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7章 酒店房间里……

    酒店房间里,陶灼隔着热毛巾捂住蔚宁的手腕:“感觉这几个月过得好快呀,一晃眼就打到半决赛了。”
    “是啊,”蔚宁抬起左手揉了揉陶灼脑袋,笑道,“我还记得你刚来基地的时候。”
    陶灼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那会儿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当时她不知道蔚宁就是被自己删掉的陪玩老板,蔚宁也没提。
    “我只是好奇你的反应,想知道你会不会有一丁点心虚。”蔚宁挑了下眉,直直地看着陶灼,“但你的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强太多。”
    “俗称,脸皮厚,是吧?”陶灼笑嘻嘻地凑到蔚宁跟前,咧着嘴笑。
    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得意模样。
    蔚宁确实不能拿她怎么办,只能贴过去,亲了这得瑟的家伙一口。
    这个吻轻轻落在陶灼翘起的嘴角,像盖章似的,带着甜蜜的纵容。
    陶灼顿时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
    像个傻子。很快乐的小傻子。
    为什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有感染力呢,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蔚宁捏了捏陶灼的腮帮子:“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什么花?”
    蔚宁想了下:“太阳花,暖洋洋的。”
    陶灼却摇了摇头:“我觉得是霸王花。”
    蔚宁好奇地挑了下眉。
    “霸占你心房的那种霸。”陶灼一本正经地说。
    蔚宁:。
    陶灼仰起脸,没有心虚,只有自豪:“是不是觉得土土的?”
    蔚宁忍俊不禁:“你知道就好。”
    “但你明明听得很开心嘛,这说明什么,”陶灼歪了下脑袋,“说明你也很土。”
    蔚宁:“嗯,因为今天没在游戏里吃土。”
    今晚三局蔚宁玩的都不是吃土打野。
    陶灼没想到这都能联想到游戏上,到底谁才是游戏脑啊。
    她收起毛巾,然后问:“三局打完是不是比平时累?”
    蔚宁看着她,笑得弯起眉眼:“你看我现在有一丁点累的样子吗?”
    “没有。”陶灼道,“姐姐太厉害啦,再来三十场都不是问题。”
    蔚宁嗯哼一声:“所以,有奖励么。”
    陶灼:……
    这女人真是精力充沛,可怕得很。
    见她脸都红了,蔚宁好笑道:“你想哪儿去了?”
    “什么哪儿这儿,我没想。”陶灼板着脸道。
    蔚宁:“什么都没想?”
    陶灼重复:“没想。”
    “噢。”蔚宁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点儿谴责,“才在一起三十二天,就已经不想我了。”
    陶灼:?
    她微笑:“想想想,比想吃饭想睡觉想打游戏还想。这是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强调的事。”
    蔚宁又捏她脸:“不错,越来越擅长哄人了。”
    “在遥远的以前,某人被我哄还会不好意思嘞。哪像现在……”陶灼撅了撅嘴,然后低下头,在蔚宁肩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
    蔚宁笑:“现在怎么了?”
    陶灼没说话,只是专注于欣赏自己啃出来的牙印。印子很快消失了,她又去扒拉蔚宁别的地方。
    左耳垂上的那颗小痣,陶灼已经垂涎它许久了,每次都亲不够。她轻轻地吻上去。
    蔚宁:“想玩?”
    “你不是说要奖励?”陶灼轻哼。
    蔚宁浅浅一笑:“嗯,我要。”
    左手变得不安分,贴到腰间,轻轻一按。陶灼一软,抓住蔚宁的手:“别累着你这尊贵的手了,我可不想变成战队的罪人。”
    “没事。你快。”蔚宁说。
    陶灼:?
    “大概就四分之一局排位吧。”
    陶灼:???
    她气得在这人的嘴巴上咬了一下。
    蔚宁止不住地笑。
    陶灼直接按着她重重地亲。
    怡人的前奏过后。蔚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眼神轻轻柔柔:“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陶灼意识有些混沌,心想,这人是不是偷偷学过,还是说天赋过人。
    她不答,蔚宁便不追问。身体的反馈很明显,蔚宁领悟着,努力带给心爱的人最满意的感受。
    陶灼哼哼唧唧,仿佛一只正被人爱抚的小动物。蔚宁心中一片柔软,和她紧紧相拥。
    过了一会儿,她眼睛湿漉漉的,直直地看着蔚宁。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蔚宁柔声问。
    陶灼动了动唇,问:“这次几分之一局排位?”
    蔚宁微怔,随即笑出了声。
    陶灼瞪她。
    “小勺子怎么这么好玩?”蔚宁贴在陶灼肩头笑。
    陶灼凶巴巴:“我以后不和你玩了。”
    “不准。”蔚宁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她低头,啃蔚宁的手指。
    蔚宁认真询问:“你更喜欢嘴巴,还是手?”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羞耻的,陶灼红着脸说,“只要是你,都行。”
    蔚宁笑:“好的,收到。”
    两人玩闹了一阵,陶灼开始怀念蔚宁曾发出的轻碎的愉悦的声音。
    她抬了抬指尖,却有点犹豫,害怕技艺不足会让蔚宁难受。她小声道:“教教我?”
    蔚宁只是看着她笑。
    “姐姐教我。”陶灼使出撒娇大法,毛茸茸的脑袋胡乱地蹭。
    “好的。”蔚宁扣住陶灼的手,这动作太直接,陶灼怔了怔。
    蔚宁逗她:“小勺子怂怂的。”
    陶灼:?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已被带动。啊啊啊啊她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尖叫。这个场景和她设想中完全不同,她涨红了一张脸,愣愣地看着蔚宁。
    蔚宁仿佛看透她所有的不安,笑着,抬起手,温柔地轻抚她脸颊:“不用太紧张。不管你怎样做,我都开心。”
    陶灼懵懵地,嗯了一声。
    她盯着蔚宁,不放过她每一分每一寸的神色。
    蔚宁也一直注视着她,用目光描摹她的模样。
    爱意如水般漾开。两人出了一身汗,静静地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还会害怕吗?”蔚宁突然轻声开口。
    怕什么?比赛,还是她们未知的命运?
    陶灼:“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如果,”蔚宁顿了下,“没有我在呢?”
    “我不知道。”陶灼紧紧搂着她,“但我已经不害怕未来的命运。”
    曾经的那些担忧不知不觉离她远去了。
    或早或晚,人终归是会离开这个世界的。
    她不在意明天会怎样,当下的幸福足以让她心安。
    她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活着,她真正应该拥抱享受的,是正体验着的现在。
    正如她打比赛,不只是为了未来的冠军目标。让她沉浸其中的,是每一局指尖在键盘上跃动的节奏,是每一次技能命中时血液里奔涌的愉悦。
    就算没能拿到冠军,也不意味着她的训练没有意义。这些鲜活的快乐的瞬间,就是意义。
    她曾经过度地为未来感到忧虑,那何尝不是一种对当下的否定呢?
    她现在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
    陶灼望着蔚宁的眼睛:“蔚蓝姐还会害怕吗?”
    她多希望她带给蔚宁的,不只是对未知的忐忑。
    蔚宁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掌心稳稳贴着她,像是要传递某种笃定的力量:“我也不怕。”
    是啊,蔚宁一直都是坚强勇敢的人。
    陶灼抱了蔚宁一会儿,轻声问:“你之前,最难过的一段时间,是怎么走出来的?”
    骤然从高处跌落,战队人心不齐,分崩离析。昔日收到的赞美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
    再坚强的人,也很难接受这种落差。
    所以,蔚宁生病了。
    一想到这些事,陶灼心里就闷闷的疼。
    蔚宁抬眸,和陶灼对上视线。
    她轻轻一笑,说:“和你那天看到晚霞一样。”
    陶灼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
    蔚宁握住她的手,垂眸:“我和你提过,离开赛场之后,我选择进入校园学习。”
    “嗯。”
    “因为克服不了心里那关,我状态下滑严重。曾经带给我快乐和荣耀的赛场,已经不允许我再站上去了。那会儿,我是真的想放弃比赛。”
    陶灼没有说话,只是指尖用力地回握,仿佛想要穿越时空,给过去的蔚宁一点支撑。
    “校园的氛围和激烈的赛场截然不同。在这里,没有聚光灯的瞩目,也没有观众席的声浪,我的生活变得平静。但就是在这种平静里,我反而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对于赛场的留恋。不过……”蔚宁顿了顿,笑道,“还是不行。”
    留恋归留恋,那份对赛场的向往却始终伴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害怕自己的操作不再精准,害怕反应跟不上瞬息万变的战局,更害怕拖累队友,辜负粉丝。
    陶灼听得很是心疼,忍不住抱紧她,亲吻她的脸颊。
    “后来,因为姑息治疗相关的课程,我对生命有了更多感受。”蔚宁看着陶灼,“老师说,姑息不是投降,是帮人活到最后一刻,而不是等到最后一刻。”
    “我看到了太多顽强活着的人,她们教会我,活着本身,就是最壮丽的事。我那时就想,我不该浪费我的人生。既然我还热爱赛场,我就该尝试着,继续走下去。”
    陶灼静静听着,想起自己迷茫时就会前往的那座墓园。
    “然后呢?你也遇到了,你的晚霞?”
    蔚宁笑着点了点头:“有天晚上学校刮大风下大雨,很晚我才睡着。第二天我依旧起得很早,随手推开阳台门的那一瞬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朝霞?”
    “不是。”蔚宁望着陶灼,“是雪山。我在校园里,看到了雪山。”
    连绵的雪山突然撞进眼里,覆着太阳编织的金纱。
    蔚宁站在阳台上,许久都没有挪动脚步。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们的学校还能看到雪山。在痛苦混沌的时刻,一份不期而遇的壮美,就这样降临在她的生命里。
    阳光落在雪山上,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觉得,连大自然都在救她。
    她更要救自己。
    陶灼怔怔地听着,“以前没有见过吗?”
    “嗯,听本地的同学说,我们学校那里想要看到雪山,对天气要求很苛刻,几年都不一定能看到一次。”蔚宁笑,“我运气不错。”
    现实中的赛场曾经拒绝了她,大自然却以更恢弘的方式向她展示了什么是坚持:
    雪山一直矗立在那里,无论是否有人仰望。
    陶灼喉间有些涩,她凝望着蔚宁,浅笑:“蔚蓝姐以后的运气会更好的。”
    蔚宁弯起眉眼:“遇到你,对我来说就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事了。”
    陶灼紧紧贴着蔚宁,感受着她的心跳,良久,才道:“蔚蓝姐答应我,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一定都要好好地生活。这个世界多美好呀,它一定能治愈每一个人。”
    蔚宁安静了一阵,轻轻地说:“好。”
    八进四的比赛还在继续。
    惊蛰战队正常发挥,三比零战胜了对手QC战队。
    TY也没有失误爆冷,同样是三比零打败了对手LB。
    唯一胶着的,是明青和WW的比赛。
    这场比赛打满了五局,最终,WW三比二险胜明青,晋级四强。
    名单确定下来后,即将举办的就是抽签仪式。
    九州的网友都不知道该不该祈祷有内战了。
    时雨对上惊蛰,可以保一方进总决赛。
    但不对上,就有可能在决赛会师。
    时雨全员聚在一起,观看抽签直播。
    陶灼第一次,为抽签感到紧张。
    惊蛰和TY的整体实力相差不大,不管时雨遇到谁,都是一场硬战。
    岑曳两手紧紧握着,许愿一定要抽到WW。
    她们对WW,胜算很大。
    陶灼也在许同样的心愿。
    因为她不想和惊蛰提前撞上。
    蔚宁当然知道陶灼在紧张什么,她握着陶灼一只手,十指相扣。
    陶灼转头看她,朝她一笑。
    蔚宁也笑。
    这次的抽签嘉宾是一位游泳世界冠军。
    抽签前,主持人问她有什么感想和大家分享。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像没赢过那样训练,像没输过那样去比赛。”这位冠军握着话筒笑道,“大家都加油,愿你们的每一次击杀都酣畅淋漓。”
    像没输过那样去比赛。
    陶灼在心里重复着这话,心想,她一定也能做到,不被前世两次失败的决赛影响。
    抽签正式开始,嘉宾的手伸入玻璃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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