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4 节

    陈颂站在街道边,目送云景笙的车离开,直到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往回走。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顾行决。
    顾行决修长的身影立在花坛边,一丝不苟的短发在风中凌乱,双眸深邃,注视陈颂,像是危险的深渊。
    陈颂轻轻呼出一口气,漠然地向他走去,站在他面前,抬眸看他:“现在相信我和景笙哥了么。我们见家长了,请你不要再做这些幼稚的事来打扰我们了。”
    顾行决胸口很轻的起伏着,眼里爬满酸红的血丝,直直地注视着他没说话,像是极力压制着愤怒的情绪。
    陈颂与他相视片刻后,与他擦肩而过,顾行决拉住他,一把将他拉进自己的胸膛里。
    “你以为他真是有工作么。”顾行决冷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有人了,迟早会不要你。陈颂,你别单纯到以为他跟你吃顿年夜饭就会跟你永远在一起吧。永远跟你在一起的人为什么吃顿饭就走了,应该留下来陪你。我会留下来陪你,我才是跟你走到最后的人。”
    顾行决拉住陈颂的围巾,要将围巾拽下扔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撕个粉碎。他方才强压着妒火一直跟在二人后面看着,嫉妒让他面目全非。
    陈颂拍开他的手,护住围巾向后退了几步:“是,前两年的除夕我们整晚都待在一起,所以呢?我们不照样散了。陪我走到最后的人不一定是景笙哥。但是,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顾行决上前一步紧紧逼着他:“就得是我。谁都别想跟你好,谁要是跟你好我就杀了他!”
    陈颂觉得他不可理喻,躲开他往前走:“疯子。”
    顾行决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是,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从京市大老远飞过来,在这里一直跟你低三下四地求和。被你朋友骂,吃你做的辣的能死人的面。看着你和云景笙卿卿我我!我就是疯了!我想你想的发疯!”
    陈颂冷冷地说:“没人逼你来,更没人逼你吃,你现在装深情给谁看。玩累了就滚回你的京市。其实你心里清楚,不管做什么都没用了,我们都回不到以前了,别再自欺欺人了。”
    顾行决再次拽住他的手腕,想让他停下来,陈颂依旧步履坚定地往前走,不管顾行决怎么加大力气攥疼他的手腕,他都不停下来,铁了心地往前走。
    顾行决没法只得一边拉他,一边跟着他走:“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陈颂。”
    “到底......我该怎么做。你来教教我好么。我就是想跟你一起过年。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饭,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回家。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过。”
    顾行决嗓音沙哑得像锯子在枯竭的老树上撕开,凄苦地让人心颤。
    “顾行决,”陈颂停了下来,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可是我不想了。”
    “我和你,就到这吧。”
    十二点倒计时的最后一刻,满城烟花在漆黑夜空绽放,如雷鸣般响彻云霄,一如二人初见时的夜晚。
    只是漫天飞雪全无,悸动情深不再。
    第46章
    陈颂回了陆远家, 顾行决没再跟上。
    唐诗禾和陆丰海各给陈颂和陆远包了大红包。屋外烟火正盛,无人休眠。四人凑一桌麻将打到快要天亮。陈颂不会打麻将,在三人简单教学下就上手, 一晚上交了不少学费。
    四人里只有唐诗禾赢钱, 陆丰海没输没赢,陆远输的不多。结束后唐诗禾还是把赢得钱还给了陈颂和陆远。
    麻将桌散场后夫妇二人便去睡觉了。玻璃窗外的烟花已然消失,灰暗的天空之下每家每户都亮着灯,热闹不像深夜。
    陈颂走到客厅边的落地窗前, 打开玻璃门, 屋外的寒风一贯而入,吹得他更加清醒。陈颂走到阳台边,双手撑在围栏台上向外眺望。从此处能将繁华的市中心尽收眼底。
    越是繁华的都市, 陈颂心里越是空洞。
    陆远不知何时来到陈颂身边,端来一杯酒:“睡不着的话来喝点?”
    果酒的香甜被风吹往鼻尖, 香味醉人, 陈颂看着玻璃杯里暗红色的液体。
    陆远晃了晃酒杯说:“自家酿的杨梅酒。尝尝吧。微醺一下助眠。”
    陈颂看见酒,回想起第一次喝醉酒时, 当众出柜, 和顾行决闹得难看。喝酒果然误事,不过喝酒好像能给他带来勇气。
    陈颂接过酒杯, 抿了一口, 杨梅汁带着甘烈的酒味萦绕舌尖滑过肺腑,身体回温不少。
    微醺也同样给他带来过勇气, 就是那份冲动的勇气让他在平安夜那天去向顾行决求和。如果重来一次的话, 陈颂依旧会喝酒,还是会去找顾行决。
    人总是在撞破南墙后才会决心放下执念,离开的。
    陆远与他碰杯, 喝了一口说:“你和那个小景应该不是真的吧。感觉你俩没那氛围。那个姓顾的神经病和你倒是有那种氛围。不过不是那种冒粉红泡泡的白痴偶像剧。是小说里狗血的追妻火葬场。”
    陈颂也喝了几口酒,清冷的声色染上酒的温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连你都能看得出我和景笙哥没有关系。他就是看不出来。”
    陆远笑了:“他蠢呗。不过他怎么来的?又跟你来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孔雀开屏给谁看呢,不知道的以为他上赶着来当上门女婿呢。要不是我前几天见过他那个流氓样,我今天还真给他装到了,以为哪来的大明星。你都不知道他吃饭的时候,看你和那个景恩恩爱爱脸有多黑。”
    “我靠!”陆远大叫一声,手指着一处,“那个神经病怎么在那!我去,他什么时候在那的?不会一直在看我们吧?”
    陈颂轻轻咬住玻璃杯片刻,喝了一口杨梅酒,没有顺着陆远指的地方看去,而是静静看向远处幻彩的高楼。
    可以回头看,不能回头走。但陈颂现在连回头也不愿了。他不是怕自己会心软,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顾行决。
    这样一个看起来用情至深,穷追不舍,低三下四求原谅的顾行决。
    “回去吧,”陈颂转身走回屋里。“外面风大。”
    “哇,你看都不看一眼啊,”陆远看了眼一直仰头渴求目光的顾行决,转身跟陈颂进了屋,“好无情好喜欢哦~”
    兴许是微醺的缘故,陈颂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了睡意。醒来时是早晨八点,唐诗禾敲他房门叫他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唐诗禾叫他回去睡回笼觉。陈颂将要进入梦乡时,手机铃声惊醒了他。
    陈颂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大伯。”
    电话那头的大伯声音有些局促:“喂,小颂啊。你......你妈回来了。说是找你有事。”
    陈颂心漏了一拍,缓缓从床上坐起:“她.......你是说她现在”
    “小颂,”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是我。我在大伯家等你,你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女人的语气很沉重,比起以前的刻薄冷漠来说,多了些情绪复杂的人性。像一把历经沧桑的木门,缓缓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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