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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雪山崩塌

    看样子是又要下雨了。
    京市已经连续下了一周的暴雨,气象局早晨的新闻还在说着是什么五十年还是七十年一遇的大暴雨。但今天的林叙没什么关注的心情,因为随着天气新闻推送一起来的,是集团CFO传来的消息。
    办公室里,几个核心大股东的脸色都像外面这天气一样铁青,林叙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首席财务官坐在一旁,手指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报告。
    林琪作为集团总经理也翻看着面前的报告,越看下去,她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这个项目,我们总投资78亿进去,这其中35亿是集团自有资金,23亿是银行专项贷款,剩下的20亿,是挪用了石化主业的技改资金。现在项目停摆,直接亏损52亿,剩下的26亿砸在厂房和设备上,成了没人接盘的死资产。”
    首席财务官的话说完办公室里就又开始陷入死一样的寂静,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仿佛就像重锤打在屋子里所有人的心中。林琪的眉头紧皱,万申的年收入虽然超五千亿,但这78亿不是小数目。尤其那20亿主业技改资金,本是用来升级PX装置的,现在缺口补不上,意味着明年的产能可能下降至少8%,直接影响得可是近百亿的营收。
    “银行已经发来了预警函。”财务官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他们查了项目资金流向,认为我们挪用主业资金违规,要求提前偿还15亿贷款,否则就启动交叉违约条款。一旦触发,集团其他300多亿的存量贷款都可能被要求提前还款,到时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话不用说明,大家都懂,如果那300亿要提前还款的话,万申的资金链马上就断裂,这对于整个集团来讲都是致命的打击。
    “这么重要的时候,孟总去哪了?”一个股东问了出来。
    “孟总已经亲自去银行周旋了。”旁边有人补充回答,孟祈白作为集团的CEO,确实需要去解决目前最棘手的问题。
    林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视线在桌子上的报告纸上停留许久,无论这个项目当初是战略投资部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证的,但最终敲定项目的人是他林叙自己,尽管孟祈白已经阻止过,可架不住战略投资部那句“氢能项目将为万申打开新能源黄金通道”打动林叙的心。
    “老林,现在生产线变成了一堆废铁,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有股东敲着桌子询问。
    “就是啊!林董事长,这眼睁睁的几十亿就打了水漂,未来可能还会影响几百亿的生意,我们总不能坐在这里听你叹气吧?”
    询问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林叙的脸色涨红,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刚要站起身说什么,马上就倒了下去。
    “爸!”林琪呼喊着马上起身跑过去。
    “老林?”
    “老林?”
    “赶紧叫救护车!”
    ……
    林灿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坐着母亲和纪聿,旁边还有纪家的保镖和佣人。林灿跑过去,赶紧在母亲面前蹲下身焦急的询问:“妈,爸怎么样?”
    “还在里面抢救。”
    林灿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林琪,开口询问着:“大姐呢?”
    “大姐说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没办法在这里,所以我就来了,奶奶还在赶来的路上。”纪聿坐在母亲身边回答,眼睛还时不时的看看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灯。
    林灿面色凝重,父亲这样紧急的情况,林琪都不在医院等消息,而是直接赶往公司,看样子应该是出了大事。一个能让自己这么多年谈笑风生的父亲直接病倒,林琪都焦头烂额的大事。
    这边林琪将林叙送到医院,见到纪聿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万申,现在这个时候她就算留在医院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何况当务之急是稳住公司里这群老家伙。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里面原本议论纷纷的声音马上停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走进来的林琪。还是财务官首先问出了口:“林总,董事长他……”
    “没事,医生还在检查。我们先聊聊这个项目的事,技术团队是怎么评估的?”林琪坐了下来询问。
    “技术团队昨天最后一次进行了评估。”投资部总监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过一样:“储氢罐的材料稳定性根本过不了关,零下15度就会出现氢泄漏风险,欧盟的准入认证彻底黄了。我们原计划靠出口欧洲收回40%成本,现在全成了泡影。”
    他的声音颤颤巍巍,在紧张的同时极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但还是无济于事。
    林琪皱着眉,盯着投资部总监,声音低沉,她还不知道这个项目具体出现的问题:“然后呢?”
    从投资部总监的表现来看,应该不只材料不过关这一个雷。
    投资部总监看了看财务官,又看了看技术部总监,深吸一口气:“更要命的是,合作的那家美国公司卷走了我们12个亿的技术授权费,上周宣布破产清算,连设备图纸都没给全。”
    雪上加霜。
    “所以我们的生产线现在就是一堆废铁。”技术部总监补充着。
    “废铁?”副总裁周明远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是能压垮我们的废铁!港口产业园的土地是抵押给工行的,现在项目烂尾,土地估值跌了30%,工行已经要求追加10亿抵押物。”
    “还有下游的三家化工企业,本来签了副产品供应协议,现在见我们资金紧张,都在催着解约,要我们支付违约金:5亿!”市扬部负责人也在补充。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林琪掐着眉心听着会议室的人叽叽喳喳的发表想法,脑子就像浆糊一样。万申多少年都没像现在这样棘手过,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连锁反应像雪山崩塌一样袭来。
    万申的股价这三天跌了17%,市值蒸发近300亿,几位大股东已经在减持套现;评级机构把展望调为“负面”,提醒投资者警惕流动性风险;连长期合作的物流公司都开始催缴运费,生怕万申赖账。
    “内部挖潜已经是不可能了。”首席财务官调出集团现金流报表投屏在了会议室的大屏上,红色的赤字像血一样刺眼:“三季度末现金及等价物只有42亿,其中28亿是预留的原材料采购款,动了就得停产。能抵押的资产,厂房、设备、股权,前几年扩张时早就抵押得差不多了。”
    林琪翻阅着万申的资料,那图片上面是炼厂里高耸的烟囱,曾经它代表着万申的繁荣,那些日夜轰鸣的装置,曾是万申最坚实的底气,可现在,它们的运转正被一个失败的新能源项目扼住喉咙。
    “我们现在需要寻找外部资金。”副总裁周明远开口看着林琪。
    万申说到底是纪家的产业,几十年的家族企业,最后怎么做,如何挽救,还要纪家人来说。
    林琪站起身,转身站在了落地窗前,看着远处京市的高楼大厦,平复心中的波澜:“大家先回去吧!外部资金我来想办法,三天之后我们再开会。”
    话音落,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然后无声的起身,陆陆续续的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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