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7 节

    原来,是夷无路自顾自地蹲在竹昭昭脚下,两手抱住她的腿,将她背了起来。
    “脚受伤了就别作了。”夷无路嘴里依旧吐不出象牙,“本天师肯背你回去,是你的荣幸,够你吹一辈子了。”
    夷无路以为竹昭昭会反驳他说“不要脸”“自恋狂”,可她却安安静静地,一句话也没说。
    夷无路稳稳当当地朝山下走着,见竹昭昭不说话还分神用余光去瞟:“你哑巴了?”
    竹昭昭趴在夷无路背上,眼里噙着泪水,心里有些自责,克制着哭腔开口:“……对,对不起。”
    “呵,这是老天终于开眼了?小竹妖竟然会和我说‘对不起’?”
    竹昭昭被夷无路的阴阳怪气给逗笑了,嗔怪地用手轻轻锤了他一下。眼眶中的泪也挂不住了,顺势滴到了少年的后颈。
    夷无路呼吸一滞,心里莫名有点不好受:“你……干嘛道歉?”
    “是,是我害你受伤了……”竹昭昭抽噎,“还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夷无路不自在地安慰:“啧,不是早和你说过吗?本天师字典里就没‘麻烦’两个字。”
    “况且,你既然跟着我,我自然是要护你周全。”
    更遑论,你还是我故友的未婚妻……我更要确保你的安慰。夷无路眼眸突然一沉,思绪万千。
    “无路,昭昭姑娘!”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姬信牵着周唯锦来了,夷无路闻声转头。
    竹昭昭一回头,兴奋挥手:“姬大哥!”
    “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姬信噙着笑意,“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夷无路嫌弃讥讽:“还不是为了来找某人。”
    “原来是来找我的啊~”姬信丝毫不觉得害臊地点破,“正巧,我们一起下山吧。”
    夷无路见姬信手上空无一物,转身背着竹昭昭边走边质问:“你和阿锦不是来后山找昆仑玉了吗?就这么空手而归?”
    姬信淡淡道:“运气不好,没找到,我打算回去后再问问图丹大师。”
    “而且,阿锦的病已经很多年了,不急于一时。”姬信回头端详了下周唯锦的粉颊,她则乖乖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跟着姬信。
    竹昭昭心里却是起了怀疑,姬大哥不是一向最着急阿锦的病吗?怎么这会儿就不着急了?
    而且,姬大哥出现的时间会不会太巧了?
    夷无路一打退白虎没多久,他就带着阿锦过来了,也没问她和夷无路发生了什么……想必是,已经看见了。
    夷无路笑意不达眼底,似笑非笑:“……是吗?”
    看样子,夷无路也并不想戳穿他。
    “当然。”
    姬信从容不迫地牵着周唯锦的手,走在竹昭昭两人身边。
    刺骨的寒风刮过,满天的风雪将四人的背影镌刻在白茫茫的雪山之中,只余林间鸟鸣。
    而受伤归去的白虎,在空旷的洞穴内,惴惴不安。
    它看守的东西,依旧没有找回。
    第19章 犹如莲华不着水
    夷无路背着竹昭昭回到了布拉伊宫的禅房,禅房里,一幅写着“淫心不除,尘不可出”的字画,挂在正中央。
    屋内,银丝碳的火盆烘得屋内暖洋洋的,人也跟着热了起来。夷无路正半蹲在床边,给眼前洁白修长的脚踝敷药。
    竹昭昭双手环抱住双膝,歪着头描摹少年的脸,来来回回描摹了有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问道:
    “诶,臭道士,你很热吗?”
    怎么耳朵这么红?脸也是。
    夷无路羽睫颤了颤,指尖停顿了下,复又细细地给她涂抹药膏,嘴边不忘答话:
    “无事,许是炭盆太热了。”
    语毕,少女白净圆润的莲足,又晃得他耳目通红。夷无路觉得嗓子有些干哑,喉头不经意地滚动:
    “我……我涂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竹昭昭:“别啊,你手不是也有伤吗?我帮你上药。”
    “我,本天师自己来!我先出去了。”
    说完,夷无路便快速收好药膏,帮竹昭昭掩好被子,退出去了,走时,身形还一些踉跄。
    竹昭昭坐在床上,看着夷无路不稳的身形,小声嘀咕:“臭道士受伤背我下山时都还稳稳当当的,怎么涂个药还冒冒失失了?”
    禅房外,夷无路背靠在了雕刻有不动佛净土图的扇门前,轻轻喘息,渐渐使胸腹平静下来。
    正想抬头迎风再清醒一下时,却看见布拉伊宫外满天洁白的雪,雪松,雪山,雪佛……
    那耀目的白渐渐与少女白皙的脚踝重叠在一起,在夷无路脑海中挥之不去,耳尖又红了。
    “要命。”
    夷无路默念了句清心咒,逃也似的离开了竹昭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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