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你认真的吗?”江为止这下一点不困了:“这可是你说的, 不是我强迫的。”
    “嗯,”他这么有活力,郁深破涕为笑, 说:“我说的。”
    “那你就赶紧好,听见没?”
    郁深认真的回答:“根据现在的医疗水平来看, 起码还要两个月。”
    “……反正你知道赶紧好就行了。”
    “我单手也能给你打辅助。”
    “够了够了, 打住打住, 不要再秀你那不是人的操作了,还是好好养伤吧, ”江为止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那你直播还播吗。”
    “要的, 有合同。”
    “那你播什么啊?”
    “随便播点, 不废手的, ”郁深想了想, 说:“杨一仙在这方面应该比较有经验。”
    “……也是,尬仙老主播了, 你可以去问他, ”江为止说:“那你一个人住,只有一只手不方便吧。”
    “习惯了就还好。”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的用左手倒水,洗漱, 换衣服了。
    “好吧,我明天放假回家里, 估计有半个月时间不用回基地, 然后……年前还有一个小的表演赛要打, 其他的就没事了,到时候放假到明年。”
    “嗯,那你好好休息。”
    “哎呀笨,”江为止说:“我的意思是, 你找房子就找我家附近,近一点的,我能照顾你知道吗?非得我解释出来……”
    “好,我知道了,”郁深笑了,说:“那你早点睡吧,我明天就看房子。”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吧,免得你被骗,你看你呆头呆脑的,我就勉强尽到作为长辈的义务好了。”
    “……好,”郁深悲伤的情绪化解了不少,哑然失笑:“知道了,我等你醒了再出门。”
    “挂了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郁深摊开双腿倒在床上。
    对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
    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和队友一起看比赛。
    才有机会看见WD越来越好。
    更有机会发觉当年被他忽视的东西。
    重生之后,越接触外面的世界,就越觉得曾经的自己如此不堪。
    那些郁深已经习惯的经历,原来放在剧本里会是令人唏嘘的事情。
    ……所以跑起来吧江为止,越跑越快,越跑越高,一定要超越曾经的“郁深”,不要让那种家伙成为“传奇”了。
    他今天晚上又哭又笑的,自己身上的情绪波动好像越来越大了……
    一夜过去,郁深是被窗台的鸟叫声吵醒的,他居然倒在床上直接就睡着了。
    坐起来懵了一会,郁深稍微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他还有大半个月才能拆夹板。
    身体自愈能力还挺强,手上没有其他的不适感,过两天去医院复查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对了、手机……手机……
    郁深从床单上摸出手机,打开一看,江为止还没发消息过来,应该还没醒。
    郁深洗漱好刚打算下楼买个早饭,江为止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猜你现在不方便发消息,所以就直接打电话了,”江为止在那头说:“怎么样,醒了没,能下楼不?”
    “……你在楼下?”
    “对啊,我买了点吃的,快下来吃。”
    “马上。”
    郁深挂断电话洗了把脸,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就出门了。
    楼下江为止靠在一辆熟悉的车上,才刚要入冬他就已经穿上毛衣外套和围巾了。
    “来了,上车吧,”江为止看见他外套不好好穿,代入感很强的皱皱眉头:“你们这些人都不怕冷的吗,过来给你穿好。”
    郁深在江为止的帮助下穿好了外套,和江为止坐进车里,才看见驾驶位是个熟悉的人。
    “小余,又见面了。”
    “……阿姨?”郁深看了看江为止。
    “我妈闲着也是闲着,就陪我们出来看房子了。”
    “我就是给你们当司机,没事儿,你们也不用管我,我一会就回去。”
    “阿姨你会开车?”
    “会啊当然会,那天不是太晚了还下雨嘛,就麻烦他们司机了,但是今天天气好啊,放心吧小余。”
    倒不是不放心,就是……
    果然,江为止上车就蔫了。
    他这个情况要是遇到那种车技不好的司机,估计能当场吐出来。
    了解儿子晕车严重的江妈妈开的格外稳,开到小区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
    江妈妈说:“这附近房屋出租挺多的,小余一个人住要求也不用太高,让我们家少爷带你去看看,他熟。”
    江为止一下车就活过来,说:“妈,您就别操心了,我会帮忙的。”
    真是热心肠。
    郁深看了江为止一眼,点点头:“阿姨,他带我就好。”
    “好吧好吧,那有什么拿不定的随时给我电话,一会回去我来送你。”
    江为止带郁深看了几个附近小区出租的地方,郁深都没什么意见。
    他这个人太好满足太容易养活了,只要不是天花板塌了,给他一张床一个屋子,他就能住。
    江为止觉得自己陪他出来看真是对的,要不然岂不是毛胚房这家伙也能点头?
    最后江为止也放弃问郁深意见了,反正他说什么都是“行”,太人机了。
    他就按自己的审美选了一个带小阳台的,屋内装潢小清新,透光好,面积不大所以价格也不算很贵。
    而且这里的阳台刚好正对自己家的,挥手都能看见。
    房东认识江为止,知道他就住这儿,也不给他打哑谜说:“这房子真的不错,缺点就是厨房小了点。”
    郁深说:“没事,我也不会做饭,只要不吵就行。”
    江为止觉得这句话稍微有点耳熟了。
    这么喜欢安静?
    “这样,那很适合您啊,这附近做什么都很方便的,而且小区里面基本上不会有噪音,看在江少的面子上,给您打个折,这个数您看?”
    “可……唔。”
    “哎老李,”江为止伸手捂住郁深的嘴,说:“我的面子就值这么点啊?我看你这房子一直没租出去才帮你介绍朋友的,都是邻居,行个方便呗,不然我们再看看别家?”
    “哎呀江少真是……好好好,最多这个数了,不能再少了。”
    还能这样?
    房东去拿合同的时候,江为止才说:“你该不会买东西从来不砍价,让你给多少你就给多少吧?”
    “……”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以后和我学着点,我是WD砍价小王子。”
    合同和房产证也没什么问题,郁深过几天就能完全搬过来了,他的东西不多,就是一些日用品。
    走出小区,江为止发现郁深在看远处,问:“看什么呢。”
    “看这里,”郁深说:“有什么不一样。”
    “你以前来过吗?”
    “很早之前吧,”郁深说:“不记得了,好像是来过的。”
    他之前就生活在这座城市,五年过去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过他确实很少往人多的地方走,也不经常出门,并且是个路痴,所以也认不出来哪些地方他去过。
    “……好吧。”
    吃过午饭之后,江为止把郁深送回去了,约定过两天再来帮他搬家。
    当天回去,江为止就被自己母亲说多照顾照顾人,说小弟弟家里人对他不好,父母离婚了……
    “他父母离婚了?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就是上次啊,下雨接他那次,人家不容易,之前和他妈妈在一起生活……”
    “他不是……”没见过父母吗。
    江为止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当晚躺在床上,他失眠的彻底,翻出来好几个月之前几分钟的录屏。
    只有几分钟,但是看得出来确实很菜,而且嘴里一直在骂人。
    之前他没细想,也不想去想,但是去过首都,相处过这么久之后,逐渐觉得越来越多的不对劲。
    余生……住在筒子楼里的蜗居党,之前的直播菜就算了,说是想走黑红的人设赚钱。
    ……真的有人能突然变得天下无敌手吗?
    他很关心老WD,却说自己不了解这个圈子,他和自己说他没见过父母,却和自己母亲说父母离婚了这几年才没联系……
    江为止只看过一些零碎的切片,当时的余生太糊,基本上没有视频影像留下来,所以他也不太了解之前的“余生”是个什么样的主播,而且他如今强的如此突出,大家的聚焦点早就不是他过去的事情了。
    直播这种贴着假面的事情比比皆是,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江为止也多多少少知道,“余生”之前是满口脏话素质很差的直播方式,一个人的习惯是这么快能改掉的吗。
    就连他随口的口癖,都是说出口之后脑子才跟上的。
    改的彻底,一点之前的影子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连过去的经历都会说的不一样?还有上次喝醉之后,他回答自己的语气和态度……
    江为止怎么想都不对劲,辗转反侧,从床上坐起来。
    江妈妈打了个哈欠听见响动出来看看,发现自己儿子正在换运动鞋。
    “去哪儿啊?”
    “下楼跑圈。”
    “?”
    江为止也觉得自己越想越荒谬,但是他忽然在想……这个余生会不会、不是余生?
    如果只看操作和技术的话,他是另一个人的可能性完全成立。
    但是他已经接受这个结果了,怎么会突然蹦出来另一个可能,而且还这么不科学??
    该死的他到底该信哪一个!
    人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回不去了。
    过了两天,郁深再次见到江为止,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怎么了?”
    江为止耸肩:“没什么,帮你搬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郁深觉得江为止有点生气。
    可是他们并没有闹矛盾,为什么他会生气?
    郁深不懂。
    郁深空出一只手扯了一下他的围巾,问:“和谁吵架了吗。”
    “没啊。”
    “……嗯。”
    不懂,哄吧。
    但是不会哄人,怎么办,在线等。
    【余生】:怎么哄人。
    【杨一仙】;?
    【杨一仙】:亲亲抱抱举高高。
    【余生】:哦。
    【杨一仙】:?
    【杨一仙】:等会你回来!
    郁深自然没看见后面的消息。
    虽然郁深不太懂,但是起码他知道亲肯定是不行的吧。
    举……也有点难度。
    江为止把最后一点东西搬上后备箱,说:“没了吧,就这点?你电脑我给你放里面点,到时候……”
    他突然被人迎面抱住了。
    郁深抱的很轻,江为止则是想到他手还伤着一时间僵住不敢动,任由对方抱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背后。
    郁深抬头问他:“好了吗?”
    江为止:“???”
    这这这……这?
    这是在干什么??
    郁深看他表情不阴沉了,而是透着健康的红润,松开了手。
    看起来很有用。
    谢谢杨一仙。
    “什……你……”江为止简直没话说。
    “看你心情不好,抱抱你。”
    “谁教你的!”
    “……杨一仙教的”
    “……少和他学。”
    郁深失落:“哦。”
    “……也不是不能学,就是……分人,不能人人不高兴你都抱。”
    郁深疑惑:“比如?”
    江为止被难住了:“呃……”
    “擒光他们不能吗。”
    江为止:“呃、能?除了柳和星,他小子手欠。”
    郁深:“尤先生呢。”
    江为止:“不能!”
    郁深:“为什么。”
    江为止:“因为你们都不是平辈!”
    “平辈都能?”
    “也不是……女孩子不能。”
    郁深觉得江为止真的把他当傻子:“……这个我知道。”
    郁深上车才发现杨一仙后续拦他的消息。
    【余生】:……
    【杨一仙】:【我只是一只土拨鼠,我什么都不知道.jpg】
    江为止则是一边晕车一边胡思乱想。
    虽然种种迹象就表示很奇怪,但是他难以想象自己的偶像……
    啧。
    他草莓香蕉皮的。
    挺可爱。
    “那个,”江为止被自己想法吓的都不敢晕车了,强行打起精神,说::“我妈让我喊你回家吃饭,反正现在住的近,我跟她说你不会做饭,她就说我们家可以加双筷子,你以后……白天就来我家吃。”
    “这不太好吧,”郁深说:“太打扰了。”
    江为止闭着眼睛:“没事儿……反正我回家也还要练习的,就当交陪练费了……”
    郁深:“好吧,那我需要买点东西谢谢阿姨吗,她喜欢什么。”
    江为止:“她……你楼下买束花给她吧,一会我陪你挑。”
    “好。”
    郁深在楼下挑了一束向日葵,江妈妈看见的时候喜笑颜开。
    “来就来了还带礼物,这么漂亮!childe~给妈拿个花瓶。”
    江为止一边摘围巾一边说:“您就会使唤我。”
    “那你是我儿子不使唤你难道使唤小余啊?”
    郁深:“没事的阿姨,我去拿吧。”
    “没事没事,你坐,让他去,刚好一天到晚光坐着了,活动活动。”
    江妈妈平时爱好点烹饪,现在她过上了养老生活,在家没事儿做的时候就做点蛋糕什么的,儿子忙没空试吃,郁深搬过来刚好,她的美食不愁浪费了。
    郁深在客厅尝江妈妈做的小蛋糕,吃了一口点头:“好吃。”
    “有没有多一点的形容词?”江妈妈说:“多说点多说点。”
    “嗯……”郁深绞尽脑汁:“很香,不太甜,软的……”
    “哈哈哈哈哈。”
    江为止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中间。
    “妈,你别逗他玩儿了。”
    “哪里哪里,我就是问问。”
    江妈妈过了一会就去厨房里忙活了,探出头来说:“childe,你带小余去你房间玩儿呗。”
    江为止:“哦。”
    郁深:“?”
    “不用了,”郁深婉拒:“不必了……”
    江为止:“?”
    “我……不太习惯进别人房间,在客厅就好……”
    他还没忘记第一次进江为止房间时候的震撼心情。
    “这样啊,”江为止说:“那好吧,可是电脑在我房间。”
    “……没事儿,我可以远程指导。”
    这么抗拒?
    江为止觉得他身上的疑点越发多了。
    “小余你不要不好意思啊,”江妈妈在厨房没听见郁深拒绝,大声说:“上次我儿子不在,这次他在你就放心好了,不怕弄坏他的东西。”
    江为止房间里的陈列都是好几年前的了,没有新添,旧的也没有丢掉。
    主要是他想留些念头,虽然不经常回来,但是也一直没有改变房间的装饰。
    郁深的海报本来是想留着在找签名的,还有横幅也是想去现场看比赛的时候带去,可惜都用不上了,所以就贴起来了。
    说到底只是纸制品而已,江为止觉得人才是最重要的,念想终归是念想。
    就像怀疑终究是怀疑,郁深本人不亲口承认,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他在怀疑什么呢?真的和剧本杀那种换脑和假死一样的套路?这玩意怎么可能发生。
    “这有什么,”江为止扬了扬头:“过来。”
    郁深站在江为止房间的门口,耳朵一红,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想遛。
    “还是算了。”
    他还是无法直视自己的脸,这太羞耻了。
    而江为止发现了盲点。
    他不是说自己是WD的粉丝吗。
    哦?
    江为止眯了眯眼睛。
    伸手拉住他的左手手腕,把人转了个圈转回来。
    哪管什么别的,直接拉过来,江为止胸口贴住郁深的背,避开他受伤的手,禁锢着腰把他抱进卧室。
    不要啊!
    这是在干什么!
    郁深感觉到了什么,红着脸挣扎起来。
    他都不敢睁眼。
    江为止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完全没考虑如果假设成立该怎么办,咬牙切齿:“你对着他脸红什么,你不是粉丝吗,有这么难为情吗!”
    “!!”
    郁深硬是把头扭过去埋在江为止的脖子上。
    不敢看不敢看。
    他有照片羞耻症。
    不要啊!
    见他都快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团了,红的跟个煮熟的虾子一样,江为止叹口气,也不勉强他睁眼。
    他这个样子,搞得本来觉得没什么的江为止都觉得这个姿势有点暧昧了。
    于是他松手。
    江为止感觉自己手心空空:“……至于吗。”
    郁深飞速逃出江为止的房间,并且发誓再也不靠近这扇门。
    郁深这辈子具象的感觉到了“羞耻”这种情绪。
    还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
    晚上,江为止躺在床上,回忆白天的事情,忽然坐起来打了一套拳。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一种不恰当的可能……
    余生因为某种原因就是他的偶像的话。
    那他今天……
    ——不可能不可能,绝无此种可能!
    他一定要调查明白把罪恶的小火苗摁灭!
    江为止绕着客厅跑步。
    江妈妈靠在门框上,困的睁不开眼。
    寻思儿子最近好像很热爱运动。
    搬到新家第一晚,郁深睡不着。
    没错,这里不如筒子楼的小房间给他安全感。
    于是他越睡越小团、越睡越小团……把被子裹成了一个球。
    第二天,光荣的落枕,并且手臂因为不恰当的睡姿开始疼了。
    医院,医生检查完说:“给你开点止痛药,晚上睡觉注意点,不要压到手了。”
    江为止带着口罩接过一袋子药,伸手弹了郁深一个脑瓜崩。
    “让你赶紧好,没听见是吧?”
    “……有点认床,”郁深自知理亏:“还没适应。”
    “真是的……不让人省心、难不成还要和我一个床睡才老实……”
    他后半句话是碎碎念的,郁深没搭理,想着今天晚上得开播了,从回来之后已经好几天没播了,不然时长不够混。
    “和你说话听见了吗,”江为止再次重复:“注意点手。”
    “听见了,”郁深回过神:“会注意的。”
    “医生刚才说了,到时候……”
    仔细看才发现,江为止已经比他还高了,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刚上中学的小弟弟有多高。
    想到那一段段聊天记录了。
    ……其实以前那个小弟弟挺可爱的,活泼还卖萌,追在后面喊“哥”。
    现在……好像多了点傲气,嘴是欠了不少。
    郁深盯着他看了一会,抬起左手手臂,摸上江为止的脑袋。
    江为止说话说到一半,愣住了。
    郁深摸摸他的脑袋:“谢谢。”
    江为止宕机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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