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9章

    一行人连夜赶路回来,知道家中?修建了联排竹楼的月之羡也就直接把?人给领了回来。
    左右这?些人他也是专门带回来,想这?以后给豆娘帮忙,不然去了那海上,什么风啊浪的都说不准,就是他们这?些沿海的渔夫上去了,真遇到了,也未必能处理得好。
    但是疍人不一样,即便他们没往那大海中?心去,但人也是生活在?海面上的,遇到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乱了阵脚。
    如此?这?般,夜里鸡叫的时候,人便到了。
    上次那文家贼团来的时候,小黑和爱国一点动静都没有,被谢明珠狠狠地收拾了这?一顿。
    打?了还是管用?的,这?如今月之羡他们人还未到院前,只听着这?些个脚步声,小黑和爱国就汪汪汪地叫起来了。
    只是一屋子的人都被吵醒了。
    谢明珠提着扫把?下楼来,倒不是为了打?外面的来人,虽然还不知道来人是谁,这?半夜三更的过来家里。
    但是人家既然是走着正大门来的,必然是没有什么歹心。
    说不准还有什么要紧事?情?呢!
    她要打?的爱国和小黑。
    以前屁都不放一个,自?从那天挨了自?己一顿打?后,就彷佛故意一般,也不管谁来了,就是宴哥儿他们下学回来,两只狗都要嚎一阵子。
    也亏得这?条路上,她家是最后一户,这?要是住在?巷子里的第一户,这?两条狗不得把?嗓子给叫哑了?
    白天也就罢了,听着还有几?分热闹,可是这?个时辰,大家都睡得正香。
    王机子虽没起,但骂声也从窗户里传来,想是听到了谢明珠下楼的声音,恼道:“我听着那红月人就爱吃狗肉,明天牵去草市卖给红月人。”
    几?乎是他这?话音刚落,爱国和小黑就闭上了嘴巴。
    很显然,他们就是故意叫嚷的。
    “怎么了这?是?它?俩如今怎如此?活泼?”老头?子的声音太大了,月之羡自?是将这?话听到了,也晓得谢明珠正来开门,满怀期待快步到门前,往里就喊,“媳妇,我回来了。”
    谢明珠听着是他的声音时,还吓一跳,以为是被这?两只狗吵得出了幻觉。不曾想下一瞬又听得月之羡喊媳妇,一时好不欢喜,三步并作两步,也顾不得去教训那爱国小黑了,急忙来开门,“怎么大半夜的回来?”再急也不能这?样急吧?也亏得是他,若是旁人,那城都进不来。
    只是开了门,这?才发现月之羡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不过只愣了一下,就侧开身,请大家进来。
    然那几?人在?岛上被海贼们磋磨了好一阵子,即便是这?一阵子李天凤过去了,对他们也好,但到了这?陌生地方,还是不免就紧张。
    因此?也不敢动,都齐刷刷地朝看朝月之羡。
    似乎月之羡不点头?,他们不进一样。
    “进来吧。”月之羡也有点无?奈,这?些人胆子太小了,看来天一亮,就得把?豆娘喊来,领他们过去
    只怕也只有见了他们同族人,才会稍微好些。
    一面与谢明珠解释:“他们都是我从元宝岛上带来的疍民,在?陆地上生活能适应,恰好也没了什么亲人。”
    谢明珠一听,欢喜不已?,正巧见孙嫂子她们都起来了,估摸着月之羡他们这?一路赶来,就算是填了肚子,多半也是干粮,便道:“那先洗把?脸,我让孙嫂子去烧火给你们煮点面条,吃了再休息。”
    月之羡自?是没有反对,让这?五人自?己找地方坐着,便与谢明珠问起长皋的事?情?。
    那信里也没有说清楚。
    谢明珠只将此?事?与他道了一遍,又道:“他本性老实,从银月滩出来,一直都有你和长殷这?个弟弟带着,没吃过什么亏,也难免没有这?防备之心了。”
    何况,那文家贼团也下得本钱,花了好几?个月布局呢!
    月之羡点了点头?,“也罢了,他想去岛上就去,那边我瞧着倒也合适他。”
    说话期间,几?个孩子陆续起来,不过都被谢明珠按着脑袋回去休息了,宋家那边宋兆安夜披着衣服过来见了一回月之羡这?个小师弟。
    说起这?小师弟,月之羡还是忍不住腹诽,觉得这?死老头?就是个骗子,什么都没教自?己,还跑到自?家来养老。
    而很快,孙嫂子那边就下了好几?碗面条,那几?个人一起吃了,莫嫂便领他们去休息。
    两女三男,安排了两间屋子,两个姑娘一处,三个年轻汉子一起,反正那房屋也宽敞,便是再多住两个,也是能周转开的。
    把?诸事?安排妥当,谢明珠叮嘱孙嫂子几人早些歇息,便进了卧房。
    月之羡早前吃完就在?楼下冲了凉,这?会儿那一头鸦青色的发丝还带着湿意,未完全干,几?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过线条利落的下颌。
    谢明珠见他半倚在?床沿,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当即蹙起眉:“怎么不等头发干了再上床去?”
    自?打?萧沫儿坐月子,她整日就总听寒氏和沙若说湿发睡卧怎样怎样的不好了,什么老来易头?疼脱发啥的。
    虽不知是否真假,但头?发没干就去睡觉,肯定不舒坦。
    所以瞧着他这?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嗔怪。
    “没什么打?紧的。”月之羡头?也没抬,手?里攥着枚铜钥匙,指节都有些泛白了,可见是有些紧张。
    眼角余光瞥见谢明珠走近,他慌忙要把?钥匙往枕头?底下塞。
    可他是坐着的,谢明珠是站着的,自?然是将他这?小动作一览无?遗。
    “藏什么呢?”谢明珠好奇地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怎么还跟小时一样,有什么宝贝东西?总爱往枕头?底下掖?”也亏得家里有酱油罐,不然就按照小时那往枕头?底下塞零嘴的习惯,不知要养多少?耗子。
    被戳穿的局促瞬间爬上月之羡的耳根,他耳尖泛红,手?指蜷了蜷,终究还是把?钥匙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时,声音都低了些:“城南那边,我让人修了座宅院。问过大师兄他们,是照着蜀地的样式建的。”
    钥匙的上面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谢明珠惊讶地接过来,听到他的话后,心口就猛地一暖,顺势在?月之羡身边坐下,眼眶不自?觉地泛起热意:“阿羡,谢谢你。”
    她虽不是原主,可前世生于?川蜀的记忆到底是刻在?骨血里,即便隔着两个世界,那份对家的念想从未淡去。
    她早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无?论是现代的家,还是这?世间的蜀地,可月之羡竟悄悄为她造了个“家”。
    月之羡还在?发愁早前许诺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遥遥无?期,生怕她不喜欢这?宅院,更怕她怨自?己没用?。
    此?刻见谢明珠拿着钥匙垂头?不说话,他忍不住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不安:“媳妇,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吧,都收拾好了。”
    谢明珠回过神,吸了吸鼻子,刚要抬手?揉眼睛,就被月之羡一把?拽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又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愧疚的声音从头?顶沉沉落下:“媳妇你别哭,我再努力些赚钱,一定早日攒够十里红妆,答应你的都能办到。”
    以前再难的日子,月之羡都没见谢明珠哭过,如今却红了眼眶,肯定是自?己太没用?了。
    靠在?他怀里的谢明珠听到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实的腰腹:“你还要怎么努力?若不是大师兄他们这?些外来户的到来,咱家早成广茂县首富了。”不过半年多光景,从一无?所有到家业兴旺,他这?样的本事?,去哪里都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
    月之羡松了口气,因为谢明珠这?不经意的小动作,耳尖越发红了,不过语气却无?比认真:“不够,要更努力,才能风风光光娶你拜天地入洞房。”
    谢明珠的心尖颤了颤。
    这?傻子,难不成这?辈子攒不够银子,就打?算一辈子只做自?己的“枕边好友”?
    指尖划过他腹间流畅的肌肉线条,感受着他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她忽然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
    俊美的脸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眼神里一片赤诚。
    谢明珠仰头?凑过去,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带着点娇嗔问:“要是一辈子赚不到那些银子,就不洞房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
    这?话像惊雷炸在?月之羡心头?,他瞬间僵住,眼里的疑惑随后被震惊取代,反应谢明珠话里的意思后,又是一阵欣喜,不过紧接着就被汹涌的情?愫淹没。
    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先于?理智行动,无?师自?通地将谢明珠轻轻扑倒在?床铺上。
    都说这?天快亮那会儿,正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可即便如此?,两人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瞬间将隔壁的孩子们给惊醒来。
    夜风幽幽,烛火不知何时被东风吹灭,屋子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逐渐急促……
    谢明珠是中?午才醒来的,她记得后来下了大雨,雷鸣火闪的,然后没有那么担心了。
    毕竟耳边全都是雨打?芭蕉夜的哗啦声音。
    不过这?样下去她觉得还是不行,偷偷摸摸的,也一时考虑起月之羡说的那宅子,也许他们可以去那边住。
    她身上已?经擦拭过了,也换了干爽的衣裳,一切自?然是月之羡的功劳。
    反正年轻的体魄就是好,似有那用?不完的力气。
    正准备起身,忽觉得腰酸背痛的,谢明珠呆滞了两秒,这?才倒吸了口冷气,然后将动作放缓了些。
    这?也太伤身体了……按理她这?经常干活的身体素质不至于?吧?此?刻的她仍旧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好不容易收拾好,在?镜子里看了又看,见着没什么破绽,这?才出了房门。
    不说凉台上无?人,就是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倒是满院都挂满了早上刚洗的衣服,可是自?己早上睡得那么沉,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正东张西?望的,忽然听得身后传来月之羡的声音,“媳妇。”
    谢明珠被吓了一跳,又想起昨晚的事?儿。
    虽然是自?己起起的头?,但如今想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不觉弱了几?分,有点不好意思直视月之羡,“怎么不见旁人?”
    月之羡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粥和几?样小菜,“我跟他们说你昨晚起来着凉了,都不敢在?这?里吵你休息。”
    至于?他为何在?厨房里,那当然是因为媳妇‘病了’,他这?个做相公的要留下来亲自?照顾了。
    谢明珠嘴角不觉抽了抽,便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上坐下,“你不去商栈么?”
    “去了一趟。”虽然昨晚是累,可说来奇怪,月之羡竟觉得比往昔还要有精神,将饭菜一一摆好,端起粥就要亲自?给谢明珠喂。
    谢明珠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你这?又是做什么?”搞得她好像已?经四肢不全了一样。
    “喂你啊媳妇。”月之羡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是媳妇昨晚说累得一点力气都没了么?
    一把?从他手?里将粥夺过来,朝他翻了个白眼,谢明珠赶紧吃饭。
    早上吃习惯了,今天即便是起晚了,现在?也觉得腹中?空空。
    一连吃了小半碗,这?才问起柳施母女三人哪里去了?她们家那凉台上也空无?一人。
    “去了铺子里,说是去交货。二嫂还说要去走亲戚。”月之羡不知道柳施这?边还有炸豆腐干卖的韩婵这?门亲戚,只当是去了程牧家那边。
    谢明珠听着,点了点头?。是了,宋知秋她们昨天下午就将衣裳都做好了,原本也是定好今天和自?己一起去铺子里的。
    “那几?个疍人呢?”谢明珠吃了口小菜,味道和孙嫂子做的不一样,诧异地看了月之羡一眼,“你做的?”
    月之羡微微颔首,“媳妇你吃完我们去新房子看看?”
    又说那几?个人,一早就送去给豆娘了。
    谢明珠一听着事?儿,就高兴起来,“我昨天还和长殷在?发愁,上哪里去给她找几?个人一同去海上。起先打?算去大师兄家借几?个人,可都是内陆来的,上了海去跟那睁眼瞎一样。又想着找本地的渔民,可担心他们知道豆娘的身份后麻烦。”
    没曾想,这?瞌睡来了遇到枕头?,月之羡竟然带着几?个疍人来了。
    吃过了饭,夫妻俩自?是出门,去往城南那边看院子。
    院子不大,夹在?程家和郡主府中?间,建造风格其?实并不明显,就是一座很常见的宅院罢了。
    不过也是白墙黛瓦,在?多吊脚楼的广茂县,还是别具一格。
    但谢明珠更愿意定义为别院,偶尔来住一两日还好,长久住还是不如自?家那头?方便。
    不说搬过来养不了鸡鸭鹅就算了,就是想吃口新鲜的菜也不可能。
    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隐私性比较好,夫妻两人住的话,夜里偶尔有点活动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叫人听见。
    谢明珠决定了,以后约会就来这?边。
    两人在?院子里待到下午些,这?才回家去。
    自?不多说,如今成了真夫妻,虽然从前也一样感情?好,但如今捅破了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以至于?小时问他俩:“爹娘你们发横财了么?”她能感觉到,爹娘好像都特别不一样,好像很开心,但又不是那种笑的开心。
    “这?话从何说起?”月之羡心情?好,终于?和媳妇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一把?将小时就抱起,要往肩膀上送。
    王机子见着直皱眉头?,“你快给她放下来,仔细摔了。”
    小时却不愿意,好久没坐爹的肩膀上了,坐这?里看得可远可高了,“爷爷,我的事?情?你不要多管,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王机子担心得不行,起身追在?父女俩身后,一手?在?后面扶着。
    这?一打?岔,小时也忘记了早前的话题。
    倒是谢明珠,在?犹豫要不要弄点药吃一吃?虽然自?己的月事?才走,属于?安全期,但就怕万一。
    毕竟她的记忆里,小暖小时也是很容易就怀上的,那萧定远一年半载才回来,回来例行公事?了就走。
    其?实两人这?么几?年的夫妻,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真正相处,不会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但也不妨碍原主给萧定远生两个孩子。
    所以谢明珠担心。
    可也担心药房里的大夫药方不行,给吃坏了身体,月经紊乱还算是好的,就怕有其?他问题。
    这?一纠结,二十四小时很容易就过了。
    然后她决定将心放宽,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正好昨天夫妻俩也算是闲赋了一天,今日也要忙起来了。
    豆娘那边各样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月之羡又给她安排了人,至于?那几?个疍人的落脚处,倒也不着急,这?一去顺利的话,也要半个月。
    最少?有半个月的时间呢!
    倒是长皋今天下午和李天凤的人一起启程去狗牙滩了,谢明珠不放心沙若,回家的路上也就顺便去看看她。
    没想到寒氏竟然也在?。
    那文家贼团的事?情?,衙门接手?了过去,尤其?是那天晚上,还是杨德发这?个大捕头?来拿的人,所以寒氏自?然知道长皋的事?情?。
    谢明珠来时,她正宽慰,“叫我说,长皋算是运气好的,你们海神娘娘保佑着,前年我听人说,州府那边好像被骗的才叫可怜呢!”那真真是被骗到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地步。
    见了谢明珠来,同她打?了招呼,赶紧拉着坐下,“你也听我说,谨记在?心上,免得你往后也落了人家陷阱里去。”
    这?话说得谢明珠也有几?分好奇心,连忙凑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寒氏方继续说道:“州府那头?有个专门收苎麻做渔网的,他们家手?艺好,一样的苎麻在?他手?里能变个样子,结实得跟那铁一样,所以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开起铺子了。不过他心高气傲的,觉得编一辈子的网哪里能出头??非要出门去做大生意。”
    但沙若关注点明显错了,连忙问,“他家铺子现在?还开着么?我们织的网就不结实,遇着几?个青蟹,两钳子就给夹坏了。”若真有这?样的好网子,以后银月滩的人下海打?渔,本钱岂不是少?了许多。
    “唉,你别着急,等我先说完。”寒氏急了,自?己这?说正经事?呢!
    沙若这?才禁了声,示意寒氏继续说。
    谢明珠也认真听着。
    “那渔网铺家的小子,先前倒也算个能人。”寒氏语气里满是唏嘘,“先是从铺子里挪了一大笔本钱,雇了船走水路北上贩海货也赚了不少?。不过你们也知道,海上私船贸易本就禁止,这?营生终究不长久。所以他又另换其?他生意,不过半年光景,竟风风光光地回来了,不但他自?己,全家也都穿金戴玉的。”
    街坊邻里哪能不好奇?围着问他做了什么买卖,他只说是“跑商”,把?东边的稀罕货拉到西?边去卖,一倒手?就是几?倍的利。
    谢明珠听着,这?和自?家商栈赚差价路费的路数本无?不同,算不得新鲜。
    可寒氏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不一样的是,咱们做买卖是自?己垫本钱担风险,他却动了别的心思。回来没几?日,就挨家挨户地串,说要带着街坊们一起发财,让大家有多少?银子凑多少?给他入股,还拍着胸脯保证,两个月回来保准本金翻几?番。”
    然这?话一听,原本满心牵挂儿子的沙若立即就皱眉:“天底下哪有这?等掉馅饼的好事??难不成真有人信?”
    “怎么没人信!”寒氏重重搁下茶碗,“他不仅立了字据,签字画押样样齐全,更别提他是街坊们看着长大的,哪家没吃过他娘送的鱼干?还是有几?个亲戚朋友相信的,拿了些银钱入股,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便回来了,给这?些入股的亲戚朋友都分了银子,果真是原来入股的好几?倍,如此?哪里还叫人不动心不相信?”
    这?下也不要他到处拉人入股了,赚了钱的亲戚朋友自?会到处给他宣扬,不少?人听得后,把?压箱的私房,或是向亲戚拆借的碎银全凑了去,就盼着两个月后银子翻倍。
    哪里料想这?天杀的黑心肝!拿了满街街坊的血汗钱,第二天一早,他家渔网铺的门板就上了锁,等大家觉出不对涌过去时,早人去楼空。
    那小子早就带着全家卷着银子跑了!”
    不少?人得知后,当场就急火攻心倒了下去,家里连抓药的银子都没剩下。
    他家那些头?一回赚了钱的亲戚朋友们,更是叫大伙儿追着讨债,为此?又出了几?个命案来。
    “报官了吗?”沙若听得心惊,这?样一对比,自?家儿子还算好,除了被骗感情?,银子还在?命也还在?。
    “报了!可衙门查了几?日,说人早跑出岭南地界了,竟是半点力气都不肯再费,只让大家自?认倒霉。”寒氏叹着气说道。
    不过没敢说,当时她听得州府来的风声,差点都想拿钱跟着入股了,只不过被杨德发拦住了而已?。
    为此?,她还埋怨了杨德发好一阵子,害自?己错过赚钱的时间。
    谢明珠却是心头?一震,没想到后世那些集资诈骗的伎俩,古人竟早就玩得这?般熟练。说到底,不过是抓住了人心底那点“一夜暴富”的贪念,即便明知可能有坑,也总有人愿意赌上一把?,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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