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祁长暮应该推开的, 只要他往后一撤,这种魂体的力量就会被打断!但是,这样一来, 被打断的输出的力量就会反噬!大大就会受伤了! 本来大大的魂体就不够稳固了……
    祁长暮微微闭上眼睛, 慢慢的松开了拳头。
    直至那股温暖的令人舒适的力量慢慢的撤回,祁长暮才睁开眼睛,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叶白榆。
    叶白榆看着祁长暮, 拿过纸鹤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对不起
    祁长暮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的提着东西回了屋里。
    叶白榆看着祁长暮的背影, 生气了……也是, 他一声招呼不打的直接进行检视……不过,叉叉知道刚刚的行为是检视? 叶白榆无声叹气, 问题好像更复杂了。
    检视的结果是一魂一魄,其他就没了,干干净净的魂魄, 好像蓝色的琉璃水晶, 散发着漂亮的光芒。
    叶白榆低头看着半篮子的纸鹤, 可是,这样, 更加奇怪了, 叉叉身上让地府生灵惧怕的煞气是从哪里来的?空间术?瞬移,无意间使用的法术还是鬼术又是怎么回事?
    叉叉每次遇到怨念都会触发一定的回忆, 可是回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想出来? 叶白榆托腮,这种情况他第一次遇见。
    然后……
    怎么哄一只生气的蘑菇云? 回了房间的叶白榆看着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 挠了挠头。
    ***** 蘑菇云生气的第一天。
    叶爸爸看着饭桌上的炒粉,很满意的点头,“阿暮做的饭真好吃!”
    说完, 叶爸爸看了看四周,疑惑的看向坐在他对面慢吞吞吃着炒粉的叶白榆,“白白,阿暮呢?”
    叶白榆看着叶爸爸比划的手势,摇头,比划着:他出去了。
    说完,叶白榆瞥了眼客厅角落里那一动不动的暗红色蘑菇云。早上起来,还是化成人形躺在他身边,就是不说话,沉默的给他换衣服,做饭,做饭完了,就变成蘑菇云缩在角落里,自闭。
    中午了,也是一样,做饭,还是做了他喜欢的炒粉,做完,就去角落里,自闭。
    叶白榆想,要是真的生气了,跟他吵,跟他闹,都可以,毕竟是他一声不吭的就做了魂体的检视,但是,像这样子的,为他做饭,收拾房间,泡茶……就是做完活了,就跑去角落里自闭,拒绝交流。
    ……他是不是该问问姐姐,像这样扭扭捏捏的默默散发气息表示委屈的,他该怎么办? 叶白榆有些头痛,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到了晚上,还是做饭,做饭完去角落里自闭,等他们吃完饭,某个蘑菇云默默的变成人形去厨房洗碗,跟来厨房的叶爸爸态度温和自然的聊天说话,叶爸爸一走,就瞬间变成蘑菇云了。
    等叶白榆去二楼房间一看,这次是窝在他床上自闭了。
    叶白榆想了想,上前,抱起蘑菇云,摸了摸,然后,举起蘑菇云,额头凑近。
    蘑菇云祁长暮有些丧气,又要检视?好吧,检视就检——
    等等!
    蘑菇云祁长暮猛地睁开眼睛,他的魂体被引导着进入了大大的魂体里! 然后他看见了什么? 纯白色的魂体只有一魂,如白色水晶,可这块白色水晶里包裹着的漂浮的一魂上却是伤痕累累,他的魂体力量流淌过的时候,他眼前似乎出现一个一个画面: 高举着长剑的人们狞笑着又带着仇恨的扑向了青年!青年脸色冷静的站在那里,身后是万丈悬崖!
    密林深处,扑出来的怪兽狰狞凶狠,有一人将青年狠狠的推向了怪兽!
    深渊之所的古墓里,躺在地上满身血污的青年无法动弹,呼吸几乎不可闻,可那些人却是大笑着关上了厚重的青铜铁门,青年难以置信的又愤怒的睁大了眼睛,最后却是无力的垂下了手!
    玄冥火焰吞噬着一切,无助的人们哭喊着,青年不顾自身安危冲进了火焰之中,用身体挡住了砸下的横梁,护住了两个幼童,明明力量用尽了,嘴里都吐血了却还是燃烧着最后的力量,扑灭了熊熊燃烧的玄冥火焰……
    静谧的山谷里,青年半跪在地,四周是飞舞的小精灵,青年神色冷静的挖出了一魄,低声念着冗长的咒语,虚空中,代表功德的黄金色光芒,像一颗圆球浮现,青年用自己的一魄和半份功德,凝聚了魂飞魄散的小花仙……
    ……
    忽然,眼前一晃,引导他的温暖舒适的力量轻轻将他带离了。
    祁长暮已经化成人形,怔怔的看着眼前浅笑的叶白榆。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鹤开口:你生气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检视你的魂体,那现在我也让你检视我的魂体了,扯平了,不要再生气了。
    叶白榆说完,笑容大大的,满心以为这样子叉叉就不可以再生气了。
    可是,叉叉怎么不说话,怔怔的看着自己,是怎么回事?
    叶白榆看着怔然的祁长暮,有些疑惑,这是……还生气呢?怎么不说话? 叶白榆无奈又困惑,那他还要怎么做啊?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鹤正想叹气开口,忽然扑面而来一个紧紧的拥抱。
    被突然间紧紧抱住的叶白榆眨了眨眼,就偷偷的松了口气,哦,看来是不生气啦。
    祁长暮眼眶有些湿润,紧紧的却又小心翼翼的温柔的抱着他的大大。
    那伤痕累累的白色水晶,那只剩下的一魂! 来自魂体深处的愤怒悲痛的哀嚎,被撕扯魂体的般痛到极致的咆哮,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痛……
    可面上反应出来的,只有颤抖着的温柔的拥抱,拥抱着他的大大,湿润的眼眶,浓黑到极致的眼眸深处,翻腾的咆哮怒号的情绪也被一点点的压制了回去。
    “大大……我从来都没有生过你的气……”他怎么舍得。
    纸鹤带着几分欢快:那你不许再自闭了。
    “好……大大,晚上,我煎肉?”
    清亮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喜:牛肉吗?我想吃。
    “好……”
    ***** 晚上,吃着煎牛排,叶白榆很开心。
    祁长暮一旁看着,眉眼慢慢的温柔了下来,但一想到被伤痕累累的魂体,那一副一副的画面,祁长暮垂下眼,掩去眼底翻腾的越加浓烈的红色和戾气。
    忽然,眼前闪现一盘煎牛排。
    祁长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侧头看向笑着的叶白榆。
    “大大……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检视我的魂体?”祁长暮问着,一边慢慢的切开牛肉。
    叶白榆手指点着桌上的纸鹤,纸鹤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变化很大? 祁长暮怔然,变化很大? 纸鹤继续说着:地府的生灵说你身上的煞气就跟万年怨念似的浓厚,还有你不自觉使出来的空间术,瞬移。地府又查找不到你的信息。
    祁长暮皱眉,“大大是怀疑我?”
    叶白榆歪头,疑惑,纸鹤开口:我怀疑你什么呀。
    祁长暮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的固执的盯着叶白榆。
    叶白榆抬手捏了一下祁长暮的脸,纸鹤继续说着:你想到什么地方去啦?我是担心你,你这种情况很危险,你只剩一魂一魄,可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凝聚了那么多的煞气,还有不知不觉用出来的法术……你这种情况我从没有见过。唯一的相似的可能,就是,你可能是三境以上的,然后被人下了禁制什么的,丢到一境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必须想办法找出你身上的禁制,破开你的禁制,你才能想起以前的事——
    碰! 叶白榆的话语戛然而止。
    祁长暮手里握着的刀子和叉碎开了。
    “大大……我是叉叉,只是叉叉,我什么都不是!”祁长暮低声说着,低沉好听的声音压抑着什么,显得喑哑艰涩。
    说完,祁长暮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大大,我去收拾厨房。”
    叶白榆看着祁长暮的背影,想起过去因为触及怨念而想起来什么的叉叉,每一次,叉叉都是非常难过悲伤的样子,每次都会无声的流泪。
    叶白榆叹了口气,吃完最后一块牛肉,拿着盘子进厨房,厨房里,祁长暮低头安静的洗碗,不笑的时候,祁长暮的神色很冷淡,眉眼间一片淡漠,整个人有着神邸般的威严不可冒犯的距离感,又透着难掩的矜贵优雅。
    叉叉不想去面对的过去,不管是什么,叉叉这个人都是不简单的。
    只是,这人竟然有着雏鸟心理,对他十分的依赖。
    叶白榆走到祁长暮的身侧,放下盘子,祁长暮似乎回过神,眉眼间的淡漠瞬间消散,柔和了,泛着淡淡的笑意,“大大,我煮了山楂水,你先去看电视,待会我倒一杯给你喝。”
    叶白榆点头,却没有走出去。
    祁长暮放下洗好的碗,看着叶白榆,淡笑问着,“大大怎么了?”
    叶白榆肩膀上站着的纸鹤认真开口:你只想做叉叉,那你就是叉叉。但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祁长暮怔怔的看着叶白榆,大大说什么? ——你只想做叉叉,那你就是叉叉?
    纸鹤又认真的开口继续说着:你不想去想起的事情,那就不要去想了。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子挺好的话,就继续这样。只是,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知道吗?
    祁长暮手里握着盘子的手忍不住攥紧,心头激荡,他以为,大大会让他去面对他茫然不知却害怕的过去,他以为大大怀疑他了,就一定会去刨根问底的调查他的种种……
    毕竟他是那么的特殊,那么的奇怪……
    可是大大却说:你只想做叉叉的话,那你就是叉叉。
    祁长暮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放大,浓黑色的眼眸也瞬间光彩熠熠了。
    “好,我知道了,大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