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强制

    “不用试……好的……我知道了哥,我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试试看的。”刚才胳膊底下的两个抱枕全往地上滚,逃命逃得比李然快,谁也不愿意被迟蓦抓住,李然又胡乱抓起一个,慌不择路地说。
    他也不知道捞到一个软趴趴的抱枕有什么用,是能把自己砸晕还是怎么?嘴上刚抖机灵地接完“比如”就暗叫后悔,他现在怎么变得敢跟迟蓦开玩笑了啊。
    而迟蓦也是,怎么一褪沉稳形象也和他玩闹起来了啊。
    几秒后,李然被迟蓦大发善心地放开,衣服都没乱多少。
    原来他哥只是在吓唬他。
    但迟蓦只是深知不能操之过急的道理,克制地理了理李然衣服,没再坚持试试看的行为,尽管他非常之想。
    迟蓦捏捏他的脸说:“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
    “记住了。”李然点头,不敢再放肆。
    迟蓦没完全放过他:“我说了什么,重复一遍。”
    “我的……身体支配权属于你。我头发还不算长呢,等你让我剪我再剪。”李然聪明学舌。
    迟蓦揉揉他的头,五指全插里面,满意:“嗯。乖孩子。”
    经迟蓦崭新的“100块”金钱诱惑,李然每天都下楼和公司里的其他人说话。
    一开始只和华雪帆说——经常往顶楼送文件的漂亮姐姐,高跟鞋踩地板上哒哒哒。李然喜欢很听这种声音。
    后来他也跟华雪帆的朋友们说话,每次几句,简短便捷。
    回去后领工资,现结。
    都是红票票。
    李然美滋滋的。
    “今天有五百呢,”李然把迟蓦刚给他的钱,和前几天挣的一千二百块一起塞钱包,“这两天我去买菜,回家就告诉阿姨让她歇歇,她不用去了。我去。”
    语气盎然,大方忘形。
    奖励赶上他一个月工资了。
    李然年纪小,藏不住事儿。
    迟蓦看得挺开心。
    等李然开心得差不多,迟蓦便坏心道:“写作业。只能在我身边写,过来。”
    李然一下子就垮了。
    “……噢。好吧。”
    什么年纪干什么事儿,无论挣多少钱,高中没毕业就得写作业。他脚步沉重地磨蹭过去,坐下的时候不情不愿。
    办公桌是标准的长方形,胡桃木,做工顶尖。当初迟蓦订下它时可能就想着办公舒适,需要大,也不管一个人用起来是不是显得特别空旷。
    霸占一张大书桌,办公时面无表情,多像孤独的孔雀王者。
    如今两个人用显得正好。
    沏完咖啡、送完文件、下楼说完话,李然在公司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当吉祥物写暑假作业。
    之前他坐落地窗前面,单人沙发舒适,书桌根据李然的身高买。迟蓦让人送来,高度适中。
    一切都很合适。
    他面朝窗外,一抬眼就是高楼寰宇,繁华十字街。从小没登过高楼没见过世面的李然哪儿见过这世面,数学题目欺负他不让他看懂的时候,他就看风景。
    经常把自己的想象力扯出来跑小差。
    迟蓦雷厉风行,视时间为金钱。发现一次李然浪费时间的恶劣行径后,手敲桌面让李然“醒醒”予以警告。
    等发现第二次……根本没有第二次。当时迟蓦就下达圣旨让李然拿着书去他身边写了。
    李然不敢抗旨。
    两人一个办公一个写字,各分东西,井水不犯河水。
    偶尔李然实在想跑神,就悄悄瞟迟蓦的电脑。
    想看他怎么做游戏,瞻仰一下高智商人群。顺便再重新认知一下人与人之间的智商差距。
    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看不懂。英语全靠瞎懵都只能懵30分的李然更没招,挫败地叹气。
    单手托着腮帮子怀疑人生。
    后来李然真的在迟蓦电脑上看见游戏模型时,中文,数据跑得非常顺畅。他才发觉最近两天迟蓦不是在办公而是在写论文。
    写论文……
    “当当当。”
    华雪帆推门进来,把文件放在迟蓦桌上。
    李然赶紧把偷瞄迟蓦电脑的视线收回来、再假装自己在好好学习的假象一晃而过,华雪帆忍不住想笑。
    办公桌后不是孤单的老板一人了,多了一个漂亮弟弟。
    般配。
    呸!人家是亲兄弟啊。
    ……更般配了。
    圈地自萌吧。只要她闭嘴不说,谁也不知道她是个变态。
    华雪帆盯着自己的白色镶钻高跟鞋,一边谴责自己脑子在想什么逆天背德的废料,一边压制不住嘴角笑容。
    待她走后,迟蓦说道:“有没有情报。说一下。”
    李然哦哦两声,满脸严肃。
    压着作业的胳膊往迟蓦那边平移滑过去,作业跟着动。半个小时,就写两题,他怕迟蓦看得更清楚又赶紧推回去,说小话告状道:“哥,楼下的大哥大姐们都说你特别凶,是阎王爷。”
    李然的工作任务还有一项。
    当眼线。
    最初汇报情况时,李然说哥哥姐姐们,迟蓦啧声不爱听。
    让他换个称呼。
    这两天拿钱拿到手软,李然被金钱蒙心,不再纯真,愈发熟练,将他们说迟蓦“坏话”的原句报告给他的金主迟总。
    其实每层楼都有监控,员工们知道,迟蓦更知道。
    只是一方懒得遵守规则,一方懒得看而已。
    迟蓦就是想逗李然玩儿。
    他听自己话的时候特别乖。
    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
    “看什么呢?”迟蓦看他不演了,反而为了更清楚方便,伸着脑袋看他电脑。
    一缕卷毛从额前落下来,李然呆呆的。
    迟蓦很想摸他脑袋。
    “哥,你是在写论文吧?”
    “不然呢?”
    李然不敢相信:“你……你还没毕业啊?”
    这话问的,好像迟蓦是个已经毕业一二十年的老家伙。迟蓦反问道:“不像吗?”
    “……不像啊。”李然说。
    迟蓦笑了声:“哦,那怎么办呢?”他终于还是上手拍了拍李然的脑袋,“我就是还没毕业啊,应该不犯法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然头脑混乱,怀疑自我地重新打量他们所在的这间办公室,公司里的上百名员工,进入公司时大厅里令人震撼的平行世界。13岁跑出游戏框架,15岁保送国外大学,17岁游戏全体上市,现在身家过亿却还没毕业。
    如果15岁上大学,现在也就是研究生吧……
    “哥,你多大了呀?”李然问时声音有点颤,不想面对自己的废物人生,但又想追根究底。
    迟蓦:“你觉得呢?”
    李然推测研究生快毕业应该多大……不能这么推,迟蓦15岁就上大学了啊。
    他又突然记起五年前和迟蓦的相遇。当时迟蓦父母一左一右围站在他身边,门神似的劝他出国,好言相劝中饱含强势。
    如果是现在连一顿饭时间都不给的迟蓦,怎么可能会听父母的话。只有未成年时,监护人的话才不得不听。
    那年迟蓦正好15岁。
    出国留学的年纪。
    “才20出头吧。”李然绝望地猜测道。
    迟蓦点头:“差不多吧。”
    “多大?”
    “20。”
    “……”李然想哭了,“您就比我大3岁吗?”
    迟蓦乐了:“你以为我比你大30岁吗?”
    “这倒没有的……”李然把迟蓦摸他头发的手拉下来,而后突然把脸往迟蓦的宽大掌心里一埋,不愿接受他们其实算是同龄人的事实,“人跟人差距怎么这么大,我还能活嘛……”
    迟蓦不笑了。
    李然的脸很小,迟蓦的手掌很大,几乎能遮盖住他整张脸。
    李然的大半张脸全埋进迟蓦的掌心,眼睛没闭着,半睁,像正常睁眼时眨动。
    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扫过他掌心的肌理。
    迟蓦不敢有任何动作。
    “我确实是笨蛋……”李然忧心忡忡地说,“我这次期末考试总分只有380分。”
    迟蓦被他的380弄清醒了。
    “这么低?”
    “……”李然更伤心了。
    班主任昨天在班级群里公开总成绩,说这次平均分在全校又是倒数第一,气得老班吐血,对六十位同学放狠话,高三开学看谁敢来,来一个鲨一个!
    同学们纷纷跪地求饶,全部跟风发送汤姆猫跪地祈求饶命的表情包。在一众斗图中,而李然点开成绩排名单,前二十名不用看,中间看一圈又没有自己。
    李然在中下游的第一位——也就是第41名,看到了自己辛苦一年的380分总成绩。
    迟蓦早问过他期末成绩出来了没有,考多少。
    李然都憋着声儿不说话。
    “我从来没见过380这种惨绝人寰的低分,”迟蓦说,他大手一动,托住李然的下巴让他抬头,仔细看他的脸、眼睛,怎么看都是聪明相,“我也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笨蛋。”
    李然想跳锅里用温水把自己煮了。不敢用沸水,怕死。
    “算了,不说你了。”迟蓦顺势挠挠李然下巴,及时抽身地把手撤离,说,“你不笨。等我下个月飞趟国外答辩,你学习方面的问题,我给你制定计划。”
    “能不学习吗……”
    “不能。”
    “噢。好吧。”
    一个月还没过完,李然被迟蓦推着和公司里的员工说话,致使他出门时,不再抗拒主动和他人交流。
    这种变化是逐渐形成的,一开始很难发现。
    当李然买菜,用多年来买菜的经验推出它有点贵,而张口就讲价时,李然有种知识像过电一样涌过大脑的酥麻感觉。
    很奇妙。
    这些天迟蓦还没有给李然制定什么学习计划,但他会特别圈住李然做错或不会做的题,反复用相同的题目讲解。
    换着花样,翻来覆去地拆。
    李然这个听众都有点没耐心了,觉得自己会,迟蓦却非常耐性地让他听,多听多记。
    现在做题李然虽然空着的还是比写了的多,但比之前强。
    李然打小报告打得也很勤。
    迟蓦知道了自己在公司里有众多彰显“铁面无私”“冷酷无情”“凶残魔王”的外号。
    然后等月初,财务部结算完这个月工资打入员工账户时,迟蓦很记仇地让财务经理扣掉所有员工100块钱。
    提醒他们谨言慎行。
    但因为扣得太少,员工们根本没发现——傍晚来上班,算上加班费有几万块钱的工资里扣掉小小的100块,谁能发现啊?
    最后还得由迟蓦发全体文件提醒。
    【说坏话,扣100。】
    员工内部当天中午诡异地沉默半晌,而后便恍然大悟,李然这个小叛徒!
    他是迟蓦的间谍!
    等李然再下楼传话时,大哥大姐们把他围住,摇晃他肩膀发疯,说他没有良心啊。
    他们那么相信他,他竟然玩儿告发。
    演得像真在乎100块似的。
    刚被围住时李然很慌,听说因为他大家被扣钱,李然更慌。
    等被他们抓着肩膀晃来晃去眼冒金星后,李然想,应该多扣他们50!
    奇异地,一开始李然下来传话,大家虽然喜欢,但回话的时候都很矜持,怕吓到李然。
    各自中间有一条得有礼貌的界限。
    这次过后,界限没了。
    李然和他们闹到了一块儿。
    再也没跟迟蓦告过小状。他说哥哥姐姐们都很好。
    等再发工资时,众人发现迟蓦扣了他们每个人200块钱。
    理由是:眼线叛变,他们这些人全都有责任。
    不过目前时间点还停留在扣大家100块钱的时候。
    扣完工资,迟蓦又让财务部拟定团建计划和支出。
    “蓦然科技”每个季度都会搞一次团建,所有支出全由公司承担,强制每个员工都去。
    迟蓦说过,他不想看到有谁因为工作久不健身,又因为熬夜干游戏,突然猝死在岗位上。
    他是资本家,但不喝人血。
    团建并不只是单纯吃饭,有爬山、徒步、攀岩、冲浪和滑雪等项目。
    迟蓦是个很自律的人,经常健身,往常团建他只会跟大家简单吃个饭,运动项目从不参与。
    他在场的时候怕员工们放不开,玩得不尽兴。
    但这次他决定去。
    正好带李然去玩儿。
    每个员工都有关系更要好的朋友,晚上住酒店会睡一起。
    两人一间。
    群里所有人都在报名。
    已经能和哥哥姐姐们打成一片的李然也在群里。
    李然看见群里异常活跃,大家都踊跃报名,并报告给负责人自己要跟谁一间房。
    “哥,我也可以在群里报名吗?要给你一起报吗?我们是不是都要去啊?”
    迟蓦私下已经跟负责人说过自己和李然都去,并给他们安排两间房。
    睡一间他怕李然不适应。那么抗拒同性恋的小孩儿,得慢慢来。
    但迟蓦正在处理一份加急文件,只听到李然的最后一句。他回了个干净利落地:“嗯。”
    然后李然就在群里报名了。
    李然:【我和我哥也去。一间房。】
    文件处理完,迟蓦看一眼手机,快饭下班的时间了。
    免打扰的群消息“88”沉寂几秒后,以火箭般的速度增加。
    即刻99+。
    迟蓦挺好奇的。
    老板的好奇心,下属即便不在场察言观色也能揣摩一二。负责这次团建的人当场给迟蓦局部截图,发来一条消息。
    李然:【我和我哥也去。一间房。】
    问:【老板,听你的还是听你家孩子的?】
    旁边李然把暑假作业抛弃在光明的前途里,不管不顾,当着家长面都敢玩儿手机。
    还玩儿那么凶。
    他还问呢:“哥,大哥大姐说‘嗑到了’是什么意思?而且好多条消息都这么说。”
    “放下手机,写作业。”这就是迟蓦的冷酷回答,左手朝前一伸,“没收。”
    再不赶紧制止,他就要上网查要点了,乱七八糟的课外知识现在还是不要懂太多。
    李然刚打开浏览器,惨遭制止,虽有遗憾但也无怨无悔。
    老老实实地上交财产。
    迟蓦回复负责人。
    【听我家小孩儿的。】
    睡一间房这事,李然作为一个深度恐同者,没想这么多。
    迟蓦一看就是直男。
    俩直男,睡一间又没问题。
    还省钱呢。
    团建时间定在一周后,迟蓦两天后飞国外答辩。
    他学校每年有固定的答辩时间,但如果学生有事业,实在忙得走不开,可以自行安排时间。
    提前联系学校,与教授和答辩评委会定好确切时间就可以。
    “想不想出国?”下班回家后迟蓦问李然,摘掉左手的菩提珠,随手放茶几上面。
    一圈淡淡的红色勒痕压在迟蓦腕间,有菩提珠的形状,李然道:“我也能去吗?!”
    “你是我的贴身秘书,当然能去。”迟蓦贴心地给李然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说,“我以为上周给你办临时签证的时候你能猜得到,没想到你猜不到。”
    李然呆滞。
    又傻又愣的,可爱美好得想让人干掉他,从里到外地干掉。
    迟蓦忍笑说:“这就是期末考试只有380分的威力吗?”
    在一块儿生活的时间每多一天,李然似乎就有不同的变化。
    他现在都敢瞪迟蓦了。
    出国那天,李然只带了一身衣服,然后便是带着自己听话的脑袋和听话的人,跟紧迟蓦。
    从过安检到登机,再到被空姐音色甜美地引到头等舱,土包子进城地坐下后,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别人看出他是乡巴佬,丢迟蓦的脸——主要是他自己也怕丢脸。
    17岁正是要面子的时候。
    迟蓦:“安全带。”
    说完不等李然自己摸索该怎么系,倾身过去给他扣好。
    李然紧张地说道:“哥,我没坐过飞机。”
    “嗯。我知道。”
    “飞机会不会爆炸啊?”
    “你说话真吉利。”迟蓦无语笑了,想也不想捏住李然的嘴让他不会说就住口,换自己说黑色笑话,“真爆炸了还有我陪你死在一块儿呢。生不同日死却同时,多好。你不会是孤魂野鬼。”
    多恐怖的话啊,但李然没吓破胆,反而有病似的不再紧张。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李然感觉到失重,灵魂不受控制地往上飘,下意识抓紧迟蓦的手臂。
    迟蓦一怔,随即自然地反手一压,握住李然的手背,拇指摩挲着安抚他:“别怕,没事。”
    舷窗外的天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蓝,直至大朵大朵的白云近在眼前地漂浮着,李然都像做梦似的,看得两眼发呆。
    他解锁了新视角看天空。
    在他快回过神来时,迟蓦才放开他的手。
    “哥。”
    “嗯?”
    “沈叔他怎么不跟你一起来啊。”李然问道,“你不是说他是保镖吗?”
    在公司工作一个月,李然观察到沈叔不干活。他自己有间办公室,到公司就进去玩游戏。
    玩的还不是平行世界。
    如果公司楼下有人闹事,安保不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沈叔眨眼就能摆平。
    李然见到过一个男人,表情凶悍、气势汹汹,走进“蓦然科技”大厅后看到满玻璃墙的、成千上万的平行世界线,他突然哭得撕心裂肺。
    哭喊着要复活自己重来。
    迟蓦研发的这款游戏很霸道很没人性。
    一个人只有一个账号,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但正式开玩前有一次试玩体验,和真正玩游戏时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平行世界里的人物在试玩的时候死了,主动解锁正式玩的机会。
    这次死亡不再有后悔余地。
    能重新来过的永远不会被珍惜。
    这种情况沈叔见多了,更没人性,二话不说从后面拎起他的衣领子就把人丢了出去。
    那男人身强体壮,在沈叔手里却像只公鸡。凶归凶但没用。
    “你很关心沈叔吗?”迟蓦没有回答,反问道。
    李然摇头:“就是问问。”
    “他一踏进英国可能就回不来了。”迟蓦道。
    “为什么?”
    “得死。”
    “……”
    语调毫无起伏,表情毫无变化,李然分不清真的假的,只是脊背蹿起凉意:“噢。”
    航程有10几个小时,李然头次坐飞机,情绪处于亢奋中,短时间内不会老实睡觉。
    迟蓦由着他。
    “哥。”
    “嗯?”
    “你好厉害啊。”
    迟蓦虚荣:“怎么说?”
    关于迟蓦目前才过20年的生平,李然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词都用在他身上,夸得情真意切情绪饱满。说他是天才中的天才,高智商中的高智商,再说一会儿应该就要说春晚名台词战斗机中的战斗机了。
    “好了好了,歇会儿。”迟蓦听不下去,用吸管捅开一杯可乐,递到李然嘴边,“喝。”
    李然从没说过这么多话,超常发挥的下场就是舌头跟嗓子一齐罢工,干渴得要冒烟。
    吸管递来,他习以为常,懒得不动手接过可乐,而是稍微抓住迟蓦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咬住吸管猛喝两口冰可乐。
    舒服得眯眼睛。
    迟蓦垂眸。
    李然吸可乐时双唇微抿,将吸管含进唇缝,上唇中间唇珠饱满。用力吸时脸颊微微内陷,像两个酒窝。
    “……哥?看我干嘛?”
    “我没有那么厉害,”迟蓦等他喝好,把可乐杯放手边的桌子上,实事求是地说,“平行世界这款游戏,三年前全面上市的时候就已经发行过两年,积攒了一批固定的玩家。是我小叔在背后帮忙,不是只靠我一个人。”
    “不能这么说啊,每个人创业都有人帮忙吧,钱和资源,网上都这样说。”李然道,而后认清现实地叹了口气,“而且……如果你小叔帮的是我的忙,只会更能认清我是笨蛋。”
    语气和结论逗笑了迟蓦,低笑半天。
    他拍拍李然的脑袋,给孩子输入自信心知识:“你不笨,只是缺乏系统性地学习。如果老师和学生一样多,都能一对一地锻炼,每个人也都能找对适合自己的方法,这个世上大概不会有笨蛋。回去后我教你。”
    李然对国外的认知全来自看的为数不多的电影,下飞机后他想好好看看周围的风景,和国内有什么不一样。
    但在飞机上一直亢奋,快到地方后他才觉得困,迟蓦说怕他走丢,把手递给他让他牵着,李然二话没说牵紧。
    就这样他还怕跟迟蓦走散。
    英国天刚亮,这种视野正适合好好睡觉。李然困得睁不开眼睛,还嘟嘟囔囔地说:“哥,我拉紧你的手,你也要拉紧我的手啊,别把我搞丢了。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不会说外语,丢了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你,我只认识你啊……”
    这种第一次出国的人,很容易没有安全感,需要被仔细地安抚。但迟蓦走在前面,一边回应李然的每句话,一边非常享受李然在异国他乡只能依赖自己的感觉——这填满了他某种欲念。
    “嗯,你只有我。”他说。
    等李然迷迷糊糊地来到酒店睡醒,还没过中午11点。
    迟蓦下午回学校,到时李然陪他一起去。他不会把李然一个人放酒店里待着。
    李然发现手机上有消息,是白清清发来的。
    问他最近上班忙不忙,有没有放假时间,什么时候去她家里吃饭,两个妹妹都想他。
    没放暑假时白清清就问他今年去哪儿打零工,李然说还去超市当收银员。但后来因为迟蓦给的工资贵了100块,李然放弃超市选择蓦然,没告诉白清清。
    他也不看对方几点发的,回复说:【等我问问老板什么时候给我放假啊,然后我就过去。】
    发完还给妈妈发爱心。
    几个小时后,迟蓦答辩非常顺利,李然也顺利地收到了白清清的斥责语音。
    “李然,你现在都学会熬夜了啊?白天上班晚上不睡?你身体是铁打的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打游戏上头了啊?还给我回两条消息,现在连演都不演了,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开始自由飞翔了是吧……”
    李然及时按停语音,没体会到被迟蓦听见白清清的斥骂感到丢脸,而是有些委屈地心想,我明明是白天发的啊。
    没有熬夜啊。
    “这是英国,有时差。”迟蓦突然说道。
    “……!”李然立马不委屈了,说道,“哦!”
    但他没办法跟白清清解释。
    要是说他目前在英国,白清清得爆炸吧。
    肯定以为他被绑架了。
    免得妈妈担心,李然决定说善意的谎言。先对不起诚心承认错误,后保证以后不再熬夜。
    白清清哪儿能简单放过他。
    继续语音:“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李然一个少年,正是青春躁动期,对某个人动心谈恋爱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白清清声音突高八度:“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你班上的同学吗?不会是跟男的吧?!”
    “阿姨这么开明?”把所有话听进耳朵的迟蓦挑眉问道。
    李然急道:“不是……”
    “那你喜欢男的女的?”
    “我没有……”李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一抽说,“我要是,都不喜欢呢。”
    “必须选一个。”
    李然不想选,仍说:“我要是……要是都不愿意喜欢呢?”
    迟蓦垂眸看他,就像在看什么势在必得的乖顺猎物,从容地意有所指道:“你最好愿意。”
    作者有话说:
    迟某人,演都不演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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