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2章

    祁长暮盯着收着东西的叶白榆, 深黑色幽深的瞳孔似乎翻腾着咆哮的红雾,但又很快的不甘心的被压制了回去。
    叶白榆收好东西,见祁长暮只是盯着自己沉默不语的模样, 歪了歪头, 肩上的纸鹤疑惑开口:叉叉?怎么了? 祁长暮回过神来,慢慢摇头,上前牵起叶白榆的手, 垂下眼眸笑道, “没事, 大大, 就是有点惊讶。”
    惊讶?惊讶什么?惊讶他以前曾经误入过时空紊乱的地方? 唔……不过,那段记忆有些乱, 他后来也没有怎么再去想起,在二境大部分时候都是疲于应战的他,是没有时间想太多的。
    叶白榆晃了晃祁长暮的手, 肩上的纸鹤懒懒的开口:惊讶什么, 走了。
    祁长暮紧了紧牵着叶白榆的手, 垂下眼的掩去一抹暗沉红色,他的阿榆, 他的大大, 居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是什么时候?又是谁?让他的阿榆脱离了他潜在的掌控?
    **** 此时的老城区,糊糊茫然的站在巷子头, 看着巷子尽头的那座四合院,是在一百年后苍老陈旧的院落, 也是他……有些熟悉的院落。
    忽然间,糊糊想起来了。
    这座院落不就是他给七娘租的那间院落吗?!=口= 这时候,阳光忽然划破了天空厚重的云层, 偷偷的洒下了光辉,洒落在巷子的青石板路面上,也洒在对面的这院落的崭新的红木门上。
    然后,红木门吱哑一声,被人从里头轻轻的打开了。
    一穿着淡红色旗袍的女子打着伞,从里头慢慢的走了出来,身姿曼妙,微微抬起的脸秀美温婉,她看向糊糊,慢慢的弯起了嘴角。
    糊糊呆呆的看着那穿着淡红色旗袍的女子举着油纸伞,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忽然间恍然了,他在老城区看到的那旗袍女子的身影,原来,真的是七娘! ——真的,真的是七娘啊!
    可是,怎么可能呢? 七娘她只是一个电视剧里的角色啊!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当七娘走到糊糊的跟前的时候,七娘深深的凝视着糊糊,弯起的嘴角笑容满足又眷眷不已,她轻声开口,“……糊糊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 而同一时间,在古墓里的叶白辰和肖墨,看着那举着油纸伞的女子慢慢的走进来。
    肖墨轻巧的将叶白辰拉到自己的身后,叶白辰皱眉想上前,但肖墨忽然侧头盯着他,满眼的凌厉和不容反驳的强势决意。
    叶白辰僵了僵,垂下眼,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班长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这样的喜欢挡在他的跟前!
    那慢慢的走进来的举着油纸伞的旗袍女子,当她走进了,肖墨和叶白辰才看清楚,那旗袍女子身上的旗袍是深红色的,而因为举着油纸伞,低垂着头,他们无法看清那女子的面容。
    但这女子身姿娉婷,气质出众,可以想象,应该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子。
    而女子似乎没有看见他们一样自顾自的走了进来,然后,站在那堂屋里埋着棺材的地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似乎已经入定了一样的,静静的站着不动。
    叶白辰在肖墨身后探出头,瞅着那旗袍女子半晌都没有动弹,忍不住了,轻轻的戳了一下肖墨,暗示:班长,我们过去看看?
    叶白辰被肖墨挡在身后,没有看到肖墨的表情此时是非常凝重的,甚至还带着几分震惊,此时,站在埋着棺材地方的那女子,垂落下的左手正一点点的滴着半透明的血,那血落入地面,慢慢的渗入了棺材里!
    空气里也突然间多了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阴晦邪气的气息正在慢慢的蔓延! 此时,肖墨握紧了叶白辰的手,他有些后悔了,不该带着阿辰进入这个诡异的四合院古墓!
    时空紊乱的地方,居然是这古墓的主人施展邪术的地方!
    而他和阿辰已经误入了!
    这个旗袍女子……居然有这么厉害的邪术! 而这等邪术,他在七境的时候,曾经听闻,却从未见过,没想到,如今倒是见到了! ——这个旗袍女子,居然用自己的鬼体之血来滋养自己的尸首!死生复生,循环往复!等同于不死不生! 这样的一个邪物,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境?!
    如果古墓存在的时间是一百多年,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邪物似的女子也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前?! 叶白辰的手被肖墨握得紧紧的,紧到甚至感觉到疼了,但他默默不语的站着,他知道,此刻的班长肖墨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散发出这样紧张的也带着几分震慑意味的气息,那个呆站着的女子必定是做了什么! 而那旗袍女子这时候慢慢的机械般的转身,一点点的转身,似乎面朝他们了。
    叶白辰心头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揪紧了肖墨,肖墨浑身紧绷着,看着那转身过来面朝他们的旗袍女子,油纸伞还是挡住了大部分的脸,而脸还是低垂着,但左手还在滴着半透明的血,却是一点点的慢慢的抬起了……
    ****** 而此时的毛老,烦躁的走来走去,五月的阳光大好,洒落下来还有些炎热的气息。毛老抬头看着天空,啧了一声,在这个没有什么人的老城区,在这个被列为文物保护的古墓里,他,慕浮光,白新词,还有叶白欣彭雨雨,春春等几人找遍了这附近,没有!什么都没有!
    白新词说是时空紊乱。
    慕浮光也表示同意!
    可这时光紊乱怎么解决,白新词和慕浮光都摇头表示没有办法,说得等叶白榆来才知道。
    四合院里,叶白欣站在土坑前,本来是好奇的看着那土坑,棺材已经被运走了,听说就在海城博物馆里,她土生土长的海城人,海城博物馆,她从小学起就常常去了,居然都不知道!要不是这次老城区拍戏,她都不知道一百年前,海城老城区居然有这么诡异的家中葬的仪式! 然后看着看着,叶白欣眼前似乎有些恍惚了,好似看到了躺着一个穿着深红色旗袍的女子,脸上蒙着绣着鸳鸯的白布? 叶白欣有些莫名的惊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身后立即有熟悉的气息拥上来,她身后的小白立即将她揽住,远离了土坑,一边低声问着,“欣欣?不要看那个土坑。”
    叶白欣有些害怕的转身揪住白新词的手臂,小声开口,“我,我刚刚好像看见那里躺着一个女人……”
    “时空紊乱的地方,会有些画面出现,你别看。”白新词放缓声音,轻声的安抚着,转身叫来彭雨雨和春春,春春怀里还抱着梦梦,她们两人见叶白欣脸色不好,马上跑了过来。
    彭雨雨关切问着,“欣欣,你怎么了?”
    叶白欣摇头,揉了揉额头,这个地方她待着觉得很不舒服。
    春春将怀里抱着的梦梦塞到叶白欣怀里,“欣欣,你抱着梦梦先。”
    彭雨雨看了看四周,这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简单家具的院落,她也是觉得毛毛的,她小声提议,“我们要不先走?”
    白新词摇头,“等叶白榆过来。”
    这个地方已经处在时空紊乱区,如果他们妄动,恐怕他们会迷失在时空紊乱之中。
    白新词伸手轻轻牵住叶白欣的手,低声开口,“别怕,我在。”
    叶白欣抬头看向白新词,慢慢的点头,“嗯,等白白来就好了。”
    白新词,“……”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相信他吗?
    ***** 此时的叶白榆坐在副驾驶座上,祁长暮开着车,悬浮车窗上的手机正在开着直播:
    【啊?时空紊乱?不懂哎!】
    【海城的老城区?有!有!枉死城那里不是就有一个街都是海城那边过来的?】
    【叉叉,你跟大大说一下,我们去找人啦!】
    ……
    祁长暮瞄了眼直播上的弹幕,侧头看向叶白榆,叶白榆正在慢慢的折纸,虽然看着很慢,但是一个一个的五角星,却很快的折叠好了。
    ——这次不是叠纸鹤了? “大大,老鬼们说,枉死城那里有一条街,都是海城老城区的人,他们去找人了,另外,他们暂时联系不到转轮王,正在想办法找人。”祁长暮低声说着,一边从虚空摸出保温壶递给叶白榆,“大大,你先喝点水。”
    叶白榆点头,放下最后一张黄纸折叠的五角星,结果保温壶,喝了几口,嗯,又是雪山红茶,叉叉什么时候去囤货的?明明前两天看见那雪山红茶已经没了的! 但这会儿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叶白榆拿了纸鹤放到自己肩膀上,看向虚空中的直播,纸鹤抖抖腿,严肃开口:麻烦转告地府阎罗,请先去海城博物馆,收回引路灯。另外,还请三殿阎罗将死去两人的因果孽线务必理清,此事中,除了时空紊乱外,还有冤魂报仇的因果线,地府遗失的引路灯恐怕不只有一个,还请查清。
    虚空中的直播:
    【收到!大大您放心!】
    【啊啊啊啊,这么严肃脸的大大好想捏一捏啊啊啊!】
    【等会,等会,不对啊,我看黄泉路上的引路灯一盏都没有少啊!】
    【地府引路灯可不只是在黄泉路啊!】
    【楼上的意思是还有哪里有引路灯?】
    【多着呢,咱地府这么亮,除了酆都山帝宫的不灭火,就靠这些引路灯了!】
    【我就不明白了,谁那么手欠啊,偷引路灯?!有病啊!】
    ……
    祁长暮瞥了眼直播弹幕,将弹幕里的话简单的说了一下,叶白榆听着,有些惊奇的点头,哦……地府引路灯有那么多吗? 这时候,手机响了,直播暂停,来电的人是江景风:
    “祁先生,麻烦转告一下叶大大,他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坤哥的背后的确还有一个犯罪团伙,他们是天都那边的富豪组成的一个□□集团……他们做的那些脏事我就不说了,免得污了你们的耳朵,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了刘老,刘老已经表示会马上成立一个调查组,调查事情的真相,搜集证据……”
    叶白榆听着,慢慢的点头。
    这时候,车已经开入了老城区。祁长暮看了眼天空,明明是有些阴沉的天气,但在车驶入老城区的瞬间,天空放晴了。
    而在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屏障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叶白榆微微皱起眉头,伸手下意识的要握住祁长暮,但却是握了个空!
    叶白榆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就看见在他跟前的祁长暮一点点的透明了?!
    叉叉?! 叶白榆又急急的抬头看向四周,一瞬间有些呆愣了,他明明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但现在?额,这四周人来人往的? 啊,难道是他误入了时空紊乱区?! 哦,那叉叉就没事了? 嗯,看来傻乎乎的笨叉叉应该是没有进入紊乱区,那就好,那就好,笨叉叉只有一魂一魄,进入这个时空紊乱区很容易会出事的。
    叶白榆瞅了眼四周,人来人往的,穿的衣服好像是叶明月先生那时候的衣服?难道是一百年前?哎,还好他是白衬衫黑裤子,跟这个时候的衣服差不多,没有太突兀的感觉! 忽然一个大力的拉扯,叶白榆被拉扯的踉跄的差点摔倒,转头看去,眨了眨眼,是糊糊? 糊糊惊讶又似乎松了一口气的看着叶白榆,随后忙指了指从他们身侧推着板车,对他们凶神恶煞的愤怒挥着拳头的中年汉子,一边叹气开口,“大大,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叉叉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您这样好危险啊。刚刚要不是我拉着你,你就被板车撞倒了!”
    叶白榆笑眯眯的拍了拍自己被拉扯的肩膀,扯了扯衣服,肩上的纸鹤开口:谢谢糊糊。
    糊糊看着叶白榆笑眯眯的模样,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大大您没事就好,来,大大,我带你找个地方休息。”
    糊糊说完,迟疑的想伸手来牵叶白榆,他看直播里,叉叉都是这么牵着大大的,吸溜,赶紧趁着小气的叉叉这会儿不在,得多摸摸大大的手才对! 但糊糊没想到,叶白榆轻巧的避开了他的手,还笑呵呵的指了指前头的路,纸鹤慢悠悠的开口:糊糊你走前边,我跟着你走就好。
    糊糊,“……”
    呜呜呜……果然还是比不上叉叉那个宠妃嘛?!
    糊糊有些郁卒,但还是听话的走到了前头,不过特意放慢了脚步,一边侧头看着叶白榆背负双手慢悠悠的跟上来了,才一步步的慢慢朝前走去。
    糊糊不知道的是,此时,悬浮在叶白榆前方上空的直播里: 【哈哈哈哈!想趁着叉叉不在的时候夺走宠妃的地位!占据大大身边的位置!做梦!】
    【哈哈哈哈……糊糊太丢脸了!】
    【他肯定不知道我们还在直播呢!】
    【但是……有个问题啊……这个是大大误入了时空紊乱地区,还是叉叉又失踪了??】
    【报!叉叉没失踪,他在海城老城区那个古墓呢!他现在正非常非常生气!】
    【哇!叉叉生气了!】
    【哇!可怕的叉叉生气了!】
    【哇!可怕又小气的叉叉生气了!】
    ……
    突然,直播里飘过一行大红的字:我生气了,你们很高兴?
    咻的一下,直播里的弹幕字符都唰的一下躲到屏幕边瑟瑟发抖了! ****** 四合院里,祁长暮面色淡淡的一扬手,手里的直播手机便飞到虚空,随后,祁长暮盯着那土坑,眼眸幽深暗沉。
    此时,在祁长暮的四周是个真空地带,明明此刻这个四合院的前堂里,有白新词和毛老等人,但这几人里,毛老站在祁长暮身后一丈远,几乎就靠近大门了,白新词带着叶白欣默默的也退到左侧一丈多远的地方,慕浮光和彭雨雨,春春三人也是悄悄的站在了右侧的一丈多远的地方。
    于是,祁长暮的四周便形成了一个真空。
    黄昏时分,天空阴晦得很,在四合院快待了一天的他们以为终于等到了叶白榆,却不想,大步走来的只有一个面色平静的让人心头畏惧的祁长暮。
    祁长暮一来,就直接找慕浮光拿地府的手机。
    打开手机,据说是在看直播,看了一会儿,祁长暮身上的那种戾气阴冷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这会儿却是不对任何人说话,盯着土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白欣瞅着面色冷凝淡淡的站在土坑前的祁长暮,默默的缩回了自己的头,心头有些泪流的呼唤,白白,你快点回来呀,你的家养小精灵快要失控啦! 靠近大门的毛老,看了看慕浮光,慕浮光直接侧头看向外头,毛老无奈,看向白新词,白新词垂眼,不与他对视。
    毛老心头苦笑,不是吧,这两位都是大能人呢!居然这会儿都不敢上前?
    毛老慢吞吞的上前,一边心头默默的将跟前的这位祁长暮提升了两个层次的认知,看来这人是比白新词,慕浮光要更加厉害的人物……
    ——而能够驾驭这等厉害人物的叶白榆,岂不是更加厉害??
    “祁先生……”毛老在距离祁长暮有些远的距离停下,拱手,客气的作揖,“对不起,有些冒昧,但是,叶大大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时空紊乱之中?”
    祁长暮看了眼虚空中的手机直播,淡淡开口,“大大误入时空紊乱之中。”
    ——明明他和大大一起的,在车里,大大察觉到不对劲,想伸手牵住他的时候,大大居然就在他的面前一点点的消失了!
    回想着他的阿榆,他的大大一点点消失的画面,祁长暮慢慢的攥紧拳头,心头有些费力的压抑着有些躁动的气息,声音有些低哑的开口,“大大现在和糊糊在一块。”
    叶白欣忍不住上前一步,虽然白新词很快将她拉回,但是叶白欣还是急急的开口,“叉叉!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哥哥和白白都在时空紊乱之中了!”
    祁长暮抬眼看向虚空中的直播: 【啊!?叉叉!大大说让我们来转告你们,他已经找到了时空紊乱的源头了,他让你们都不要动,他来解决就好。】
    【我靠!这个女人很诡异啊!】
    【可是,这么好看的女人,她居然喜欢糊糊?!】
    【天个撸!叉叉!我跟你讲,大大要解决的就是这个诡异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我真的觉得太危险了,叉叉你们有没有办法来支援一下大大啊!我感觉大大的这种做法真的很危险啊!】
    ……
    祁长暮皱眉,大大要自己解决时空紊乱?怎么解决?如果连老鬼们都觉得很危险的办法,那大大一定是要以身涉险了!? 这时候,白新词已经将叶白欣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自己慢步上前,慕浮光见白新词慢步上前,也跟着上前。
    “我们能够做些什么?”白新词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恭敬。
    慕浮光微微低头,声音也压低开口,“只要是我们能够做的。请说。”
    祁长暮深黑色的眼睛划过一抹暗沉的红色,他扫视了白新词和慕浮光一眼,虚空中抓出一块印章,扔给了白新词,一边平静开口,“我要去寻大大,在我们没有回来之前,白新词,拿着这东西,在这个古墓的四个方位盖上印章!慕浮光,等地府阎罗到来,你将事情跟他们说清楚,务必要尽快查出地府丢失的引路灯,博物馆里有一盏,已经暂时被大大封印,但是,必定还有丢失的引路灯,找出引路灯,开启黄泉地府的大门,将此处引入地府!”
    慕浮光和白新词脸色齐齐一变,将这座古墓引入地府?!等等!不是古墓引入地府,若是古墓引入地府,那么这个地方,整个老城区,整个海城,整个一境都会受到影响! “是否有别的办法?!”慕浮光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毕竟,这里还有一境无辜的生灵!”
    ——一旦引入地府,那就是活人入鬼道了! 白新词哑声开口,“叶白榆必定是不愿的。”
    ——圣人是否已经忘记了,叶白榆可是会为了拯救生灵而宁愿牺牲自己的人啊!叶白榆怎么会看着一境沦陷鬼道?!
    祁长暮的目光淡漠冰冷的扫了眼白新词,冷冷开口,“若是两个时辰之内,我和大大不能归来,此处,唯有归入地府!”
    慕浮光还想再说,但祁长暮已经抬手,虚空轻轻一划,黑色漩涡出现,祁长暮抬脚走入漩涡之中!
    慕浮光和白新词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有些焦虑和苦涩了。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就能找回叶白榆吗?
    祁长暮一走,毛老就急急的上前,问着白新词和慕浮光,“刚刚,祁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啊?他到底在说什么!”
    毛老心头很是不安,那没有在叶白榆身侧的祁长暮,简直如同褪去了面具一般的,让人惊惧不已,他不敢直接问,而祁长暮所说的话,他也不是听得很懂,什么意思?归入地府?!啊? 慕浮光看了眼毛老,揉了揉额头,苦笑一声,刚刚的祁长暮祁圣人,就刚当初在七境发疯的差不多,还好,还有几分理智,但,如果祁圣人找不回叶大大的话,那,引入地府?将这个区域引入地府!??
    慕浮光对毛老叹息一声,安抚开口,“没事,我们会尽量让事情和平解决的。”
    说完,慕浮光转头看向正盯着手心里印章怔怔发呆的白新词,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印章,怎么了?”
    白新词盯着印章,神色复杂的抬头看向慕浮光,声音有些嘶哑,“是酆都大帝的印章。”
    慕浮光呆了呆,酆都大帝?永镇黄泉地府的那座高耸无边际的酆都山?传闻酆都山帝宫里,住着的酆都大帝,是黄泉地府真正的主,他从未到达过黄泉地府,那是只有死者才能到达的地方。但是,也听闻过酆都大帝,那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身的最为神秘的一位大人……而现在,这位大人的印章在白新词的手里……
    还是那位圣人拿给白新词的……
    这里头的各种可能,让慕浮光心头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说道,“白新词,我们先做事吧。”
    ****** 此时的叶白榆正在四合院里好奇的兜圈。
    糊糊端着菜走出来,见叶白榆兜圈圈,不由笑道,“大大,过来吃饭了。”
    叶白榆转头,弯了弯眉眼,点头,然后,目光看向在糊糊身后也端着饭菜的穿着旗袍的秀美女子。
    秀美女子穿着黄色的旗袍,淡黄色旗袍衬得女子的白皙面容更加娇俏,眉眼秀美,一双盈盈眼眸,流转着的温柔,而这份明晃晃的温柔一直都在糊糊的身上。
    秀美女子放下饭菜,微微抬头,看向叶白榆,笑容带着几分腼腆温柔,眼眸里的温柔却是淡化了好多,“吃饭了。”
    叶白榆点头,笑了笑,走上前堂,在四方桌旁坐下,他的对面,糊糊和这女子并肩坐着。
    在来这里的路上,糊糊是有些含糊的说了一下,说这个女子叫七娘,聪明又温柔,说是一直在等糊糊。
    “大大,这些都是我和七娘做的,你试试,看看合不合口味。”
    叶白榆端起饭碗,笑着点头,夹了点红烧肉,嗯……有点甜腻了,没有叉叉做的好吃,再吃点鱼肉,咳,不好吃!他想念叉叉做的炸小黄鱼了……
    虽然心里默默的想着某个笨叉叉的饭菜,但是叶白榆还是乖乖的吃完了手里的这碗饭,还喝了点汤。
    吃完,七娘收拾餐桌,糊糊也帮着收拾,但却被七娘轻轻的推开,柔声说着,“你去泡茶给叶大大喝吧。”
    糊糊只好去泡茶。
    叶白榆就继续在院子里兜圈圈,然后站在了回廊处下,仰头看着回廊转角挂着的油灯。
    ——哦,引路灯原来当了路灯呀。
    收拾着四方桌的七娘侧头看向叶白榆,叶白榆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七娘,七娘神色温和平静的慢慢的开口,“那是我在街边买来的。”
    叶白榆弯弯眉眼,哦,街边啊,嗯,不错,地府的引路灯都可以在路边小摊上随便买了呀。
    而七娘在说完后,继续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四方桌,然后慢慢的走向了厨房。
    这时候的糊糊已经拿着茶具出来了,于是,在院子里,叶白榆就看着糊糊泡茶,动作还挺不错的,嗯,跟笨叉叉比起来是差了好多。但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叶白榆慢慢的喝着,此时天空已经完全黑沉了,黑夜无星,四周安静得很。连风都几乎没有。仿佛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喝了几杯茶后,一直沉默泡茶的糊糊终于开口了。
    “大大,七娘她人挺好的。”糊糊低声说着,给叶白榆又续了一杯。
    叶白榆歪头看向糊糊,嘴角弯起,肩膀上的纸鹤慢悠悠的开口:你喜欢她呀。
    糊糊愣了愣,随即有些羞恼的抓了抓头,“大大!我跟你说认真的啊!”
    叶白榆点头,肩膀上的纸鹤抖了抖翅膀,继续慢悠悠的开口:我也是说认真的呀。你救了她,不辞辛苦,不怕危险的将她带了出来,还给她找了生计,给她整了这处院子……你不喜欢她,你能这么做?
    糊糊张口结舌,当初就是看着七娘怪可怜的啊,就是顺手为之嘛。
    叶白榆端起茶慢慢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黑沉无星的夜空,纸鹤叹气着开口:糊糊呀,你要知道,时空看似无色无声无息,但时空是最为严谨和复杂的,有时候我们在某个时空的一个作为,影响到的不只是所在的时空,而我们会无知无觉的缔结某些因果,某些孽障,还不自知。
    糊糊怔了怔。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鹤继续开口:你好好想想吧,糊糊。
    叶白榆说完,就站起身,背负双手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糊糊苦涩一笑,他怎会听不懂大大的意思……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
    背负双手走出四合院的叶白榆慢慢的走到巷子里,巷子头,撑着油纸伞的穿着黄色旗袍的秀美女子,正静静的看着他。
    “……我只想与他一起。”终于,对峙一般站了好一会儿的女子低声开口了,声音里有些颤抖,带着一点点的哀求,“我等了他好久好久……”
    叶白榆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肩膀上的纸鹤叹气般开口:只要和他一起,你什么都愿意做,你什么都愿意去受苦……幻体之身,只有我们这些玄门之人才能看得到你,你要让这个世界的天道无法发现你……你宁愿幻体入鬼道……入鬼道的苦,非他所能想象……你,何必呢?
    秀美的女子轻轻一笑,笑容带着几分惬意和满足,“你不懂。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没有吧。所以你不会知道的,为他受那些苦算什么呢,只要我能找到他,只要我能与他一起……”
    叶白榆沉默的看着秀美的女子。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有没有……
    叶白榆垂下眼,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尾指,那微微荡漾着的红色小圈圈,他这算是喜欢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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