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无惊无险,回到幸福街。
    林早把一个猪蹄交给张爷爷,让他处理一下,中午做给大家吃。
    他自己则提着三斤猪肉,带着傅骋和林小饱回了家。
    家里已经断电好几个月了,冰箱也彻底变成了储物柜。
    各种食物,特别是肉类,根本放不住。
    所以,就算他们一家三口很久没吃猪肉了,林早还是只要了三斤。
    一家三口加加油、努把力,就能吃完的分量。
    所幸过了立秋,天气不像盛夏时节那样热,把肉放在一楼阴凉的地方,还是能存放两三天的。
    “就放在这边吧。”
    林早推开杂物间的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杂物间朝外的墙背阴,晒不到太阳,窗户也小,热气进不来,是最合适的地方。
    不过——
    傅骋低下头,凑上前,牢牢地盯住林早。
    小早,这里是我的房间!是你专门给我布置的行宫!
    你怎么可以把猪肉放在这里?猪肉怎么可以和我相提并论?
    我给你三秒……三分钟……三天时间,收回你的决定。
    林早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把猪肉塞进傅骋手里,转身去找钩子和绳子。
    用工具把猪肉挂在墙上,悬在空中,这样就不会被钻进来的老鼠虫子偷吃了。
    “行了。”
    林早处理好猪肉,退后两步,拍了拍手。
    傅骋站在他身边,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小早没有把猪肉放在他的床上。
    只有林小饱不太明白,喊了一声:“爸爸、大爸爸。”
    “嗯?”林早牵起他的手,朝外面走去,“怎么啦?”
    在山上待了有一会儿,他们的鞋子裤腿都沾了泥巴,最好是处理一下再上楼。
    一家三口来到车库存水的水桶边,傅骋舀起一瓢清水,倒在盆里。
    林早拿过小板凳,拍拍凳子,让林小饱坐下。
    林小饱乖乖坐好,翘起双脚,让大爸爸帮自己脱鞋子,让爸爸帮自己脱袜子。
    “哇——”林早捏住他的袜子,好像捏住一只小老鼠,“看起来就臭臭的。”
    “才不臭!”
    林小饱扑上前去,抱住爸爸的胳膊,就要深吸一口气。
    吓得林早赶紧捂住他的脸,把他推到一边:“不可以!”
    脱了鞋袜,傅骋又拿起旧毛巾,沾了点水,先给儿子擦脚。
    林小饱坐在凳子上,想了想,问:“爸爸,为什么猪蹄要拿出来给大家吃,猪肉就不用呢?”
    “嗯,因为……”林早蹲在他面前,想了想,“交换猪肉的退烧药水,是我们家的呀。”
    “那猪蹄为什么要分享呢?”
    “猪蹄是因为,我们刚遇到几个爷爷奶奶,还不确定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的时候,胖叔胖婶、红毛和黄毛哥哥帮忙按住他们,张爷爷和两个姐姐在家里守着,绿毛哥哥陪我们出去。他们都帮忙了。”
    “唔……”
    林小饱歪着脑袋,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懂。
    林早掰着手指头,继续解释:“我们能够换到猪肉,我们自己的功劳占了百分之……七八十,其他人的功劳占了一二十。”
    “我们是在按功劳分配战利品,每个人都有出力,所以每个人都能吃猪蹄,谁出力最多,就吃得最多。”
    “分配不是无条件分享。这次的事情,我们出力最多,所以我们应该拿这三斤猪肉。”
    “如果今天是其他邻居,跟爷爷奶奶交换了东西,我们也不会要求他们必须拿出来分享,对不对?”
    “对。”林小饱点点头。
    “如果我们非要他们把食物拿出来,给我们吃,那我们就是大坏蛋,对不对?”
    “对!”林小饱用力点头。
    “所以我们要分清楚,什么是分配,什么是分享。”
    “嗯。”
    正巧这时,傅骋把林小饱的脚擦好了,林早拿过拖鞋,给他穿上。
    紧跟着,傅骋又拿过一把椅子,对着林早拍了拍。
    林早会意,坐到上面去,也翘起双脚,让傅骋给自己脱鞋。
    一家三口不打算再上山去了,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去帮张爷爷做饭。
    没多久,山上的一行人也回来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带了饭,但是和猪蹄比起来,那就……
    他们还是爱吃猪蹄!
    不惜开车下山,也一定要回来吃午饭!
    猪蹄处理好了,刮干净毛,剁成小块,加生抽翻炒。
    炒得差不多了,就加水没过猪蹄,再加香料和冰糖炖煮。
    先炖十多分钟,再加泡好的黄豆一起炖。
    难得有这样的大菜,所以张爷爷特意泡了大半盆黄豆。
    黄豆倒下去,几乎淹没猪蹄。
    猪蹄就这么点,每个人分一点就没了,吃不过瘾,吃点沾满肉味的黄豆也好。
    一个炉灶炖猪蹄,一个炉灶蒸饭。
    两个炉灶都咕嘟咕嘟的,听着就让人心满意足。
    幸福街所有人都围在炉灶边,捧着脸,一脸期待地望着炉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爷爷打开锅盖。
    一股带着香味的热气迎面扑来,锅里的汤汁都收干了,黄豆和猪蹄也炖烂了,用筷子一戳,可以轻松扎透。
    “行了,盛出来吧。”
    张爷爷一边说,一边转过头。
    他正准备拿盆子装菜,下一秒,红毛就把盆子递到他眼前。
    张爷爷又朝另一边转过头,想拿锅铲。
    又下一秒,黄毛把锅铲递到他手边。
    “干爷爷,在这儿呢!都准备好了!”
    张爷爷握着锅铲,把菜盛出来:“这点菜够吗?要不要再炒两个菜?”
    “不要!”所有人异口同声,“不要其他菜!现在就开饭!”
    “行。”
    张爷爷把菜盛好,一颗黄豆都没掉。
    绿毛搓了搓手,稳稳当当地端了起来。
    一群人排队跟在他身后,几乎是飘进四号仓库的。
    “好香!香死了!”
    “谁多闻了一口?站出来!”
    “爸爸,他们好像4399小游戏里面、被电眼美女电到的人噢。”林小饱评价。
    林小饱玩过这个游戏,就是用鼠标操纵一个人,到处放电,电晕别人。
    “你也像呀。”林早捏捏他的小鼻子,“把你的鼻子捏长,捏成小象。”
    “唔……”
    一大盆猪蹄,摆在圆桌正中。
    今天的午饭,只有一大锅米饭和一大锅配菜。
    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用大勺子舀起一勺带着猪蹄的黄豆,盖在饭上。
    香浓的汤汁,顺着米饭的缝隙滑下去,沾满每一颗米粒。
    一口吃下去,又烫又咸又香。
    好吃到根本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吃。
    吃到最后,装菜的盆子都被人用铁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一群人坐在位置上,或靠着椅背,或靠着墙面,都是一脸笑意。
    “还是农村好,能养猪。”
    “林哥,那个老阿妈不是说,可以给我们一只小猪崽吗?要不我们也试试养猪?”
    “咱没这条件。”胖叔道,“猪来了养在哪?养在楼上怕把楼板踩塌了,养在楼下怕把墙撞塌了,养在外面又怕被人偷了。”
    “就是,猪屎那么臭,猪叫声又那么吵。我们这儿的楼房离得这么近,养了就别想好好活了。”
    “现在都快九月,马上就要入冬了,养不了。”
    红毛点点头:“也是。那我们什么时候想吃肉了,就开着车去附近村子转一圈,看他们还要什么。”
    众人哄笑。
    吃完午饭,随口闲聊两句,收拾好碗筷桌椅,一行人也没回去休息,继续投入工作。
    下午没换班,林早一家三口回去穿上鞋子,和胖叔胖婶、两个毛一起,再次上山。
    家里的任务也不轻松。
    张爷爷得戴上老花镜,筛选一下他们上午带回来的蘑菇,把不能吃的都丢掉。
    新鲜蘑菇不及时吃,很快就会坏掉,所以姐妹两个把蘑菇摆在竹簟里,拿出去让太阳暴晒,晒成蘑菇干,能保存一两年。
    花坛里的红薯不再长藤,说明已经可以收获了,他们想着物尽其用,抓紧时间把能吃的红薯叶摘下来,免得一收红薯,红薯叶就枯萎了。
    所以他们要一边收红薯叶,一边看着天色,随时准备收蘑菇。
    大家都很辛苦,但是大家都吃了猪蹄,现在浑身都是力量!
    *
    红菇生长,对周围环境有严苛的要求。
    必须是立秋以后,必须是下过两三场雨以后。
    再往后就没有了。
    幸福街所有人排了值班表,每个人都去山上捡蘑菇。
    早出晚归,翻遍好几个山头,鞋子都快磨烂了。
    三个毛穿着拖鞋上山,结果没站稳,从山坡上哧溜一下滑下去,拖鞋卡在脚脖子上,裤子还划破了。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短短三天,他们就捡了五六十斤蘑菇。
    就算晒成蘑菇干,也有一二十斤。
    还是按照人头分,每人分一斤,剩下一点不好分,就放在仓库里,什么时候聚餐拿出来吃。
    还有二三十斤的板栗,每人分到两斤多一点。
    当天晚上,他们开完会,把东西分掉,各自回家。
    林小饱抱着装板栗的小袋子,踩着月光,一摇一摆地走在路上。
    “爸爸,我觉得,我们好像小松鼠啊,一直往家里搬好吃的。”
    “小饱是小松鼠,大爸爸是大松鼠,爸爸是——”
    林早顿了顿,故意说:“爸爸是人!”
    林小饱大声宣布:“爸爸是中松鼠!”
    傅骋赞同颔首,摸了摸林小饱的脑袋。
    这次分完,山上就没再长红菇了。
    他们的上山狩猎之行,也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他们要忙着秋收,种下去的土豆红薯,各种蔬菜,都要收获了。
    要把它们从土里翻出来、挖出来,装进筐里,妥善保存。
    这些东西,就是他们在末日世界的、第一个冬天的全部口粮。
    没多久,秋风起,秋雨落,天气慢慢转凉。
    林小饱换上了长袖长裤,坐在餐桌前,摸着小肚肚,想起不久之前爸爸做的红烧肉,面前却是黄澄澄、黏糊糊的土豆泥。
    他砸吧砸吧嘴巴,刚喊了一声:“爸爸……”
    “别说了,爸爸知道你在想什么,爸爸也想。”
    林早抿了抿嘴角,也在回味。
    拿到三斤肉的那几天,真是他在末日里最快乐的日子。
    他们一天能吃一斤肉!
    第一天吃红彤彤的红烧肉,第二天吃香喷喷的红烧肉,第三天吃软烂烂的红烧肉。
    他和林小饱本来不爱吃肥肉的,但是五花肉三肥七瘦,烧得烂烂的,一口下去,都不用咬,直接就在嘴里化开了,好像皮冻一样。
    剩下的瘦肉也散散的,有一点纤维感,但是很好嚼。
    “好香啊——”
    林早和林小饱放下土豆泥,捧着脸,脸上是一模一样的憧憬。
    傅骋举起双手,捏捏两个人的脸蛋:“我去山上。”
    父子两个疑惑:“去山上干什么?”
    “抓野猪。”
    “不行!”
    父子两个扑上前,一左一右,抱住他的手臂。
    “大爸爸,太危险了,你会被野猪撞飞的,像动画片里演的一样。”
    “骋哥,太臭了,野猪没有被阉割过,吃起来很臭的。”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声。
    应该是三个毛回来了。他们也馋肉,上午就开车出去了,说要去村子里逛逛,看能不能换点猪肉回来吃。
    林早没抱什么希望。他们拥有的土豆和红薯,对农村居民来说,不算什么稀罕东西,他们自己也能种,甚至种得更好。
    至于药品,换这一次就够了,剩下的还是要留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能为了两口肉,就把常用药全部换出去,万一以后有人生病,那就不好了。
    林早这样想着,舀起半勺土豆泥,送进嘴里。
    可是下一秒,三个毛的声音传来——
    “黑市!”
    “我们这有黑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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