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4章

    秋千架子那边的宋知秋等人,忽然?被她愤怒的激动声引得侧目望过来?。
    随后接二?连三匆匆撇下手里的事情跑过来?。
    顷刻间,凉台上就挤满了人。
    “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宋知秋担心地握起柳施的手,只觉得冰凉凉的,吓得让眉头?直跳,又急忙朝谢明珠望过去,“小婶,这到底怎么了?”
    柳施整个人还处于愤怒之中,根本就没心思回宋知秋的话。
    尤其是?她在看到宋知秋这个险些被裴家算计到的女儿时,情绪就更为激动了,那眼泪一时间就像是?决堤一般,满含愤怒和?委屈,流个不停。
    谢明珠也?没想到,柳施的反应会如此之大,如今见她哭起来?,也?慌了神,急忙拿了手绢递过去,给她擦起眼泪了。
    也?顾不上去和?宋知秋解释,只安慰起柳施:“二?嫂,这事不是?还没发生么?何?况他们家那头?怎么算计的,咱们现在也?一清二?楚,哪里还怕他们了?”
    至于这报官一事,谢明珠也?拿不定?主意,想着要?不等老?爷子和?二?师兄回来?商议商议。
    可柳施等不及了,“我不是?怕他们,我是?吞不下这口恶气,我这前后两家是?式微,形单力薄,可是?还有这么多?师兄弟妹们,没得叫他们这样欺负人的。”
    是?啊,裴家实在胆大。
    实在该死!他们拿宋兆安这帮师兄弟作什么看了?
    难道真?当宋家出事,这帮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兄弟们能坐视不理?看那东窗事发?
    于是?咬了咬牙,当即下了决心,“行,那便听二?嫂你的,咱们报官,我这就拿纸笔来?,咱们把状子写了。”
    纵使是?和?衙门里是?熟人,但这不是?小事情,而是?要?摆在明面上来?开成公布的。
    只是?这样一来?,那裴玉玉当然?也?要?走到衙门案前才是?。
    但又怜她才逃出魔窟,未必做好那心理准备。
    再有一个问题,那是?她的血肉骨亲,谢明珠也?拿不定?主意,她会不会到时候在裴夫人的眼泪下,临阵倒戈?
    谢明珠的顾虑很多?。
    却不知,那裴玉玉同样也?听到了柳施的愤怒叫喊声,所以匆匆从楼上下来?了。
    只不过这会儿谢明珠和?柳施都被小晴她们姐妹团团围住,又有孙嫂子莫嫂在跟前。
    所以无人留意到她,其实已经到了楼下。
    也?把楼上的一切动向听得清清楚楚的。
    因此听到谢明珠说状子二?字时,她深深吸了口气,顺着楼梯上来?,“我,裴玉玉要?状告裴怀英,偷盗我的文章诗词为己用,为此禁我囚我于那不见天日?的暗室中为他执笔十一年有余。”
    她口气坚定?,语气响亮。
    她是?裴家小辈,不能状告长?辈,那她就告裴怀英这个得益者。
    正?好,他是?裴家未来?,是?祖父心中的希望,母亲的依靠。
    既然?如此,他们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折断他们的希望,推倒他们的依靠。
    只不过她的话,对于宋知秋一行人来?说,无异于是?平底起惊雷。
    莫说是?还握着她娘双手的宋知秋当场因她这些话而呆在与原地,就是?小时这小丫头?也?听明白?了。
    那裴怀英是?个假才子,娘带回来?的这个人是?他的亲妹妹,他的文章诗词,全出自眼前这个瘦弱可怜的姐姐之手。
    凉台上一瞬安静不已。
    谢明珠愣住,完全是?没有想到,自己这还在怀疑裴玉玉,她却已经坚定?地站了出来?。
    而柳施则是?感激又同情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的女儿险些被害,宋家被算计,但这都还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眼前的裴玉玉,她这一身的劳伤是?真?,这些年所受的苦不作假。
    所以柳施更多?的是?心疼她。
    “孩子……”她张了张口,想说些激励安慰她的话,却又发现是?如此苍白?,最后顿了顿,只道:“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玉玉颔首,作为裴家人,哪怕是?受害者,但因身上留着裴家的血液,所以她是?担心宋夫人对她的厌恶和?排斥。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善良的女人,不但没有怨恨自己为虎作伥,反而心疼自己可怜自己。
    “嗯。”她感动得泪眼朦胧,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反应过来?的孙嫂子激动又惊骇地叫起来?,“我的榕菩萨哟,怎会有这样坏的人啊?你们大家放心,榕菩萨最是?公正?严明,是?不会绕过他的。”
    本地人神灵众多?,即便是?一个族,但也?因居住的环境而单独供奉一个神灵。
    而孙嫂子家所供奉的,便是?榕菩萨,在他们的历史传说中,他们族人逃难到此,庇佑他们安居乐业的榕树。
    小时这个时候机灵得很,声音洪亮地附和着孙嫂子的话,“对,我们的海神娘娘也是不会绕过这种坏人的,卷起千尺高的大浪,把他带到深海去喂大鱼。”
    她们这一老?一小的话,倒是将压抑的气氛给缓和?过来?。
    小晴连忙子自告奋勇移步去屋子里,“我去拿笔墨来?。”
    其他的也?没闲着,扶着柳施坐下,倒茶端水。
    很快小晴笔墨拿来?,那柳施和?裴玉玉此刻倒像是?有了默契一般,各自相视了一眼,拿起笔,在宋知秋她们铺平的纸张上,笔尖蘸上墨汁,便开始写状子。
    一个是?实打实的才女,一个是?才子的妻子。
    所以状子对于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加之本就是?那实打实的受害者,万千委屈和?不满,条条种种,自是?信手捏来?。
    凉台上此刻安安静静的,就连一向最闹腾的小时此刻也?安静不已,耳边只剩下风吹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至于叫裴家选来?作为受害者的宋知秋,此刻看着裴玉玉笔下行云流水的字迹,又惊又骇。
    她的字和?裴怀英的很像,但又多?了几?分风骨和?秀气。
    或者确切地说,应该是?裴怀英的字像她,但又学不上她这一份风骨。
    现在想,那裴怀英的字和?她一对比,彷佛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而裴玉玉这一手字对自来?就喜欢写字的小晴来?说,更为惊艳不已,以至于她都完全忽略掉了裴玉玉这些年在裴家所遭受的迫害血泪。
    状子很快就写好了,只是?写完后,大家也?都冷静下来?了。
    柳施没了早前的激动情绪,看着平整摆放在桌上的状子,“兹事体大,还是?等你师兄和?师傅他老?人家回来?,咱们在商议一个章程。”
    谢明珠没有反对。
    只是?等待的过程是?漫长?难熬的,尤其今天是?那鹿鸣书院开学的第一天,所以即便那宋兆安和?王机子会回来?,也?注定?是?夜半三更。
    想到时间还久,小晴她们姐妹几?个是?坐不住的,借着给裴玉玉买药上街去转了一圈,暗地里偷偷打听那裴家的事情。
    本来?这城里现在比裴家显赫的人家不在少数,而且他们家又才搬迁而来?,还住在相对于算是?偏僻的枕月埔,一般情况下是?很难打听到什么消息的。
    只不过因为这裴怀英先拜师宋兆安,又在街上挨了打,惊动了官府。
    这使得城里原本不知有他这一号人的,都晓得了有个裴家,他们家少爷裴怀英被痞子们看不顺眼打一顿。
    所以只要?肯上心,不怕打听不到关于他们家的事情。
    加上小暖和?小晚两人在医馆里,尤其是?小晚跟在汤保保学千金科,认识的长?舌妇人可不在话下。
    很是?容易就打听到了他们裴家的表小姐几?时生产,找的是?哪个稳婆。
    当然?,打听这些,并非是?要?在这上面动手脚害人性命。
    而是?更确切地弄清楚,这裴怀英表妹肚子里揣着的,果然?是?他的血脉。
    再有那裴家表妹,她未必又能自己做得了自己的主,何?况是?孤苦伶仃投靠在他人门下讨生活的人。
    反正?听着裴玉玉说过一嘴,这位表姐在府里的日?子,也?未必像是?外面传言那样,最是?得裴夫人宠爱。
    想来?也?是?,裴夫人要?是?真?疼爱她,怎么可能让她大着肚子,连个名份都没有呢?
    正?常情况下,不是?在知道她有孕后,就立即张罗办喜事,风风光光迎她进门做裴家少夫人么?
    姐妹几?个打听到这些消息,回到家中,少不得是?要?一一禀上去。
    宋知秋这个被害者倒是?显得冷静,情绪最为激动的,还是?柳施和?宋听雪。
    尤其是?宋听雪,那叫一个后悔,早知如此,当时就在街上给裴怀英一下打死得了。
    柳施听得她这气话,反而冷静了下来?,训斥着她,“看你糊涂了,为了这等败类,何?至于叫你弟弟妹妹们惹上人命官司?”
    宋知秋拉拢着脑袋,心中不服气,自己也?能去给那裴怀英的脑门开瓢。
    便是?在这样的焦灼等待中,街上新修的鼓楼上,戌时三刻的鼓声都已经响起来?了。
    谢明珠催促着早就已经困得不行的女儿们去睡觉,也?打发裴玉玉回去休息,“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晓,待老?爷子他们回来?,自会详说。”
    裴玉玉并不困,身上的伤也?都涂抹了药膏,所以相反她精神得很。加上她虽为女流,可却因为祖父要?供裴怀英为才子,所以从不吝啬她读书。
    因此她是?个实实在在的读书人,和?那万千读书人们一样,都视王机子为心中圣人。
    所以此刻满怀期待,哪里有劳累辛苦一说?
    谢明珠是?不知她心中所想,但凡晓得,就更要?劝她的。
    不然?待她看到了所谓的‘偶像’,到时候只会怀疑人生。
    因为王机子并不像是?大家所描述的那般宛如仙人不染尘埃,张口就是?清谈盛会,反而抠脚喝酒打嗝,坐没坐相偶尔还要?口吐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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