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 节

    夷无路淡淡地说了句,像是默认了竹昭昭的话,随后径直走向前去。
    竹昭昭停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他是相信我啦?
    竹昭昭心喜,将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身跟只花蝴蝶一样,跟上夷无路。
    击鼓鸣冤到一半,目睹少男少女从“相拥”到“和解”的老母一时不知所措,她不知眼前俊秀的黑衣少年为何说她是妖,而且还拿着根鞭子,像是要抽她,于是颤颤巍巍地躲在了登闻鼓后面。
    “老人家,你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竹昭昭主动上前安抚。
    “可他这……”老母在竹昭昭的搀扶下,从登闻鼓后面出来,但始终警惕地看着浑身散发冷气的夷无路。
    竹昭昭回头睨了夷无路一眼,暗示他收起他那冷冰冰的脸,随后转头温和地说道:“唉,您别管他,他就那臭脾气。”
    夷无路不语,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竹昭昭的后脑勺。
    “您怎么称呼?”竹昭昭耐心地询问老母,“怎么一大早就来击鼓鸣冤?”
    “老身姓柳,”说到这,八旬老母就潸然泪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为了替我儿媳妇儿讨一个公道,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柳奶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氏老泪纵横,嘴角微颤,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半月前,柳氏的儿子方铨在前往清风医馆找妻子清娘时,意外发现平日里与清娘交好的医师阿芷显露妖形,将清娘残杀了。
    为了替妻子讨回公道,方铨连忙赶往衙门,说有妖杀了清娘,想请县太爷派人捉拿阿芷。可县太爷派人调查后说,清风医馆压根就没有叫“阿芷”的医师。
    方铨不服,誓要为清娘讨回公道,半月内多次登临衙门,请县太爷将阿芷打入大牢。
    可没曾想,县太爷认为方铨让自己捉拿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人,莫不是犯了失心疯,自己将自己的妻子杀了,再推给旁的不存在的人,在那里贼喊抓贼。
    “可我那孝顺的铨儿,和清娘伉俪情深,怎么可能会把她杀了?”柳氏哭得泣不成声,浑黄的眼珠湿漉漉的,抬手用粗布衣裳擦泪。
    “老身的清娘死了,难道还要让我再赔一个儿子进去吗?!”
    听完柳氏讲的大致经过后,竹昭昭和夷无路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定夺。
    “柳奶奶你别难过,你先回家去吧。”竹昭昭轻轻地拍了拍柳氏的背,给她顺气,“我们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还清娘和您儿子一个公道。”
    柳氏闻言,浑黄的眼珠霎时就有了光,两只布满虬枝的双手紧紧抓住竹昭昭两侧的肩膀:“真的吗?姑娘。你真能还我的清娘和儿子一个公道?”
    “真的,柳奶奶。”竹昭昭看着泪眼婆娑的八旬老人,心有不忍,“再说,我身边这位可是古道热肠的少侠!”
    说着,竹昭昭将抱臂站在一旁的夷无路拉到身前,“定能探查清楚,还你事情的真相!”
    夷无路淡淡瞟了一眼竹昭昭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没有挣开。
    “啊,好好好。”柳氏显然欣慰了几分,左右手交替把眼角的泪擦了,揩在衣角,局促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柳氏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棒槌,放回原地,随后朝着家的方向一步三回头,一脸希冀地望向竹昭昭:“我等你啊,姑娘。”
    竹昭昭看着步履蹒跚的八旬老人,心绪复杂,带有一丝酸涩,随后有肩顶了顶身旁的夷无路:“夷无路,你怎么看?”
    夷无路没有管竹昭昭的小动作,只是手掌翻动,做了几个手势,接着一连串的红色剪纸小人从他衣袖中跑出来,追着柳氏去了。
    “显然,方铨和这名叫‘阿芷’的医师是搞清楚事件真相关键。”夷无路收回施展术法的手后,才答竹昭昭刚才的所问,“柳氏身上沾染的妖气,恐怕也与阿芷有关。”
    竹昭昭见夷无路刚才召出的红色剪纸小人有趣,上手去翻他的衣袖。
    “你刚才那小纸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从你袖子里跑出来的?”
    “按柳氏刚才所说,她儿子方铨发现了阿芷是妖,我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夷无路任由竹昭昭把他的袖子翻来覆去,“就派假人符去保护她了。”
    原来是这样,想得还挺周到的嘛,臭道士。竹昭昭心里肯定了夷无路的职业嗅觉。
    竹昭昭气宇轩昂地往前走了两步,左手叉腰,右手食指指天:“那我们现在就兵分两路!”
    “你!”竹昭昭“咵”地一转身,指着夷无路,“今夜潜进牢里,问问方铨阿芷残害清娘的具体经过!”
    接着,竹昭昭大拇指指向自己,胸有成竹:“而本姑娘!则去会会那个妖族败类,医师阿芷!”
    “你个小竹妖,还敢使唤起我了?”夷无路轻嗤一声,迎面走上前拍了拍竹昭昭的脑袋,“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瘦得跟竹竿一样。”
    竹昭昭:……我可不就是竹妖吗?
    “还是别去找打喽。”说完,夷无路头也不回地跳上房顶,朝清风医馆的方向去了,只留下一句。
    “你去找方铨——今晚客栈汇合!”
    “喂!瞧不起谁呢你?!”
    竹昭昭娇嗔一声,两手一摆,一跺脚,胭红色的襦裙随动作摇了摇。
    哼,我肯定先比你调查清楚!
    …………
    当晚,竹昭昭偷偷溜到了府衙的后街小巷。
    四周空无一人,竹昭昭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走,走到衙门后门时,只听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吓得立马翻墙跳进了衙门后院。
    “前面谁啊?!”更夫听见动静,连跑带刹赶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翻进后院的竹昭昭紧贴着墙,小声叨叨。
    打更人的脚步越走越远,靠着墙的竹昭昭这才放下心来,捋了捋胸口。
    确认安全后,竹昭昭以她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迅速找到了府衙地牢,给看守吹了一柱安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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