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0章 成团番外25 顾夜宁的生日直播 8
贺天心站了起来。
今晚的服装是造型师统一搭配的, 当然，像谢逅那样自己添加一些细节，只要不太离谱, 也不会被阻止：
贺天心穿的是一件收腰的黑色休闲西装，他拉开外套, 把自己还带着体温的信封从怀里摸了出来。
然后四下转了一圈, 一本正经向着各处鞠躬。
弹幕区的粉丝俨然忘了情，发了狠, 眼看着贺天心的部分结束，今晚的直播也会很快进入收尾，于是疯狂发弹幕“各抒己见”。
幸亏现在在场的人没谁能看到弹幕里大家的各种虎狼之词, 否则这直播可能都要做不下去了。
贺天心看着有点太正经了, 顾夜宁忍不住有点想笑, 努力忍住了。
“你干什么呢？”谢逅看不下去了。
“别管, 在起范儿。”齐继说。
在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中，一阵节奏感相对强烈的乐声响起，顾夜宁愣了一下, 以贺天心的郑重程度，他以为对方会选择那种类似于卫南星的, 比较温和, 旋律稍微缓慢一些的歌曲，以便于读信呢——却没想到这首歌一起，所有人下意识开始跟着脚打节奏。
贺天心说：“别误会，我选了两首, 一首在我读信前和读信后播放, 一首在我读信的时候当BGM, 分工特别明确。”
所有人：“……”
顾夜宁：“原来如此。那你……还真是挺有仪式感的。”
“你凭什么？！”明烨怒了。
贺天心装作思考, 实际上冲着明烨挑了挑眉：“凭我和节目组提了，他们也同意了。”
明烨：“你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我也不至于选那些歌，为了符合气氛头发都掉光了。”
贺天心比了个“ok”的手势。
轻松愉悦的歌曲，大家都耳熟能详，顾夜宁哪怕在和贺天心说着话，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和坐在椅子上大半个晚上没有活动的腿，都忍不住动了起来。
黎昼甚至悄悄地开始打响指附和节奏了。
【？？？？】
【是Jake Miller的《Rumors》。】
【这首歌我熟，但就是因为我熟，所以我傻了呀朋友们。】
【我以为我已经淡定了，听到这首歌出来，我嘴里一口螺蛳粉喷出来。】
【大家去看歌词。】
【歌词我甚至会背。】
【我想发一些代表性的歌词来和大家一起发疯，但是发现每一句歌词都很离谱。】
【没事的，小钥匙和小夜分都可以解释贺天心选这首歌曲的理由！他英文不好，所以不懂。】
【《贺天心英文不好》可洗“他超爱”。】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给懒得搜歌词英文还不好的姐妹解释一下歌词大概在说什么：我发现我们有绯闻→那不如我们制造更多的绯闻吧→干脆我们让绯闻成真吧。】
弹幕里大量的省略号和问号刷屏，唯粉在短短的数秒内偃旗息鼓。
幸亏按照贺天心的“额外要求”，这首《Rumors》在他读信的阶段是不播放的，所以很快BGM又换了一首旋律和缓的曲目，但是相较之前的，这次的歌曲放的是无歌词的伴奏。
“找不到钢琴版本，谢逅不肯替我弹钢琴。”贺天心佯装委屈。
谢逅：“……你选歌选来选去选了一个月，11月18号晚上和我说你终于做好决定了，我哪有时间替你扒谱弹琴！”
【我好像第一次看谢逅说这么长一段句子，用这么恼火的语气。】
贺天心：“卫南星也不肯替我弹，我只好放伴奏。”
卫南星：“……原因同上。”
【哈哈哈哈哈哈卫南星的表情好无奈。】
顾夜宁往左看一眼，又往右看一眼，感觉自己在看什么群口相声，因为手脚有些闲，所以顺势摸来一个叉子，将眼皮底下装在小盘子里的蛋糕叉了一小块下来塞进嘴里。
黎昼欲言又止。
“嗯？”
“哥你吃的是我的蛋糕。”黎昼默默地说，“你饿了吗？那你把我的也一起吃了吧。”
顾夜宁：“不好意思。”
他就是手随便一摸，不仅吃错了，还用的是黎昼的叉子。
现在在读信的时候，贺天心选择的歌曲，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过的。
有时候他们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太累了，大家四脚八叉摊在地板上，或者靠着墙壁喝水休息的时候，有人会放自己手机里的playlist，彼此分享自己的歌单。
这首歌就是在贺天心的歌单里出现过几次的，叫做《Are You The One》。
当时顾夜宁想要搜索一下歌手来着，结果他老是记不住外国人的英文名，尤其是这首歌还是荷兰乐队的主唱，和另外一个乐队的吉他手合作的成果，但现在他乐队名字也记不清了，两名创作者的名字亦然。
谢逅说：“是Within Temptation的主唱Sharon den Adel，和Stratovarius吉他手Timo Tolkki的合作曲。”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问：“谁的主唱，和谁的吉他手？”
谢逅：“……”
谢逅：“算了，我看贺天心自己也没记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直播结束了被吐槽没文化也不要问为什么。】
【我也记不住外国人的名字，尤其是英文的，所以老给他们起外号和代称。】
【我没听过这首歌，刚才去搜了一下整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也太好听了吧！】
【这首歌的歌词，写的真美，翻译过来更美。】
【说实话符合我对贺天心选曲的期待，之前耶和华超话猜贺天心会选什么歌曲，没想到他会选这两首歌。】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贺天心会选《Young and beautiful》的感觉，虽然他没选。】
【Are you the one？Who‘d share this life with me……这句？】
【如果你们认真看歌词，会发现根本没法挑出任何几句来刷屏，因为每一句都贴到让人崩溃啊啊啊。】
【和刚才的《Rumors》一样，全曲都是亮点！】
贺天心装作没听见谢逅的阴阳怪气。他已经将自己的信抽了出来，将信封重新揣进怀里，煞有介事地冲顾夜宁鞠了一躬。
顾夜宁觉得自己得回个礼，于是站起来也鞠了一躬。
“To 顾夜宁。”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写这么长时间。今天是8月20日，我的生日，我终于开电脑打了个电子草稿，删删减减的，等到彻底写好把它抄写到信纸上的时候，已经是11月18日。所以接下来你听到或者看到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来自不同时间的有感而发，拼拼凑凑。”
“给这封信收尾的我现在刚从谢逅和卫南星那儿回来，因为选给你读信的BGM选了太久，他们两个对我提前了不到一天时间，要求他们帮我扒谱弹钢琴或者吉他版本的歌曲的行为表示，我太强人所难了。不过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
谢逅嘴角冷冷一勾。
卫南星似笑非笑看了看他。
弹幕里粉丝隐约有些小摩擦，是三方唯粉的混战，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
“开始写信的时候，帝都还是八月，空气溽热，不开空调的话，早上起来像是昨晚睡在水里。相比于赛时，赛后我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梦，有些梦的结局不是很好，无论你我，有些梦就显得光怪陆离了一些，这里就不说出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其实没怎么写过信，因为不好去看大家是怎么写的，所以只好反复推敲，甚至去搜了一下，别人的生日祝福信是怎么写的，但是看了半天，觉得对我毫无建树。所以如果觉得我好像在说一些无聊的废话，也暂时不要说出来，我是真的会半夜坐起来懊恼的性格。”
“和你在赛时聊了很多次天，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分享了足够多的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感想，也曾经谈到过我这个不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臆想里的世界。记得那时候你没有安慰我说，‘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实现’，也没有泼我冷水，说我有些不切实际，你听完只是笑着对我说……”
“‘无论如何，赛后一起去看海吧’。”
“后来我们拍摄团综的时候去看了清潭的海，我才发现，原来在你高中的座位上往窗外看去，是可以看到海的。那时候你说的一起去看海，是想要和我分享你眼里的世界。”
“我也问过你，你的座右铭，除了‘天道酬勤’还有没有其他的，你想了一会儿告诉我，大概是‘知足’两个字吧。对于我这样偏激的理想主义者来说，这个词其实很难，但那天，看着你座位窗外的奶奶开的小卖部，和更远处的海，我好像稍微理解了一点你想展现给我看的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谢谢你，夜宁。”
“那时候我也问了你，关于你的理想，你说你想出道，想开演唱会，要成为superstar。但你也提到了一直挂在嘴边的‘约拿效应’，总觉得自己不配。”
贺天心说着抬起头，看向同样提到了这个概念的齐继笑了一笑。
齐继嘴边还沾着一点白色奶油，在贺天心读信前他匆忙咽下谢逅的最后一块蛋糕，没来得及擦嘴，表情有点呆滞。
明烨叹着气丢给他一张纸巾。
“那时候我没有说，现在想和你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的光鲜亮丽的词汇都很适合你，所以一旦被人提起，请你一定要对号入座。”
顾夜宁：“……”
贺天心的信写的太真挚了，他脸上甚至一时间摆不出合适的表情来，这样的氛围下笑到什么程度比较好？微笑有点寡淡，大笑反而显得突兀，但他总不能哭吧？自己又不太擅长。
幸亏贺天心的下一句话将气氛重新拉回了欢乐的那一头：
“记得在哪里，看到哪位作者写过一句话。‘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
“有时候觉得这句话说的挺贴切的，但是我想了想，感觉我自己好像也不丑吧，所以我擅自修改了一下，变成了‘一想到你，我这张帅脸上就泛起微笑’。”
镜头很应景地拉近至贺天心的脸上，整个镜头框内，就只剩下了他的正脸大特写。
【嗯，是帅脸，鉴定完毕。】
【帅得我大喊老公。】
【对自己长得帅很有认知的一个小哥哥，我很满意。】
贺天心今天的状态是真不错，五官也经得住考验，弹幕里被帅了一大跳的评论不少，但是相比于刚才，刷屏的人明显变少了，所有人都听贺天心读信，听得入神。
“我上学的时候学习不太好，你也知道的，但是在写作方面，拉拉杂杂的，隐约有点擅长记叙文和散文，虽然这也有可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总之，希望你能从我冗长的唠唠叨叨里明白我想说的话，像学生时代，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的语文老师那样。”
“毕竟，你是我的挚友，也是我的老师。”
“二十三岁生日快乐，顾夜宁。”
“给这封信收尾和誊写的时间是11月18日的夜晚，今晚的月色真美。”
“From 贺天心。”
信读完了。
短短的数秒内，直播间一片古怪却又不出所料的缄默。
半晌，以卫南星带头，所有人缓慢地开始鼓掌，掌声稍显迟疑，似乎大家还在消化其内容，其中夹杂着明烨低声的“其实我没怎么全听懂”的嘀咕，和旁边齐继“其实我也有点”的附和。
贺天心将手里的信折叠起来，转过身看向顾夜宁，咧嘴一笑。
顾夜宁说：“……这封信，从现在你的表情来看，完全不像你写的呢。”
虽然贺天心的外表和内心汹涌澎湃的程度不太相符，这点顾夜宁很清楚。
主持人似乎也听得有些入神，这时候连忙开口接话，将流程cue到了下一个部分。
顾夜宁终于得以站起身，走到贺天心身边，恰好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活动桌子，从镜头外过来。途中轮子撞到了主持人的椅子腿，稍稍晃了晃，管风弦赶紧按住了桌面维.稳。
看他的姿态，再结合黎昼的说辞，所有人都更清晰地察觉到，这礼物大概是真的需要“小心轻放”和“谨慎对待”。
顾夜宁掀开罩在礼物上的布。
所有人的礼物都有包装盒，但是贺天心的却没有，不是忘了包装，而是没法包装。
“这是……”
他绕着桌子，缓慢地转了个圈。
贺天心说：“这是微缩模型。”
顾夜宁知道贺天心喜欢做手工，搞艺术创作，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自己的生日这天，送上这样的礼物。
“这是……你亲手做的？”
贺天心说：“那还是找了工作室学了一下，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做。”
——贺天心制作了微缩作品，等比缩小了顾夜宁的家，以及他的高中教室与教学楼。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沉寂后，堪称“黑云压城”之势，层层叠叠疯狂覆盖在屏幕上，如果不关闭弹幕，或者开启透明功能，压根看不见人脸。
【？？？？】
【我的妈呀我都看傻了。】
【救命。】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我尖叫都叫不出来谁懂？】
【我以为他会画画，还想说是不是能看到顾夜宁的肖像画了。】
【我比较俗我以为会看到他送自己种的玫瑰花。】
【现在是十一月份哪来的玫瑰花，春天还有点可能。】
【只有我被贺天心吓到了吗？】
【这个微缩模型也太精致了吧！】
【所以到底是怎么做的，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做起来肯定很累。】
【是顾夜宁的家！和他的学校教学楼！！！是我们之前团综里看到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吹吧吹吧我的骄傲放纵！！！】
说是“等比缩小”，贺天心也的的确确在精细度上做了努力。
顾夜宁的家这个微缩模型摆在桌子左侧：他制作了在团综中出镜的屋子，至于那些没有被拍摄到的空间，充分尊重顾夜宁的隐私，并没有展示出来。因此在顾夜宁的视线里，能够看到自家的客厅、阳台、厨房，以及书房和顾夜宁本人的房间。
甚至连他房间的窗帘，看着也和实际的如出一辙，他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甚至有点怀疑贺天心从他屋子里剪了一小块下来用在了这里。
在窗帘的下方，还有一只雪白的小猫，这是顾夜宁的爱猫“加缪”，贺天心终于在屋子里和加缪见面的时候，对方藏在窗帘的下方，两只前脚矜持地摆成了人类世界的“八字步”，蹲坐在原地。
虽然认生，但是大家抱起加缪的时候，他也没有挣扎或者抓挠，乖顺得像一大团蓬松的云朵。
别人不清楚，但顾夜宁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家，记忆深刻，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因此能够非常精准地看出，贺天心在细节部分下了功夫：
他甚至没有找到和家中摆设不一致的部分，就连加缪眼睛的颜色，客厅电视机旁边摆的那个花瓶，和墙纸上隐约的暗纹，对方也复刻成功。
“你……”他抬起头，想说一句什么，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贺天心冲他比了个“看看下一个”的手势。
顾夜宁的目光移向隔壁的那个微缩模型。
这复刻的是顾夜宁的高中母校，清潭市第三中学的教学楼。
三层建筑，最上方没有“屋顶”的是顾夜宁的高中教室，高三五班，因此大家能够清楚地看见教室内的摆设，桌椅、板报，甚至挂在讲台前方的班级流动红旗，跟贴在墙壁上的奖状。
“因为我们看到的是现在的教室的样子，你上学的时候的教室，我只能凭借你的描述和一点点想象来重塑。”贺天心在旁边解释，认真观察了一下顾夜宁的眼色，“所以如果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你就当是我的幻想。”
顾夜宁摇了摇头，想说一句“特别好”，但是下一秒视线被这栋教学楼旁边的小卖部吸引了注意力。
贺天心明显不会做微缩模型的“活物”，所以前一个，能做出加缪的样子已经非常了不起，但这个模型，他却在小卖部旁边放置的摇椅上，安放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模型，膝盖上放着一把蒲扇。
“夜宁的位置”。
在靠窗倒数第二排，桌面上还有个箭头的指示牌，标注着顾夜宁的座位。从那个位置往外看去，能看见躺在躺椅上，惬意度日的老奶奶的身影。
“我觉得你会想看到这样的画面。”贺天心说。
顾夜宁想说话，但在开口之前，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时间张嘴又闭嘴，模样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谢逅从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的微缩模型上移开视线，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奶奶，眼神隐约有些感怀。
“我也不知道奶奶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我就凭借记忆里，能带给学生们回忆的那个模样，擅自塑造了一个温柔的，闲适的长辈模样。”
“虽然你没有提起她，但我觉得，她是你高中生涯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一环，像是承载了那一部分记忆的载体。”贺天心又说，“所以你提起她的时候脸上会有伤感的情绪。”
为她的离开，更为了逝去的高中生涯。
【我哭了。】
【我也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
【刚才看到夜宁的家的模型，我还只是在感叹贺天心的细致和“他好爱他”，看到这个我绷不住了……】
【老奶奶已经不在了呀。】
【从夜宁的座位往外看去，能看到小卖部躺椅上的老奶奶，和远处的那片海。】
【贺天心都做出来了。】
【顾夜宁自己说过，自己没有那时候的照片，因为高中时期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他还说过他很后悔那时候没有拍摄自己从窗口看出去的那个画面。】
【所以贺天心做来给他看。】
【贺天心的信里说，顾夜宁说要一起去看海，分享了他眼里看到的那个世界。】
【贺天心重塑了他所认为的，顾夜宁眼里看到过的那个他无比怀念的世界。】
【其实看那一期团综的时候能感觉出来，顾夜宁说到老奶奶的时候，表情真的很遗憾。】
【我崩溃了我嚎啕大哭。】
【搜了一下，做这个东西至少要几个月，更别提那些细节需要一点点纠正。】
【事前准备工作不会少的。】
【感觉……顾夜宁说不出话来了。】
顾夜宁的确说不出话来了。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想说话，但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BGM又恢复了刚才《Rumors》的欢快气氛，但是他觉得自己翻来覆去的内心世界，好像和背景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好在这首歌很快播放进入了尾声，紧接着直播间再次响起了那首《Are you the one》的悠扬旋律，放的是带歌词的原曲。
“谢……谢。”顾夜宁在歌声里挣扎着说。
【声音哽咽了。】
【嘴角往下撇了。】
【你终于哭了是吧？终于要在镜头前哭出来了是吧？】
【没哭，但是看起来的确是又要哭了。】
【顾夜宁我求你了你哭一次吧我想看！】
【你们都在看顾夜宁，只有我在看贺天心看他的眼神。】
【你们都在看美帝，只有我在看所有人看顾夜宁的眼神。】
【好温柔的眼神啊，我是说你们都。】
【我本来以为会有修罗场，可是大家看顾夜宁的眼神太有温度了，我都不想刷“修罗场”三个字了。】
【他们为什么会对待彼此这么认真啊，我嗑cp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的温情了！】
贺天心说：“我们不是经常能回家的。所以如果想家的时候……或者想母校的时候，看一看，回忆一下过去，我觉得可能也算是一种慰藉吧？是不是夜宁？”
顾夜宁强硬地说：“你先别说话。”
贺天心：“……”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顾夜宁勉强解释说：“你再说话我真的要哭了。”
贺天心顽强地回答：“虽然这样，我还是要补充一下，否则我可能会被大家谴责。”
“在做这个的时候，我难免会有记性不好，或者细节兼顾不够仔细的部分，那个时候，大家——”他示意了一下全场的其他队友们，“所有人都很积极地帮我回忆和思考你家，以及你学校的一些细节的部分，甚至卫南星还联系了一下阿姨，阿姨拍了几张照片给我们提供了一点补充。”
顾夜宁错愕地说：“我妈妈？”
贺天心笃定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
贺天心又笃定地点了点头。
【包括谢逅？】
【喂！】
【谢逅可是认真在客厅坐了很久看《小猪佩奇》的，说不定花瓶的细节就是他提供给贺天心的！】
【管风弦在清潭第三中学的时候一直在拍照，肯定也记录了很多内容吧？】
【大家都出了力呀！】
“还有——”
“你别说话了。”顾夜宁重复了一遍。
贺天心：“……我不说话了，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起忐忑不安的，柔软的神情：“你别哭啊。”
顾夜宁用指腹小心地剐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感受到了些微的湿意。
恰好此时，BGM里女生浅吟低唱，来到了这一句：
“Are you the one?
Who‘s had enough of pain
And doesn’t wish to feel the shame，anymore
你是他吗？
那个伤痕累累，
不愿再心若彷徨之人”。
【惹哭了惹哭了。】
【贺天心主谋，其他人从犯，把顾夜宁搞哭了。】
【哭得很矜持，眼泪都没流下来，就是眼睛红了泛泪光。】
【哭得好美啊。嘶哈嘶哈】
【手足无措的队友们也很好品。】
【手足无措的队友们各异的反应很体现性格特质。】
【我已经很满足了，麻烦风华娱乐买二十个热搜给内娱一点小捏捏的送礼读信大震撼。】
满屋子的人乱了套，转身找纸的，慌张地去看经纪人的，下意识想上手帮着挡脸或者帮着擦眼泪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的，张口结舌的，眼睛瞬间跟着泛红的，下意识伸出手去拥抱顾夜宁的。
众生百态，被观众们尽收眼底。
大概几分钟后论坛的热议高楼就要盖起。
“Are you the one?
Who's love is like a flower that needs rain
To wash away the feeling of pain
Which sometimes can lead to the chain of fear
你真的会是他吗？
他的爱如花儿需要沁润雨露，
洗涤忧伤，
不再失魂徘徊”。
顾夜宁转过身，又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才重新回过身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动。”他试图解释。
主持人经验老道地接茬：“这么多用心之作的礼物，那么多代表着真情的信件，每一个部分都是大家弥足珍贵的设计，如果是我，我可能已经在这里要哭得不能自己的，是不是？”
霍弋跟着说：“理解，理解。”
齐继一边呜咽一边说：“是的，是的。”
有的人在笑，有的人跟着顾夜宁流出了眼泪，有的人垂下视线缄默不语，有的人试图插科打诨缓和气氛，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最后他们自发着团团拥抱起来，将顾夜宁围在中心。
被包围住的顾夜宁，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擦去了不自觉流淌至脸颊的汹涌泪水。
“喂！”他颤着声，竭力让自己笑着抱怨，“你们的香水味太杂啦，弄得我头都昏了！谢逅！你新换的香水是不是有点太酸太辣了！”
【他们好爱你啊！】
【让我看看顾夜宁呢！】
【只能听到他的抱怨，感觉他被围在中心的时候又哭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给我们看看怎么了！我就问怎么了！】
【所以能够从一群人里准确地分辨出谢逅的香水味儿……】
【意思是对大家的香水味道都已经了若指掌了对吧？】
【你好爱他们。】
“Are you the one?
To walk with me in garden of stars
The universe， the galaxies and Mars
The supernova of our love is true
你是他吗？
愿与我共沉熠熠星辉之下，
无论宇宙，银河，星际，
刻画永世不朽的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不想放那么多歌词的，会显得很像是水字数
但是实在是有点太应景了，气氛到了感觉得放一下，体会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
大家，原谅我一下，爱你们
今晚的服装是造型师统一搭配的, 当然，像谢逅那样自己添加一些细节，只要不太离谱, 也不会被阻止：
贺天心穿的是一件收腰的黑色休闲西装，他拉开外套, 把自己还带着体温的信封从怀里摸了出来。
然后四下转了一圈, 一本正经向着各处鞠躬。
弹幕区的粉丝俨然忘了情，发了狠, 眼看着贺天心的部分结束，今晚的直播也会很快进入收尾，于是疯狂发弹幕“各抒己见”。
幸亏现在在场的人没谁能看到弹幕里大家的各种虎狼之词, 否则这直播可能都要做不下去了。
贺天心看着有点太正经了, 顾夜宁忍不住有点想笑, 努力忍住了。
“你干什么呢？”谢逅看不下去了。
“别管, 在起范儿。”齐继说。
在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中，一阵节奏感相对强烈的乐声响起，顾夜宁愣了一下, 以贺天心的郑重程度，他以为对方会选择那种类似于卫南星的, 比较温和, 旋律稍微缓慢一些的歌曲，以便于读信呢——却没想到这首歌一起，所有人下意识开始跟着脚打节奏。
贺天心说：“别误会，我选了两首, 一首在我读信前和读信后播放, 一首在我读信的时候当BGM, 分工特别明确。”
所有人：“……”
顾夜宁：“原来如此。那你……还真是挺有仪式感的。”
“你凭什么？！”明烨怒了。
贺天心装作思考, 实际上冲着明烨挑了挑眉：“凭我和节目组提了，他们也同意了。”
明烨：“你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我也不至于选那些歌，为了符合气氛头发都掉光了。”
贺天心比了个“ok”的手势。
轻松愉悦的歌曲，大家都耳熟能详，顾夜宁哪怕在和贺天心说着话，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和坐在椅子上大半个晚上没有活动的腿，都忍不住动了起来。
黎昼甚至悄悄地开始打响指附和节奏了。
【？？？？】
【是Jake Miller的《Rumors》。】
【这首歌我熟，但就是因为我熟，所以我傻了呀朋友们。】
【我以为我已经淡定了，听到这首歌出来，我嘴里一口螺蛳粉喷出来。】
【大家去看歌词。】
【歌词我甚至会背。】
【我想发一些代表性的歌词来和大家一起发疯，但是发现每一句歌词都很离谱。】
【没事的，小钥匙和小夜分都可以解释贺天心选这首歌曲的理由！他英文不好，所以不懂。】
【《贺天心英文不好》可洗“他超爱”。】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给懒得搜歌词英文还不好的姐妹解释一下歌词大概在说什么：我发现我们有绯闻→那不如我们制造更多的绯闻吧→干脆我们让绯闻成真吧。】
弹幕里大量的省略号和问号刷屏，唯粉在短短的数秒内偃旗息鼓。
幸亏按照贺天心的“额外要求”，这首《Rumors》在他读信的阶段是不播放的，所以很快BGM又换了一首旋律和缓的曲目，但是相较之前的，这次的歌曲放的是无歌词的伴奏。
“找不到钢琴版本，谢逅不肯替我弹钢琴。”贺天心佯装委屈。
谢逅：“……你选歌选来选去选了一个月，11月18号晚上和我说你终于做好决定了，我哪有时间替你扒谱弹琴！”
【我好像第一次看谢逅说这么长一段句子，用这么恼火的语气。】
贺天心：“卫南星也不肯替我弹，我只好放伴奏。”
卫南星：“……原因同上。”
【哈哈哈哈哈哈卫南星的表情好无奈。】
顾夜宁往左看一眼，又往右看一眼，感觉自己在看什么群口相声，因为手脚有些闲，所以顺势摸来一个叉子，将眼皮底下装在小盘子里的蛋糕叉了一小块下来塞进嘴里。
黎昼欲言又止。
“嗯？”
“哥你吃的是我的蛋糕。”黎昼默默地说，“你饿了吗？那你把我的也一起吃了吧。”
顾夜宁：“不好意思。”
他就是手随便一摸，不仅吃错了，还用的是黎昼的叉子。
现在在读信的时候，贺天心选择的歌曲，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过的。
有时候他们在练习室练习舞蹈太累了，大家四脚八叉摊在地板上，或者靠着墙壁喝水休息的时候，有人会放自己手机里的playlist，彼此分享自己的歌单。
这首歌就是在贺天心的歌单里出现过几次的，叫做《Are You The One》。
当时顾夜宁想要搜索一下歌手来着，结果他老是记不住外国人的英文名，尤其是这首歌还是荷兰乐队的主唱，和另外一个乐队的吉他手合作的成果，但现在他乐队名字也记不清了，两名创作者的名字亦然。
谢逅说：“是Within Temptation的主唱Sharon den Adel，和Stratovarius吉他手Timo Tolkki的合作曲。”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问：“谁的主唱，和谁的吉他手？”
谢逅：“……”
谢逅：“算了，我看贺天心自己也没记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直播结束了被吐槽没文化也不要问为什么。】
【我也记不住外国人的名字，尤其是英文的，所以老给他们起外号和代称。】
【我没听过这首歌，刚才去搜了一下整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也太好听了吧！】
【这首歌的歌词，写的真美，翻译过来更美。】
【说实话符合我对贺天心选曲的期待，之前耶和华超话猜贺天心会选什么歌曲，没想到他会选这两首歌。】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贺天心会选《Young and beautiful》的感觉，虽然他没选。】
【Are you the one？Who‘d share this life with me……这句？】
【如果你们认真看歌词，会发现根本没法挑出任何几句来刷屏，因为每一句都贴到让人崩溃啊啊啊。】
【和刚才的《Rumors》一样，全曲都是亮点！】
贺天心装作没听见谢逅的阴阳怪气。他已经将自己的信抽了出来，将信封重新揣进怀里，煞有介事地冲顾夜宁鞠了一躬。
顾夜宁觉得自己得回个礼，于是站起来也鞠了一躬。
“To 顾夜宁。”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写这么长时间。今天是8月20日，我的生日，我终于开电脑打了个电子草稿，删删减减的，等到彻底写好把它抄写到信纸上的时候，已经是11月18日。所以接下来你听到或者看到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来自不同时间的有感而发，拼拼凑凑。”
“给这封信收尾的我现在刚从谢逅和卫南星那儿回来，因为选给你读信的BGM选了太久，他们两个对我提前了不到一天时间，要求他们帮我扒谱弹钢琴或者吉他版本的歌曲的行为表示，我太强人所难了。不过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
谢逅嘴角冷冷一勾。
卫南星似笑非笑看了看他。
弹幕里粉丝隐约有些小摩擦，是三方唯粉的混战，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
“开始写信的时候，帝都还是八月，空气溽热，不开空调的话，早上起来像是昨晚睡在水里。相比于赛时，赛后我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梦，有些梦的结局不是很好，无论你我，有些梦就显得光怪陆离了一些，这里就不说出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我其实没怎么写过信，因为不好去看大家是怎么写的，所以只好反复推敲，甚至去搜了一下，别人的生日祝福信是怎么写的，但是看了半天，觉得对我毫无建树。所以如果觉得我好像在说一些无聊的废话，也暂时不要说出来，我是真的会半夜坐起来懊恼的性格。”
“和你在赛时聊了很多次天，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分享了足够多的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感想，也曾经谈到过我这个不现实的理想主义者臆想里的世界。记得那时候你没有安慰我说，‘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实现’，也没有泼我冷水，说我有些不切实际，你听完只是笑着对我说……”
“‘无论如何，赛后一起去看海吧’。”
“后来我们拍摄团综的时候去看了清潭的海，我才发现，原来在你高中的座位上往窗外看去，是可以看到海的。那时候你说的一起去看海，是想要和我分享你眼里的世界。”
“我也问过你，你的座右铭，除了‘天道酬勤’还有没有其他的，你想了一会儿告诉我，大概是‘知足’两个字吧。对于我这样偏激的理想主义者来说，这个词其实很难，但那天，看着你座位窗外的奶奶开的小卖部，和更远处的海，我好像稍微理解了一点你想展现给我看的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谢谢你，夜宁。”
“那时候我也问了你，关于你的理想，你说你想出道，想开演唱会，要成为superstar。但你也提到了一直挂在嘴边的‘约拿效应’，总觉得自己不配。”
贺天心说着抬起头，看向同样提到了这个概念的齐继笑了一笑。
齐继嘴边还沾着一点白色奶油，在贺天心读信前他匆忙咽下谢逅的最后一块蛋糕，没来得及擦嘴，表情有点呆滞。
明烨叹着气丢给他一张纸巾。
“那时候我没有说，现在想和你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的光鲜亮丽的词汇都很适合你，所以一旦被人提起，请你一定要对号入座。”
顾夜宁：“……”
贺天心的信写的太真挚了，他脸上甚至一时间摆不出合适的表情来，这样的氛围下笑到什么程度比较好？微笑有点寡淡，大笑反而显得突兀，但他总不能哭吧？自己又不太擅长。
幸亏贺天心的下一句话将气氛重新拉回了欢乐的那一头：
“记得在哪里，看到哪位作者写过一句话。‘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
“有时候觉得这句话说的挺贴切的，但是我想了想，感觉我自己好像也不丑吧，所以我擅自修改了一下，变成了‘一想到你，我这张帅脸上就泛起微笑’。”
镜头很应景地拉近至贺天心的脸上，整个镜头框内，就只剩下了他的正脸大特写。
【嗯，是帅脸，鉴定完毕。】
【帅得我大喊老公。】
【对自己长得帅很有认知的一个小哥哥，我很满意。】
贺天心今天的状态是真不错，五官也经得住考验，弹幕里被帅了一大跳的评论不少，但是相比于刚才，刷屏的人明显变少了，所有人都听贺天心读信，听得入神。
“我上学的时候学习不太好，你也知道的，但是在写作方面，拉拉杂杂的，隐约有点擅长记叙文和散文，虽然这也有可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总之，希望你能从我冗长的唠唠叨叨里明白我想说的话，像学生时代，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的语文老师那样。”
“毕竟，你是我的挚友，也是我的老师。”
“二十三岁生日快乐，顾夜宁。”
“给这封信收尾和誊写的时间是11月18日的夜晚，今晚的月色真美。”
“From 贺天心。”
信读完了。
短短的数秒内，直播间一片古怪却又不出所料的缄默。
半晌，以卫南星带头，所有人缓慢地开始鼓掌，掌声稍显迟疑，似乎大家还在消化其内容，其中夹杂着明烨低声的“其实我没怎么全听懂”的嘀咕，和旁边齐继“其实我也有点”的附和。
贺天心将手里的信折叠起来，转过身看向顾夜宁，咧嘴一笑。
顾夜宁说：“……这封信，从现在你的表情来看，完全不像你写的呢。”
虽然贺天心的外表和内心汹涌澎湃的程度不太相符，这点顾夜宁很清楚。
主持人似乎也听得有些入神，这时候连忙开口接话，将流程cue到了下一个部分。
顾夜宁终于得以站起身，走到贺天心身边，恰好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活动桌子，从镜头外过来。途中轮子撞到了主持人的椅子腿，稍稍晃了晃，管风弦赶紧按住了桌面维.稳。
看他的姿态，再结合黎昼的说辞，所有人都更清晰地察觉到，这礼物大概是真的需要“小心轻放”和“谨慎对待”。
顾夜宁掀开罩在礼物上的布。
所有人的礼物都有包装盒，但是贺天心的却没有，不是忘了包装，而是没法包装。
“这是……”
他绕着桌子，缓慢地转了个圈。
贺天心说：“这是微缩模型。”
顾夜宁知道贺天心喜欢做手工，搞艺术创作，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自己的生日这天，送上这样的礼物。
“这是……你亲手做的？”
贺天心说：“那还是找了工作室学了一下，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做。”
——贺天心制作了微缩作品，等比缩小了顾夜宁的家，以及他的高中教室与教学楼。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沉寂后，堪称“黑云压城”之势，层层叠叠疯狂覆盖在屏幕上，如果不关闭弹幕，或者开启透明功能，压根看不见人脸。
【？？？？】
【我的妈呀我都看傻了。】
【救命。】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我尖叫都叫不出来谁懂？】
【我以为他会画画，还想说是不是能看到顾夜宁的肖像画了。】
【我比较俗我以为会看到他送自己种的玫瑰花。】
【现在是十一月份哪来的玫瑰花，春天还有点可能。】
【只有我被贺天心吓到了吗？】
【这个微缩模型也太精致了吧！】
【所以到底是怎么做的，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做起来肯定很累。】
【是顾夜宁的家！和他的学校教学楼！！！是我们之前团综里看到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吹吧吹吧我的骄傲放纵！！！】
说是“等比缩小”，贺天心也的的确确在精细度上做了努力。
顾夜宁的家这个微缩模型摆在桌子左侧：他制作了在团综中出镜的屋子，至于那些没有被拍摄到的空间，充分尊重顾夜宁的隐私，并没有展示出来。因此在顾夜宁的视线里，能够看到自家的客厅、阳台、厨房，以及书房和顾夜宁本人的房间。
甚至连他房间的窗帘，看着也和实际的如出一辙，他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甚至有点怀疑贺天心从他屋子里剪了一小块下来用在了这里。
在窗帘的下方，还有一只雪白的小猫，这是顾夜宁的爱猫“加缪”，贺天心终于在屋子里和加缪见面的时候，对方藏在窗帘的下方，两只前脚矜持地摆成了人类世界的“八字步”，蹲坐在原地。
虽然认生，但是大家抱起加缪的时候，他也没有挣扎或者抓挠，乖顺得像一大团蓬松的云朵。
别人不清楚，但顾夜宁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家，记忆深刻，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因此能够非常精准地看出，贺天心在细节部分下了功夫：
他甚至没有找到和家中摆设不一致的部分，就连加缪眼睛的颜色，客厅电视机旁边摆的那个花瓶，和墙纸上隐约的暗纹，对方也复刻成功。
“你……”他抬起头，想说一句什么，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贺天心冲他比了个“看看下一个”的手势。
顾夜宁的目光移向隔壁的那个微缩模型。
这复刻的是顾夜宁的高中母校，清潭市第三中学的教学楼。
三层建筑，最上方没有“屋顶”的是顾夜宁的高中教室，高三五班，因此大家能够清楚地看见教室内的摆设，桌椅、板报，甚至挂在讲台前方的班级流动红旗，跟贴在墙壁上的奖状。
“因为我们看到的是现在的教室的样子，你上学的时候的教室，我只能凭借你的描述和一点点想象来重塑。”贺天心在旁边解释，认真观察了一下顾夜宁的眼色，“所以如果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你就当是我的幻想。”
顾夜宁摇了摇头，想说一句“特别好”，但是下一秒视线被这栋教学楼旁边的小卖部吸引了注意力。
贺天心明显不会做微缩模型的“活物”，所以前一个，能做出加缪的样子已经非常了不起，但这个模型，他却在小卖部旁边放置的摇椅上，安放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模型，膝盖上放着一把蒲扇。
“夜宁的位置”。
在靠窗倒数第二排，桌面上还有个箭头的指示牌，标注着顾夜宁的座位。从那个位置往外看去，能看见躺在躺椅上，惬意度日的老奶奶的身影。
“我觉得你会想看到这样的画面。”贺天心说。
顾夜宁想说话，但在开口之前，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时间张嘴又闭嘴，模样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谢逅从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的微缩模型上移开视线，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奶奶，眼神隐约有些感怀。
“我也不知道奶奶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我就凭借记忆里，能带给学生们回忆的那个模样，擅自塑造了一个温柔的，闲适的长辈模样。”
“虽然你没有提起她，但我觉得，她是你高中生涯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一环，像是承载了那一部分记忆的载体。”贺天心又说，“所以你提起她的时候脸上会有伤感的情绪。”
为她的离开，更为了逝去的高中生涯。
【我哭了。】
【我也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
【刚才看到夜宁的家的模型，我还只是在感叹贺天心的细致和“他好爱他”，看到这个我绷不住了……】
【老奶奶已经不在了呀。】
【从夜宁的座位往外看去，能看到小卖部躺椅上的老奶奶，和远处的那片海。】
【贺天心都做出来了。】
【顾夜宁自己说过，自己没有那时候的照片，因为高中时期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
【他还说过他很后悔那时候没有拍摄自己从窗口看出去的那个画面。】
【所以贺天心做来给他看。】
【贺天心的信里说，顾夜宁说要一起去看海，分享了他眼里看到的那个世界。】
【贺天心重塑了他所认为的，顾夜宁眼里看到过的那个他无比怀念的世界。】
【其实看那一期团综的时候能感觉出来，顾夜宁说到老奶奶的时候，表情真的很遗憾。】
【我崩溃了我嚎啕大哭。】
【搜了一下，做这个东西至少要几个月，更别提那些细节需要一点点纠正。】
【事前准备工作不会少的。】
【感觉……顾夜宁说不出话来了。】
顾夜宁的确说不出话来了。
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想说话，但也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BGM又恢复了刚才《Rumors》的欢快气氛，但是他觉得自己翻来覆去的内心世界，好像和背景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好在这首歌很快播放进入了尾声，紧接着直播间再次响起了那首《Are you the one》的悠扬旋律，放的是带歌词的原曲。
“谢……谢。”顾夜宁在歌声里挣扎着说。
【声音哽咽了。】
【嘴角往下撇了。】
【你终于哭了是吧？终于要在镜头前哭出来了是吧？】
【没哭，但是看起来的确是又要哭了。】
【顾夜宁我求你了你哭一次吧我想看！】
【你们都在看顾夜宁，只有我在看贺天心看他的眼神。】
【你们都在看美帝，只有我在看所有人看顾夜宁的眼神。】
【好温柔的眼神啊，我是说你们都。】
【我本来以为会有修罗场，可是大家看顾夜宁的眼神太有温度了，我都不想刷“修罗场”三个字了。】
【他们为什么会对待彼此这么认真啊，我嗑cp都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的温情了！】
贺天心说：“我们不是经常能回家的。所以如果想家的时候……或者想母校的时候，看一看，回忆一下过去，我觉得可能也算是一种慰藉吧？是不是夜宁？”
顾夜宁强硬地说：“你先别说话。”
贺天心：“……”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顾夜宁勉强解释说：“你再说话我真的要哭了。”
贺天心顽强地回答：“虽然这样，我还是要补充一下，否则我可能会被大家谴责。”
“在做这个的时候，我难免会有记性不好，或者细节兼顾不够仔细的部分，那个时候，大家——”他示意了一下全场的其他队友们，“所有人都很积极地帮我回忆和思考你家，以及你学校的一些细节的部分，甚至卫南星还联系了一下阿姨，阿姨拍了几张照片给我们提供了一点补充。”
顾夜宁错愕地说：“我妈妈？”
贺天心笃定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
贺天心又笃定地点了点头。
【包括谢逅？】
【喂！】
【谢逅可是认真在客厅坐了很久看《小猪佩奇》的，说不定花瓶的细节就是他提供给贺天心的！】
【管风弦在清潭第三中学的时候一直在拍照，肯定也记录了很多内容吧？】
【大家都出了力呀！】
“还有——”
“你别说话了。”顾夜宁重复了一遍。
贺天心：“……我不说话了，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起忐忑不安的，柔软的神情：“你别哭啊。”
顾夜宁用指腹小心地剐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感受到了些微的湿意。
恰好此时，BGM里女生浅吟低唱，来到了这一句：
“Are you the one?
Who‘s had enough of pain
And doesn’t wish to feel the shame，anymore
你是他吗？
那个伤痕累累，
不愿再心若彷徨之人”。
【惹哭了惹哭了。】
【贺天心主谋，其他人从犯，把顾夜宁搞哭了。】
【哭得很矜持，眼泪都没流下来，就是眼睛红了泛泪光。】
【哭得好美啊。嘶哈嘶哈】
【手足无措的队友们也很好品。】
【手足无措的队友们各异的反应很体现性格特质。】
【我已经很满足了，麻烦风华娱乐买二十个热搜给内娱一点小捏捏的送礼读信大震撼。】
满屋子的人乱了套，转身找纸的，慌张地去看经纪人的，下意识想上手帮着挡脸或者帮着擦眼泪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的，张口结舌的，眼睛瞬间跟着泛红的，下意识伸出手去拥抱顾夜宁的。
众生百态，被观众们尽收眼底。
大概几分钟后论坛的热议高楼就要盖起。
“Are you the one?
Who's love is like a flower that needs rain
To wash away the feeling of pain
Which sometimes can lead to the chain of fear
你真的会是他吗？
他的爱如花儿需要沁润雨露，
洗涤忧伤，
不再失魂徘徊”。
顾夜宁转过身，又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这才重新回过身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动。”他试图解释。
主持人经验老道地接茬：“这么多用心之作的礼物，那么多代表着真情的信件，每一个部分都是大家弥足珍贵的设计，如果是我，我可能已经在这里要哭得不能自己的，是不是？”
霍弋跟着说：“理解，理解。”
齐继一边呜咽一边说：“是的，是的。”
有的人在笑，有的人跟着顾夜宁流出了眼泪，有的人垂下视线缄默不语，有的人试图插科打诨缓和气氛，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最后他们自发着团团拥抱起来，将顾夜宁围在中心。
被包围住的顾夜宁，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擦去了不自觉流淌至脸颊的汹涌泪水。
“喂！”他颤着声，竭力让自己笑着抱怨，“你们的香水味太杂啦，弄得我头都昏了！谢逅！你新换的香水是不是有点太酸太辣了！”
【他们好爱你啊！】
【让我看看顾夜宁呢！】
【只能听到他的抱怨，感觉他被围在中心的时候又哭了！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给我们看看怎么了！我就问怎么了！】
【所以能够从一群人里准确地分辨出谢逅的香水味儿……】
【意思是对大家的香水味道都已经了若指掌了对吧？】
【你好爱他们。】
“Are you the one?
To walk with me in garden of stars
The universe， the galaxies and Mars
The supernova of our love is true
你是他吗？
愿与我共沉熠熠星辉之下，
无论宇宙，银河，星际，
刻画永世不朽的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不想放那么多歌词的，会显得很像是水字数
但是实在是有点太应景了，气氛到了感觉得放一下，体会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
大家，原谅我一下，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