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 第 25 章[无防盗]

    凌衔星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晚是怎么度过去的。
    他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整个晚上脑子里面都在不断循环播放不该看的。
    好不容易困了,迷迷糊糊的,脑子就不受控制浮现画面。
    一浮现画面,他就又清醒了,清醒之后又脑子热乎乎晕乎乎的,又困了。
    困了之后又浮现
    恶性循环了整整一晚上。
    以至于天亮的时候,凌衔星走下床的脚步虚浮得像是在飘。
    太不合理了,他连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也就是恍惚到宿管大爷来查寝而已,然后就平静下来了。
    怎么现在这点小事过不去了啊啊!
    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啊!
    等到凌衔星离开房间走下楼,郁江倾已经在做早饭了。
    两人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起床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嗨,你起得挺早啊。” 凌衔星干巴巴打了声招呼。
    郁江倾看了凌衔星一眼,将早饭端到对方面前,又替人倒了一杯牛奶。
    郁江倾的态度跟平常没有区别,这让凌衔星也被稳定的情绪感染,变得平静下来。
    没什么好在意的,要是去看,澡堂子里面到处都是。
    他们生理构造完全一样,又不是多了个器官。
    两个男生哪来那么多瞎讲究。
    没错就是这样。
    吃了几口美味早餐,凌衔星彻底把自己劝服了,心情放松。
    也是,本来就是他想太多了。
    凌衔星的超绝情绪调节能力又开始发挥作用,等到早饭吃完,他已经彻底变回了原本的状态。
    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的调戏郁江倾 kpi 还没完成,于是凌衔星支着面颊,对着身旁的郁江倾抛了个飞眼。
    “郁哥哥,精神很旺盛嘛。”
    郁江倾淡淡看了他一眼,顶着一张矜贵又性。冷淡的脸道:“你没有过?”
    凌衔星捧着牛奶的手猛一抖。
    然后他很悲痛地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能摆脱。
    因为他脸又开始发烫了。
    好吧好吧他承认他就是一个腼腆的人,他从没去过澡堂也接受不了跟好朋友光。腚相处,关系再好的朋友之间也是需要最后一点隐私空间的 T~T
    周末结束,凌衔星第一时间就拉着郁江倾去申请了换寝室,第二天申请通过后,郁江倾从 303 搬进了 309。
    两人的寝室就在同一层,而且郁江倾的东西很少,搬起来很轻松。
    唯一麻烦的地方不是搬东西,而是同层男生们好奇的眼神。
    凌衔星感觉他跟郁江倾就像两个珍稀动物,平时普通人看不见,现在他们从保护区溜了出来,于是普通人们全都扒在各自的寝室门口观察他们。
    许辰倒是没来看,因为他被凌衔星一通鼓励,现在还在操场上夜跑。
    “看什么看,不许看了,这是我同桌,是我室友,是我朋友,不是你们的!” 凌衔星一副护犊子样子挡在郁江倾面前,对着那些脑袋幼稚哈气。
    郁江倾:“”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人看过来的眼神很奇怪,带着一种很新奇的意味,跟平时那种悄悄的打量完全不一样。
    A 高的双人寝室不是那种上床下桌,桌子跟床是分开的,床全是下铺。
    收拾行李的时候,凌衔星直接把郁江倾的枕头放到了两张床中间的栏杆旁边。
    郁江倾路过看了一眼,把枕头放到了另一头。
    凌衔星也路过,又把枕头放了回来。
    抱着几个脸盆走过的郁江倾再次把枕头放到另一头。
    这个来来回回几下,凌衔星开口:“郁哥哥,你知不知道,友谊就是从头对头睡觉开始的。”
    “ 你上次说是从拥抱开始的。” 郁江倾淡淡提醒道。
    凌衔星认真:“两者缺一不可。”
    反正这个头对头他睡定了,谁都拦不住!
    “就算你不朝这边睡,我的脑袋也是要在栏杆旁边的,到时候你一脚把我踹成了傻子,就得你养我了。”
    郁江倾:“”
    最后两人的枕头还是隔着栏杆贴在了一起。
    看着两个蓬松柔软的枕头你靠我我靠你,凌衔星乐了起来,美滋滋的。
    郁江倾看了眼两个枕头,眸色不明。
    他唯一知道的是,接下来的高三,难熬了。
    收拾完寝室,郁江倾开始在书桌上做作业,而凌衔星到处游荡。
    “对了,你觉不觉得路上很多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凌衔星突然问道。
    郁江倾点头,“嗯。”
    以前偷看他们两个的人也不少,但不像现在这样,总是透着股诡异。
    “难道是因为我答应尹珩让他把视频分享到论坛上的缘故?”
    郁江倾顿时眉心一跳,题写不下去了,“什么视频?”
    “就是我唱娘子你唱aha 的对唱视频啊。” 凌衔星坐在床沿,“尹珩问我能不能截一段分享到校园论坛,我答应了。”
    “……” 郁江倾现在知道这种眼神是怎么来的了。
    “你……” 他哽了一下,脑子里面的解题思路已经全部飞出去了,有点匪夷所思,“为什么要答应?”
    “这样他们就知道我们已经变成最好最好的好朋友了呀。”
    凌衔星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而且坦诚,这让郁江倾意识到对方真的是这么想的。
    凌衔星没注意到郁江倾的僵硬,他翻出了几乎就没有去过的校园论坛,试图找找自己的视频在哪。
    结果刚不用找,就在首页飘红,楼层已经堆到四位数了。
    1L:《好朋友》
    39L:娘子~aha~
    107L:我比较在意的是我有没有站反
    526L:@107L 你没发现郁江倾满眼都是宠溺吗?
    868L:欢迎大家移步【一见倾星】分坛,让我们从头认识这对新 朋友
    “哇!”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郁江倾手一抖。
    “同桌同桌,我们居然有朋友名了诶!” 凌衔星兴奋跑到桌旁。
    “朋友名?”
    凌衔星把手机屏幕朝向郁江倾:“就是这个,一见倾星,哇哦刚好是我俩的名字诶,同学们好有才啊,居然能想出这么棒的朋友名,一看就知道我跟你关系很好了。”
    郁江倾一目十行看了几百层楼:“……”
    他的语气一点点低下来,“你觉得 这是朋友名?”
    “不是吗?他们都说要恭喜我们这对新朋友呢。”
    郁江倾不说话了,他捏着笔的手缓缓用力,深吸一口气。
    题已经是一题都做不下去了。
    他很想直接告诉凌衔星,这根本不是什么朋友名,而是 cp 名。
    或许凌衔星也是知道 cp 名这种东西的,不对,不如说对方这个博览群书的人,肯定知道,但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这家伙在某些地方特别细心,但又会在另一些地方迟钝到不可思议。
    郁江倾控制不住想象,要是他直接告诉凌衔星真相。
    这是 cp 名,而且他们还认为我在上面,甚至已经写了很多篇同人文。
    这个家伙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也只是想想,郁江倾不敢这么做。
    他没有承担凌衔星疏远他这个风险的勇气,不敢打破如今的平衡。
    “他们还给我们写了同人文诶。” 凌衔星兴奋,“让我看看!”
    郁江倾还没来得及阻拦,凌衔星已经点进去了,瞬间进入平常读书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哇哦!”
    “喔喔喔!”
    “鹅鹅鹅鹅鹅!”
    “嗯?”
    “哈?!”
    随着凌衔星一声声语气词,郁江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对方放在了跳楼机上面,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突然,凌衔星皱着眉把手机摁灭,紧紧抿唇。
    “不是,这什么啊!” 凌衔星神情冷了下来。
    他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脸上永远挂着笑容,真的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样子。
    郁江倾心头一咯。
    他第一次看见那双暖金色的眼眸还能有这么肃穆的样子,周末那个助理出言不逊,对方也不曾这样。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真讨厌!”
    听到这话,郁江倾就像是心脏突然被挖出,在胸腔留下个血淋淋的空洞,呼吸都停滞下来。
    对方就这么讨厌
    这几天被太阳暖洋洋照耀而长出来的小幼苗又钻回了冰层。
    明明寝室里面寂静无声,郁江倾却觉得到处都是讥讽他贪得无厌不自量力的声音。
    他听见自己淡漠冷寂的声音,“如果你很介意,我搬 ——”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写你死了!”
    郁江倾一怔,缓缓抬眼,死去的心脏悄悄跳动了一下,“什么?”
    凌衔星气愤不已,“那篇同人文,写我跟你是死对头,你是反派,我是主角,我跟你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一直在争锋相对,我一开始还觉得文笔挺好的,可是越看越不对,最后居然写你输给了我,还死了!”
    其实那篇同人文的内容是:凌衔星跟郁江倾相爱相杀,互相暗生情愫,可惜主角与反派终究不能共存。最后,反派心甘情愿赴死,而主角留下与对方有关的一切,将爱意深藏心底,永远记得反派。
    这篇同人文在论坛的热度很高,底下都是哭着说又刀又甜的。
    但凌衔星根本没去管什么相爱相杀,什么爱意深藏心底,他脑瓜子里面只回荡着郁江倾死了五个大字。
    恨不得把写这篇文的人从屏幕对面揪出来,狠狠来上两拳,让对方知道咒别人死是很过分的行为!
    凌衔星也不是迷信,只是他一看见这种内容,脑中就控制不住地浮现那个梦。
    他跟郁江倾走到了对立面,最后反派被打倒
    为什么一定要被打倒?
    凌衔星看书的时候最讨厌那种洗白反派的剧情,很俗套,而且反派洗白之后就没有那种独特的魅力了。
    可是如果那个反派是郁江倾,凌衔星还是希望能洗白,能救救除了死亡以外无路可退的反派。
    “太过分了,我 ——”
    剩下的话被凌衔星吞回了肚子里面,因为他被抱住了。
    郁江倾抱得很用力,用力到他甚至有些疼。
    胸膛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紧贴,凌衔星甚至觉得炽热来形容他感受到的心跳。
    愣了愣,他抬手回抱住郁江倾,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你怎么了?”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郁江倾在颤抖,凌衔星甚至从这种颤抖当中品出一种可怜的滋味。
    “为什么是我?” 郁江倾低声问。
    凌衔星没明白,“什么是你?”
    “为什么想跟我做朋友?”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当时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呀,我当时就觉得,我俩肯定能变成最好的朋友”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凌衔星絮絮叨叨不停说着,郁江倾安安静静听着。
    指尖嵌入掌心,细细密密的疼痛压抑身上的渴望。
    他没有去问凌衔星,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番话
    月考靠近了,最近凌衔星过得很惨。
    主要是老宋,他盯上了凌衔星,誓要将这家伙的语文成绩提上来。
    每天凌衔星都能喜提额外的一张语文卷子,甚至老宋跟他说,理科作业做不做都不重要的,文科最重要。
    为了这件事,理科的老师差点跟老宋打起来。
    一方称凌衔星是未来的物理界中流砥柱,语文这种学科没用。
    一方称语文学不好,以后数学题目都看不懂
    “郁老师,这个阅读理解我不会做啊,你教教我呗。”
    寝室内,凌衔星趴在床上做语文试卷,晃着小腿,支着脑袋看向坐在桌旁的郁江倾。
    自从那天两人莫名其妙深情拥抱好久之后,凌衔星明显感觉到他跟郁江倾的关系更亲近了,于是行为也越来越放肆。
    见郁江倾还在做题,他直接解开睡衣扣子,露出了半边肩膀,侧躺在床上抛了个飞眼,“来嘛郁老师,快来陪陪人家嘛,人家一个人好寂寞啊,这床好大,我好害怕~”
    郁江倾被这声音弄得手一抖,等到回过头看清凌衔星此刻的样子,更是连笔掉地上了都没发现。
    凌衔星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白皙,肩头还透着淡淡的红,锁骨很深,从颈下一直流畅地延伸过去 。
    而且这家伙还有个坏毛病,不喜欢穿睡裤,就上身套了一件大一号的睡衣,刚好遮到大腿中间。
    那双腿又长又直,光滑雪白,关节处又是白里透红的。
    郁江倾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把目光落到了别的地方。
    这些天他不知道被对方这副不知死活的扮相弄得洗了多少次冷水澡。
    哪怕现在是夏天,也洗得他头微微发痛,不敢想象冬天要怎么办。
    “ 哪题?”
    凌衔星嘻嘻一笑,恢复了正常样子,趴在床上,指了指面前的试卷,“这题。”
    “你就不能到桌上来?”
    凌衔星想了想也是,一会儿写题床软趴趴的也不方便。
    于是他翻身打算从床上下来。
    雪白在眼前一晃而过,郁江倾闭了闭眼,“算了,你 待床上。”
    这家伙绝对是打算不穿裤子坐到他旁边的桌上来。
    “喔。”
    郁江倾人看起来很冷,但是讲题的时候出奇的细致。
    凌衔星还以为是因为平时经常有人请教郁江倾的原因,对方都讲出经验来了。
    可是仔细一想,他跟对方同桌两年,就没看对方给谁讲过题,每次那些来找郁江倾问题目的人都会莫名退缩不问了。
    难道郁江倾是天赋选手?
    “懂了吗?” 郁江倾问。
    凌衔星弯眉一笑,歪了歪脑袋,指尖戳戳郁江倾坐在他床沿的大腿,“懂啦,郁老师好棒呀,都用知识把我填满了~”
    郁江倾扒拉开那只手,“ 闭嘴。”
    这样的辅导持续了好几天。
    这天早上凌衔星缓缓睁开眼。
    习惯性在脑子里面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自己的脑瓜开机。
    郁老师的辅导好棒,感觉这次月考语文能上六十分了。
    嗯?
    天花板不太对啊,寝室什么时候变这么豪华了?
    凌衔星猛地一惊激灵坐起来,“又穿啦!”
    打量周围,十年后也是白天,看来他上次是做噩梦做到天亮才穿回食堂的。
    如今对于穿越这事,凌衔星已经波澜不惊了。
    理了理思路,他洗漱好换掉睡衣,走出房间。
    本以为郁江倾肯定已经起床了,结果发现对方还没出房间。
    听见里面有动静,凌衔星敲了敲门,“郁先森~你起床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但凌衔星分明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感觉距离门口很近,而且有些沉闷,也不知道是不是隔着房门的原因。
    好一会儿,郁江倾才打开了房间门,已经穿上了正装。
    凌衔星凑近,“你昨晚不是才洗过吗,怎么一大早又洗澡啊?”
    “大冬天洗冷水澡,你不怕感冒啊?”
    郁江倾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早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 凌衔星笑眯眯的,“对了我跟你说,我又穿越了,在那边待了有一段时间呢,那边要月考了,我一会儿慢慢跟你说,我有好多想问你的。”
    郁江倾下楼了,凌衔星刚想跟上,余光却发现对方房间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走进去捡起来,是一枚纽扣?
    不对,只是做得像纽扣,但沉甸甸的。
    凌衔星刚要去拨动那个开关,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拿走了纽扣。
    凌衔星回头,两人的距离太近,他这一转身几乎是直接撞进了郁江倾怀里。
    揉揉可能被撞红了的鼻尖,凌衔星好奇,“这个是什么啊?”
    郁江倾将电击器收进口袋,面不改色,“纽扣。”
    “你看着我。” 凌衔星盯着郁江倾:“我看上去像傻瓜吗?”
    郁江倾:“像。”
    “???”
    不管凌衔星怎么追问,郁江倾这次都没有回答他。
    反倒是让凌衔星更加好奇了,毕竟之前郁江倾虽然也一副雪人样子 ,但对他的要求几乎算得上有求必应,不求也主动应那种。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啧啧啧,小雪人长大了,变成大雪人有秘密了呢。
    餐桌旁,凌衔星看着郁江倾将早点端上桌。
    等人在身旁坐下,他喝了口牛奶润润嗓子,一脸严肃,“咳咳,这位大郁同学。”
    郁江倾以为对方又是要问电击器的事情,正打算装听不见,但对方开口却不是这个。
    凌衔星脑袋凑近,做出凶巴巴的表情,一副刑讯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父母把你卖了还赌债的事情?”
    他从拦下郁江倾那天就开始好奇了,一直记着这个问题,总算给他等到穿越了。
    郁江倾不易察觉地一顿,静静看向凌衔星。
    他面无表情地想:看来还是赶上了,‘自己’没杀人。
    真可惜。
    郁江倾:“时间太久,忘记了。”
    凌衔星不可置信,“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记啊?”
    “过去了,就忘了。”
    “那你怎么不把我也给忘了。” 凌衔星鼓鼓嘴嘀咕道,“反正我不也嘎了,过去了吗?”
    “”
    对方漆黑的眼眸定定望向自己,凌衔星一顿。
    郁江倾:“忘不掉。”
    凌衔星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目光无意间落在对方同样戴在左手腕上的手链,后园看见的那幕幻象又浮现脑海。
    少年人的身形还有青涩感,肩背清瘦,站在白色花海中,几乎要被淹没。
    不似如今,身形修长高大,运筹帷幄,从身上再看不出一点脆弱。
    凌衔星深吸一口气,抱住郁江倾,像哄小孩那样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
    “拥抱能有效增进感情哦。” 凌衔星笑眯眯。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为了打散此刻莫名有点沉重的气氛,他又开始找话说。
    “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凌衔星再次将脑袋往郁江倾那边拱,摆出问罪的架势:“当时我好险才拦住你,可是你居然咬我,我把你带回凌宅,结果你又咬我。”
    凌衔星说了说被咬的经过,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委屈,“你当时把我压在窗户边咬我后颈,我还以为你被那对狗男女刺激疯了呢,怎么跟狗一样。”
    “然后我把你带回家,结果不就因为我不小心把草莓牛奶泼你身上,然后质疑了一下你的洁癖吗,你又咬我!”
    凌衔星详细比划描述着当时的情况,还把脸侧过去让郁江倾看他早就没有任何痕迹了的耳垂跟后颈。
    咔 ——
    郁江倾捏弯了手中的铁勺。
    回凌宅。
    咬人。
    很好。
    郁江倾清楚记得那时,他要杀那两个人,被凌衔星拦下。
    对方还特别幼稚地跟他说什么心灵感应,感应到他有麻烦,所以从天而降来救他了。
    后来凌衔星要带着他回凌宅,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跟着去。
    怎么这次跟着去了。
    他缓缓开口,语调凉得几乎能把人冻成冰。
    他说:“具体咬了哪,我没看懂,你靠近点指。”
    凌衔星不疑有他,又凑近了一些。
    两人本来就是坐在餐桌的同一边,他这一凑,浅色的牛仔裤与黑色的西裤贴到一起,彼此的体温交错。
    凌衔星浑然不觉得哪里不对,侧过身背对着郁江倾。
    “就脖子后面正中间那一块肉,老痒了,又痒又疼。”
    郁江倾低眼,伸手拨开对方的碎发,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雪白光滑没有任何瑕疵,但他却仿佛还能看见当时的场景 —— 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一下一下摩挲那片白皙细腻的皮肉,凌衔星痒得轻轻笑起来。
    指尖又落在白玉似的耳垂上。
    凌衔星逐渐开始觉得有些怪怪的,对方这摸法让他想起了买猪肉的时候挑拣哪块肉更好吃的手法。
    下一刻,后颈传来的刺痛感让他直接呆住了。
    ……
    分明没有跟郁江倾说过十八岁郁江倾咬他后颈的细节,但两人不愧是同一个人。
    郁江倾一只手在前面半覆半掐住凌衔星的脖颈,迫使对方僵停在原地,将那可怜兮兮泛起红意的后颈送到他的唇齿间。
    不像少年郁江倾那般凶狠,他的动作十分慢条斯理,先是用嘴唇轻轻蹭过,看着那片皮肤一点点透出红,才缓缓抿含进齿间。
    许久,凌衔星才从这时隔多天又又又被咬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又酥又麻,他险些丢脸地呜咽出声。
    身子轻颤了许久,直到郁江倾松开他,他才缓过来。
    一激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噌噌往后倒退,腿一软还险些栽倒,“不是、你 我 为什么咬”
    郁江倾双腿交叠,看着凌衔星,“我的确不是洁癖。”
    “我其实是爱咬人的病。”
    凌衔星愣了一下。
    爱咬人的病?
    下一刻,他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哪怕后颈还烫乎乎的,依旧忍不住乐起来,“什么爱咬人的病啊鹅鹅鹅”
    “你以为你是丧尸啊,还爱咬人!”
    可是笑着笑着,见对方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凌衔星又笑不出来了,小表情严肃,“等等,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郁江倾:“你猜。”
    凌衔星猜不出来,但是头脑风暴许久,他反倒是后知后觉得出另一个结论:
    他被郁江倾反过来调戏了。
    明白这点,凌衔星痛心疾首,“你怎么净不学好啊。”
    郁江倾:“?”
    凌衔星摸上自己的后颈,比他的脸还烫。
    什么洁癖不洁癖的,什么纽扣不纽扣,疑惑全被这一咬给搅和散了。
    郁江倾示意人坐回来:“早饭要凉了。”
    凌衔星警惕,“你 不许乱咬人喔。”
    “不咬了。”
    凌衔星这才坐了回去,但他眼神始终在郁江倾身上乱飘。
    郁江倾把涂好果酱黄油的面包片递给凌衔星,“在看什么?”
    “唔” 凌衔星接过面包片咬了一口,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跟小郁怪怪的。”
    “哪里怪?”
    “你们咬我还不怪啊,还说洁癖,哪有乱咬人的洁癖啊,你们就不怕我刚在地上滚过啊。”
    其实凌衔星觉得最奇怪的地方是,咬完他的小郁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可是一时间他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变了。
    可能是有时候变凶了?
    凌衔星指了指自己,“我口感很好吗?”
    郁江倾沉默片刻,“你自己试试。”
    他这话完全不是认真的,可偏偏凌衔星认真了,真的给自己来了一口。
    “嗷,疼!”
    “”
    在郁江倾的要求下,凌衔星又把之后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当然,关于他给小郁同学买睡袍,然后看见对方那段他只字未提。
    凌衔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随着他一点点说下去,郁江倾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看。
    不对,也不能说不好看,毕竟郁江倾的脸色一直都是冷冷的,跟雪人成精一样。
    严谨点来说,应该是郁江倾周身的气压变得越来越低了。
    这是怎么了,听见自己的青春过往,不应该感觉很怀念,露出追忆的表情才对吗?
    还是说
    凌衔星问道:“这些跟你之前经历的不一样吗?”
    郁江倾抬眼,不动声色丢掉已经彻底对折的铁勺子,淡淡道:“我以前没有跟你回凌宅。”
    之后的同居、烧烤排队、同寝等等自然更是一样都没有。
    郁江倾记忆里他跟凌衔星距离最近的时候,就是他被对方从杀人这个万劫不复的悬崖边救回来。
    在那之后,两人又变回了以往的样子,远比普通同学亲近,但又始终变不成朋友的关系。
    脑中回忆从重新见到凌衔星开始的一幕幕,最后定格在当时他在休息室问对方检讨的那一刻。
    郁江倾闭了闭眼,恨不得穿回去缝上自己的嘴。
    明明就不爱说话,偏偏还能说漏嘴。
    曾经的凌衔星一直到毕业也不知道检讨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其实他的高岭之花同桌一点都不烦他。
    可现在凌衔星知道了,依照对方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放过郁江倾,肯定是像年糕一样粘着郁江倾不放。
    两人的关系也就随之突破了。
    再往前推算,其实在凌衔星穿越到十年后的那一刻,蝴蝶翅膀就已经挥动了。
    只要他知道十年后的郁江倾守着他的一切,又怎么可能猜不出郁江倾在意他。
    唇边突然沾上温热,郁江倾回神。
    凌衔星夹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喂到他的嘴边。
    笑盈盈道:“虽然你没跟我回凌宅,但我现在不是跟你回郁宅了嘛。”
    “也不对,不是郁宅,还是凌宅。”
    凌衔星说着说着就给自己带偏了,“凌宅,凌家,凌家郁江倾,怎么说得跟你入赘了似的鹅鹅鹅鹅”
    捏着筷子的手笑得一抖一抖,虾饺在唇边不停地蹭,就是不喂到嘴里。
    郁江倾:“”
    ……
    郁江倾今天休息,没去公司,在家里给凌衔星整理需要的这些年的各种信息。
    而凌衔星趁着郁江倾不注意,偷偷溜去了北区。
    那边住的全部都是郁江倾的亲信。
    他们早就听说了凌衔星的事情,一直很好奇很想见见,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过来了。
    于是凌衔星受到了热情至极的欢迎,一个上午的时间,他把郁江倾的亲信见了个遍,聊了个遍,连他们分别是干什么的,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全都记住了。
    很好,一群单身狗。
    凌衔星一时间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带了点什么单身光环,怎么他身边的全都是单身狗。
    “罗哥~”
    罗学正在干午饭,听到这声,他差点把饭打翻,“不借手机!”
    “哎呀,我都有郁江倾好友了,我干嘛还要借你的啊。”
    罗学这才放心下来,“那你干嘛?”
    “就是找你问个小问题,兄弟们也都帮我想想。”
    凌衔星真的很擅长跟人打好关系,就这个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能跟亲信们称兄道弟了。
    但他不知道,他自身占一半原因,还有一半的原因是郁江倾已经给手下发了通知:对待凌衔星要像对待他一样。
    “我之前在网上见到一个东西,它像纽扣”
    一通描述,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最后还是罗学这个玩计算机的见多识广,一拍手,“这不是电击器嘛!”
    “我之前黑进咳咳 访问网站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
    电击器 郁江倾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凌衔星维持住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罗学问道:“你对这个感兴趣?”
    “没有啦,我就是单纯想知道那是什么而已。” 凌衔星做得很随意的样子摆了摆手。
    其实他人也就没有多想,很快众人又在凌衔星新找的话题下开心聊了起来。
    他们其实都很为先生感到开心。
    眼前的少年能够感觉出来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先生认同了,那就是他们第二个老板。
    至于替不替身的,不是他们该探究的事情。
    罗学都说模型检测毫无差别了,没准真是正主复活了呢啊哈哈。
    凌衔星垂下眼,眸底神色微沉。
    ……
    郁江倾用了一天的时间,给凌衔星归纳出了这些年大方向上的政策变化,以及一些重要的节点。
    电脑上还有个小窗,是北区公共区域的监控。
    抬眼一看,一伙人在训练区打打闹闹,已经打算拜把子了。
    “”
    冬季的天暗得快,不过才五点,就已经昏沉下来。
    郁江倾来到训练区。
    杨安易感知最敏锐,立刻注意到郁江倾,连忙站定,“先生。”
    当下,所有的亲信都笔直站好,小心噤声。
    凌衔星回头,郁江倾一身深色西装,宽肩窄腰,面上没有什么神情,属于掌权者的威压迎面而来。
    亲信中不少都是人高马大的保镖,但在郁江倾面前,就跟比较结实的小鸡崽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郁~先~生~” 凌衔星开开心心跑过去,“你来接我啦,哎呦,好热情呀。”
    在所有人看烈士的眼神中,凌衔星直接跳起来挂到了郁江倾背上,还搓了搓对方脑袋。
    这是他在小郁同学那里养出来的坏习惯。
    他本来就没个正形,总喜欢挨挨蹭蹭,现在跟郁江倾关系好了,对方就成了他的专用木桩,懒得自己走了就往对方身上挂。
    在所有人更惊恐的眼神中,郁江倾只是淡淡看了眼凌衔星,没有说什么。
    “晚饭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嘿嘿。”
    凌衔星现在的确没什么心思想吃的。
    他悄悄看了眼郁江倾的口袋,电击器估计还在。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郁江倾将他整理出来的资料给了凌衔星。
    凌衔星只简单翻阅了几眼,就把资料收好了。
    郁江倾看向他:“不满意?”
    “当然不是,我可满意了。”
    凌衔星笑起来,他挪到郁江倾身边,脑袋靠靠对方肩膀,换了个话题,“大郁同学,你是不是压力很大呀?”
    发丝蹭过颈侧,裹挟来柠檬糖的清甜味道,郁江倾身体微僵。
    他反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就是觉得你很辛苦嘛。” 凌衔星眨眼,“我有一套放松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
    郁江倾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又有了什么能玩死他的奇思妙想。
    应该拒绝的。
    但是凌衔星的眼神实在是太闪了,直勾勾望着他,他顿了片刻,还是缓缓道:“好。”
    下一刻凌衔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套工具,在沙发上坐下,兴致勃勃拍拍自己大腿,“那你快来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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