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49 节

    白登寺内涌动着最虔诚的信众,站在一旁观晒佛,期望唐卡上绘制的释迦牟尼佛像能听到他们的祈愿。
    为了不打草惊蛇,竹昭昭夷无路装作已完全融入昆仑雪域,与当地雍民们一起前来观晒佛,放松努尔第巴的警惕。
    晒佛,顾名思义就是将绘有佛像的唐卡拉到太阳底下,接受圣光的沐浴。
    竹昭昭虽不信教,但看到那一张张被风雪割过的脸颊,眼中涌动的赤忱淳朴,她依然深感震撼。
    佛啊,你看,世间有这么多人等待着您的拯救。
    释迦牟尼佛像唐卡两侧是身穿绛红色僧袍的僧人在旋转着手中经轮。
    图丹嘉措端坐在高台正中央,嘴里还颂唱着佛经。而努尔第巴则侧身站在一旁,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哀默。
    竹昭昭正沉浸在香檀梵音之中,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湿热的呼吸,与清冷的声音: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竹昭昭侧过头,眼神瞬间与逆光而立的夷无路交汇。少年的发丝在晨光下,也沾染了柔光,连眼神也变得温柔。
    竹昭昭看得失神,夷无路轻叹一口,反手叩了叩她的脑袋:
    “努尔第巴和图丹嘉措竟然一起出现在了晒佛仪式。”
    竹昭昭被夷无路轻敲这一下,仿佛才醒了瞌睡,开口:
    “晒佛这么重要的仪式,他俩不出现才奇怪吧?”
    夷无路还是觉得不对,依图丹大师所说,活佛血莲今日再饲一次血就能养成,他会为他们救出姬信争取时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血。
    夷无路:“就差最后一次,雪莲即可养成。努尔第巴其实可以直接杀人取血,为何还要和图丹嘉措兜兜转转,与他一起露面?”
    夷无路还没搞清楚,直觉有些不对劲。
    竹昭昭则是眼中闪过狡黠:“必定是有非留不可的理由,而且极大可能和阿锦有关。”
    毕竟,他们直到现在,还未得知阿锦的下落……
    两人纷纷提高了警惕,先按原计划等雍民们都去布拉伊宫外唱雍戏后,潜进静心牢,救出姬信。然后在众人面前揭穿努尔第巴伪善的面孔,逼他交出阿锦,如若不答应,图丹嘉措便拒绝饲血,毁了活佛血莲。
    现在,他们只能相信图丹嘉措。
    徬晚,布拉伊宫外灯火辉煌,唱雍戏的台子早早就搭建了起来。
    雍民们纷纷拿出家中最华丽的雍戏戏服,期待着与其他同胞们唱上一场浑厚的民歌雍戏。
    宫外载歌载舞,宫内空旷无人。
    每到雪顿节,布拉伊宫的色拉们也不例外,均可参与到节日的盛典当中。此时的布拉伊,正式潜伏的好时机。
    跟踪努尔第巴进水牢那日,竹昭昭夷无路蹲在梁上,看到努尔第巴亲手将怀里的钥匙递给了身旁的老喇嘛,让他打开水牢,因此也就记住了那把钥匙的模样。
    于是,今日,竹昭昭夷无路按照图丹嘉措给的路线,偷摸到了努尔第巴居住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搜查了半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暗格中找到了那把钥匙。
    事不宜迟,竹昭昭夷无路拿上钥匙就往静心牢赶。
    路过正殿前方时,雍戏已经唱到后半段了。竹昭昭瞥了一眼,略感奇怪:图丹大师不是说雍戏会持续一个多时辰吗?怎么这么快?
    没等深想,两人就已经到了静心牢,七拐八扭,畅通无阻。
    只是夜太过安静,廊道也静得出奇,连呼吸也太过明显,有些杂乱。
    正要拐角进水牢的夷无路突然说了句:
    “我去图丹大师那边帮忙,分两路,安全点。”
    竹昭昭停下脚步,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好,我等你。”
    夷无路深深地看了竹昭昭一眼,抿唇纠结,最终化为一句:
    “我知道你可以。“
    “嗯。”
    说罢,竹昭昭就将夷无路轻轻推走,独自一人走进了水牢。
    水牢中阵仗十足,数百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纵使来之前,她已做好了准备,但真正亲眼见到时,竹昭昭依旧会害怕。
    因为,那是一群只有眼白没有眼瞳的黑衣杀手,双眼无神地直直盯着她。水牢中,姬信早已不见了身影。
    努尔第巴从这群有眼无珠的杀手中走出,戏谑地冷笑:“竹姑娘,你们……”
    “你们终于来了”这句还没说全,努尔第巴突然一顿,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没见到料想中的人,顿时森然:
    “怎么,你那位少爷没和你一起来吗?”
    努尔第巴察觉到夷无路眼神总是紧盯竹昭昭,想必是很在乎她的安危,这么危险的事,应当会一起来。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了。
    竹昭昭强撑着头皮,粲然一笑:“我倒是来得不巧了,你若想他来,我便不来了。”
    努尔第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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