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15 节

    姬衍捋了捋髯须,插嘴道:“当年温皇后孕有二子,其中一个是你的父亲周怀远,另一个则因迟迟生不出来,在胎中就已闷死。温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正妻之位,与巫族达成合作,将他长孙养于膝下,换巫族一世太平。”
    “可惜巫族族长高估了这温皇后在先帝心中的地位,即便温皇后朝他吹了枕头风,先帝依旧没打算放过巫族。”
    “若不是当年的墨螭和小翠,巫族早就不存于世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种,所以周怀仁长大后,并不受温皇后宠爱,反而一直打压他,扶植二皇子周怀远上位。”
    “大皇子周怀仁不是自己的血脉的事,先帝并不知情,一直把他当作皇位继承人培养。但你父亲实在是太过璀璨夺目了,太像当年的他了,先帝于是也动了将你父亲立为储君是念头。”
    “先帝直转急下的态度,让大皇子周怀仁心生不甘,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便也想替巫族谋一个王朝。”
    姬信张口,不知道说什么,轻声问:“父亲,你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姬衍:“你亲生父亲死后,温皇后着了魔似的要为他报仇,主动与我等二皇子从前的心腹透露的。”
    “总之,周怀仁不像世人眼中所见的那般宅心仁厚,就连你母亲项钰也被他蒙蔽,误以为他能当一个好君主。”说到这儿,高殇抬头看向姬信,目光中饱含深意:
    “所以,你还以为先帝驾崩前夕,阿锦意外撞破周怀远和项钰的对话是个意外吗?”
    姬信脊背一阵发凉,没想到阿锦也是被利用的,迟疑道:“你是说,是她父亲故意把她送进去,让她偷听的?”
    高殇:“周唯锦当年尚且年幼,周怀远平日又疼爱他那个侄女。若是成了,周怀仁便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得知先帝手谕的真正内容是什么。”
    “若是不成,阿锦死在二皇子府上,周怀仁也有理由攻讦周怀远。你想,谁会支持一个虐杀侄女的人坐上大周皇位?”
    “不管怎么说,周怀仁这一举,百利而不一害,牺牲的,只有阿锦。”
    姬信不敢想,若是阿锦就死在那夜,他该怎么办?阿锦那时该多么害怕?
    姬信细细思索道:“可阿锦最终没死,也没正常走出二皇子府。有人救了她。”
    “没错。”高殇促狭道,“而且,救她的这个人正是你母亲项钰。”
    “她想了个迂回的法子,让阿锦变为痴儿,对周怀远产生不了威胁,自然可以活着回去。”
    可高殇身为一个外人,缘何会知道这么多皇家秘辛?更何况,当时并无其他人在场。姬信顿时产生怀疑:
    “这些事,你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高殇:“自然是……你母亲告诉我的。”
    母亲?姬信自记事起,就从未见过他母亲,听到高殇提到母亲,他顿时有些激动:
    “我母亲现在在哪?”
    高殇按住他的肩膀,轻拍道:“别急,当务之急是逼周怀仁退位。”
    “他龟缩在幕后,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自然是要让他付出代价。”
    姬信侧目看着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听着高殇说着要讨伐周怀仁的话,心中想的却是,若周怀仁死了,阿锦怎么办?
    阿锦会恨我吗?
    …………
    京城。客栈。
    竹昭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中全是白日里发生的事。
    师父告诉她,夷无路就是哥哥竹盼归。
    高殇告诉她,竹盼归多年前失忆了,伤好后成了无垢宗的一名弟子。
    从前是她未化形,不曾见过哥哥长什么样,哥哥失踪后,缘分使然,让他们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夷无路在她心中,早已不是哥哥那么简单。
    而且,在巫族密林幻境中,她与夷无路经历了前世今生,不管是墨螭还是夷无路,都在她心里留有了位置。
    她自认为自己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特别是在幻境之中,她对墨螭表白了。幻境之外,她也在有意无意地向夷无路示好,可他怎么一点动作也没有?
    明日他大师兄就要带着她和夷无路进宫帮姬大哥了,逼周怀仁退位也算是给夷无路失忆这么多年一个交代。
    只是,周怀仁也是阿锦的父亲,若阿锦知道了,会不会上心难过?
    紧挨着竹昭昭房间的另一间房内,夷无路也同样睡不着,起身打开窗户,发呆似地看着窗外的圆月。
    夷无路也没想到竹昭昭一直在找到哥哥就是他自己。
    先前他这一路照顾竹昭昭,却起了别的心思,还让他心中好一番煎熬。毕竟他之前真的以为昭昭是死去好友的遗孀,爱上他人之妻,着实不该。
    现在想来,之前无中生有的飞醋也真是可笑。
    师兄告诉他,当年追杀他的不是周永安手下的黑巳卫,而是周怀仁暗中培养的巫族杀手,还让他有些纠结。
    怎么说,他前世也是巫族的守护神,今生却被自己前世守护的族人伤害了,这其中滋味确实有些难受。
    明日之事了结,便向师兄和师父告别吧,昭昭和他,不属于这里。
    “师弟,怎么还不睡?是想师兄了吗?”
    一声清亮又带着揶揄的玩笑话传入夷无路耳中,他莫名火大,一鞭子佯装劈去:“高殇你皮痒了是吧?”
    高殇一个侧身,灵活躲过并没有下重力的鞭子,佯怒道:
    “师弟,你这是恢复记忆便不认我这个师兄了是吧?”
    夷无路没理会他的话,将窗户关上后,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说罢,你白日传信给师父,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他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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