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6 节

    陈颂单薄的背影被蜡黄的路灯淹没,行尸走肉般走在街道上,他实在倦了,但他知道今晚是睡不着的。
    他甚至颓然地想,要是他没有发现这件事就好了,顾行决会一直骗着他。
    这样,顾墨还是顾墨,他还有机会,有可能和顾墨在一起。
    陈颂打车去了医院,他知道今晚是睡不着的。他想要安眠药。
    医生检查后说:“依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我建议你去专门的私人心理医生治疗。你的睡眠长期不足,再这么下去会神经衰弱,甚至神经失常,很容易得精神疾病。”陈颂说知道了,但他不会去的。他只是想要安眠药。
    医生也如愿给他开了小剂量并叮嘱他不能依赖安眠药。
    陈颂拿完药后随便找了家价格便宜的旅馆凑合。他实在睡不着,吞了几片随身携带的安眠药后,他异常清醒了片刻。
    他理智说要搬回宿舍,他要远离顾行决……
    渐渐地意识模糊了,在药效下他沉沉睡去……
    陈颂是被旅馆的电话吵醒的,旅馆提醒他再不退房就要加钱。
    陈颂续费了三个晚上的钱,他很庆幸自己靠兼职和奖学金攒下不少钱,以至于离开时不会那么狼狈。
    关于在那个“家”的东西,他确实一个也不想要了。那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有顾墨的回忆,他不想再回忆起。
    今天是周六,续费完陈颂继续睡了,他睡得并不好,做了一大堆梦,每一个梦里都有顾墨。
    陈颂浑浑噩噩地熬过周末,周一终于来了。周一的课很满,陈颂无比庆幸,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想起那些事。
    同样庆幸的是,陈颂的学习用品全放在图书馆。
    没带到“家”的原因很简单,房子没那么大,也不是他一个人住的地方,学习用品很多,不太好放。另一个就是在“家”的时候,顾墨要求陈颂把所有注意力都放顾墨身上,要想提高专注力,还得是图书馆。
    陈颂结束一天课程后去了老班的办公室。
    老班穿着蓝色夹克,顶着大肚正要出来,看到陈颂一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陈颂睡了两天,眼下青黑好了些,但没吃多少东西,脸色比墙还惨白,眼里一滩死水。
    陈颂平静地说:“没事。”
    老班皱眉训他:“你这小孩,挣钱也别把命赔进去。学医的课那么多,学生会也够你忙了,实在撑不下去就不要去兼职,学校奖学金和贫困生辅助金也不少了。万一出什么事你怎么办?家里人怎么办?”陈颂艰难地扯出一抹淡然的笑:“老班,我真没事。就是中午忘吃饭了,待会吃了就好。”老班拿着手里的袋子砸了下他:“这都能忘!你怎么不忘了自己还是个人?”“说吧。有啥事找我。”
    陈颂看了眼袋子里的衣服,有些眼熟,好像是云教授的衣服。
    陈颂收回目光:“我想住宿舍。”
    “知道了,我晚些给你安排,你有空先去宿管那填个申请。”老班想都没想,问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还有什么事没有。”学期中突然住宿是很麻烦的,本以为老班会训斥他几句,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
    陈颂摇摇头说没事了。
    这时候老班的电话又响起来,老班接起电话:“诶,宋院长。”“你到啦?好好好,我马上过来!对不住对不住。我手头有点事耽误了,马上来。”“好好好,就这样说!”
    老班挂断电话后,烦躁地说了一句:“这宋院长提前到也不说一声,真是活祖宗!”陈颂看向袋子,温和地说:“我帮您送吧。这是云教授的衣服吧。”老班点点头,看着陈颂,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把袋子交给陈颂后立马往外走,边走边交代:“我把地址发你,你吃完饭今晚送去。一定得吃饭!”陈颂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有些触动。
    三年来,老班帮了他很多事,对他多加照顾。他能感受到老班对他的好,他试图将这其中的一些感情自私地当做名为“父爱”的替代品。
    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父亲的话是要听的,陈颂听话地去食堂打了饭坐下吃。
    他也很想多吃点,可实在没什么胃口。随意对付几口就不吃了。
    老班刚好也把云教授的地址发来了。同时还有几条没回复的信息。
    都是学生会问他身体如何的,还有一些学生会群里的工作内容总结。
    陈颂挨个回复身体没事,谢谢关心。
    陈颂无精力去等车坐公交或者骑电驴,难得奢侈地打车去了云景笙家。
    云景笙的住址在一个豪华小区,小区里的住宅都是独栋的小洋楼。
    陈颂并不向往有钱人的生活,他只是想有自己的小家,和爱的人幸福生活。
    从没来过这么漂亮的小区,他也没有用新奇羡慕的目光东张西望。
    那双总是含着淡淡忧伤的眼眸,灰蒙蒙的,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他笔直清瘦的身影立在门前,按响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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