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6 节

    陈颂一直垂眸着,无法对视上顾行决的目光。
    顾行决音色缓和地应了声,有些宠溺。随后音色又变得无比冷淡:“过来,倒酒。”陈颂僵硬地挪动身体,举步维艰走到顾行决身侧,为他倒酒。
    陈颂指腹狠狠捏紧酒瓶,几乎恨不得把十根手指戳进酒瓶里。紧绷的皮肉扯开了伤口,大片的殷红逃出创可贴,汹涌的血在因太过用力而惨白的肌肤上滚过。
    但他一点都注意到,只是全神贯注地倒酒,生怕一个不仔细就让紧绷的弦彻底崩溃。
    陈颂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缓慢煎熬过,倒一杯酒的时间竟然如此难熬。就快倒完事,陈颂的手腕突然被抓住。
    吓得陈颂一颤,酒水撒了一片。
    “手怎么了。”顾行决语气低沉的要命。
    陈颂一直摇头:“你的衣服脏了。对……对不起对不起。”陈颂想拿纸给顾行决的裤子擦干净,可是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无法挣脱。
    此时程颂弯身而来,忙拿纸巾给顾行决的裤子上擦:“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程颂还没擦到顾行决的裤子,顾行决却突然起身,拉着陈颂往外走。扑空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后愣愣地转头看向顾行决拉人出门的背影。
    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怎么一个不留神,他们的顾大少就把人拉出去了啊?
    谢砚尘略带可惜地说:“可惜了,还以为你们俩能喝上交杯酒呢。”程颂尴尬地笑笑,这男人的嘴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毒:“砚尘哥就少拿我说笑了。”陈颂在走廊里一直被顾行决拉着走。
    “你能不能放手。”陈颂甩了几下都甩不掉,“我很疼。”顾行决头也没回:“你还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不想要这只手了。”陈颂猝然红了眼,干哑的嗓音里压抑着情绪:“和你没关系。”顾行决不耐地眨了下眼,倏地停下脚步,用力一扯把陈颂摔墙上:“和我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他说着冷笑一声,“云景笙?”陈颂浑身没劲,被这么一砸好像骨头都要散架,可是不知哪里的勇气,双目狰狰地瞪着顾行决,好像稍一留神就会流出不争气的泪来。
    “顾行决,”陈颂一字一顿地叫他,“有必要么?这么羞辱我......你很有成就感么?耍了我三年还不够?”陈颂双手紧紧握拳,这几句说出口的话是刀片,先是从肚子里,再到喉管,再到唇舌,所到之处鲜血淋漓。
    这几句话不知为何无比沉重,像是蓄满了三年里所有所有的情绪。
    委屈,愤怒,难过,伤心,焦虑,不安.......所有复杂的情绪搅碎成一团玻璃渣,割得他骨肉分离。
    陈颂嘴唇苍白,明明一副虚弱不行的样子,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硬,顾行决看着心里有股莫名的火:“我怎么就羞辱你了?我对你哪里不好要你他妈的跟着那个老狐狸!”陈颂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在外面跟人亲嘴的人是你!不是我!”“是!”顾行决掐起陈颂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那个程颂可比你他妈乖多了!知道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拿糖哄我开心!”“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糖么,Q.Q糖,紫色葡萄味的。他知道!”陈颂脸上浮现出很痛苦的表情,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了。
    他不想听,他不想听!
    陈颂一时间非常的心慌,他和顾行决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了解顾行决,不知道怎么哄顾行决,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留住顾行决。
    就像他看见顾行决和别人接吻时,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心慌。
    顾行决是风,他留不住的。
    “说够了么。”陈颂敛眸很轻地道。
    陈颂的泪落在顾行决手上,烫得发痒,捏住陈颂下巴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恨不得掐进陈颂的骨血里:“你就非得这个态度,嗯?”陈颂沉默着没说话,二人毫不退让地抗衡着。
    未几顾行决松开了他,冷笑一声:“除了我你再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好的。”“陈颂,我等着你后悔一辈子。”
    第16章
    餐厅走廊装裱着一排欧式宫廷油彩画,各种鲜艳的颜色交错柔和艳美,与昏黄的壁灯一起,模糊陈颂的视线。
    耳边响着顾行决离开的脚步声,陈颂心口堵着一口气,像无数的活塞压在呼吸管,窒息感深深袭来,缺氧使得他头脑昏沉。发麻的手心紧握成拳头,虎口的创可贴崩裂,伤口滚出一发不可收拾的热血,就如他汩汩而下,抑制不住的泪水一样,痛彻心扉。
    陈颂的唇向下紧绷,上牙狠狠咬在唇肉里,不哭出声来,他转身与顾行决背道而驰。
    陈颂没换下工作服,逃出了餐厅。
    十二点的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白毛毛的雪花缓缓落在陈颂身上,冷在他的心里。
    陈颂骑着共享单车回了学校,风雪交加的夜倍感寒冷,脸上的泪痕怎么也不干。
    他只给自己一路的时间,回到学校后就要收起所有情绪,不能让别人发现。
    陈颂回到寝室时,雪落了他一身,像个行走的雪人。
    还在桌前打游戏的室友蒋双看见他吓了一大跳:“我草,大哥我还以为敌人穿雪地吉利服冲出电脑来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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