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不准见

    等她走近了,温棠才注意到,她的两只眼都是红肿的。
    “老师……”
    “棠棠,是老师对不起你,”林琴满脸愧疚,“我不该让你去找州然的。我只是太着急了,加上又没有靠谱的人可以联系。”
    她目光落到温棠受伤的手上,想碰又不敢碰:“我已经教训过州然了,他很愧疚,你能原谅他吗?”
    听到林琴这话,纪州然向着温棠看过去。他也很怕温棠从此不理他。
    温棠没去看纪州然。
    她对上林琴的双眼:“老师,昨天我已经和州然说清楚了,从此以后,我们只做普通朋友。还有,”她犹豫了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要不给州然找个心理医生?他有自杀倾向,很危险。”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关系,温棠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
    只不过比起以前,她对他的感情变淡了。
    如果以前她对他的好,现在变成了困住他的枷锁,她宁愿当时离他远一些。
    “我不需要医生!”
    纪州然听着她的话,忽然激动起来,嘴里喃喃念着:“医生救不了我,治不了我的病。姐姐,只有你能救我……你不要抛下我,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
    他说着还想上前,但被陆时砚拽住衣领,轻易拉到一旁。
    他盯着纪州然,眼神泛冷:“出去。”
    “不,我要和姐姐在一起……”纪州然完全失控了,想到温棠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他,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明明我先遇到她的……”
    他就是没来得及表明心意而已。
    只要他说了,她肯定会答应他的。
    “和她在一起,然后呢?”陆时砚扣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沉稳说道,“不让她见人,不让她交际?”
    “对,”纪州然此刻精神不正常,被人一问,将所有的想法和盘托出,“我要买一栋房子,把姐姐关进房间,她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姐姐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陆时砚敛眉。
    作为医生,他接触过类似的病人。
    经历过巨大创伤,而将全部情感寄托到一个人身上。
    有一部分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表现出的是对对方深沉的爱意。
    还有一部分,就像纪州然这样。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单纯地将自己所有的意愿强加到别人身上。
    想到温棠因为他受到的伤害,他的眼神冷下来,看向林琴:“送他去精神病院。”
    不制止,他绝对会更严重。
    陆时砚收了手,淡声说道:“放任他,他会做出更危险的事。”
    “不会的,”他的话让林琴有些不高兴,她当然选择维护自己的儿子,“州然他只是没休息好,马上他就会好了。”
    说完,她又看向有些呆愣的温棠:“棠棠,精神病院那种地方怎么能让州然去?他只要靠近你就会冷静,多让他和你说说话就行。”
    “我说的精神病院和你想的不一样,”陆时砚说,“里面有一对一的心理治疗师,适合他。”
    他撩起眼皮,眸色沉沉:“我不会将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放在棠棠身边,从今天起,纪州然不准来见她。否则,别怪我亲自把他送进去。”
    男人的气扬太过可怕,林琴抖了下身体,随即看向温棠:“棠棠,他是谁,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他是我男友,”温棠觉得陆时砚是为了纪州然好,劝林琴说,“老师,他是医生,听他的没错的。”
    她很信任陆时砚,也懂得他那份对病患的心。
    而且,她也觉得纪州然需要心理医生。昨晚的事,真的让她后怕。
    只差那么一点,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林琴坐在一旁的椅子里,表情从愧疚转到怀疑。
    “棠棠,你不会是和你男朋友串通好了,要送州然进精神病院吧?”
    “老师?”温棠怔住。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直以为,林琴是很在乎纪州然的。
    可现在她却没办法这么想了。
    孩子生病,作为母亲她明明知道,却不带他去治疗,为什么?
    这会,另一边的纪州然已经冷静下来。想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话时,他脸上划过恐慌:“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温棠没回应他的话,只直直盯着自己的手。
    以前她在林琴家生活的事冒出脑海,让她有些不确定了。
    过了十几秒,她转向林琴说:“老师,你们先回去吧。”
    很直接的逐客令。
    林琴听着脸上难堪了一瞬,还是拿起一旁的包,站起身:“那我和州然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两人一同出了病房。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温棠长叹出 一口气。
    “陆时砚,你能不能帮州然找个心理医生?”
    她的要求,陆时砚都会尊重。
    他拿出手机去阳台打了电话。
    回来就看到小姑娘满脸惆怅靠在床头。
    他有些吃味,醋溜溜开口:“心疼他?”
    “不是,是我发现,有心理疾病的人其实是老师。”温棠对陆时砚招手,示意他到她身边坐下。
    等男人的气息靠过来,她顺其自然将脑袋枕到他的肩膀上。
    “我从跟着老师学舞开始,她就对我很好,比同期的女孩子好很多……”
    她絮絮叨叨说着。
    从她和林琴学舞开始,到中途她撞见温柔的老师对纪州然发火,嫌弃他身体弱,没用,跳不成舞,继承不了她的衣钵。
    再到林琴常念叨着,让她做她的女儿,后又在自己母亲面前提,要她做她的儿媳。
    林琴对她的好,全都建立在她有天赋,听话,极有可能嫁给纪州然的基础上。
    而林琴对纪州然的厌恶,几乎全部都是有关他的身体。
    温棠和他们待在一起时年纪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有什么不对劲,毕竟谁家父母不教训孩子。
    现在成年了,懂事了,她有些明白纪州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被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母亲逼疯的。
    说到最后,温棠不自觉看向陆时砚,嗓音温软:“等我们将来有孩子,就让他自由些,好不好?”
    “没打算要孩子。”陆时砚掌心落上她的腰身,轻轻摩挲,“我觉得,传宗接代没有你的梦想重要。棠棠,我知道你想要站上更大的舞台。”
    男人声音很缓,落在温棠耳中,却让她发痒,顺着耳道传到眼角,让她想要落泪。
    他说:“所以,向着你的梦想去,我会永远为你托底,做你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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