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76 节

    陈颂:“嗯。现在已经没事了。”
    云景笙松了口气:“我在京市又留了几天, 今天要走了,去你们学校打声招呼, 也想看看你的。何院长说你请假了。抱歉, 我要是早点知道的话就能去照顾你了。但现在马上要......出差一趟。等我回来吧,回来的话你应该也放假回温市了。那我们温市见吧, 我有个工作需要在南城交接一下, 顺便帮你看看实习工作在哪落实。”
    陈颂静默片刻道:“嗯。好。”
    电话那头响起登机飞往Y国的广播,云景笙道:“那我先挂了, 照顾好自己。”
    陈颂说:“好。”
    电话挂断后, 病房再次陷入沉寂之中。陈颂被顾行决幽冥鬼火般的凝视灼烧着。
    “你为什么不反驳我刚才说的话?”顾行决愠怒道,“说不喜欢我说的那么快,说不喜欢他很难么?”
    “喜欢, 我喜欢他。”陈颂抬眸静静地看着他,几乎是立刻回答了他,“所以,可以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了吗。我的心上人要来了。”
    “放屁!”顾行决发出怒不可遏的暴怒声,一把推开桌上的花瓶,易碎的陶瓷在地上炸裂而开,沾着露水的花摔了一地,“你不是喜欢我呢么!怎么就突然喜欢他了,我不信!”
    “我知道,”顾行决强压着怒气,“我知道,你这说的都是气话。”
    陈颂平静地看着他,淡然若水:“不是气话,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我说过了,爱你的陈颂早就死了。人是会变的,我现在爱的人是他,别再像个小孩一样要别人反复陈述一件事好么,我真的累了。”
    顾行决身体里翻滚沸腾的怒意无处宣泄,在体内屠杀每一寸血肉,脖颈攀上可怖的血管,燃烧的血脉一路冲上神经,目眦欲裂的双眸猩红一片。
    “你喜欢他,他就喜欢你么!他云家大少爷看的上你什么!你玩得过他么!”
    陈颂很轻地眨了下眼皮,倔强地耿直脖颈直视他:“他马上就来了,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他。听完回答后,我希望,我们希望你离开。”
    顾行决胸口被无形大网勒紧,窒息感强压血管,骨骼战栗。
    愤怒,难过,不甘,质疑,委屈,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体内乱窜,快要爆炸了。
    “你们做过么。”顾行决红着一双眼看他,哑着嗓子问。
    陈颂眼眸微微一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如果这样能让顾行决彻底遗弃玩了三年的玩具,别再纠缠的话......
    “嗯。”
    超负荷的情绪顷刻间在体内爆炸,顾行决踹翻凳子:“好!很好!陈颂你好样的!是!你说的对!这世界上没有人会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我他妈就不信你放得下我,老子还放不下一个你了!草!”
    顾行决雷霆震怒,如道戾气缠身的雷电冲出了门。
    房门敞开着,风吹得门“砰砰”直响。窗外还在下雪,越来越大,今年京市的雪落得这般大。
    陈颂好像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他还在三年前的冬天,若是不曾遇见顾行决就好了。
    一起都如了陈颂的愿,赶走了顾行决,可为什么心底还像吃了冰渣子一样,痛得血流不已呢......
    翌日陈颂出院回了学校。
    学校内空荡许多,作业和课程已经结束的学生提前回家开启寒假。若陈颂没住院,前两天也可以回南城了。
    陈颂回到宿舍时,蒋双在打游戏,苍明知在收拾行李。
    苍明知问他:“说说,这几天夜不归宿去哪了?发消息问你还遮遮掩掩。”
    “是不是去和小女朋友.....”苍明知暧昧笑着,直到看到陈颂手里一大堆医院的袋子,脸上的笑都散去,指着袋子问,“你这这这.......”
    这么多袋子看上去像个绝症。
    蒋双摘了耳机也看到了。
    陈颂把袋子放在桌上,也开始整理东西:“去医院做了个微创。没什么事。急性阑尾炎。”
    苍明知恍然:“啊,怪不得你那天看起来很虚弱。这没什么后遗症吧?”
    陈颂说:“问题不大。好好吃饭就行。”
    陈颂的行李并不多,但想一次性带回是不可能的。陈颂将被褥衣服和生活用品装在纸箱里,去快递站寄回去。宿舍楼下有许多回收废品的,陈颂把无用的书挑拣出来卖了。
    最后剩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装在行李箱里准备拖回去。
    整理完一切后陈颂去商城买了两瓶红酒,打车来到小洋楼餐厅。他今天来是提辞职的,兼职辞职没什么手续,其实说一声就可以了,但陈颂今天来是为和刘师傅告别的。
    陈颂先去人事部那处理辞职的事,原先他和顾行决的事已闹得人尽皆知,因此人事部的人都在打量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他好不容易傍上顾家大少爷,现在直接咸鱼翻身了。
    陈颂不放在心上,从年少至此所经历的一切,早已让他的心麻木。
    人事一姐阿乐忍不住要跟他八卦几句,一边给他算拖欠的提成,一边推着眼睛问他:“诶,听许可说上回顾大少熬了整个通宵接你下班啊?”
    陈颂:“......”给谁看见不好,偏偏给许可这个大嘴巴看见,说话还这么夸张。
    “都说他顾大少是京市四大少里最风流的,没想到栽你身上了。他是不是待你很好?”阿乐把结算单递给陈颂,好奇地看着他。
    陈颂接过单子说声“谢谢”转身就走出了人事部。
    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陈颂本想和刘师傅面对面告别,但他只能站在门口远远看他一眼,随后走到更衣室将包装好的酒放在刘师傅的柜子上,在信息栏里编辑好信息发给刘师傅。
    陈颂不擅长说话,不擅长告别。刘师傅在这三年里对他多加照顾,倾囊相授,他与陈颂一样寡言。
    或许这样的告别对二人来说是最好的。
    陈颂回校后去了何院长的办公室,何院长也没在。或许天意如此,知道陈颂也不知如何面对别离。他把包装好的酒放在何院长桌位底下,同样给他编辑了告别的消息。
    准备好一切后陈颂去了动车站,坐长达九个多小时的动车,回到了南城温市。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