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6章 你们反你们的,别带我

    丁皇后也记得曹禧提过此事,不由一笑道:“你自己也忘记了。”
    所以不要怪别人也忘记。
    曹禧一口咬饼,不吱声,却是暗暗打定主意,铁锅必须要弄出来。
    一碗粥,一杯豆浆,煎饼还有几个小包子,曹禧把她那一份吃完了。
    丁皇后满意无比,同曹禧叮嘱道:“这几日多陪陪元直。”
    周不疑也吃完,他在想的是,以后要是按曹禧的标准来,他每日好吃好喝,胖了怎么办?曹禧不会喜欢胖子?
    下一刻听到丁皇后叮嘱曹禧多陪陪他,周不疑眼睛都亮了。
    “好啊。可惜还没有收稻谷,否则可以蹴鞠。”曹禧感慨无比,那分明是想要去玩的心情,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让人不由哑然。
    “后面那一片草地不给你玩?”丁皇后还是更熟悉周围的环境,无奈指出。
    曹禧嫌弃道:“不平。不好玩。”
    “让你叔叔们领你去。他们知道哪里最好蹴鞠。算了,我问你阿爹,到时候让他领你去。”要是曹禧去问一应叔叔们,怕是一个个都要抢着领人去,那能让曹禧和周不疑独处?
    还不如让曹操领路。
    曹操……
    他是一个工具人?
    曹禧摇头道:“不用,我们自己找玩的去。”
    让曹操领路,曹操不定心里怎么想,不要不要。
    曹禧摇头既拒绝,丁皇后便不提,由他们去。
    等曹禧和周不疑再到曹操跟前,曹操待要说话,曹禧道:“我有婚假,不要总惦记使唤我干活!”
    哎呀,曹操乐了,“我有说要你做甚?话还没有说出。”
    “等您一说出来,怕是我要无法拒绝,为了自己少管事,还是应该先一步阻止为妥。”曹禧小心思也是不怕曹操知道。
    曹操转头凝望曹禧,曹禧一脸无辜,对吧对吧,她没有说错。
    曹操挥手大方道:“玩去吧。”
    还能不让曹禧玩吗?
    一直有意放她玩去,可是曹禧哪有正经玩过?
    说是玩,实则还不是一回一回调查当地情况,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还有好些针对当地计划已经安排人实施,当真人闲脑子也不闲。
    莫怪丁皇后总说她想玩便让她玩去。曹操何尝不是也有意给时间曹禧放松放松。
    曹禧笑眯眯的朝曹操作一揖,拉起周不疑往外走。
    周不疑来不及行礼,曹禧一拉,也是顾不上其他,跟曹禧一道离开。
    “应该不会有了周元直,从此把我这个阿爹抛之脑后?”曹操突然带着几分酸意的询问。转头和丁皇后对视,丁皇后道:“你还想陪禧儿一辈子?”
    丁皇后是有这个想法的,可是却也清楚的知道绝无可能,既如此,早要挑个人来陪曹禧,以后曹禧有了孩子后,会更好。
    她不再是曹禧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人,如此一来,在以后她不在,曹禧至少能够撑过去。
    曹操被丁皇后堵得说不出话。
    “夫人一点都不担心。”曹操认为彼此心情果然非常不同,丁皇后怎么能一点都不担心。
    丁皇后一眼瞥过曹操道:“我没有陛下的小心眼。”
    话说完丁皇后转身就走,曹操……
    他小心眼?他还小心眼?
    曹禧拉起周不疑出门,说玩也不能说是玩,实则只是和周不疑到处走走。
    在村里混了些日子,曹禧对周围也算是熟悉。
    周不疑无所谓去哪里,去做什么,和曹禧走走挺好。
    “你要回去看看你阿爹阿娘吗?”曹禧能够为周家父母争取到他们在高堂之上受礼,可是唤他们为父母是不可能。她是大魏的储君,她的父母只能是曹操和丁皇后,别个人都不能。他们是君臣,见面可以敬之,为免尴尬,不见可能他们更乐意。
    曹禧能不见,周不疑得常回去。
    “晚一些我再回去。”周不疑亦明了,曹禧没有折辱人的让他直接入赘,已然是手下留情。剩下的,他知曹禧为君,她的父母只能是曹操和丁皇后。
    周家父母是他的父母,不是曹禧的。
    如曹禧对周不疑也未曾要求他与曹操和丁皇后亲近,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的知道所谓的视如己出,终是不同。
    曹禧在丁皇后和曹操之间都明显的更偏向丁皇后,还需要解释其他吗?
    “该备的礼我已经让人备下,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你只管提,我也不见得样样设想周全。”曹禧知道他们还在磨合,没有先例的关系让他们之间只能是慢慢进行摸索相处。
    周不疑答应道:“好。”
    曹禧与周不疑走在乡间的小道上,注意到不远处的花儿,曹禧道:“我们一道去摘些花,我给我阿娘摘,你也给你阿娘摘一些。”
    周不疑一愣,曹禧已经走过去。
    只是山间的一些无名小花,有红有黄有紫,各色不同。
    一眼望去生机勃勃。
    “我喜欢我的阿娘和阿爹,元直想来也是如此。我的身份有些事不能为之,也不可以为之。但我对自己的阿娘好,也希望元直可以对自己的阿娘好。你可以时常回去看他们。”曹禧表明态度,孝顺父母天经地义,曹禧都一心系于丁皇后身上,拼尽全力希望能够让她好,也相信周不疑有这样的一份心。
    曹禧已经往前去,摘起花来。
    周不疑其实从未为父母摘过花,但曹禧显然已经习惯。
    无论在何时,只要是遇到好的东西,第一时间都是想到丁皇后。习惯到自然而然。
    等周不疑回去见父母时,给周母送上一束花,周母一愣。
    “太女殿下为皇后摘了一束。”周不疑有些不太习惯,但周母听明白了,有些怔住,随之伸手接过,含笑道:“花很漂亮。”
    谁能不喜欢花儿呢?尤其那花还是孩子送的。
    周母活了这些年,还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花。想不到……
    虽然周母见过曹禧好几回,可是身份不同,曹禧日常是跟重臣在一道,极少和女眷打交道,曹操在宴会上也是喜欢领曹禧在身边,因而周母是没有机会和曹禧有过多接触。
    可是,以女子的身份成为大魏储君,曹禧有此野心,重点何尝不是她做成功!
    于天下的女子们来说,那是令她们无限震惊的事儿。
    而如果可以,周母是希望周不疑能够娶一个普通的女郎。
    可是,周不疑不喜欢。
    周母亦不知周不疑对曹禧的喜欢是怎么样的喜欢,可是周不疑的坚定她看得分明。她也曾试图打消周不疑念头,但周不疑不愿意。
    哪怕曹禧不是非周不疑不可,周不疑却是非曹禧不可。
    周母都不明白,周不疑对曹禧的感情从何而起。
    倒是没有想到,成婚的第一日,曹禧竟然教会周不疑给她这个母亲送花。
    不可否认,周母心情很好。
    “殿下还好吗?”周母询问。
    周不疑应一声,眼睛发亮道:“很好。我才知道,殿下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以前在外人那儿只能看到的是曹禧对外时的态度,实则曹禧是一个很灵动的人。
    也对,在对敌时,曹禧那些让人防不胜防的妙计,也可以看出曹禧不是一个会约束自己,也让别人约束她的人。
    低头一笑,周不疑思及所见所闻道:“她还能教训长辈。”
    回来的路上碰见曹洪和夏侯渊在打架,曹禧上去就训,把两个牛高马大,而且也是早早当上祖父的人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倍老实。
    啊!训长辈?
    周母惊奇无比。
    后来周不疑才知道,训长辈算什么?连亲爹曹禧也是一训一个准。
    事起之因,无非是曹操对曹禧成婚,表示最重要的大事解决,理当好好庆贺,便摆宴请人。结果在宴会上喝多酒,可不吵起来。一吵那能怎么办,曹禧上去就训。
    啧啧啧,还能记得先把曹操弄回里屋,让人灌完醒酒汤后再训。
    丁皇后是慢一步,那也无妨,曹操不像样,喝点酒便闹。
    闹吧闹吧,由他们闹。
    周不疑料想跟曹禧在一道的日子一定是会十分精彩。
    但长安那儿传来消息,荀彧去世了。
    消息传来时,饶是曹禧都愣住,“怎么会?荀先生身体康健。”
    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可是确实如此。
    “令君病了有一个多月,太医们去看都说是郁结于心,心中的郁气不散,自然是无法安好。后来便传出消息,令君病逝。”前来报信的人是不敢有半分隐瞒。
    事是那么一个事,经过上,细节上,真要是处处都弄个清楚的话,生死之事怎么可能弄清楚。
    “备马。”荀彧出事,无论是曹禧亦或者是曹操都不可能再留在谯县,曹禧往曹操那儿去,曹操和曹禧对视一眼,无二话下令。
    “你们先行,后面的事有我。”丁皇后为曹操系上披风,也扫过曹禧一眼叮嘱。
    曹禧点点头,心情都非常不好。
    曹操和曹禧是一路快马加鞭回长安,而且是直奔荀彧府上。
    见到两人时,谁人不惊,饶是荀攸也赶紧迎上前来,“陛下,殿下。”
    父女二人皆是风尘仆仆,怕是收到消息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就凭他们的一番举动,谁在心里能没有感触。
    “文若。”曹操声音沙哑的唤一声,目光落在正堂棺木上,颤颤巍巍走过去,泪,便由此落下,荀氏上下也罢,前来祭奠的人也好,都不免动容。
    都知曹操看重荀彧,与之感情深厚,荀彧做下的一些事,若是换成别人怕是早已经人头落地,阖族被灭。
    独一个荀彧,曹操是一容再容,一次一次原谅,一次一次争取荀彧最后站他的这一边。
    可是最终如何?
    曹操不知荀彧的郁结于心到底是因何而起,更多也是可以想象的,他心里最惦记的到底是什么?
    曹操亲自来祭奠荀彧,而且泪落不止,曹禧在那儿也是跟着上香,最后曹操是让曹禧扶着回的宫。
    一瞬间,曹操似是被抽掉心中那口气,当夜便病了。
    刚回到长安,诸事也是来不及安排,甚至是臣子都来不及见。曹操病了。
    “万事你看着处置,该杀的杀。”昏睡前,曹操同曹禧叮嘱。
    “阿爹好生静养,万事有我。”曹禧安抚曹操,好让他莫要一直操心,回到长安,有多少人藏多少的心思等着他们不要紧,曹禧有信心能够弄死他们。
    不出所料,宫里不太平的呢。
    曹禧想,会是哪一个不长脑子的人里应外合?
    最后的结果是出乎曹禧意料。
    “山阳公,山阳公被人掳走了。”曹禧收到禀告的时候一愣,脑子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莫不是他们家的人没有一个乐意配合,因而他们那些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盯上刘协?
    怎么说那也是被逼退位的皇帝,多好一个理由?
    曹禧乐了,刘协可真真是,压根没得选对吧。
    当皇帝不由他,不当皇帝也同样不由他!
    最后有人要造反,他不配合,也一样不由他。
    “查到人到哪儿了?”曹禧但问结果。
    “查到了,山阳公闹得太厉害,一口一个不愿意谋反,还一个劲儿骂他们只管动手杀他。说什么杀了他一了百了,总好过一次次落在他们的手里,成为他们的棋子。一个两个饱含私心,却总喜欢打着国家大义的名头行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分明一个个既没有本事,还一个个不服气,自己想反还要打名号,全部是废物。但凡他们有一个能够比得上殿下三分,他都愿意为他们出一份力。”如此结果怕是无人能够想到,刘协那样一个在别人看来应该是深恨曹氏的人,完全不恨。
    啧啧啧,曹禧示意人说下去,她要看看她对刘协洗脑的结果如何。
    事实证明那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如曹禧所料,前去打听消息的人把刘协说的话都记牢了。
    “山阳公还说。他们那些人虚伪无比,明明一个个满心只有私欲,偏要喊出大义凛然的口号,什么为天下,为天下百姓。天下百姓如今怎么样,看看他们手里有多少兵马在手?有多少人愿意跟他们干,他们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吗?实在是让人厌恶,厌恶无比。”
    曹禧乐了,开怀大笑,“不错,山阳公的意识很是不错,理当赞许一番。”
    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曹禧道:“人马都聚集了吗?看情况想让他们打进来是不可能,既如此便不等他们,我们去寻他们吧。总归事情早解决,也早完事。”
    曹禧和曹操早在离开长安前已经料想过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只是一些人的动作属实是太慢,慢得让人嫌弃无比。
    而荀彧之死,郁结于心,曹禧想起荀彧心头一阵阵颤动。
    荀彧怕是也知道此事的吧,一群要对付曹操和曹禧的人,他们第一个会去寻的人一定是荀彧。
    荀彧之死,是不想再继续夹在两者中间?
    亦或者,荀彧发现,曾经他以为是同路的人,到头来他们其实都一样,只是喜欢打起匡扶汉室的名头,最终却是只为一己之私。
    他以为,他以为最自私,忘记他们曾经共同目标的人,只是做到以民为本。
    民,国家的根本,根本啊!
    他是不是也忘记,民为国本。
    曹禧起身道:“去会会他们。速战速决。”
    “殿下,不用你亲自去,只是几个跳梁小丑而已。”满宠一直守在长安,长安诸事他最了解不过,曹禧准备亲自走一趟。他不太认同,就那些人,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用不着曹禧出面。
    曹禧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不过是想看看,会不会还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话落下,满宠一顿。
    “我要是不走一趟,怕是引不出人来,为免来日再要费心收拾人一通,不如还是一次性把人解决。”曹禧自有盘算。末了叮嘱满宠道:“你们保护好诸公,也保护好阿爹。”
    人只要都在,都安然无恙,曹禧有的是能力解决外面的人。
    满宠亦知道,曹操现在病了,得有人守护。许褚在也不太够。
    曹禧准备出门,郭嘉非常自觉的来了,曹禧也不说不带人,长安的情况,郭嘉也是有数的,曹禧一番盘算郭嘉就更有数了。
    一行出城,很快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山谷,一路让人杀上去,杀得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地。
    曹禧缓缓在后头跟上。郭嘉在后面也是不紧不慢走上去。
    等到杀得差不多,看到远处的人时,为首的正是杨修的父亲杨彪,郭嘉双手交握在胸前道:“可惜。”
    “有何可惜的,他是他,德祖是德祖。经了此事,定能令德祖更对我死心塌地,有何不可。”曹禧一点都不惋惜,谋反而已,是要灭门的,她也可以不灭。看在杨修的面上,留杨彪一条命,放心,不怕杨修以后不能为曹禧所用。
    郭嘉颔首表示曹禧所言甚是。
    可是对面的杨彪指向曹禧道:“你怎么敢来?”
    “笑话,你有多少人马在手?我有多少人马在手,我为何不敢来?”曹禧也是不明白他们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曹禧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吧,怎么他们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认为,他们还能翻动这个天下?
    当年在许都,名在别人头上的时候他们不能,如今曹操都名正言顺,他们更不可能。
    曹禧迎视杨彪似是在看着一个傻子一般。
    杨彪一大把年纪,让曹禧一个孩子小看,不当回事,那是能忍?
    忍不了,忍不了。
    “杀!”杨彪下令,也不管身边的人早已经所剩无几,曹禧领人杀来杀得七七八八,杨彪只是不断下令让人冲上去要曹禧的命。曹操不仅夺了天下,更是不避讳的要将天下交到曹禧一个女郎的手中。
    谋朝篡位已然为天下所不能容,结果曹操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把皇位传给一个曹禧。
    曹操有儿子,他有儿子!
    谋朝篡位的事,事实摆在眼前,天下大乱,曹操一统天下,自是不必说,他不走上那个位置,也没有人能够接受。
    可是,立曹禧为储君,不知犯多少人忌讳,也为多少人不愿意容忍,卯足劲儿的只有一个想法,定要把曹操解决,也要把曹禧解决。
    纵然明知他们胜算不大,也要一争。绝对不能接受将来有一日他们伏于一个女子身下称臣。
    杨彪拼死一争,把一应不满曹操,不满曹禧的人笼络起来,只为寻一个好机会。
    曹操不在长安,那自然是一个好机会,只要占据长安,控制整个长安,曹操便成为丧家之犬。
    可惜,一应的计划再好,也是赶不上变化。
    杨彪想到自己前往各处游说,企图说服曹操的儿子们变成一把扎向曹操的刀,结果却发现他们不为所动。
    对曹操的畏惧,甚至曹操直接取曹丕性命,无一不在告诉他们,到底曹操能够为曹禧做到何种地步。
    还跟曹操抢皇位,弑父夺位?
    曹操好些个儿子直接询问杨彪,那是不是脑子有毒,不然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曹操打下来的天下,多少诸侯败在曹操的手里。对,还有一个曹禧。
    杨彪是到底有多没有自知之明,才会认为自己可以对付得了他们两个?
    如今,杨彪感受到了,天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没有一个人。
    当身边兵马皆被拿下时,杨彪目光落在曹禧身上,“曹禧,你倒行逆施,颠倒阴阳,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大魏储君,你坐不稳。”
    对此曹禧不以为然的一笑,无所谓道:“你说的话要是能够做准,也不会有今日。说来你们一群口口声声喊了忠于汉室的人,怎么只有你一人在此?其他人呢?比如司马防怎么不和你一道来?”
    一眼扫过,兵马至少有五千,不是一家兵马,而是好几家兵马加在一起,其中有曹禧所熟悉的人。
    有此一问,曹禧透着期待,等了杨彪的下文。
    “曹禧,你亦知有无数人在反对你?想套我的话,不可能。”杨彪答亦非答,下一刻已经让人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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