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9章
“等有机会, 再跟您老人家下一盘。”祁长暮带着几分温和的说着，站起身，牵起叶白榆, 就转身慢步走了。
叶白榆抱着棋子, 一脸开心的笑容，对着叶家爷爷和叶奶奶挥手告别。
走出巷子后，祁长暮低声开口, “阿榆……转轮王有说过, 爷爷和奶奶还是可以留在酆都城的。”
叶白榆摇头, 转头看了眼继续斟茶的叶奶奶, 收拾着棋子的时不时和叶奶奶嘀咕着什么的叶家爷爷，就好像过去, 在叶家村的时候，爷爷和奶奶晚上吃完饭，坐在家里的台阶前, 一人冲茶和左右邻居闲聊, 一人就在那里摆着棋局, 偶尔和路过的村里人下一盘……
“顺其自然就好。”叶白榆说着，看向祁长暮, 一笑, “爷爷以前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祁长暮抬手轻轻的揉了一下叶白榆的头发，目光温柔, “好。”
转出巷子了，就看见毛老和刘老, 还有转轮王，秦广王几人坐在茶馆门口喝茶。
祁长暮马上牵着正想打招呼的叶白榆转入下一个路口，此时, 忽然扬起了鼓声，浑厚的鼓声仿佛从远古踏踏而来。
“是百鬼夜行要开始了。”祁长暮低声说着。
叶白榆瞅了眼四周，指了指远处的一座高楼，“阿暮，我们能去那里看吗？”
这附近已经开始有鬼鬼们开始欢呼着聚集而来。
“可以。阿榆，我带你过去。”祁长暮说着，揽过叶白榆，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酆都城的高楼是黄泉地府的综合服务大楼，买房租赁，鬼籍换号等事都在这里。
祁长暮揽着叶白榆瞬移到了这大楼的最高处的平台上，看着底下，百鬼夜行从酆都山的帝宫起，一路延绵到黄泉的迷境处，这一路，有资格参加百鬼夜行的会在队伍前进的路上加入，然后慢慢的汇聚成庞大的队伍，朝黄泉迷境走去。
叶白榆看见起行的是十殿阎罗，按照阎罗殿宇的顺序排号，先是一殿秦广王，其后随之二殿等，在十殿阎罗之后是一顶大轿子，大轿子上有宝盖琉璃，金色光芒闪耀着，叶白榆猜测那轿子里的就是传说中的酆都大帝？大轿子后是判官们，叶白榆眼尖的看见了自家师傅也在判官的队列里，一副懒散的模样，再接着是无常们，随后是道行不错的鬼鬼们……
伴随着队伍前进的还有阵阵缥缈的诡异的音乐，仔细分辨，似乎是唢呐二胡之声。
叶白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啥了。
“阿暮，我们下去玩吧。”叶白榆拉了拉祁长暮的衣服，侧头对着祁长暮说道。
祁长暮一笑，“阿榆是觉得百鬼夜行不好玩？”
“跟咱村里游街差不多。”叶白榆实话实话，而他们村里游街的时候还有表演呢。
这百鬼夜行就是走呀走，没什么好看的。
“好，我们去找孟婆的摊子。”祁长暮说着，笑着揉了揉叶白榆的头发。
百鬼夜行对黄泉地府的生灵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过年仪式。百鬼夜行途径之地，会扫除污秽，清理地府的戾气，毕竟是清算因果轮回的地方，戾气和污秽是必然有的，所以，每年的百鬼夜行就是清理地府戾气和污秽的仪式。
不过这些，也就十殿阎罗知道而已。
****** 再转一个巷口，终于找到了孟婆的摊位。
“每年，孟婆都会藏匿气息，能不能吃孟婆糕和心酒，就看你和孟婆是否有缘了。”祁长暮牵着叶白榆的手，低头温柔说着，带着笑意，“我们和孟婆看来很有缘呢。”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抬手捏了捏祁长暮的脸，“阿暮，你本来就应该知道孟婆在那里的！”
——十殿阎罗哎，哪会不知道孟婆在哪里呢！
没错，是这样，但是，这次他可没有刻意的去找。祁长暮笑着扯下叶白榆的手指，握紧在手里，“阿榆，我这次真的没有刻意去找。”
——孟婆的心酒对阿榆伤痕累累的魂体有非常大的好处，但是，又因孟婆所亲手熬煮，定然是带有记忆方面的功效，他有些踌躇……
叶白榆哦了一声，看了看前头悠哉坐在摊位后头摇着扇子的老奶奶，拉着祁长暮上前，看了看炉子上的热乎乎的糕点，叶白榆眼睛唰的亮了起来，好好闻的味道！
“叶大大，给。”老奶奶笑眯眯的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叶白榆。
叶白榆笑眯眯的接过，在叶白榆身后的祁长暮上前，放下一个金元宝。
但老奶奶——孟婆却摆手拒绝，将金元宝拿起递还给祁长暮，笑呵呵的开口，“这是我送给叶大大的。叶大大是个好孩子。”
祁长暮看着孟婆，眼眸闪了闪，收回了金元宝。
叶白榆弯着眉眼，吃着糕点，对着孟婆含糊不清的开口，“谢谢婆婆。”
孟婆笑着，慈爱的看着叶白榆，“大大，这里还有一瓶心酒。等将来，叶大大觉得想喝的时候，就喝吧。”
叶白榆接过孟婆递过来的心酒，看了看，一瓶黑色的酒壶，但握在手里的时候，却有奇异的感觉。
想喝的时候就喝？ 叶白榆歪头，随即拧开酒壶的盖子，在祁长暮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口喝下！ 随即眼前一黑，身体一软。
“阿榆！”祁长暮惊叫一声，忙抱住叶白榆，眉头皱起。
孟婆站起来，恭敬躬身，面容慈和的开口，“陛下，不必担忧，今日的心酒里只有一点梦屑草，叶大大会做一个好梦，梦境也有利于大大的魂体，会减缓大大的魂体痛苦。”
祁长暮打横抱起叶白榆，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你似乎有些自作主张了。”
孟婆恭敬躬身，“陛下带叶大大来寻我，应就是为了心酒而来。老身当年欠了叶大大的一个馒头，此番也是为了还了这番因果。还请陛下见谅。”
祁长暮瞥了眼孟婆，淡淡开口，“希望心酒的效果真如你所言。”
说完，祁长暮就抱着叶白榆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孟婆抬眼看向祁长暮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
***** 帝宫后殿，祁长暮抱着叶白榆进了大厢房，小心翼翼的将叶白榆放下。
沉沉睡去的叶白榆习惯性的蜷缩成一团，但在祁长暮侧躺上去，轻轻揽入的时候，叶白榆微微舒展了一下，蹭进了祁长暮的怀里。
祁长暮的眼底划过一抹温柔的笑意，但随后又心疼难耐的揽紧叶白榆。
帝宫后殿的亮光并没有全部点亮，只有淡淡的萤火虫的光芒。
叶白榆揉着眼睛翻身坐起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啊，这里……好像有点熟悉？雕刻着不知名花纹的红色窗户，多宝阁，红檀木的书案，圆桌，绣着山水的屏风……古式风格的房间。
“阿榆？”祁长暮低声开口，有些沙哑的声音压抑着很难察觉的小心翼翼，“你醒了？”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点头，疑惑开口，“怎么了？我喝醉了？”
“额……是……孟婆的心酒，酒劲比较大，你现在怎么样？”祁长暮说着，一边递过来一杯茶，打量了一下叶白榆的神色，和平常一样，悠然闲适，又透着好奇单纯。
“很好啊。好像做了一个梦，想不起来了。哎，这里是你的住处吗？”叶白榆跳下床，走来走去好奇的看着，“我觉得有点眼熟……”
祁长暮怔了怔，想不起来？
“阿暮？你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祁长暮看着已经好奇的摸到房门的叶白榆，一笑，上前轻轻拉住叶白榆，“阿榆，我带你去看星星。”
叶白榆侧头看向已经揽住他腰的祁长暮，眨眼，星星？黄泉地府这种地府还有星星吗？ 揽住叶白榆的祁长暮，瞬间一转，身形消失于这曾经和二境的时候某个房间一模一样的厢房，来到了酆都山的最高处，将叶白榆轻轻的压入自己的怀里，祁长暮看了眼头顶上空的一片暗沉黑色，祁长暮手指微微一动，无数星辰慢慢的点亮了外头的暗沉黑色。
此时，正在白新词和香曼儿陪同下观看百鬼夜行的叶白欣惊呼一声，指向上空，“哇！好多星星亮起来了！”
白新词一愣，黄泉地府，暗无天日，只有酆都山才有光芒，这星星，是怎么回事？
香曼儿微微眯起眼睛，想到某位圣人，心头嘀咕着，传闻圣人有改变天地法则的能力，难道……是他搞出来的？ 另一处的叶白辰咬着孟婆的糕点，戳了戳身侧仰头看天的肖墨，小声问着，“怎么了？很稀奇吗？”黄泉没有星星？ 肖墨侧头见叶白辰嘴角的糕屑，伸手轻轻抹去，一边低声说着，“这大概是酆都大帝送给黄泉子民的庆典礼物吧。”
“啊？”叶白辰茫然。
坐在摊子后头的孟婆笑了起来，一脸高兴的看着天空的星辰，笑道，“啊，没错，是陛下送的礼物啊。这星星真好看啊。”
还在百鬼夜行行进中的队伍，齐齐欢呼了起来，那欢呼声，雀跃声几乎要掀翻了这黄泉地府。
站在酆都山最高处的叶白榆，仰头看着这宛若闪烁着光芒的钻石镶嵌着黑色绸布，听着下头黄泉子民们的欢呼狂喜，也眯眼笑了起来。
——黄泉无光，地府无天日。
可没想，今晚倒是能够看见这灼灼生辉的满天星辰了。
叶白榆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淡笑着的祁长暮，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漫天星辰，是这个叉叉搞出来的。
第十殿的阎罗，九溟，必须撕裂魂魄镇压十殿，必须用自身的魂体力量修补酆都山地心的鬼鬼……好像无所不能啊。
“回到人间后，你的力量还能展现吗？”叶白榆好奇仰头问着。
祁长暮一愣，随即慢慢摇头，笑道，“大大，我是叉叉，在人间，在你的身边，我就是叉叉。”
叶白榆眨眼，额，这个话的意思是，回去后，这个叉叉就还是那个爱管着他的叉叉？没有什么灵力术法的叉叉？
“大大……回去后，可能要辛苦你帮我回想起来了。”祁长暮低声说着，伸手轻轻的抚开叶白榆脸颊垂落的发丝，“暂时卸下十殿阎罗的职责，重返人间后，我什么都会忘记……大大，你要记得找到我。”
“啊？！”叶白榆困惑，什么意思？ 祁长暮只是笑着，将叶白榆揽入怀里，紧紧的抱着，这是过去，他自阿榆陨落后，撕裂魂体，一魂一魄游荡于一境世界中，然后每年重返地府一次，完成他的职责，之后，继续游荡，什么都忘记了却下意识的寻找着什么的茫然的蘑菇云叉叉……这是他给自己下的禁制。
这个禁制，他自然是可以解开，但，解开后，他就不是叉叉了，他就是完整的祁长暮。
完整的祁长暮，是圣人，是酆都大帝，是这黄泉之主，却不是叶白榆能够接受的叉叉……
******* 大年三十这天，困惑的叶白榆一大早就醒来了，在梦境里他去地府游玩了一次，然后呢，那个说要找到的叉叉呢？
叶白榆盯着对面聚魂阵里的漂浮着的一大块黑红色的蘑菇云：……
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 叶白榆摸过床柜上的纸鹤，放到自己头上，托腮看着那蘑菇云似乎要睁开眼睛了。
要是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了，那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
叶白榆抱着棋子, 一脸开心的笑容，对着叶家爷爷和叶奶奶挥手告别。
走出巷子后，祁长暮低声开口, “阿榆……转轮王有说过, 爷爷和奶奶还是可以留在酆都城的。”
叶白榆摇头, 转头看了眼继续斟茶的叶奶奶, 收拾着棋子的时不时和叶奶奶嘀咕着什么的叶家爷爷，就好像过去, 在叶家村的时候，爷爷和奶奶晚上吃完饭，坐在家里的台阶前, 一人冲茶和左右邻居闲聊, 一人就在那里摆着棋局, 偶尔和路过的村里人下一盘……
“顺其自然就好。”叶白榆说着，看向祁长暮, 一笑, “爷爷以前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祁长暮抬手轻轻的揉了一下叶白榆的头发，目光温柔, “好。”
转出巷子了，就看见毛老和刘老, 还有转轮王，秦广王几人坐在茶馆门口喝茶。
祁长暮马上牵着正想打招呼的叶白榆转入下一个路口，此时, 忽然扬起了鼓声，浑厚的鼓声仿佛从远古踏踏而来。
“是百鬼夜行要开始了。”祁长暮低声说着。
叶白榆瞅了眼四周，指了指远处的一座高楼，“阿暮，我们能去那里看吗？”
这附近已经开始有鬼鬼们开始欢呼着聚集而来。
“可以。阿榆，我带你过去。”祁长暮说着，揽过叶白榆，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酆都城的高楼是黄泉地府的综合服务大楼，买房租赁，鬼籍换号等事都在这里。
祁长暮揽着叶白榆瞬移到了这大楼的最高处的平台上，看着底下，百鬼夜行从酆都山的帝宫起，一路延绵到黄泉的迷境处，这一路，有资格参加百鬼夜行的会在队伍前进的路上加入，然后慢慢的汇聚成庞大的队伍，朝黄泉迷境走去。
叶白榆看见起行的是十殿阎罗，按照阎罗殿宇的顺序排号，先是一殿秦广王，其后随之二殿等，在十殿阎罗之后是一顶大轿子，大轿子上有宝盖琉璃，金色光芒闪耀着，叶白榆猜测那轿子里的就是传说中的酆都大帝？大轿子后是判官们，叶白榆眼尖的看见了自家师傅也在判官的队列里，一副懒散的模样，再接着是无常们，随后是道行不错的鬼鬼们……
伴随着队伍前进的还有阵阵缥缈的诡异的音乐，仔细分辨，似乎是唢呐二胡之声。
叶白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啥了。
“阿暮，我们下去玩吧。”叶白榆拉了拉祁长暮的衣服，侧头对着祁长暮说道。
祁长暮一笑，“阿榆是觉得百鬼夜行不好玩？”
“跟咱村里游街差不多。”叶白榆实话实话，而他们村里游街的时候还有表演呢。
这百鬼夜行就是走呀走，没什么好看的。
“好，我们去找孟婆的摊子。”祁长暮说着，笑着揉了揉叶白榆的头发。
百鬼夜行对黄泉地府的生灵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过年仪式。百鬼夜行途径之地，会扫除污秽，清理地府的戾气，毕竟是清算因果轮回的地方，戾气和污秽是必然有的，所以，每年的百鬼夜行就是清理地府戾气和污秽的仪式。
不过这些，也就十殿阎罗知道而已。
****** 再转一个巷口，终于找到了孟婆的摊位。
“每年，孟婆都会藏匿气息，能不能吃孟婆糕和心酒，就看你和孟婆是否有缘了。”祁长暮牵着叶白榆的手，低头温柔说着，带着笑意，“我们和孟婆看来很有缘呢。”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抬手捏了捏祁长暮的脸，“阿暮，你本来就应该知道孟婆在那里的！”
——十殿阎罗哎，哪会不知道孟婆在哪里呢！
没错，是这样，但是，这次他可没有刻意的去找。祁长暮笑着扯下叶白榆的手指，握紧在手里，“阿榆，我这次真的没有刻意去找。”
——孟婆的心酒对阿榆伤痕累累的魂体有非常大的好处，但是，又因孟婆所亲手熬煮，定然是带有记忆方面的功效，他有些踌躇……
叶白榆哦了一声，看了看前头悠哉坐在摊位后头摇着扇子的老奶奶，拉着祁长暮上前，看了看炉子上的热乎乎的糕点，叶白榆眼睛唰的亮了起来，好好闻的味道！
“叶大大，给。”老奶奶笑眯眯的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叶白榆。
叶白榆笑眯眯的接过，在叶白榆身后的祁长暮上前，放下一个金元宝。
但老奶奶——孟婆却摆手拒绝，将金元宝拿起递还给祁长暮，笑呵呵的开口，“这是我送给叶大大的。叶大大是个好孩子。”
祁长暮看着孟婆，眼眸闪了闪，收回了金元宝。
叶白榆弯着眉眼，吃着糕点，对着孟婆含糊不清的开口，“谢谢婆婆。”
孟婆笑着，慈爱的看着叶白榆，“大大，这里还有一瓶心酒。等将来，叶大大觉得想喝的时候，就喝吧。”
叶白榆接过孟婆递过来的心酒，看了看，一瓶黑色的酒壶，但握在手里的时候，却有奇异的感觉。
想喝的时候就喝？ 叶白榆歪头，随即拧开酒壶的盖子，在祁长暮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口喝下！ 随即眼前一黑，身体一软。
“阿榆！”祁长暮惊叫一声，忙抱住叶白榆，眉头皱起。
孟婆站起来，恭敬躬身，面容慈和的开口，“陛下，不必担忧，今日的心酒里只有一点梦屑草，叶大大会做一个好梦，梦境也有利于大大的魂体，会减缓大大的魂体痛苦。”
祁长暮打横抱起叶白榆，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你似乎有些自作主张了。”
孟婆恭敬躬身，“陛下带叶大大来寻我，应就是为了心酒而来。老身当年欠了叶大大的一个馒头，此番也是为了还了这番因果。还请陛下见谅。”
祁长暮瞥了眼孟婆，淡淡开口，“希望心酒的效果真如你所言。”
说完，祁长暮就抱着叶白榆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孟婆抬眼看向祁长暮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
***** 帝宫后殿，祁长暮抱着叶白榆进了大厢房，小心翼翼的将叶白榆放下。
沉沉睡去的叶白榆习惯性的蜷缩成一团，但在祁长暮侧躺上去，轻轻揽入的时候，叶白榆微微舒展了一下，蹭进了祁长暮的怀里。
祁长暮的眼底划过一抹温柔的笑意，但随后又心疼难耐的揽紧叶白榆。
帝宫后殿的亮光并没有全部点亮，只有淡淡的萤火虫的光芒。
叶白榆揉着眼睛翻身坐起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啊，这里……好像有点熟悉？雕刻着不知名花纹的红色窗户，多宝阁，红檀木的书案，圆桌，绣着山水的屏风……古式风格的房间。
“阿榆？”祁长暮低声开口，有些沙哑的声音压抑着很难察觉的小心翼翼，“你醒了？”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点头，疑惑开口，“怎么了？我喝醉了？”
“额……是……孟婆的心酒，酒劲比较大，你现在怎么样？”祁长暮说着，一边递过来一杯茶，打量了一下叶白榆的神色，和平常一样，悠然闲适，又透着好奇单纯。
“很好啊。好像做了一个梦，想不起来了。哎，这里是你的住处吗？”叶白榆跳下床，走来走去好奇的看着，“我觉得有点眼熟……”
祁长暮怔了怔，想不起来？
“阿暮？你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祁长暮看着已经好奇的摸到房门的叶白榆，一笑，上前轻轻拉住叶白榆，“阿榆，我带你去看星星。”
叶白榆侧头看向已经揽住他腰的祁长暮，眨眼，星星？黄泉地府这种地府还有星星吗？ 揽住叶白榆的祁长暮，瞬间一转，身形消失于这曾经和二境的时候某个房间一模一样的厢房，来到了酆都山的最高处，将叶白榆轻轻的压入自己的怀里，祁长暮看了眼头顶上空的一片暗沉黑色，祁长暮手指微微一动，无数星辰慢慢的点亮了外头的暗沉黑色。
此时，正在白新词和香曼儿陪同下观看百鬼夜行的叶白欣惊呼一声，指向上空，“哇！好多星星亮起来了！”
白新词一愣，黄泉地府，暗无天日，只有酆都山才有光芒，这星星，是怎么回事？
香曼儿微微眯起眼睛，想到某位圣人，心头嘀咕着，传闻圣人有改变天地法则的能力，难道……是他搞出来的？ 另一处的叶白辰咬着孟婆的糕点，戳了戳身侧仰头看天的肖墨，小声问着，“怎么了？很稀奇吗？”黄泉没有星星？ 肖墨侧头见叶白辰嘴角的糕屑，伸手轻轻抹去，一边低声说着，“这大概是酆都大帝送给黄泉子民的庆典礼物吧。”
“啊？”叶白辰茫然。
坐在摊子后头的孟婆笑了起来，一脸高兴的看着天空的星辰，笑道，“啊，没错，是陛下送的礼物啊。这星星真好看啊。”
还在百鬼夜行行进中的队伍，齐齐欢呼了起来，那欢呼声，雀跃声几乎要掀翻了这黄泉地府。
站在酆都山最高处的叶白榆，仰头看着这宛若闪烁着光芒的钻石镶嵌着黑色绸布，听着下头黄泉子民们的欢呼狂喜，也眯眼笑了起来。
——黄泉无光，地府无天日。
可没想，今晚倒是能够看见这灼灼生辉的满天星辰了。
叶白榆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淡笑着的祁长暮，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漫天星辰，是这个叉叉搞出来的。
第十殿的阎罗，九溟，必须撕裂魂魄镇压十殿，必须用自身的魂体力量修补酆都山地心的鬼鬼……好像无所不能啊。
“回到人间后，你的力量还能展现吗？”叶白榆好奇仰头问着。
祁长暮一愣，随即慢慢摇头，笑道，“大大，我是叉叉，在人间，在你的身边，我就是叉叉。”
叶白榆眨眼，额，这个话的意思是，回去后，这个叉叉就还是那个爱管着他的叉叉？没有什么灵力术法的叉叉？
“大大……回去后，可能要辛苦你帮我回想起来了。”祁长暮低声说着，伸手轻轻的抚开叶白榆脸颊垂落的发丝，“暂时卸下十殿阎罗的职责，重返人间后，我什么都会忘记……大大，你要记得找到我。”
“啊？！”叶白榆困惑，什么意思？ 祁长暮只是笑着，将叶白榆揽入怀里，紧紧的抱着，这是过去，他自阿榆陨落后，撕裂魂体，一魂一魄游荡于一境世界中，然后每年重返地府一次，完成他的职责，之后，继续游荡，什么都忘记了却下意识的寻找着什么的茫然的蘑菇云叉叉……这是他给自己下的禁制。
这个禁制，他自然是可以解开，但，解开后，他就不是叉叉了，他就是完整的祁长暮。
完整的祁长暮，是圣人，是酆都大帝，是这黄泉之主，却不是叶白榆能够接受的叉叉……
******* 大年三十这天，困惑的叶白榆一大早就醒来了，在梦境里他去地府游玩了一次，然后呢，那个说要找到的叉叉呢？
叶白榆盯着对面聚魂阵里的漂浮着的一大块黑红色的蘑菇云：……
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 叶白榆摸过床柜上的纸鹤，放到自己头上，托腮看着那蘑菇云似乎要睁开眼睛了。
要是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了，那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