪守未婚夫妻的底线,还没发展到这一步呢。”
    “是么。”林曦光云淡风轻地提及:“我跟你姐夫倒是第一次见面就上床做了,没办法,他整日整夜非常迷恋我。”
    林稚水眼底的震惊如水波浮现,毕竟林曦光这身吻痕太具有信服力,她微张口,还没出声,又听林曦光很自然问出:“第一次痛么?”
    “……”林稚水瞬间理智回归,连那点余震情绪都消失在了眼尾里。
    她才不会轻易被林曦光话术哄骗了,开口说:“没做过,不知道呢。”
    林曦光见她长大后就愈发不好套话了,反而笑了,艳色的唇角浅浅勾起弧度,又把话题转移回正事上:“崔岱云的事有母亲会全权处理,你记得姐姐的话,无论身处港区还是泗城,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稚水没点头,也没摇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林曦光从这双琉璃眼品出了极为不满,又耐心解释一二:“我们家跟秦家有些理不清的旧恩怨,据我所知调查,秦晚吟一向是以嫁给宁商羽为毕生梦想,如今算是新仇旧怨一结,总是要清算清楚的。”
    “她不算我也要跟她算。”林稚水表情淡淡的,性子却不是好惹的,慢慢吐字说: “我不管林家旧怨,只管新仇。”
    崔岱云是她举荐进宁氏家族科研核心团队,结果转眼就生死未卜……抛去她平时将崔岱云视为亲近长辈的情感外。
    这件事发生了,倘若她坐视不理也无动于衷,无疑是等于告诉依附着宁氏的那些大大小小家族:
    这个未来当家主母是能由人欺辱的,被娶进门,唯一有点儿价值的作用就真如当初秦晚吟冷嘲热讽的那般。
    被当药剂使用的。
    林稚水话落数秒后,主动伸手抱了一下林曦光,像个无害小动物般轻轻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又极好闻的浓郁香调:“瞳瞳,是你告诉我的,我长大了就意味着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全权负责……”
    这番话,林稚水如今强调着,哪怕轻抬起的脸蛋轮廓被车窗外逐渐浮出天际的夕阳那抹神圣又绮丽的色彩悄然投入遮盖,音色却坚定说:“崔岱云的事,必须是我来处理。”
    夕阳沉落之前。
    林稚水送别了立刻动身返回江南楚家的林曦光,她站在门外静静的看了很久消失不见的车影,才转身,裙摆下的高跟鞋轻踩着往台阶之上走。
    别墅内部已经亮起璀璨的灯光,一进客厅,恰好迎面看到宁濯羽也在此地,像是准备走的样子,很自然打起招呼:“不留下吃饭吗?”
    宁濯羽端详了她眼,发现林稚水面带微微的笑,已经全然没了昨天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没想到这小心脏自我修复能力极强,他漫不经心地婉拒了:“我忙,可太忙了……被委以重任给你查坏人。”
    “哦。”林稚水没理会宁濯羽有刻意炫耀的嫌疑,点点头,“那不送了。”
    随即她便径直上楼去书房,推开门,便看到宁商羽正端坐在高大的皮质转椅上,窗外天空的落日恰好彻底暗淡下来。
    最后一秒。
    倒是卡着准时,林稚水反手把门关上,慢悠悠地朝书桌方向走过去,唇角露出微许笑意:“我很有时间观念吧。”
    宁商羽略一挑眉,“过来点。”
    林稚水问:“你要奖励我准时归家吗?”
    宁商羽倒是笑了,眼神示意她坐怀里来。继而,等人真的近乎咫尺,长指捏起她柔软下巴,先是犹如对待易碎品,慢条斯理地检查了一番哪儿有没有磕碰到似的。
    待发现林稚水把自己“完璧归赵”,才肆无忌惮地去吻她的唇。
    安静又宽敞的书房内一丁点儿声响都会被放大,林稚水卷翘睫毛微落着,能清晰地感知到宁商羽的唇舌强势地越深一分,而她心脏就愈发的软了下来。
    等宁商羽亲满意了,她才能得以片刻喘息的机会。
    过了几秒,林稚水有力气抬眼,视线飘向他青筋浮现的颈侧,以及喉结,发现刚才无意中把宁商羽的领带给扯歪了,便抬指,去缓慢地解开。
    宁商羽低首注视着她大胆的行为。
    林稚水指尖磨了会儿领带料子上的银丝刺绣,若有所思似的,再度轻轻问他:“我上次在家学会系一种埃尔德雷奇结,像花朵一样好看,你要试试吗?”
    宁商羽稳住气息道:“那要看你系哪里。”
    林稚水眨眨眼,继而,等腰肢上被手掌笼罩住了后,便瞬间懂了宁商羽的暗示,她想,可能有时候未婚夫妻间培养的默契是靠液体传播的,朝夕相处久了……
    她的脑袋瓜子都能自动揣摩出几分宁商羽一些瘾很大的特殊癖好。
    没想多久,林稚水缠绕着领带的手指尖,朝那危险的轮廓点了点:“晚上吧,现在不行,我也很忙的……”
    她晚餐后还要出门办事一趟,且准备跟宁商羽借奚宴和保镖,所以语气带哄人的撒娇意味,说:“十一点怎么样?我给你系在这里。”
    宁商羽语调平平静静,劝她谨慎考虑:“你要真系,我也真做了。”
    “可以。”林稚水指尖微微发烫,沿着西装裤面料上的轮廓比划了一个大概位置,“但是你进去,只能进这些长度,不能越界我系的地方。”——
    大猛狮已经翘起粗粗尾巴,等小羊羔系领带中……
    *
    林曦光的系列文预收:《长日留痕》已开,江南第一望族继承人VS全世界都臣服于她石榴裙下的顶级作精大美人。
    今年10月份写姐姐和姐夫的故事,大家可以提前收藏一下[合十]
    本章掉落188小红包。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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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稚水还在书房跟宁商羽比划领带结系在哪个长度的时候。
    与此同时, 秦晚策乘坐私人飞机空降浅水湾的私人别墅,冷静的面目下强压着火气,长腿沉默地跨进了客厅, 他看到秦晚吟正坐在沙发上,着手整理一堆科研数据报告文件, 手旁茶几上放着一瓶开封的红酒。
    听到脚步声,秦晚吟抬起头看是他,随即讶异,之后就是困惑, “你好端端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林氏有个科研人员叫崔岱云, 出事了。”秦晚策静而缓地盯着她, 问话直白:“是你派人做的么?”
    秦晚吟慢慢坐正了身子, 柔美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显然这段时间待在港区地界搞科研,没少紧密关注财经杂志和新闻, 消息也灵通的很。
    何况她之前还没少亲自频繁接触过崔岱云此人,见成了第一嫌疑人,她却分外平静地说:“我为什么要去大动干戈谋害一个不识抬举的普通科研人员?这也值得你秦大少爷愤怒么?”
    秦晚策不带情绪地揭破她这番冷嘲热讽话里的逞强:“普通科研人员你当初还三请四请?难道不是在妈口中窥探到崔岱云早年间跟爸, 还有林砚棠是校友。你觉得他能为林氏效忠多年,肯定有利用价值, 对吗?”
    秦晚吟不说话了。
    秦晚策目光逐渐冷漠:“秦晚吟, 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见她端坐着, 犹如戴着一张毫无破绽的美丽面具, 显然习惯了向来借秦家和宁老太爷的依仗,私底下没少做出出格的事情, 却绝口不认。
    秦晚策索性从裤袋拿出手机, 给她看个东西。
    秦晚吟瞄了一眼, 视线倏然怔住在了屏幕上的照片里,是闵谷雪痛苦又虚弱地靠在保姆车椅子,唇角发白,颊边肿到尽是鲜红掌痕。
    下秒,秦晚策面无表情地按了已读的语音,闵谷雪的声音重新响起:【晚策哥,我今天拍摄杂志被林曦光派人强行带走……】
    长达十几秒,秦晚吟却已经没心思听完后面的话,无比震惊之余,狠狠咬着牙:“林曦光不是被留在江南了吗?她回港区……回港区这么敢光明正大就当众绑人?”
    好歹闵谷雪也是个流量级别的公众人物!
    竟掌她的脸???
    提到林曦光,秦晚策雅致眉骨浮现出着迷似的欣赏之情,说出的话,离谱到都能让秦晚吟心坎拔凉拔凉的:“绑人怎么了?她只是绑人出出气而已又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何况能见她本人,这是闵谷雪的荣幸。”
    闵谷雪今晚求错了人,要可以的话,秦晚策是发自内心地也想被林曦光绑一下。
    秦晚吟闭了闭眼,又强撑着自己颤抖的声线不那么明显:“所以林曦光要找我算账?”
    “她回江南了。”秦晚策得知消息已经为时已晚,没能有机会拦下。
    秦晚吟倒是松了口气。
    秦晚策面目下的火气却没消减半点,提醒她道:“崔岱云是你干的,林家找你算账是早晚的事。”
    “……”
    “你别以为有宁家老爷子做依仗,就能跟以前一样走到哪都被众星捧月,然后敢在这种节骨眼上兴风作浪。宁商羽如今人也在港区,知道为什么临时改行程来这里么,因为林稚水被惊动要回娘家,甚至连宁濯羽都奉命跟来处理这件事。”
    “……”
    “崔岱云是宁濯羽亲自寻到的。”秦晚策借两分交情试探到了一点内幕,但是也清楚宁家既已经插手,就意味着宁商羽是要给林稚水撑腰了。
    他继而,薄唇溢出语调透着几分残酷的直白:“是你做的就认,我带你去宁家……”
    “我没做。”秦晚吟骤然出声,那张温柔脸随即冷笑起来:“这周我的团队已经重金招募到了一位刚退休在洛杉矶养老的著名科研家,并非崔岱云不可,秦晚策,我明明能靠研究出新型药剂让林家出局,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做这种事?”
    没道理。
    秦晚吟清清楚楚地告诉秦晚策,抬手,指向茶几上一堆数据报告文件:“有宁老爷子委以重任,我只要有本事研究出来,林稚水就算上了宁商羽的床,也得给我下来。”
    秦晚策看她发狠似的说完,又继续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静了半响,他冷漠道:“宁濯羽办事是什么手段你应该心知肚明,最好不是你。”
    秦晚吟当然清楚。
    宁氏家族这一代羽字辈的,在绝对公平的竞争等级制度下,排名越靠前的越不好招惹。而宁濯羽平时表面上看似行事疯批邪性,可他倘若真是个只会喵喵叫的废物,也不可能有资格时常出入宁商羽身边。
    秦晚策放下这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而秦晚吟依旧坐在沙发上,被明亮的灯光笼罩着僵硬的全身却她感觉到冷,重新抬手拿起那瓶红酒灌了两口。
    在几秒内,她睫毛垂着,将各种起伏的复杂情绪连带一点近日奔波忙碌的疲倦,都掩藏在了眼底。
    只是握紧瓶口的手指还是有点儿细微颤抖,正想再喝时,忽而,别墅玄关方向又传来了丁点动静。
    秦晚吟眉心忍不住紧蹙起来,心想秦晚策还没疑神疑鬼够了,又折回来想问什么?
    刚转过头去,却怔住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光顾此地的林稚水一步一步从客厅的大理石台阶走来,霜白色裙摆拂过精致踝骨,往下,细高跟正踩出了极清灵声响。
    犹如踩在秦晚吟的理智上。
    不请自入太嚣张了!
    况且还携带了乌泱泱一堆保镖占据了这里,以及奚宴也随身跟着,衬得四下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起来。
    林稚水瓷白的脸蛋没有表情地凝她,半响,才清清冷冷勾了唇:“秦小姐深夜一人独醉,是有什么心事么?”
    秦晚吟没想到林曦光走了,她却来了。
    随即,先是转眼看向毕恭毕敬立在一旁当摆件似的奚宴,见对方神情严谨到没任何反应,才重新看向林稚水,故作自若问道:“怪了,林小姐气势汹汹跑我这来做什么,该不会是为了关心一句这么简单吧。”
    “我关心你做什么?”林稚水淡淡地笑了,眼下的视线落在茶几那堆文件上,几秒后,她堂而皇之地拿起一份,纤长的指尖沿着纸张翻了翻。
    秦晚吟正要讽刺,难不成她天真无邪地想凭借这几张纸作为证据,认定她是害了崔岱云的幕后凶手?
    下一秒,林稚水眼尾轻落间,慢悠悠递给了奚宴个眼神。
    奚宴:“是。”
    伴随着林稚水那手指那份文件重新扔回茶几,秦晚吟也让奚宴派了两名保镖给猝不防及地强行从沙发拽了起来。
    “你们敢!”她挣扎无果,整个人硬是被拖到了客厅之外的深蓝色泳池边沿。
    一众人视若无睹,而秦晚吟后脑勺被力道极大的保镖手掌摁住,往下压,离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只有半厘米距离时,她终于面露震惊,声音忍不住拔高了起来,“林稚水!林稚水……你疯了,你要做什么,啊!”
    “林稚水!”
    “你!”
    整整三次,秦晚吟脑袋被溺在冰冷的水里,指甲无意识地抓着保镖的裤子,差一点点,仿佛就要当场窒息而亡时,奚宴便会示意抓上来。
    没等她喘过气,又被重新摁了回去。
    而这个过程,林稚水慢悠悠地踩着细高跟,沿着游泳池边上走了一圈,仍然没什么表情地目睹着秦晚吟这般狼狈又失态的一面。
    直到她无趣似的回到客厅,在那张很大且软的沙发坐下,裙摆柔柔滑过雪白肌肤,只露出点儿鞋尖被璀璨灯光衬映得有种触不可及的美感。
    而一分钟后。
    秦晚吟被保镖重新拖了回来,全身的衣裙已经浸透了水痕,重心不稳地倒在了地毯上,像幅被破坏的、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画。
    蓦地,她喉咙急促地咳了起来,连发出的细微嗓音都沙哑异常,被呛的。
    林稚水平平静静的声音落了过去:“秦晚吟,我来这里只问你一件事,你最好想清楚了在回答。”
    秦晚吟的假面具被水激得碎裂,再也装不出那股淡定端庄,恨到红了眼底,去看林稚水:“今晚你依仗宁商羽的权势,带他的人来这样公然欺辱我,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沦为这个下场?”
    林稚水语速很慢:“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动崔岱云的下场?”
    “林稚水!你凭什么断定是我做的?”秦晚吟心生后悔,早知看到闵谷雪白日被大庭广众下绑走掌嘴,她就该立即在这栋别墅配足保镖的,而不是以为……林曦光回江南就暂时可以高枕无忧了。
    林稚水如今不是活脱脱第二版林曦光???
    她要没被关在家里十八年,恐怕在外界的名声,跟自己姐姐也能旗鼓相当吧。
    秦晚吟捂住被冷水刺痛的喉咙,嗓子一直沙哑,却也坚决否认:“你有本事就搜啊,能搜的到我买凶杀人的证据么?”
    林稚水冷着脸蛋,转看向奚宴,竟学会了平日里宁商羽的语气:“还不满足一下秦家大小姐。”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奚宴话音未落,已经眼神再度示意保镖动手,无论是书房的电子设备还是机密文件都被审查了个顶朝天,包括秦晚吟的手机。
    半个小时后,落在了林稚水的手指间。
    秦晚吟途中妄想要阻止过一次,便被奚宴吩咐人,又摁在了客厅外的游泳池里,冷静下脑子。
    林稚水坐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相册的照片。
    数不清有多少张,都是宁商羽,有在外面公众场合截图下来的视频一角,也有像是在拍摄宁家老宅后花园景色,假意不经意地把男人俊美的身影入境,也有新闻报纸上的……甚至年代久远到:
    竟存有一张宁商羽少年时期的照片。
    林稚水白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眼眸细观发现笔挺西装换成了休闲衬衫长裤的宁商羽坐在老宅的暗红色宽大椅子上,任由偏暗光影笼罩着他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皮相,可是竟有点儿小瑕疵。
    那分外冷冽的琥珀眼之上,额头中间有个像是雪茄印的疤痕,阴差阳错下犹如一笔绘成的火焰纹般,清晰烙在他冷白色调的皮肤里。
    林稚水忍不住放大看细节,先前同床共枕时也没少近距离观摩宁商羽,却一次都没发现他完美无瑕的额头是有过疤痕的。
    倒也显得稀奇。
    谁能伤他???
    林稚水虽然有点儿好奇,却没忘记正事,也没忘记这是谁的手机。
    逐渐表情重新冷了起来,这时候恰好从书房下楼的保镖过来汇报:“林小姐,秦晚吟近日频繁联系的人里都是她的科研团队,谈的也都是工作上的机密内容,除了她给林夫人发过一次短讯,抱怨崔岱云被宁家开恩特召外,就没有别的内容。”
    寻不到蛛丝马迹的证据……林稚水倒是没有表现出失落,点了点头,继而,重新站起走到外面的游泳池去。
    奚宴看她来,便识趣后退半步。
    秦晚吟此刻身体僵冷的厉害,一寸一寸抬起头,幽怨至极盯着林稚水。
    “你不甘心也要认啊。”林稚水略俯身靠近她,微微笑时像融了夜幕上的碎星,却比那池水的温度还要冷上几度,“秦晚吟,你最好别再做出觊觎宁商羽相貌的私下行为,否则今晚能发生的事不止今晚,而你,最好把水性练好一点。”
    话音落地。
    林稚水当着她瞳孔倏然一缩间,表情很清冷地将手机扔向了幽蓝色水面,逐渐,随着闷闷的声响一秒钟后沉寂,手机也坠到了最底处。
    她裙摆下的细高跟轻飘飘踩着,朝别墅门口外面走,没两步又顿住,侧过身对满脸蕴含怒气的秦晚吟说:“崔岱云的事,我跟你秦家还没完。”
    *
    夜色欲浓。
    林稚水怀里仿佛藏着怀表,掐着点儿争分夺秒的算时间,她今晚借人又借势的,自然不敢态度敷衍了事去应付宁商羽。
    约好了十一点整的,迟一秒都算她提前透支良好信誉。
    那高跟鞋尖踩着最后一秒迈进了万籁俱静的太平山顶私人住所大门,而奚宴等人都极有眼色止步外面。
    四下环境漆黑,唯有主卧亮着暖黄色的落地灯。
    等林稚水上楼,沿着这抹光芒指引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时,映入视线的是宁商羽已经洗好澡,披着件黑丝绒的睡袍慵懒地靠在床头。
    这幅画面,以及他,很容易让林稚水想到某种喜欢主动掌控一切的狮子兽类,哪怕此刻有点儿漫不经心,可眼神丝毫掩不住那股野心勃勃的欲念。
    见她回来。
    宁商羽的高大凶悍身躯犹如瞬间恢复猎食状态下,却偏偏要一本正经地问:“忙完了?”
    林稚水慢了半拍把门重新掩上,笑弯了眼尾似的,话也答得正常:“算告一段落,秦晚吟把她的科研所地点选在港区,也被她费尽心思凑齐了人,表面上似乎崔岱云的利用价值已经被她抛弃。”
    而这个正常对答的话里,林稚水已经解了裙,褪去又没全褪的露着一大片身段,继而,慢吞吞地爬上了床,处于宁商羽修长的两条腿之间跪坐着。
    她眼尾的余光沿着红痣,扫到搁放在她床头上的银丝刺绣领带。
    倒不急着拿过来,反而朝前倾,胸口几乎要压在宁商羽的胸膛前,极其近的距离之下,她借着光,仰头去端详他的眉骨之上。
    “你这里。”被宁商羽幽暗的琥珀眼不露声色俯视着,林稚水格外专注地看完,也不怕,抬起白皙指尖,朝上面原有疤痕的地方轻轻一点:“年少时是被谁伤的?”
    宁商羽额头皮肤顷刻间传来了微凉体温,以及她指尖的香,正要问她如何得知,林稚水却没那耐心等又随心所欲般的直起身,低头,湿润的唇去亲了亲。
    这一亲,直接将宁商羽颜色偏清冽的琥珀眼都变得浓郁起来。
    “只亲这里么?”他垂目盯紧了人,语调在夜里显得低沉:“稚水不要厚此薄彼了。”
    “谁让我当下更心疼这个部位。”林稚水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行为反驳回去,眼中不藏情绪。她虽然看到秦晚吟的手机上藏着无数张宁商羽的照片后,心口莫名觉得很堵,又有点闷闷的。
    可看到宁商羽年少那张后,顷刻间被另一种更微妙、掺杂着丝丝怜悯情绪给覆盖了。
    林稚水这双眼多半没瞧错的话,那是雪茄残忍烙印上去的……而谁敢在宁商羽身上留下这种东西?
    这火焰纹般的烙印虽夺目艳丽,却太具有羞辱性的。
    她脑海中稍微发散下想象力,便克制不住地对宁商羽的额头同情心泛滥了,没忍住,还去亲了下,气恼地说:“我决定每天给它一个早安吻,安抚一下它受到的委屈,还有你跟我说,是哪个坏人弄的?”
    “我。”
    “啊?”林稚水耳朵听进去了,脑子却还处于震惊里,却见一直惯有傲慢神色的宁商羽对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亲自摁的,稚水,现在怎么办呢?”
    稚水也不知道。林稚水表情尴尬住,怎么都没想到还想替他伸张正义一番,岂料,罪魁祸首也是本人,这局势转变得太突然。
    而宁商羽低沉嗓音忽然压了下来:“十一点十分了。”
    林稚水眨了又眨眼,继而,往那黑丝绒质地的睡袍,有个坏东西,正悄然翘首以盼出来了……
    宁商羽盯着她逐渐透红的耳朵尖半响,才抬起手掌,摁住她后背。
    林稚水动作虽慢吞吞的,还是照做了。她这回没有厚此薄彼,用微凉的白皙手指细细临摹了一遍形状,又跟玩触感上等的玩具似的,双手合拢专注地玩了会儿。
    宁商羽这时候又不显得急不可耐了,将落地灯调暗些,暗一度,林稚水就极具安全感似的,胆子也大起来。
    室内的空间逐渐被那股冷杉味浸透,直到现在,她才把银丝刺绣领带拽了过来。
    林稚水抬起清澈眼眸,隐约可见潋滟水光:“我系了哦。”
    宁商羽低低嗯了声,又在她手心猛跳了下。
    林稚水下一秒就垂落下了睫毛,专注于手艺活起来,却藏着点儿小心思,故意没按照商议好的中间长度,往前端位置移了一点儿。
    她侧耳观察,宁商羽除了热息浓重点外,没说话。
    于是林稚水手指就开始向右侧绕过,又再从左侧绕回来,循着记忆中视频的教程,借他之物,终于把埃尔德雷奇结编织成了犹如花苞的优雅形状。
    比蝴蝶结还好看!!!
    林稚水非常欣赏自己的艺术,甚至抬眼,满怀期待地问他:“喜欢吗?”
    宁商羽暂不评价,似笑非笑地提醒她:“善善,还差最后一步。”
    他的悦耳音色跟长相一样都是能摄人三魂七魄的,林稚水抿了抿唇,指尖去调整下领带结位置,又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把它往前面送去一点。
    殊不知细微的移动,身为被系紧的宁商羽又怎么会完全不知。
    而林稚水看之前谈好的四分之二,重新变回了三分之一,才手心撑着他睡袍,略微抬起点腰。
    伴随着一点一点的来,很温柔很包容着,她呼吸声反而变得很急促,是紧张的,下意识拿鼻尖去蹭宁商羽的高挺鼻梁,“好撑。”
    宁商羽全由她掌控,这也是书房时两人密谈好的,薄唇慷慨地给了她个安抚:“换我来?”
    “不行!”
    “你来的话,万一太平山顶这张床也被撞塌了……我今晚才气势非常凶,可能都震撼到了奚宴,要真塌了,那明天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奚宴他们……”
    过了会儿。
    林稚水又软绵绵的说:“商羽,我腿软膝盖软,我没力气了,要不还是你来吧。”
    她那点儿蜻蜓点水的力道,就跟玩过家家一样。
    等互换了位置,林稚水微咬着唇,皱起眉来,又微微侧脸,看到宁商羽披着的这件宽大黑丝绒睡袍往下坠,几乎是把她小身板都给笼罩起来了。
    而她只要垂头,后脖露出,就能感知到他的呼吸洒下,一下下的很重。
    又过了会。
    林稚水开始意识隐约模糊起来,却没忘记问:“领带,领带还在吗?”
    “还在。”
    “我怎么感觉比一开始深,真的还在吗?”
    “在的。”
    ……
    林稚水伏在柔软雪白靠枕上的身体一僵,想回头看一眼,却被宁商羽陡然筋骨修长的手指从背后遮住了那双水色晃荡的琉璃眼。
    她紧接着吃痛似的惊呼了一声,透着汗意的腰肢怎么都摆脱不了那股力量的压制。
    逐渐的,时近快两点的时候。
    林稚水极美轮廓的脸蛋儿都颤巍巍地贴在宁商羽的滚烫手掌里,湿意的睫毛虚弱垂着,隐约感觉到有一丝亮光闪烁而过。
    她以为是天亮了。
    却不知是安静许久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了宁濯羽的深夜来电。
    无人在意。
    那边打不通,只能发文字消息:【崔岱云醒来了……】
    等唯一的光自动熄灭了,林稚水眼中涣散的视线又变得漆黑起来,分不清已经过了多久时间,直到宁商羽性感的腹肌和胸膛撤离她后背,却在一秒后,喷洒下存在感更强的湿热东西。
    林稚水颤了颤,还是维持伏在被褥的柔弱姿势,长发是散开的,若隐若现着肩胛骨以及雪白腰窝,整个人犹如无力地攀缠被浇死的蔷薇一样美丽——
    小羊羔被浇熟了[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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