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孟希受到不小的惊吓, 猛地一抽气,双方皆陷入长久的沉默。
    而他回过神,却发现不知道何时, 自己已经将两人的通话挂断了。
    到底怎么回事?!
    孟希如今迫切地想与系统取得联系,想知道会不会自己走错哪一步, 不小心扰动了剧情, 导致傅文州变疯魔。
    这也太可怕了,孟希闭了闭眼睛。
    他压根不知道男人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不是把自己吞进肚子里消化干净。
    这种未知的恐惧简直太折磨人。
    他坐了下来,脑袋里稀里糊涂一团,像是迷路的乳兽横冲直撞,然而就是找不到清晰的突破口。
    幸好他今天没有让那位安装员进门,今天是茶吧机, 明天没准就是别的,傅文州打算把他的家改造成什么模样?
    孟希缓了缓神, 又去找了身衣服, 平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索。
    送长辈什么礼物才好呢?
    身旁的手机响了声。
    [秋凝姐:听说你晚上要来家里吃饭?【太阳】【太阳】]
    [秋凝姐:【位置】]
    [秋凝姐:找不到的话震一下,我过去接你。]
    孟希改了侧卧的姿势,脸皮还是有些微红。
    他抬手打字回复到——
    [嘻嘻:好的呀,我大概六点钟左右过去。]
    [嘻嘻:【咪咪比心.jpg】]
    他把手机丢开, 手掌抹了把脸,慢慢磨蹭着起身, 走到浴室里拿了一罐面霜, 专心致志地面对镜子厚涂在两颊。
    脸抹完,又拿护手油挤在胳膊上。
    “孟希”的这些进口护肤品,终于有点用处了。
    他回忆着今天中午的热度,从某购物软件下单了两管防晒霜。
    要花钱的地方还真不少, 只出不进,早晚要穷困潦倒。
    孟希拿不准傅文州的意思,毕竟工作这件事,占主动权的人不是自己。
    他的生死依旧握在傅文州掌心。
    明天就是周一了,他究竟要不要重回青松工作,只看今晚能从段秋凝嘴里问出些什么。
    太阳逐渐沉下去,势头不再那么毒辣,孟希心有余悸,打了一把伞前往最近的商场。
    差十分钟六点,他已经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站在段老家楼下。
    墙体蛮旧,应当是有些年头的家属楼。
    孟希乘电梯来到楼层,寻着门牌号。
    正巧,背后一扇门打开。
    他旋即扭过头,便瞧见了握着手机准备出门的段秋凝。
    对方也抬起头,面露惊奇:
    “诶哟!你找到地方了呀,我还打算下去接你呢!快进来快进来。”
    段秋凝踩着拖鞋的腿又缩回屋里,朝他招招手。
    孟希提了满手的东西,难免累得说不出话,只笑笑,冲女人点下头。
    屋里人听见声响,探出头来。
    “是小孟到了吧!”
    “哎,段老,是我。”孟希把礼物拎到客厅,浅浅勾唇,目光便落在他身边的妇人上:“这是阿婆吧,阿婆您好,我是小孟呀,初次见面哦。”
    “你好你好,百闻不如一见呢,果然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段婆婆礼貌赞美他两句。
    孟希垂头微笑,跟在几人后头往里走,坐上沙发。
    而段老则嗔怪道:
    “我说你这孩子想干嘛?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哦,您提醒我了!”孟希开始介绍自己带上门的礼物:“我不知道您和阿婆喜欢什么,就买了些茶叶,后来那售货员说,新到一批销量不错的按摩仪,我想着让您两位也试试。”
    “你有心了呀,我这几天颈椎还真不舒服嘞。”
    段婆婆开口答谢,反倒被老伴瞥了一眼:“说什么呢,那谁……小孟呐,你赶紧把东西拿回去退了哦,小年轻挣点钱不容易,我们可不能收你的东西。”
    “段老,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可不敢在您家吃饭了。”
    孟希语毕,居然真地起了身。
    段老不免一惊,眼都睁大了,段秋凝连忙迈开腿挡住他:
    “诶呀小希,我爸他开玩笑的呀!”
    “我知道,我也是开玩笑的嘛。”
    孟希狡黠地挤了挤眼睛,弯腰把一个盒子抱起来:“对咯秋凝姐,我看你朋友圈里很多鲜花的照片哦,所以我看到这只水晶花瓶,就立马想到要送你了。”
    “我也有礼物呀,真是谢谢你咯!”
    段秋凝受宠若惊,连忙感谢。
    段婆婆手肘碰了碰老头子,立马开口:
    “你可别犟了,这孩子多细心啊!你们先聊着,我去瞧瞧锅里的排骨好没好,咱们马上开饭哈!”
    “妈,我跟你去。”
    “你去哪儿啊,坐下跟小孟聊聊天嘛!”
    她冲着女儿使眼色,转身进了厨房。
    段秋凝眼珠转转,便坐了下来。
    孟希本来就不是奔着饭菜来的,餐桌上鱼虾俱全,他眼皮耷拉着不敢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找寻与段秋凝独处的机会。
    不尴不尬的饭局结束,他帮着收拾碗筷。
    “爸妈,你们坐着,我去把碗洗了。”
    段秋凝套上围裙。
    孟希见状,立马抬脚跟了上去:
    “秋凝姐,我来帮你。”
    “这像什么话,小孟你是客人,哪有让客……”
    段老刚一瞪眼,就听夫人“啧”了一声:“人家孩子懂事,你跟着管什么闲事?坐下。”
    “不是,这……”
    段老本还想着争辩一番,又便被按在了沙发上,受老伴恐吓道:“快给我坐下吧!”
    见厨房的推拉门合上,段老先生才敢问一句:
    “你老掐我胳膊干嘛呢!嘶——”
    “掐你算轻的,你个没眼力见的,啥都看不出来。”
    “看什么?”段老一头雾水。
    段夫人不由得叹气扶额,摇了摇头:
    “你就知道天天捣鼓那破二胡,一点心眼不动,人家小孟第一次登门,拿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还给阿凝买了花瓶,你还琢磨不出什么意思么?还让人家退回去,真有你的!”
    “不不不,等会,你是说小孟他、他俩……哎哟,不可能!”
    段老笑着摆摆手。
    夫人却直起腰,眼珠子瞪着他:
    “怎么就不可能了,没瞧见俩人关上门独处去了吗?”
    “小孟才多大呢,也就刚毕业,你闺女都快三十了,年龄差得太大,不合适。”
    “你也知道啊,老段同志,姑娘都这个年纪了还没着落,你还不上心呢!”
    水龙头一开,他们在客厅的争吵完全在厨房静音。
    孟希帮着打下手。
    “家里怎么没装个洗碗机,就算带着手套,洗洁精里面的化学物质也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的。”
    “当初也想过,但这水槽管道用的都是老式,接不上。”段秋凝低着头:“不过也没什么,等我爸退休以后,他们就把这房子卖了,去疗养院住,我还放心一点。”
    “段老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啊?”
    孟希语气带着些许惊讶。
    “是啊,本来今年就说要退下来了,又延迟了几个月嘛。”
    孟希点点头,把手中洗好的盘子擦干净:
    “我摆在这里可以吧?”
    “嗯嗯,放那儿就好,待会儿我收拾。”
    “秋凝姐,二老就你一个孩子吗?”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
    段秋凝摇摇脑袋,扬起胳膊蹭了蹭鼻子:
    “我还有个四十出头的大哥呢,他移民到美国了。”
    “哦,这样啊,怪不得哦。”
    孟希垂下眼睑,对这个话题并不太感冒,满脑子都想着该如何问出口有关程嘉恩的事情。
    倏地,他口袋中传出刺耳的手机铃声,因为空间狭小而颇为嘈杂。
    孟希轻蹙眉毛,瞧见备注上“傅文州”三个大字,嘴角一撇。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他离开厨房,又朝沙发上的两位老人点头示意,走到玄关处接听。
    “喂?什么事?”
    “我在你家,你在哪?”
    男人仍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孟希不禁面露疑惑:
    “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在外面吃饭,走不开。”
    “八点钟,我会再来一次,如果你还不在家,那这份工作别怪我去给别人。”
    “什么工作?傅文州……喂?”
    对面留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孟希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把手机砸了。
    现在距离八点只剩不到十五分钟了。
    “秋凝姐!”孟希重回客厅:“抱歉呀二老,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得赶紧过去一趟。”
    “是嘛?那你快处理吧,不用不好意思的呀,阿凝去、把你大哥寄回来的巧克力给小孟拿上。”
    “不用麻烦了阿婆,等我下次再来拜访的时候说哦!真是抱歉啦。”
    孟希被段秋凝送到门口处。
    他匆匆对女人说一句“别出来了”,就飞快钻进电梯里,再次瞧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幸好家属楼离小区那边很近,不然孟希真的要边走边骂傅文州一句。
    尽管现在也没有少骂。
    “讨人厌!”
    孟希气喘吁吁地来到自家门口,蹲在地上缓神。
    还有三分钟。
    他索性就在门外等,目光盯着手机上的钟表时间跳转到八点整。
    同时,电梯叮铃一响。
    孟希瞬间抬头。
    “您好,是孟先生吗?兰妃蛋糕的订单,请您签收一下。”
    视线对上一名蛋糕店送货员,孟希霎时间大脑空白:
    “我没有订过蛋糕,你们弄错了吧?”
    “是一位傅先生预定的,我店招牌杏仁咸奶油蛋糕,他还特意备注了您不能吃乳糖,祝您天天开心。”
    孟希听到他的话,无可奈何地把头扭到一边,伸手接过蛋糕盒子。
    “谢谢。”
    他疲惫地吐出这两个字,就转身开了门。
    孟希换上拖鞋,将盒子啪的一声搁在茶几上,坐在沙发扶手边,扯下外包装贴着的收据单子。
    预定时间在下午。
    [傅文州:收到了吗?]
    手机屏幕亮起,孟希只瞥了一眼,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当即给男人拨去一个电话。
    “喂……”
    “傅文州,你究竟想干什么?耍我很有意思吗?”
    他完全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尽情释放怒火:
    “你刚才根本就不在我家门口对不对?我告诉你,我也没那么在乎孟家,大不了鱼死网破嘛,得罪你又怎样?”
    “我不会再去当你的助理,因为我讨厌你,你的为人处世和高高在上的态度令我很不舒服!”
    傅文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便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听着孟希上气不接下气的控诉,傅文州却道:
    “讲累了吧?去把蛋糕吃掉。”
    一拳打在棉花上,孟希咬牙,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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