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8 节

    人群中爆发出兴奋的哄闹,似是不虚此行,大家纷纷议论着,猜测谁会是那个幸运的有缘人。
    竹昭昭将手里的青稞酒放下,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泛起细小的涟漪。
    她拉起周唯锦:“阿锦,我们凑近点听他唱歌!”
    周唯锦刚到嘴边的青稞酒,就被竹昭昭的晃动弄撒了,酒液洒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没说什么,沉默一瞬后,缓缓点头答应:“嗯。”
    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
    竹昭昭拉着周唯锦向拥挤的人群中挤去,人潮涌动,她一边挤还边忧心周唯锦有没有被撞到,不时用身体护着她。
    苏巴嘉措扫视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雍民们,目光触及竹昭昭所在的方向时,突然停下来了,眼神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苏巴怔愣了一下,眼眸微颤,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复又调整呼吸,温和地笑道:“有缘人这么快就来了。”
    有缘人?什么有缘人?竹昭昭心中嘀咕,心思不自觉活络起来。
    思索间,她身边的雍民们早已让出了一条道来,像是迎接贵客一般。
    苏巴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他想干什么?!
    怎么朝我们这边来了?!
    竹昭昭心中警铃大作,赶忙把周唯锦护到身后,双手微微握拳。
    苏巴走到竹昭昭面前停下了,随即伸出右手按住左肩,微微弯腰附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请问我有幸能给这位姑娘唱一首情歌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仅竹昭昭愣住了,酒馆里的雍民们也愣住了,大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佛子的有缘人竟是个外乡人?
    苏巴嘉措虔诚地伸出了右手,雍民们的猜想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方才青稞酒溢满空气的喧闹酒馆霎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屋檐上窸窸窣窣的轻语,还有人们轻微的呼吸声。
    躲在竹昭昭背后的周唯锦,怯懦地探出脑袋来,看着苏巴嘉措伸向自己宽厚的手掌。
    周唯锦不知道“情歌”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苏巴对她的亲昵,于是抗拒道:“不、不要!”
    说完这句话后,周唯锦又气鼓鼓地将脑袋缩了回去,还紧紧拽住竹昭昭的衣角。
    没错,苏巴嘉措所指的有缘人,就是周唯锦。
    苏巴不觉得尴尬,放低声音,笑着哄道:“我观姑娘容颜如月亮般皎洁,眼睛如太阳般明媚,定是我那佛缘深厚的爱人。”
    嘁,什么佛子?本姑娘看他就是个放浪的酒客!
    竹昭昭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冒起来,“啪”地将苏巴的手打回去,力道之大,让苏巴的手都微微发红。
    “什么爱人?!没听见我们阿锦说‘不要’了吗?还不快滚!”
    “你干什么?!”
    雍民们听竹昭昭斥责苏巴,纷纷躁动起来,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瞪圆了眼睛:“出去!我们这儿不欢迎对佛子不敬的外乡人!”
    “对!出去!”愤怒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乎要将酒馆的屋顶掀翻。
    梅乃瞧见事态不受控制,急得脸色都变了,从人群中拼命挤出来安抚大家:“哎哟!少爷姑娘们!消消火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大家冷静。梅乃转身拉过竹昭昭的手,歉意地解释:“姑娘们实在是误解我们佛子啦!”
    “佛子每次来我们酒馆喝酒,只要是与他有缘的姑娘,他都会给那位姑娘唱一首情歌!”
    不单是阿锦吗?
    真是多情佛陀浪子客,哪来那么多人与他有缘?不过,万一是他们这儿的风俗呢……
    竹昭昭心中犯起了嘀咕,不敢妄加揣测与冒犯,于是朝苏巴嘉措行了道歉礼,态度诚恳:“苏巴嘉措,抱歉,是我冒犯了。”
    苏巴心胸宽和,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摆了摆手:“无事,不知者不罪。”
    “但是,我朋友阿锦不想听你给她唱情歌,所以恕我们无法答应你的请求。”竹昭昭挺直了腰板,依然坚持。
    空气一下子又凝滞下来,剑拔弩张的氛围在酒馆中蔓延。
    竹昭昭不想妥协,和酒馆里的苏巴与雍民们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让步。
    突然,一道刻薄又清冷的男音穿透酒馆的门木,伴着簌簌的雪粒传了进来:“哟,这么多人围着俩小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臭道士?!竹昭昭听见熟悉的声音,惊喜转头,在昏暗的灯光与人群中,找到了那道令人讨厌又让人有安全感的身影。
    只见夷无路挺身傲立站在酒馆门口,黑色的衣袍被寒风鼓起,猎猎作响。姬信也跟了过来,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酒馆外寒夜漆黑,风雪撒泼,狂风卷着雪粒灌了进来,可两人周身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寒意隔绝在外。
    如果说,竹昭昭有哪一刻对夷无路产生了好感的话,她想,这应该也算一次。
    第14章 情难自抑彻夜谈
    “臭道士,你们来了?”竹昭昭内心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心虚,拉着周唯锦小跑到夷无路两人身边。
    瞧着少女奔向自己,夷无路一把拉过竹昭昭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后,回眸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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