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满明芷碗里的粥喝了一半, 抬头看到孔温瑜从楼梯上下来,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没准备进餐厅,穿过大厅, 看起来要出去。
    “去哪里?”满明芷远远地问, “不吃饭了?”
    孔温瑜脚下没停, 朝她挥了一下手:“出去吃。”
    “跟谁啊?”满明芷问, 见他没打算回答, 只匆匆往外走,就交代道, “让海鸣跟着你。”
    “好。”孔温瑜敷衍答应了, 拿出手机来给聂钧发消息:到哪里了?
    聂钧竟然立刻回复:大门外,右手边这棵大树下。
    好快, 孔温瑜目光随着他刚刚说的路线走了一遍,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而且海鸣正站在离走廊不远的地方看花, 似乎正在考虑要摘哪一朵。
    孔温瑜叫了他一声:“准备车。”
    海鸣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几步去车库开车。
    他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因此开出来一辆几乎没怎么露过面的suv。
    孔温瑜坐上车,海鸣问:“去哪里?”
    “出门。”孔温瑜说, “不用叫人跟着。”
    海鸣没明白‘出门’是什么意思,去哪里不都得出门吗?   suv缓缓驶出大门,孔温瑜往窗外看了一眼:“停在树下。”
    海鸣不明所以, 但是照做, 把车停稳。
    “下车。”孔温瑜坐着没动。
    海鸣余光扫视汽车内部, 只有孔温瑜和自己两个人在, 他说得下车总不会是让他自己下。
    海鸣抿抿唇,推开车门下去。
    很快,聂钧从车侧绕过来, 扶住了驾驶侧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
    “?”海鸣惊讶地看着他,“啊?你不是……”
    他飞快去看后面的孔温瑜,而孔温瑜淡然坐着,并没有吃惊或者意外的神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海鸣觑着孔温瑜的脸色,压着声音问。
    “刚回来。”聂钧也低声回答,“回头跟你说。”
    他坐上车,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了车门。
    “出发。”孔温瑜说。
    聂钧说的这私房菜馆在小巷子里,车进不去,但是路边有专门的停车场。
    菜馆里每个房间都布置了当季鲜花,因为孔温瑜对味道敏感,所以聂钧定了一间没有百合一类浓郁香味的包厢。
    落座后,孔温瑜环视四周的玫瑰花:“来的时间不久,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别人推荐的。”聂钧坐在他对面说。
    “谁?”
    如果回答了,他可能会误会。如果不回答,他大概率会追问,聂钧谨慎地说:“我也记不清了。”
    孔温瑜看了他一眼,聂钧说:“就是觉得不用点菜,还挺好的。”
    孔温瑜又去打量环境,点点头:“是还不错。”
    聂钧松了口气,一手搭着桌边,想了想问:“海鸣会不会告诉你妈妈,看到我这件事。”
    “会吧。”孔温瑜说,“海鸣是她选出来的人,有些事不会特意瞒着她。”
    聂钧不作声。
    孔温瑜就笑了笑,把手搭到桌子上,跟他挨着:“怕什么,有我在。”
    聂钧反手握住他,揉搓了一下。
    他体温高,不像孔温瑜似的皮肤总是凉涔涔的,摸上来很像一块拧干的热毛巾。
    还好房间里温度调得低,还挺舒适的。
    “她再找你的麻烦,不要管提什么要求,你先答应,回头跟我说,我来解决。”孔温瑜问道,“明白了?”
    “明白了。”聂钧笑了笑,“可是我不想你们总吵架。”
    孔温瑜也笑了,片刻后说:“吵吵架有好处,她吃这套,不然她总去看相册。”
    有服务员进来进来送菜,聂钧松开他的手,等服务员离开,又想伸手去摸。
    孔温瑜垂眸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影响不好,”聂钧说,“万一被拍了。”
    “不会,他们什么没见过。”孔温瑜看包厢里对面的两角,又去看被带上的门,甚至餐桌与门之间还隔了一道屏风,“说不定也有喝多了在这里干起来的客人,门边有清洁服务的按铃。”
    聂钧去看,果然看到有个红色的按铃。
    “现成的红玫瑰。”孔温瑜又说,“顺手掐两支就能送人。”
    聂钧看着他,手还盖在他手背上:“……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孔温瑜不知是何意味地笑了一下。
    “没有。”聂钧别开眼,拿筷子递到他身前,“先吃饭吧。”
    “那挺可惜的。”孔温瑜还笑着,拿起筷子来夹了个笋尖吃,聂钧等着他的评价。
    “还不错。”孔温瑜催他,“吃啊。”
    聂钧没在餐桌上跟他一起吃过饭,大部分都是他站在孔温瑜身后或者包厢门边,即便在家里,也是他把托盘端上去,等孔温瑜吃完再端下来。
    彼此都很习惯和适应。
    “我早看出来了,”孔温瑜说,“你穿的衣服都好看,洗漱用品也好用,吃饭肯定也错不了。”
    他又笑一下,总结道:“下次再发现这种地方,继续带我来。”
    聂钧看着他:“好。”
    孔温瑜吃了两口菜,又喝了一勺汤:“真不试试?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说不定比我家里还安全。”
    聂钧隔了几秒才把汤咽下去:“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试。”
    “车可以吗?”孔温瑜说,“想在车上,没有合适的地点。”
    在野外肯定不行,一旦被拍那还了得。在孔家也不行,满明芷盯得紧,总不能把汽车开进卧室里去。
    “下次带你去。”
    孔温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着迷。他看到聂钧,就想贴过去,他身上的香皂味好像有无比大的吸引力。对于脱掉聂钧的衣服,以及用什么办法脱掉,他总有着消磨不尽的兴趣。
    “快点啊,”孔温瑜催他,“就这周,等不了太久。”
    聂钧一顿饭吃得起起落落,缓了几秒钟:“我…去催一下菜。”
    他站起身匆匆出去,直到包厢门合上,才把孔温瑜的视线截断。
    聂钧出来,摸出兜里的烟,正在拿,就看着富锡跟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休闲的男人,从门口处进来。
    服务生引领着他们往包厢里去,富锡四下张望,看到聂钧时愣了一下。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头,随后几步走过来,打量他一眼:“我的哥,更帅了,你来吃饭还是温瑜来吃饭?”
    聂钧把咬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想说他没来,富锡已经轻轻敲了两下门,礼貌地等了两秒,推门进去。
    门边动静一响,包厢内的孔温瑜抬起头,刚想叫钧哥,就看到富锡笑嘻嘻地朝他眨了眨眼。
    聂钧紧随其后,跟着进来,站在了门边。
    富锡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孔温瑜。
    桌上两副碗筷,菜又已经被动过,富锡好奇地问:“你约了谁,被放鸽子啦?”
    孔温瑜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他,看向聂钧。
    聂钧缓缓摇头。
    富锡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他旁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出来呢?”
    孔温瑜端起温水来喝:“为什么不敢。”
    “你谨慎点吧。”富锡说,“连悔两桩婚,再被拍到你密会其他友人,声名狼藉,啧。”
    孔温瑜继续喝水。
    他这态度十分无所谓,富锡叹了口气:“你比起卿卿姐来可差远了。人家这会儿一心扑在事业上,对亲大哥说下手就下手,媒体喷了两次,被她打怕了,现在不敢随便报道敖家的事。”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见敖卿卿了,孔温瑜放下水杯:“什么事。”
    富锡看了门边聂钧一眼,但是孔温瑜没说什么,于是他又收回目光,低声讲八卦:“卿卿姐一开始把敖永望绑了,抢到了新品牌,建了新工厂。敖家父母威胁她,要把她嫁人,敖卿卿一气之下再次绑了敖永望。”
    孔温瑜笑笑:“说绑就绑,敖永望的保镖干什么吃的?”
    “俩人有同一个家啊。早晨带人冲进卧室里,趁着敖永望还没睡醒,嘴一捂,麻醉一上,这不是又绑成了。”
    富锡离他更近了点,刚要说什么秘密,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端菜进来。
    他只好暂停八卦,靠在椅子上等服务生离开,才倾向孔温瑜继续说:“等敖永望醒过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敖卿卿问他愿不愿意出国,他刚刚接手家里产业,当然不愿意,等在一旁的医生一声不吭地上前给他静脉I推注药物,随后进行电休克手术。”
    孔温瑜和身后的聂钧同步偏头,一齐看向他。
    “你猜怎么着?”富锡拍了一下桌子,“第二天敖永望醒了,敖卿卿问他‘记得我是谁吗’,敖永望点点头,叫出了她的名字。医生二话不说,再次进行电休克。第二次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又问人家‘记得我是谁吗’,敖永望摇摇头,当天她把敖家父母请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做了诊断,敖永望确诊为逆行和顺行失忆。”
    失忆是小说里面常见的桥段,但在现实生活中,对人际关系会产生很大影响,进一步波及到工作,甚至会影响本人的心理健康。
    富锡想喝水,看了看手边的水杯。
    孔温瑜说:“我喝过了,饿了就回你的包厢吃饭去。”
    “我还没说完,”富锡重新看向他,双眼发亮,“我还听说有一部分原因是敖卿卿担心敖永望跟你联络上,你这人的风评本来就一般,万一你又站敖永望那边去,那她才真是孤立无援。”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掉后顾之忧。”富锡啧了一声,感叹道,“幸亏你没跟她结婚,这个女人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说的像是你亲眼看见的。”
    “听人说的,保真。敖卿卿由次女摇身一变成为独生女一般的地位,敖永望已经这样了,与其内斗,不如及时止损,敖家夫妇只能把目光投靠在她身上。听说打了一顿,然后给投资了一笔钱,之后又连线了不少人。”
    孔温瑜沉吟不语,富锡说:“别不信,谣言来源于真相并高于真相,有鼻子有眼,肯定是真的。”
    包厢门又被敲响,服务员再次露头,这次没进来,只是站在门边说:“请问富先生在吗,薰衣草包厢里的客人请您尽快过去。”
    “马上就去。”富锡说着,下意识站起身。
    孔温瑜问:“谁啊?”
    “我哥,”富锡含含糊糊应了,起身摆摆手,“我走了,别忘记答应我的游轮聚会。”
    孔温瑜点头,也抬手挥了一下:“等那边天晴。”
    看着他出了包厢门,室内又变成两个人,恢复了之前暧昧的气氛。
    孔温瑜屈指敲了敲桌面:“坐。”
    聂钧犹豫了一下,坐去他对面。
    “吃饭。”孔温瑜又说。
    他可能有一点不高兴,从脸色看的话。
    “怎么了?”聂钧问。
    “为什么要藏着,跟我一起吃饭见不得人?”孔温瑜拿起筷子又放下,不满道,“早晨是这样,现在又这样。”
    “你妈说得对,之前是我太着急了。”聂钧说,“我们可以慢慢来,不影响你就可以。”
    孔温瑜张了张嘴。
    聂钧伸手去拉他的手,摩挲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个负责的人,说话算数,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怎样都行。”
    孔温瑜不说话,聂钧夹了菜递到他嘴边。
    隔了几秒,他张嘴吃了。
    聂钧笑着安抚:“先吃饭,等下音乐会要迟到了。”
    孔温瑜看着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重新拿起筷子:“我说了,可以解决好这些事,你不要退缩。”
    聂钧笑了笑。
    孔温瑜硬声道:“等着,今天回家我就把满女士彻底解决掉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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