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小饱!骋哥!”
    林早清醒过来,飞扑上前。
    听见熟悉的声音,傅骋和林小饱眼睛一亮,齐刷刷回过头。
    “爸爸,你醒啦?”
    “早早,吼吼吼!”
    傅骋靠坐在床头,林小饱站在他面前。
    父子两个,一边跟林早打招呼,一边在暗中较着劲。
    林小饱捏着一小块米饼,按在傅骋的嘴巴上。
    ——大爸爸,你快吃啊!我没空再喂你了,我要和爸爸一起玩!
    傅骋闭紧嘴巴,目光坚定,坚决不肯多吃一口。
    ——小屁孩,我不吃了!又干又噎,我要喝小早煮的、下了药的汤!
    一个非让他吃,一个非不肯吃。
    父子两个僵持不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早早/爸爸,你看他!他不乖!
    在两个人期盼的目光中,林早扑上前,一把抱住林小饱。
    “小饱,快过来!”
    “好噢!”
    林小饱腾空而起,欢呼一声。
    ——爸爸抱他了!爸爸选择的是他!
    傅骋愣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林早。
    ——小早……小早怎么能不抱他呢?
    林早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知道他们心里的翻江倒海。
    他抱林小饱,只是因为林小饱比较轻,抱起来比较方便。
    林早抱着林小饱,着急忙慌地想把他抱开。
    就在林小饱的手,即将离开止咬器的时候,他伸手一抓——
    哐——
    林小饱直接抓住止咬器外面的金属横条,拽得傅骋往前一倒,点了一下头。
    “嘿嘿!”
    他傻笑着,回头看向爸爸。
    “爸爸,我刚刚在喂大爸爸吃饭噢,就是这样喂的,我乖不乖?”
    “啊!”
    林早发出尖锐的暴鸣,赶紧去掰他的手。
    “不可以!不可以把手放在大爸爸嘴边!不可以欺负大爸爸!”
    “我没有。”
    林早把他的手放在手心,又打开电灯,仔仔细细地检查两遍。
    确认林小饱的手完完整整、白白净净,没有任何伤口,林早才放下心来,最后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作为教训。
    “小坏蛋,打你。”
    “唔……”林小饱扭了扭身子,有些不满,“干嘛打我?我不乖吗?我都给大爸爸……”
    “大爸爸被怪兽咬了,感染了怪兽病毒,变成大怪兽,你忘记了吗?”
    “我没有忘记啊,可是……”林小饱顿了顿,“爸爸都让大爸爸上床睡觉了,不是说明,大爸爸已经好了吗?”
    “当然……”林早抬起头,看了一眼傅骋,放轻了声音,“当然不是。”
    “爸爸让大爸爸回来睡觉,是因为爸爸给他戴上了手套和口罩,他现在不能抓人,也不能咬人了。”
    “谁知道你——”
    林早抓住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仗着自己的手指小小的,故意把手指塞进去,送到大爸爸面前,让他来咬?”
    “我……”林小饱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嘛。”
    林早抓住他的手,张大嘴巴,假装要咬他。
    “嗷——嗷嗷嗷——”
    “哎呀!爸爸!不要咬我!”
    林小饱惊慌失措,扭动挣扎。
    林早一把抱住他,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下次不许这样。和大爸爸一起玩,必须要戴手套,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小饱点点头。
    林早哄好了林小饱,刚准备转过头。
    忽然,林小饱又拽了拽他的衣袖:“爸爸……”
    “嗯?”林早凑上前,“还有什么事吗?”
    林小饱小声说:“那你要记得给大爸爸吃饭呀,不然他会饿死的。”
    “知道啦。”林早摸摸他的小脑袋,“别担心,爸爸会记得的。”
    就在这时,傅骋双臂环抱,靠在床头,发出一声低吼,提醒他们。
    ——你们两个,悄悄话讲够了没有?
    讲他是怪兽,讲他会咬人,还讲得这么大声。
    一点都不尊重怪兽!
    傅骋不满:“吼!”
    林早对林小饱说:“看,大爸爸就这样凶。”
    林小饱连连点头:“嗯嗯,我看到了。”
    “吼吼吼!”
    傅骋更不满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猛扑上前。
    ——又说我坏话!又欺负我不会说人话!
    你们两个才是坏蛋,两个欺负丧尸的小坏蛋!
    林早和林小饱抱在一起,被傅骋按倒在床上。
    傅骋双臂支在床上,把他们圈在怀里,笼在身下。
    “救命啊……”
    “大爸爸发狂了!”
    父子两个趴在床上,匍匐前进,努力往外爬。
    “爸爸,加油!”
    “小饱,你也加油。我们一起加油,逃出大爸爸的魔爪!”
    “好。嘿咻嘿咻——”
    傅骋看着一大一小像猫猫虫,一拱一拱的样子,原本严肃冰冷的面庞,有了一丝裂缝。
    林早掀开被子:“小饱,快,钻进去,我们从地道逃走。”
    “好。”
    眼看着两个人都要从被子底下逃走,傅骋终于出手。
    他伸出手,按在被子上,截断他们逃跑的路线。
    林小饱顶了顶脑袋,发现此路不通,闷闷地喊了一声:“爸爸……”
    “爸爸出去看看。”林早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看向堵在外面的傅骋。
    对上视线的瞬间,傅骋马上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小早不是说他凶吗?他就凶给小早看。
    可是下一秒,林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攀住他的脖颈,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嗯……嗯?
    傅骋愣在原地,眼睛都睁大了。
    小早在干什么?
    林早弯起眉眼,又亲了一口。
    “骋哥,我知道,你没有咬小饱,你也没有凶他。你一直都记得,不能咬我们。”
    “我只是有点害怕,害怕小饱喂你吃东西的时候,手指被你的牙齿划伤。”
    “你知道的,教小孩那么难,所以就想夸张一点教育他嘛。委屈你了,骋哥。”
    林早一边说,一边亲他,把昨晚没亲完的地方都补上。
    在第一个吻落下的时候,傅骋就已经沦陷,眼里、嘴角、面上,满满都是笑意。
    原来是这样呀。
    小早真好,小早好爱他。
    “别生气了,我最爱的丧尸老公。”
    最后一个吻落下,傅骋彻底沦陷。
    林小饱也扑腾着,从被子里爬出来。
    “爸爸,快来……我找到出来的路了……”
    他来到床边,滑下床铺,回头一看。
    只看到爸爸和大爸爸抱在一起亲亲!
    “爸爸!”
    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大怪兽很危险的吗?
    那你怎么和大爸爸怪兽抱在一起了?
    林小饱震怒,用力跺脚。
    林早最后亲了一下傅骋,动作麻利地翻身下床,抱起林小饱。
    “来啦!走,爸爸带你去刷牙洗脸,你刚刚有没有刷牙?”
    “还没有,因为我不会挤牙膏。”
    “这样啊。”
    林小饱抱着爸爸的脖子,趴在爸爸怀里,晃了晃小脑袋。
    ——爸爸果然最爱我!
    傅骋坐在床上,抬起手,试探着碰一下刚才小早亲过的地方。
    ——小早果然最爱我!
    林早昂首挺胸,甩了一下身后毛茸茸的小狐狸尾巴。
    ——两个傻蛋,实在是太好哄啦!
    林早回过头,对傅骋扬起下巴:“骋哥,快,跟上来。”
    傅骋马上翻身下床,不值钱地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
    *
    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卫生间里。
    林早和林小饱先刷牙,傅骋戴着止咬器,在旁边观摩学习。
    林早握着牙刷柄,带着满嘴泡泡,龇着牙,向傅骋展示自己洁白的牙齿。
    看,刷牙就是这样,骋哥,快学。
    傅骋抱着手,靠在门框边,认真地看着他。
    知道了,在学了。
    刷牙这种事情,做人的时候练了几十年,他稍微看一眼就学会了。
    再说了——
    傅骋咧开嘴,同样露出自己二次生长的尖利牙齿。
    他的牙也不差,可以轻轻松松就划破小早的皮肤。
    下一秒,林早吐掉嘴里的泡沫,扬起手,打了他一下。
    “别装酷,等一下你把自己的嘴巴划破,我和小饱就一起笑你。”
    噢。
    傅骋听话闭上嘴,恢复正常。
    林早漱了口,摘下毛巾,擦了把脸。
    做完一切,林早说:“好了,这就是早上起床的必备功课……”
    傅骋指了一下卫生间窗外。
    小早,现在是下午。
    林早改口:“就是起床以后,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管什么时候起床。”
    傅骋颔首,知道了。
    林早先把林小饱赶出去,然后走到傅骋身后,踮起脚,把他脸上的止咬器摘下来。
    “你的牙刷、口杯和毛巾,我都拿出来了,你自己练习一下。”
    傅骋伸出手,拿起那个搪瓷的大杯子。
    林早感觉不太妙,连忙探出脑袋:“你轻一点,别捏坏了……”
    傅骋把杯子捏在手里,转了半圈,让上面的图案完全露出来。
    那是两个颇有年代感的字体。
    正面是一个大大的“囍”字,背面是一个大大的“奖”字。
    奖给谁呢?奖给底下一行小字——
    优秀老公!
    林早连忙说:“这是你自己给自己买的,自己夸自己,不是我买的。”
    傅骋翘起嘴角,举起杯子,左右端详。
    不管怎么样,很好看,他很满意。
    虽然看不太懂上面的字,但是凭他的直觉,应该是很好的字。
    “别臭美了,快点刷牙,刷好了再放你出来。”
    “呼噜——”
    林早转身出去,把傅骋一个人锁在卫生间里。
    他出去的时候,林小饱正踩在床铺上,把到处乱丢的枕头归位。
    林早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躺下去。
    林小饱不满:“爸爸,你又弄乱了!”
    林早一抬手,把他搂进怀里:“过来陪爸爸吃饭,等一下我们一起收拾。”
    “好吧。”
    林早拿起床头柜上的米饼,啃了一口。
    林小饱看爸爸吃东西,也有点饿了,伸出小手,掰下一小块自己吃。
    忽然,林早嘀咕了一句:“真是奇怪。”
    林小饱疑惑地抬起头:“爸爸说谁奇怪?”
    “大爸爸呀。”林早道,“他的力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叫他掰开关,他能直接把开关掰断,叫他刷牙,他倒是不会把杯子捏扁。”
    林小饱想了想:“我们以前给大爸爸送饭,大爸爸都没有把饭盒弄坏。”
    “就是。”林早点点头,“结果他一抱我们,就特别用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林小饱摇摇头,重复爸爸的话。
    林早歪了歪脑袋,仔细思考。
    饭盒和口杯,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对了,饭盒是粉色爱心形状的,口杯上面印着大红的双喜!
    傅骋看见这两个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他不会是因为……
    对这些东西一见钟情,所以才舍不得用力吧?
    做人的时候,品味就这么土。
    变成丧尸了,还是这么土!
    他怎么就找了个土大款做老公?
    林早恶狠狠地啃了一口米饼,咔嚓咔嚓地嚼起来。
    那也不对啊。
    按理来说,骋哥对他应该也会一见钟情。
    怎么不轻轻地抱他?要那么用力地抱他?
    真是可恶!
    不多时,傅骋在卫生间里,敲了敲门。
    ——小早,我好了,放我出去。
    林早把林小饱放在床上,叼着米饼,冷着脸,打开门,给他戴上止咬器。
    做完这件事情,林早转身就走,也不理他。
    ——出来吧,土大款。
    傅骋看着他冷淡的表情,下意识皱起眉头。
    他又惹小早生气了?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啊。
    好冤枉啊,小早大人!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