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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这是最新一期的jump期刊, 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书店老板递过来了漫画书。书店的老板是位年纪很大的爷爷,他戴着老花镜,透过眼镜看了我一眼。
    我猜他或许有话想跟我讲,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 又收回了目光。
    “夏由,好了吗?怎么愿意跟妈妈一起出门了。”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手里的漫画变得沉甸甸的, 我对老板说了句“谢谢”,转过身看向妈妈,对妈妈道, “是妈妈的命令的话,夏由一定会照做的吧。”
    妈妈闻言笑了起来,对我道:“要是平常也那样的话就好咯,妈妈今天很开心哦。夏由可以出来见见阳光, 这是很好的事情吧。”
    “初旨参拜只会给出门的人送上祝福哦。”
    有那么一回事吗。我并不相信妈妈讲的话,一方面, 我是为了我的漫画书才出来的,另一方面,我要陪妈妈出来买东西。
    “那个……妈妈, 要去一趟银座吗?我想买一条围巾。”我对妈妈道。
    尽管有些人可能感受不到寒冷,他仍然在我房间里, 还是稍微照顾一下比较好吧。
    “是要送给光俊的吗?夏由最近有没有跟光俊联系?”妈妈询问道。
    “没有,忘记了,”我对妈妈道, 察觉到妈妈的目光, 我又补充了一句,“他应该也放假了吧,我会联系他的。”
    妈妈闻言微笑起来, 笑的时候很温柔,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嗯”了一声,“妈妈相信,夏由是个好孩子。”
    过完年就要十九岁了,已经不算是孩子了吧。我这么想着,却没有避开妈妈的手。
    围巾并不是送给光俊的,我和妈妈一起前往商场,为江绪选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新年和红色最相衬吧。我买完围巾之后不想再陪妈妈逛下去,还好碰见了妈妈的朋友,我只用负责在咖啡店等着就好了。
    “请给我一杯抹茶拿铁。”我对服务员道。
    点完单之后,我找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东京都的咖啡店,有些办公人员在这里办公,我并没有偷窥别人的兴趣。好吧,我必须承认,我只是无意间看见了对方在画画。
    我路过了一个男生,他的打扮很奇怪,长头发盖住了额头中央,是在学怪盗基德的发型吗?偏偏生了一张英俊的脸,这样的打扮并不显得违和。他戴着耳机,薄薄的眼皮稍微抬起来,眼珠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穿着制服,看来还在上大学,是美大的学生吗?我有这样的疑问,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负责在这里等妈妈,空隙还可以看漫画。
    我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看过去。在我坐下来的空档,对方已经进行了收尾,电脑已经合上了。
    我打开漫画书,事实上,我已经对于越马前史前辈的画风非常熟悉,可以说过目不忘。以至于我再次打开漫画书确认了一下,刚刚扫见的那个分镜。
    突然之间,一阵震颤席卷了我,我下意识地看过去,对方已经收了电脑离开了。现在喊的话来得及的吧……我张了张嘴巴,整个人感到头晕目眩,我的嗓子如何也发不出来声音。
    前辈……越马前史前辈。会有那种可能吗?
    “啊……”由于紧张,我只仓促地发出了一个音节。我站起身,差点掀翻了咖啡杯,由于我的失礼,周围的人朝我看过来,我没办法讲话,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离去,掌心冒出来了一层汗。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内敛与匮乏,如果刚刚勇敢一点,说不定能够叫住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种可能已经在我心里掀起万丈波澜,令我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我有幸能够碰到越马前辈之类的,这种事情,原本我从来不敢想。
    “……前辈!”我出了咖啡店,在银座十字街头,这里人来人往,过路的人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我,他们的面容全部都变得模糊不清。没有前辈的身影。
    我扶着自己的膝盖,我感受到自己手掌在颤抖,恍惚间自己变成了一只骤然展翅的苍蝇,我找不到方向,只能呆滞地停留在半空中。
    “夏由……夏由。”直到妈妈叫了我的名字,我被拉回现实。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好像做了一场梦,如同一道陨石砸在我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我在某一刻意识到,我可能再也无法回到原本的生活了。
    “夏由,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江绪问道,他低头看着围巾,抱着好一会,脸上露出微笑,那笑容美丽而脆弱。
    “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祝你新年快乐。”我对他道。
    “谢谢……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江绪看向我道,他目光稍稍停顿,掌心落在我的额头上,眉眼染上关心。
    “没有。晚上光俊大概会过来,你如果有想吃的食物可以告诉我,待在我房间里不要出来比较好。”我对江绪道。
    江绪:“我明白了。”
    “今天的课程还好吧?”我一边询问道,一边从书架那里找到了越马前史的分镜作品,随意的翻开,我好一会没有移开目光。
    人就是会这样,原本我对怪盗基德没有任何感觉,现在突然有了某种兴趣。前辈喜欢那种发型,一定有原因的吧。或许我有空要再看一遍柯南。
    “嗯,努力的话能够听懂一些。原本要去实验室……那里有空余的位置,我并没有去。”江绪对我道。
    他戴上了那条红围巾,白色的纱布裹住左眼,右眼明亮而温柔,渲染出一层温度,熠熠生辉的宝石,破碎闪耀着。
    “为什么没有去?”我询问道。
    实验室有空余的位置很难得吧。
    “嗯……不想告诉夏由。”江绪朝我微笑起来。
    好吧,我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并没有继续问下去。我把那本分镜集放在了桌子上,楼下传来了门铃声,我猜是光俊过来了。
    “来了。”我和光俊一个学期没有见,我原本以为,上大学之后,他仍然会经常来找我。当我打开门,露出熟悉的身影,光俊似乎更加瘦了。
    他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太一样,原本遮住眼睛的发丝,现在变得密不可分,我甚至难以看清他的眉眼,他枯瘦的手指无措地按在门铃上。我们碰面,他干巴巴地半天才讲出来话。
    “夏……夏由。好久不见。”
    “进来吧,”我对他道,“很抱歉最近才联系你,学校里的事情很忙,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他好久才回复我。
    我走在前面的位置,侧目向后看去,光俊跟在我身后,我注意到他低着脑袋,他低头磨蹭着手指,受伤的食指,他正在无措地刮蹭伤口。
    “抱歉。”我又道了一句歉,想了想,补充道,“很抱歉,有的时候,我总是忽视别人。如果你有事情的话,可以联系我。”
    闻言光俊愣了一下,他看向我,我在这时才看清他的双眼,他清澈的眼底被疲惫覆盖,此时眼眶中泛出了泪花,浸湿了遮挡眼帘的发丝。
    “谢谢你……夏由。我……很抱歉,是我应该道歉才对。我总是以为……总是以为,是夏由不想联系我。”光俊费力地讲出来,他嗓音很低,混合着声带摩擦的动静,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讲话了。
    “……对不起。”
    “喂,”我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动作,似乎在按压自己的伤口,我按住了他的手掌,他食指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受伤了不要碰比较好吧。请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拿医药箱。”我拉着光俊坐下来。
    当我去拿医药箱的时候,我脚步稍微顿住。我今天似乎格外的多管闲事,以前没有吧?是因为碰到了越马前史前辈吗?增加了我的表现欲,某个时刻,我也有那样的想法,见到某人之前……我想成为善良美好的人之类的。
    我意识到了这样的一件事,看来爱情实在是了不起的情感,能让一个人彻底的发生变化。仅仅因为我崇拜前辈,令我发生如此大的转变。爱上某人而去改变之类的,似乎变得可以理解。
    “哎!光俊宝贝,夏由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哦,不过寒假有很多时间。以后经常过来就好啦……阿姨还等着光俊来拜年呢,给光俊准备了和夏由一样的压岁钱哦。”妈妈出来了,她穿着围裙,揉了揉光俊的脑袋。
    “光俊的头发太长了吧……阿姨待会帮你修理一下怎么样?”妈妈问道。
    我把医药箱放下来,闻言没有抱希望,没想到听见了光俊的回答。
    “……好。”
    我低头为光俊处理手指的伤口,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我的手背上。那泪滴如同铁块一样灼热,我不知道要不要抬头,光俊现在一定很不好意思吧。
    耳边落下来呜咽声,我和妈妈同时沉默不语,最后还是妈妈先开口了。
    “好啦光俊……不要难过了,有难过的事情随时可以跟阿姨讲哦。夏由也可以。不想回家的话住下来也没关系,家里房间很多哦。”
    “好了。”我帮光俊包扎好伤口,抬起头来,光俊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他的脸色涨红,眼睛却干枯的没有色彩。
    “不是每个人……每个人都像阿姨和夏由……和阿姨夏由……一样。”
    “我……总是令……令别人感到厌烦。”光俊低低地讲出来。
    “不要这样想比较好吧。别人厌烦你又怎么样,只要你自己喜欢自己就可以了。总是在意他人的目光之类的,你又不是陈列柜上的商品,需要给自己找个好买家。请自己成为自己的主人。”
    我为光俊递上手帕,当我注视他时,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样的时刻……人们似乎总在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困扰着,这个世界令大多数人支离破碎,尽管撞的粉碎,仍然会在天亮之前重新把自己拼凑起来。
    “没关系的啦。光俊……就像有些人擅长画画,有些人擅长做菜一样。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擅长同一件事情吧,光俊只是恰好不擅长处理这一部分……那又怎么样呢?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吧。不要把别人的恶意归结在自己身上,光俊在阿姨看来是很好的孩子,比夏由还要好哦。”妈妈用我的手帕给光俊擦了眼泪。
    妈妈对光俊很温柔,光俊自己不知道的吧。自己总是展现出来柔弱的一面,总是让年长的女人为他心碎之类的。
    “光俊去歌舞伎町的话会很受欢迎吧,”我闻言插了一句道,“只需要掉眼泪就好了,会有很多年长的女性喜欢的……妈妈是客人的话一定会给光俊开香槟吧。”
    “夏由……你在乱讲什么呢?”妈妈看向我。
    好吧,这才是我的本性,我收回刻薄的态度,瞅见了果盘,对妈妈道:“妈妈,我要上楼一趟。”
    妈妈没有理我,光俊看向我,他注视着我,我朝他眨眨眼,回以他一个微笑。尽管这微笑非常僵硬,我原本就不爱笑。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每天笑嘻嘻的,我无法理解,我的笑容只是为了安抚光俊而已。
    “砰砰砰”我敲了敲门,房间门打开,江绪坐在我床边看书。我注意到他从学校捡了一些破烂回来。
    说起来,我总是喜欢怜悯他人,这是遗传妈妈吧。
    江绪只是坐在那里,房间里明明开了灯,当我看见他时,我的心底翻涌出来的某种复杂情绪,那种情绪令我无法忽视。
    “妈妈在楼下和光俊聊的很好,今天做了很多点心……有寿司,你喜欢吃哪种?我会为你留下来的。”我对他道,在他身边坐下来。
    “谢谢夏由。”江绪朝我微笑了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我询问道。
    “上次跟夏由讲过的……声波捕捉器。今天去听的课讲了舒曼共振,我想进行新的尝试。”江绪回答道。
    “我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每个人的声音不一样……我认为这声音来源于灵魂深处,似乎是很难改变的。这样说或许难以理解,用通俗的话来讲,把人比作功能性的量子,量子之间的运动轨迹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如同命运一般……命运通常来说是无法改变的。”
    江绪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看见他捡回来的零件,拼凑成了一半蝴蝶的翅膀,在光晕底下微微扇动。
    “就像地球的共振频率,有周期性的循环,每一期的循环难以避免,这种变化成为永恒。”
    “有那么回事吗?你这样认为?”我不由得看向他问道。
    “无法改变之类的……说起来太绝对了吧。”
    “嗯……我相信命运。就像我会爱上夏由一样,诸如此类的。不管何时,只要我遇见夏由,我一定会被夏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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