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宋时月面带微笑,上下打量着他,“花师弟,好久不见。”
    花极颜脸颊微红,瞥了她一眼,立马移开视线,低声道:“师姐,我一直在等你。”
    他把描述他和宋时月的那本话本子看了好几遍,在里面宋时月不仅亲了他,还……想到这他脸更红了。
    转而又想到那几个外门弟子的话——师姐被他迷住了!
    真的吗?他拿狐狸眼偷看宋时月,很想问问她。但见宋时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立马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再等等,过段时间再问,就算不是,他也要努力让这事成真!他脑海幻想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
    宋时月瞅着他,只觉得奇怪,过了一会儿道:“花师弟,跟我来。”顿了顿,“伍师弟呢?”
    听到这话,花极颜心中的喜悦和脸上的红晕立即散了去,脸色惨白,面色哀伤,语气低沉:“师姐……”他指了指竹筐,“伍师弟在里面,我没能……救活他。”
    那天他带走伍宝川时,他已了无生机,等他跑远了,叫唤他时,他早已僵硬了。而那时他根本不知伍宝川住哪,茫茫天地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茫然地走着,想到师姐会来找他,勉强稳住了心神。后见伍宝川被魇侵占过的尸体腐烂得特别快,他只好把他火化了,收敛好尸骨,到青玄山下等宋时月。
    宋时月闻言默了默,道:“我们去他家乡,送他落叶归根。”
    密林中传来窸窣声,一高一矮两个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高的那个抱着剑,冷冽的视线在宋时月和花极颜之间玩味地来回。然后不带感情道:“你就为这个,丢下我们到这来?”
    而矮的那个立即附和道:“就是,就为了这么个丑八怪。”
    花极颜闻言立即怒道:“红矮子,你在说谁呢?你才丑,我在妖界可是最美的。”他头昂起来,拿鼻孔看着矮的银琢。
    齐真闻言打量着他,冷声道:“原来是他,怪不得。”然后看向宋时月,“别只顾着美人,正事更要紧。”
    银琢呲牙咧嘴对着花极颜,正要张口怒骂,宋时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要的好吃的,以后他会给你买。”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最近没钱,他有钱。”
    原本满脸怒气的银琢,刷地一下平静了下来,斜睨着花极颜,轻轻地哼了一声。
    齐真朝宋时月道:“再耽搁,那来捉你的人就到了。”
    宋时月瞅了她一眼:“走吧。”然后御剑而去,没多久又返回来,“花师弟上来。”
    花极颜脸色微红,扭扭捏捏地踏上宋时月的剑,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抓着宋时月腰间的衣服。一时之间话本子的内容又充满了他的脑海,脸如猴屁股般红、心似乎要冲破胸膛跳了出来。
    银琢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踏上他的刀,故意呼呼地飞过花极颜面前,好似在炫耀,又好似在嘲笑他的胆小,御剑飞行竟能害怕到脸红。
    齐真嘴角抽了抽,无声无息御剑而上,跟上那三人。
    清河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四面环山,村子在山坳里。一条细细长长的小溪从村尾横到村头,不知流向哪里。
    细小的溪流一边建房,一边是田地,成片的房子又被一条长长的土黄的道路分成两半。阳光下整个村子熠熠生辉。
    这时四个人从天而降,缓缓地落在村口。宋时月环顾四周,两边是绿油油的禾苗,或许因为村民勤快,不见半根杂草,稻苗长势喜人。
    她只知道伍宝川家在清河村,但具体在哪?半点不知。当下除了进村询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收起剑,朝三人道,“进村。”
    花极颜看向眼前美丽的小乡村,刚刚的心猿意马立即消散,面上浮现哀伤。此时他正打算随宋时月进村,突然从旁边清澈的小溪里看到自己的面貌,呆住了!
    溪面如镜,那镜里的男子五官扁平,脸型普通,所以他一整天都以这个面目见师姐,师姐不会以为这就是他的真实面貌吧!
    想到这他片刻都等不了,立马变回本来面貌。他看着溪里浓眉大眼,皮肤瓷白,俊美至极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宋时月,然而宋时月几人早已踏上进村的小路。
    花极颜疾跑追去,到了宋时月身边放缓脚步,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愣在路中间,僵硬地转头看向宋时月。
    师姐在山脚下见到他时,他就是那副普通模样,但是却能一眼认出他,为什么?
    “丑……你挡道了。”银琢突然想到要靠他才能吃到好吃的,难听的话咽回了肚里。
    花极颜闻言低头看他,不耐烦道:“你不会从旁边过吗?”
    银琢指着花极颜吃惊道:“你……你怎么成了那个粉衣骚包的模样了?”他未等花极颜回答又道,“不对,我知道了,你就是他。”
    花极颜透过长长的睫毛看着他:“你认不出我?”
    银琢叫道:“你变了个样子我怎么认得?”
    花极颜转头看向前方不紧不慢走着的宋时月,师姐是怎么认得的?
    “喂,喂,你是粉衣骚包对吧?”银琢叫道。
    花极颜瞪了他一眼:“没礼貌,我有名,叫花极颜,你要叫我花兄,或者大王也行,知道了吗?小鬼。”
    银琢插着腰,鼓着腮帮子道:“我也有名,还很好听,叫银琢。”
    花极颜嗤笑一声:“好听?难听的很。”
    银琢闻言瞪向他,跑到宋时月身边:“诶,他说我的名字很难听,你是不是在骗我?故意给我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宋时月看向花极颜,温声道:“难听?”
    花极颜呆若木鸡,急急辩道:“师姐……我……我没有,不……很好听,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宋时月低头看向银琢:“他说好听,你还要改吗?”
    银琢昂着头,轻睨花极颜一眼:“我就知道,我觉得好听,怎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哼。”骄傲得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扭着身子走在最前方。
    齐真见此情景,无语至极,依旧平缓地行走。花极颜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宋时月,低声道:“师姐……你为何认得出我?”
    宋时月看着他笑道:“为何认不出,很好认。”
    花极颜愣愣地看着她。
    顶着烈日,她们走进村里。村子朴素至极,有些房子由木材和混着灰土建成,也有山墙为夯土,正面为木材,它们大多为长形,或L形。但不管怎么样,屋顶上盖的全都是茅草。
    有些人在屋旁开辟一块小小的地,种上翠绿的青菜。
    宋时月边走边不停地环视四周,小孩在路边屋角顽皮地耍着,院里偶尔有个别人正在编藤筐或者竹筐。不远处一群人妇人聚在一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她朝她们走去,站在边上微笑着看她们。那群妇人见此,俱都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她。
    “这位姑娘,你来我们村做什么哩?”人群中一人问道。打从她们四人进村,她们就一直观察着,因为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之人。
    宋时月笑道:“大娘,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你要问谁尽管问,村子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人哩。”一位脸颊削瘦的妇人大声道。
    “你们可知伍宝川家在哪吗?”宋时月道。
    瘦削妇人想了许久:“伍宝川?没听过,你找错地方哩,我们清河村没有一个叫伍宝川的。”
    齐真补充道:“他今年十六岁,是个男子,确是清河村人。”
    瘦削妇人道:“十六岁,村里倒是有几个,但没听过谁叫伍宝川哩。”
    花极颜道:“你们再好好想想,他还有个奶奶。”
    “和奶奶一起?十六岁?是不是村尾的小宝哩?”一位面庞微圆的妇人道。
    瘦削妇人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把他忘了哩,就知道他叫小宝,咋不记得叫伍宝川哩,但他不是去修仙了?”她压低声音,好奇道:“他是不是犯错了,你们才特地来寻他的哩?”
    她又补充道:“我就知道,伍老婆子能养出什么好孩子哩。前段时间,咱们收花生时,伍老婆子拿着个竹筐在后面拣哩。都叫她不要拣偏不听,还要拣,还说什么小宝要回来哩,他爱吃,给他准备着。哼,难道就她家小宝爱吃哩,我们就不爱吃了?我都没有拣全被她拣走了哩,不过好像好久都没有见过她哩,那小宝也没见回来哩。”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王大嫂,你不是拣过一回哩?地里又没剩几颗,你还从她竹筐里拿了一大把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瘦削妇人愈发大声叫了起来:“我拿怎么哩,她就是拣我家的咧,我怎么不能拿回来哩,难道白送她不成?那都是我家的。”
    微圆妇人道:“伍婆子怪可怜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山脚下,行走也不方便,前几个月她天天到村口,从白天等到天黑,说是她的孙子要回来哩,不过好久没见到她哩。”
    瘦削妇人道:“那是她活该,她要是不把孙子送去修那什捞子仙,不就有个孙子照顾哩?都是自找的,那仙是好修的哩?还有我看那小宝早把伍老婆子忘哩,不然哪能都不见人回来哩。”
    身边的人不想再和瘦削妇人争执,抬头朝宋时月她们道:“你们走到村尾,看到孤零零在山脚下的竹屋,那就是伍婆子的房子哩。”
    宋时月道了声谢,便朝前而去,身后叽叽喳喳的谈话声,直到她们走远了、听不到了,也没有停止。
    越往前屋子越稀疏,渐渐的只剩一片荒凉之地,地势也呈坡状陡了起来。
    抬头看去,远远看到一个茅屋顶掩藏在野草和树木中,想必那就是伍宝川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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