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一会再说这个问题。”聂钧拿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这边有点事。”
    庞丁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是有什么急事:“行啊,你什么时候忙完?”
    聂钧估量时间:“十分钟。”
    敲门声急切地响起,聂钧挂断电话, 过去开门。
    孔温瑜浑身都湿了, 昂贵的西装上染了斑驳的水痕, 精心做的发型被他烦躁地抓向后脑, 露出满脸湿润的雨水。
    两人门前对视, 孔温瑜跨进一步,迫不及待地亲在他低垂的唇上。
    聂钧被他抵着后退, 后背一路贴到冰凉的墙壁。
    晦涩的, 冰凉的,满是雨水味道的吻。
    狭小的客厅里只有钟表滴答在走, 厨房里的电冰箱发出通电的低嗡声。聂钧被他带动情绪,伸手搭上他的腰, 开始回应这个吻。
    孔温瑜稍稍后退分开,一把拽住他的领口,被雨水沾湿不堪重负的眼睫底下是深不见底的瞳孔,直直盯着他。
    “除了这个, 你要什么我没有给你?”他手上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二十四小时自由出入孔家的权利, 书房的密码, 身体的需求, 我没有满足你吗聂钧?”
    聂钧没有任何挣扎和动怒的痕迹, 沉默片刻,低头去吻他。
    孔温瑜偏头躲开,瞳仁自眼角移过来, 质问着他:“说话!”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纠缠在一起,一个急促,一个冷静。
    聂钧伸手去摸他的脸,再次被偏头躲开了。
    他们对视着,空气中逐渐弥漫起紧张的味道,在这个充满温馨,触目所及都是成双成对日用品的小客厅里。
    聂钧静静地望着孔温瑜片刻:“我不当第三者。”
    孔温瑜眼睛蓦然睁大,怔愣地看着他。
    他低头思索片刻,找不到太合适的答案:“不会是第三者。我和她没有结婚,也不会领证,只是订婚而已。”
    “等你有需要的时候,也会考虑结婚吧,就像订婚一样。”聂钧目不转睛盯着他,落空的手指转而爱怜地摸他湿润的发梢,“或许还会生小孩。”
    孔温瑜张了张嘴。他想允诺些什么,一时间又无法集中精力措辞。
    聂钧松开手,垂在身侧,做出完全放弃抵抗的态度:“孔温瑜,我可以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但绝不会当第三者。”
    孔温瑜抓住他领口的手紧了紧:“我就算想跟你结婚,在这里也没有合法化。我保证,我不会结婚,不会跟任何女人结婚。”
    “世界上有二十多个国家同性婚姻合法化。对于你来说,这不是难事。”看起来聂钧态度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却隐含压迫,“你从来没有想过,因为我不能带给你联姻的价值。”
    “不是,钧哥,不是的,”孔温瑜看着他,神情和语气都很狼狈,“我没有想过利用你,我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就像我们这段时间一样。”
    聂钧伸手擦他脸上干涸的水渍,把眼尾的雨水一并抹掉。
    孔温瑜转开视线,下一刻,就被钳住下颌扣在了原地。
    孔温瑜被迫直视他。
    “……这不像你,孔温瑜。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为所欲为。”聂钧扣住他后脑的头发,用力使他下颌仰起,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出来,“你在怕什么?”
    孔温瑜没有挣脱,吞咽的动作格外明显。
    聂钧寸寸审视着他的表情,亲了他唇角一下:“怕我离开你,你也知道,一旦你结婚我们就完了。”
    孔温瑜呼吸节奏快了一点。
    聂钧分明记得刚刚他擦干净了孔温瑜睫上的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湿了。
    聂钧看了片刻,别开视线。
    但是孔温瑜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低啜,总是往耳朵里钻。
    寂静的房间里震动声响起,孔温瑜的手机常年铃声大作,这是聂钧的。
    他急需转移注意力,拿出手机来接。
    “钧哥啊,现在忙完了吗?”庞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响彻客厅,“刚刚说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聂钧转身朝阳台走了几步,孔温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聂钧背对着他:“什么事?”
    庞丁听他声音跟刚刚截然不同,小声道:“就是刚刚说的,上次出任务的那个保护对象想请你去当他的私人保镖。中间人这两天联系我,问你愿不愿意,价钱都好商量。”
    孔温瑜的眼神变得晦涩起来,由盯着聂钧转而盯着他耳边的手机。
    “再说吧。”聂钧余光注视着孔温瑜,“还有别的事吗?”
    “你还没有忙完?”庞丁问,又劝他,“你考虑一下吧哥,这挺好的,趁着年轻,多点挣钱。”
    几步之外,孔温瑜红着眼眶看着他。
    聂钧心不在焉地敷衍:“嗯,先挂了。”
    挂断电话,聂钧推开洗手间的门,没看他:“去洗个澡,淋了雨容易感冒。”
    孔温瑜站着没动。
    聂钧知道他想听什么,这段时间他也一直若有似无拽着他。
    他转身去往阳台,摸出烟盒弹了一根烟出来,咬在嘴里。
    孔温瑜在身后问:“你这么介意,为什么不早说。”
    聂钧顿了顿,咔一声点燃了烟。
    他推开一扇窗,让潮湿的风吹进来,把烟雾带走。
    “说话。”孔温瑜道。
    聂钧吸了一口烟,呼出来时说:“你不用再一次次试探我,我的底线,就是这个。”
    孔温瑜看着他,烟雾隔绝一部分视线,又被风吹散,变得清晰起来。
    聂钧望着窗外沉闷的景色:“就算我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隆家手里有孔家的股份,在姑侄之间坚定地站在孔温瑜那头,隆珠是独生女,隆氏夫妇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作践掌上明珠。
    如果这种情况下,孔温瑜还要过河拆桥,那今后谁还敢把女儿嫁给他?
    “能。”孔温瑜伸手解衣领,“我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你家。”
    他把外套脱下,里面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挂断了。
    很快铃声又响,孔温瑜皱起眉,按了接听。
    “老板?”海鸣在手机里,急切而惶恐地问,“您在哪里,楼上来人催过几次,该去敬酒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孔温瑜烦躁:“我不回去了,你们看着办。”
    他挂断了电话,再响也不接。
    聂钧站在对面,远远望着他:“你应该回去。”
    孔温瑜进卫生间洗手,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与窗外雨声是两种节奏,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聂钧叹了口气,按灭烟头。
    孔温瑜关上水,湿着手站在门边:“我不会让你去当别人的保镖,你现在就回绝他。”
    聂钧目光平静:“我决定来找你的时候,就猜到会有这一天。”
    孔温瑜抿了抿唇。
    聂钧说:“没关系。”
    “你撒谎。”孔温瑜根本不信,“那你当初来的时候为什么要买房子,完全不考虑退路。如果真的没关系,为什么不好好待在酒店里,还要淋着雨离开,为什么又要把这里卖掉?”
    聂钧长久没有动作,外面灰蒙蒙的,屋里又没开灯,好像下一刻雨水就要从房顶落下来。
    他那么镇定,跟想要个明白说法的孔温瑜形成鲜明对比。
    孔温瑜快要被逼疯了。
    湿透的胸膛起伏着,眼底泛着红:“你是不是想去给别人当保镖?”
    聂钧想伸手摸他的脸,手指蜷了蜷,站在阳台边没动。
    孔温瑜眨了一下眼:“你哪里都不能去,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一切吗?”聂钧问。
    “一切。”
    “包括什么?”
    孔温瑜顿了顿,聂钧继续问:“你说你去找过我,谁可以证明?”
    孔温瑜脑中混乱无比,一时间闪过许多人名,但又一一否决。
    他习惯性处于高高在上的位置,从不解释声明,无需自证清白,也没有必要跟任何人交代他的目的地。
    此刻他迫切地需要一个人证。
    “没有人…可以证明。”
    “那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
    聂钧朝他走过来,充满压迫性的、满是锐利审视的、带着从未有过的逼仄感。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却还是要跟别人订婚。”他走近了,迫得孔温瑜后退,“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钧哥……”
    孔温瑜想叫退他的脚步,失败了,一步步靠到了洗手台上。
    聂钧目不转睛地审视着他,像看困兽。
    他们几乎鼻尖相触,孔温瑜偏头亲他,没碰到。
    聂钧堪堪后退,被捉住了手臂,孔温瑜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聂钧猛地松了口气。
    后仰的腰碰到水龙头开关,沥沥拉拉的水声突然响起,聂钧伸手关了。
    孔温瑜眼神慌乱了一阵,有点泄劲:“你别去给其他人当保镖。”
    “是什么意思,”聂钧一手撑着洗手台,微微俯身,“你只会跟我搞地下情。”
    孔温瑜后脑几乎挨到干净平整的镜面。
    “我只能给你一个人当保镖?”聂钧低声问,“给我买房,给我支票,是想要包养我?打算包多久,等你结婚就让我滚蛋?”
    孔温瑜推他不动,偏开脸,屏息道:“不是。”
    “那是为什么?”聂钧问。
    “多次去海岛找我,告诉我书房密码,安抚我,跟我上床,亲我,今天还要为了我逃婚……为什么?”
    狭小的空间燥热无比,心跳声几乎把卫生间涨破,孔温瑜退无可退:“因为……”
    他肩膀微微向下一落,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抵抗:“我想跟你在一起。”
    聂钧猛地欺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吻。
    凶,重,带着掌控欲和占有欲。
    孔温瑜几乎无法呼吸,只能徒劳推拒,又被反扣住两手腕,锁在身后无法挣扎。
    他仰起头,被迫承受疾风骤雨般的吻,来不及吞咽下去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镜面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被撞碎。
    孔温瑜的手机再次响起。
    聂钧松开他,分身拿过手机来,在燥热潮湿的吻中说:“你妈找你。”
    孔温瑜气喘吁吁暼了一眼,没管。
    手机自动挂断,又分秒必争般响起,聂钧离开他的唇,伸手蹭一把他的嘴角,接通后放在他耳边。
    孔温瑜狠狠皱眉。
    “你在哪里?”满明芷的声音带着怒火。
    孔温瑜深吸一口气,平息过激的心跳和呼吸频率。
    满明芷厉声打断他:“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马上给我回来!”
    “我不回去了。”孔温瑜抬眼盯着聂钧,唇色殷红,眼底尽是占有和疯狂,“隆家那边我来解决。你把到场的记者都扣住,告诉他们,今天的事不许对外发一个字。”
    “你疯了!”满明芷呵斥,“孔令筎那里……”
    “随她的便。”孔温瑜眼神偏执,伸手压下聂钧的头,亲了一下又分开,声音坚决不容反抗,“反正她已经结完婚了,如果不愿意就离。我可以退出股东会,让她继续当孔家的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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