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2章

    昨天黄鼠狼来家里?是快天亮那?会儿?,依照他们?的聪明程度,今天应该不会挑一样的时间。
    而?且白天又在?池塘那?里?将鸭蛋鹅蛋都捡了个干净,按理来说?,这?么?多够它们?吃个一两天了,不可能会连续作案。
    但黄鼠狼因为叫黄鼠狼,就是因为它有些智商在?身上,不同于其他的动物那?样头脑简单,主?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所以半夜蹦蹦跳跳朝着?谢明珠家鸡圈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椰树上坐着?的萧遥子。
    十几双淡绿色的眼睛在?屋檐灯笼的微光照耀下?尽显。
    萧遥子料到了黄鼠狼不少,但也没想到它们?竟如此嚣张,一次出动就十几只。
    在?他旁边蹲着?的酱油罐早就按耐不住,呲牙咧嘴准备冲下?去。
    好似对它这?只猫来说?,管他什么?鼠,只要和鼠沾边,自己都要拿。
    萧遥子一把按在?它的脑袋上,是给拦住了,但下?面?卧在?猪圈外面?那?猪草堆里?的小黑和爱国却是没忍住,汪汪汪地叫起来。
    谢明珠觉得也没躺下?多会儿?,今天的黄鼠狼难道提前?来了?
    她急急忙忙爬起身来,刚绕到后楼梯,只见楼下?院子里?已经?规规矩矩地躺着?七八只黄鼠狼在?那?里?,应该还没彻底断气,小黑和爱国一直围着?它们?叫唤。
    至于萧遥子,这?会儿?没声音,倒是荻蔗林里?传来了动静,显然是去追余下?的了。
    而?就这?点功夫,一屋子的老小都全爬起来了。
    见着?这?么?多黄条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咱们?书院那?边也瞧见一只,但一看到人?跑得命都不要。”都叫人?没怎么?看清楚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小晚激动地想下?楼,尤其是听了不少关于黄鼠狼的怪谈,现在?对于这?黄鼠狼也是充满了好奇心。
    被谢明珠拉住后,兴致勃勃地解释,“娘,我就是想去看看。也不知道它们?看到我,会不会问我,它们?像神还是像人?。”
    谢明珠听得嘴角直抽,“别去添乱,我看都还没死透,省得你下?去一口咬来。”再放个臭屁就更要命了。
    听到可能会被咬,准备趁着?自家娘关住姐姐没留意自己的小时立即就顿住了脚步,断绝了这?心思,而?是朝着?传来动静的荻蔗林里?看去。
    正在?这?时,小黑忽然停下?了巡逻步伐,朝着?荻蔗林里?冲去,众人?只听得一阵哗啦响动,很快小黑就回来了,嘴里?拖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黄鼠狼,挨着?其他的那?几只放在?一起。
    嫌弃摆得不整齐,还用爪子扒拉了两下?。
    “咱小黑是不是有点强迫症。”宴哥儿?看得好笑,又见这?些黄鼠狼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不是三师伯的作风啊?
    不免一脸疑惑地朝王机子看过去,“爷爷,三师伯留着?它们?有用么??”
    王机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瞧过?抓个黄鼠狼罢了。
    如今被迫起来,实在?是小黑和爱国的动静太大,现在?看完了,确定没什么?事儿?,打?着?哈欠准备继续去睡觉,“问你娘去。”
    宴哥儿?‘哦’地应了一声,旋即将目光落到谢明珠身上。
    “你们?知道黄鼠狼主?要都吃什么??”谢明珠没回他,而?是朝他兄妹几个抛出问题。
    谢矅倒是想答,她之前?在?村里?的时候,看到黄鼠狼抓田鼠吃,但知道夫人?想考宴哥儿?他们?,便将话给吞了回去。
    “抓鸡,还偷蛋。”小时抢答。
    谢明珠想了想,“也算吧,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是下?下?策,如果不是生?存环境遭到了灭顶之灾,它们?一般不会进入人?类活动的范围。”虽然不知道这?群黄鼠狼是哪里?来的,但忽然出现在?自家这?里?,很显然是早前?居住的山头被端了。
    不对,谢明珠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该不会是城南那?边搬来的吧?毕竟早前?那?里?没有人?烟,但充沛的水果却滋养了不少小动物,比如黄鼠狼最爱的田鼠。
    但随着?大队人?马搬迁而?来,程家更是在?那?里?直接落了脚,又是打?地基,平了不少小土坡,更是砍伐了不少果树。
    如此他们?自然是没有地方待,往后的山林里?便弥漫着?瘴气,即便算是稀薄,但是黄鼠狼聪明,怎么?可能搬到里?面?去冒险?
    所以只能往城里?走了。
    而?城里?现在?人?口急增,除了自家这?几十亩地里?就自家这?一户人?家之外,它们?还真挑不到什么?风水宝地了。
    自家这?边虽种植水果和粮食,地里?田鼠也是有的,可有酱油罐四处巡逻,田鼠数量自然不多,根本就达不到黄鼠狼的日常需求。
    而?且到处都插满了稻草人,还有大鹅扯着?脖子嚎,麻雀也好,鹌鹑秧鸡也罢,都不会来这?里?,那?属于黄鼠狼的食物又大打折扣了。
    如此,它们?来偷鸡捡蛋,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而?大家看到她凝眉,也不着?急回答问题了,反而?催促地问着?,“娘,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谢明珠点着?头,自然是将自己方才的猜测道出来。
    一帮孩子听了,觉得十分有可能,连连点头。
    “这?样说?来,咱们?家被偷,倒属是无妄之灾了。”小晴唏嘘着?,又看到这?些黄鼠狼,想起最开始的问题,“那?娘,这?些黄鼠狼,三师伯是打?算给送到箐林去么??”
    “你怎么?知道要送往哪里??”谢明珠有些意外。
    只听小晴答道:“我同学听得咱家有猫,问哪里?还能换猫回家,说?她家亲戚在?箐林,这?几天都在?忙着?抓田鼠,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开垦挖地。”
    很显然,她这?个同学是玉州来的。
    谢明珠最近没怎么?关注书院,听得玉州的孩子都已经?入了学,到底是有些吃惊,果然这?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
    若还是卫无歇几个人?折腾的话,别说?是现在?就能让玉州孩子入学,只怕添班扩校都难呢!
    而?现在?他老爹卫敦宜一来接手,一切按部就班,稳稳当当的,半点乱子没有。
    其他兄妹听得小晴说?,自也七嘴八舌地说?起书院里?这?几天同学们?说?箐林抓耗子的事情,不过也有些懊恼,明明他们?都知道箐林现在?忙着?抓田鼠,这?会儿?看到黄鼠狼,居然还多此一举,问是要送哪里?去。
    谢明珠见此,连忙安慰道:“从来都只听得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一句歇后语,大家就知道黄鼠狼爱吃鸡,其实黄鼠狼是以肉为主?的杂食动物,而?许多小动物都在?他们?的食谱上。”
    “娘刚才说?的鹌鹑麻雀这?些也是么??”小晚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些可是有翅膀的,能飞能上天,这?黄鼠狼怎么?抓?
    难道黄鼠狼的速度能比猫儿?还快?
    谢明珠点着?头,“这?些的确在?它们?的食谱上,不过它们?食谱里?,小型啮齿类动物占了五分之四,比如田鼠家鼠等,说?它们?是捕鼠能手,也不为过。”
    而?且这?些耗子,几乎都出现在?农田和居民区,说?起来这?些黄鼠狼,其实是为民除害。
    至于那?些什么?鸟类或是青蛙的,其实它们?很少吃。
    偷鸡就更少了,那?是下?下?策,实在?没得吃的了。
    毕竟这?太危险了,现在?院子里?这?些黄鼠狼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帮孩子听得认真,只不过小时最后总结,“它们?竟然比酱油罐厉害。”
    好巧不巧,这?会儿?酱油罐正好和萧遥子回来了,萧遥子身上还挂着?好几条昏过去的黄鼠狼。
    很显然酱油罐听到了小时的这?话,友谊的小船就此破裂,谢明珠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猫儿?的情绪。
    但见它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吃惊,估计没有想到自己的能力遭到了最好的小伙伴的嘲讽,随后就朝小时愤怒地喵了几声,忽然顺着?扶手冲上楼来,往小时扑去。
    不过它并未伤害小时,而?是借机从小时肩膀上跳过的时候,狠狠踩了小时两脚。
    这?报复举动幼稚又明显,忍得一行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时则有些心虚,连忙追着?去哄,“哎,酱油罐你别跑啊,我就是打?个比方,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但是这?些话,和亡羊补牢差不多,能有多大的效果?
    而?楼下?的萧遥子则很兴奋,“大的几乎都抓了,小的还在?洞里?,刚才我追去,也找到了它们?的老巢,应该搬来还不算太久,窝不深,明天我过去直接挖了。”然后将这?些黄鼠狼全都装进白天早就准备好的笼子里?。
    乐呵呵的,没想到还能睡个早觉。
    不过宴哥儿?他们?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连忙围上来询问,是否真要将这?些黄鼠狼送箐林去。
    “自然送箐林。”没有那?么?多猫给他们?,将这?些黄鼠狼抓过去,够吃一阵子了。萧遥子甚至都想好了,等箐林不需要了,自己再给抓到别处去,反正哪里?需要哪里?搬。
    如此,这?些黄鼠狼,也算是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接下?来几日,谢明珠忙她的制糖坊,连日都有荻蔗送来,她也就没着?急提炼白糖了,不过库房里?则一筐筐糖砖堆得犹如小山丘。
    月之羡那?边杂货铺也顺利开启,他的口碑没得二话,一开张生?意就十分火爆,自己在?铺子里?忙了两天,实在?是遭不住,急急忙忙去雇了个账房来,这?才得空抽身。
    首饰铺子那?边,谢明珠也没空,是谢矅和庄如梦一起张罗的。
    开张那?日,方爱德夫妻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跑来闹了一场,嚷着?是谢矅的铺子,那?就是他们?方家的,要她转送给方天宝。
    好在?很快就被衙差给带走了,半点风浪没荡起。
    原本闻讯而?去的谢明珠,倒白跑了一趟。
    不过既然都从糖坊抽身回来了,谢明珠也不打?算回去了,而?是选择家里?去。
    这?两日高强度劳作,她也想休息一会儿?。
    然还没到家中,就见着?大门口不远处停放着?的陌生?马车,一个抱着?剑,气度英姿飒爽的少女正候在?车旁。
    有着?这?等气质非凡的女护卫在?身边,谢明珠几乎就立即猜到了车里?是何人?。
    只不过有些疑惑,这?不早不晚的,她怎来家里?了?而?且这?会儿?守在?门口,很显然家里?没人?,她竟然就这?样等着?在?这?里?,倒是奇怪。
    而?那?女护卫已经?看到了谢明珠,抱拳朝她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朝着?马车去,很快便扶着?车里?的人?下?来。
    谢明珠终是见到了这?位真郡主?,和柳颂凌那?个假郡主?不但是容貌上更胜一筹,便是气质也非柳颂凌能比。
    让谢明珠心底也忍不住感慨,果然,这?假的就是假的!
    而?谢明珠对李天凤其实并不熟悉,虽然自己一家收了她不少金子,但这?一直没空去拜访,到底是让谢明珠觉得有些失礼。
    尤其是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所以一脸歉意,忙上前?行礼,罪妇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先被李天凤上前?一步给扶住,“都是自家人?,小婶不必讲究外头那?些虚礼,何况您是长辈,要行礼也该是我来。”
    李天凤一脸谦逊,倒也不作假,且满脸真诚,不过对于谢明珠的容貌,还是有些吃惊。
    虽然早就知道谢明珠很美,不然的话,怎么?能叫月之羡这?个有着?谪仙容貌的少年对她死心塌地?
    果然好看的人?只和好看的人?玩。
    谢明珠听着?她的话,还真要给自己行礼,也赶紧拦住她,“我这?里?也不讲究。你可是来找老头子的?”
    李天凤摇着?头,含笑看着?谢明珠,“我就是来找小婶的,本欲去制糖坊,听得你已回来,我便先过来等您。”
    找自己?谢明珠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先上前?去开门,篱笆里?听到自己声音的小黑爱国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门一开,里?头的小黑和爱国立即就冲出来,不过并没有冲李天凤主?仆二人?叫唤,显然那?日李天凤来,它们?已经?记住了气味,这?围着?转了一圈,就进院子里?去,各自找阴凉的地方趴着?。
    “先上楼喝口茶水。”谢明珠抬手请李天凤主?仆进门,她那?女护卫却留在?了马车旁。“那?位姑娘呢?”
    “小婶不用管她。”李天凤笑意盈盈地跟在?她身后。
    如此,谢明珠便没多说?,心想也是,人?家是郡主?,万一自己给喊上楼来了,一会儿?有刺客躲在?马车里?那?怎么?办?
    不过转而?又一想,那?这?李天凤就不担心,一会儿?有人?在?凉台上刺杀她么??
    她正想着?,忽然听得李天凤爽朗笑声传来,“小婶,我只是个普通的郡主?,没有人?将我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会跑这?么?远来杀我?”
    谢明珠一时有些尴尬,自己脸上的表情有那?么?明显么??干干笑了一声,“我看话本子里?都这?样写的。”
    说?话间,两人?上了楼,谢明珠请她上座,重新换了新茶具来,又将井里?的凉茶取出,与她倒了一杯,也是开门见山问,“不知郡主?今日找我,可有什么?事差遣?”
    清凉的茶水入喉,李天凤觉得身上的热气散了不少,“小婶此话实在?见外了,何况您的本事,侄女只有来请您求您的,怎敢差遣?”
    不对啊,谢明珠想着?就算是看在?王机子的面?上,但这?李天凤对自己也未免客气得有些过分了?莫不是精盐的事情,王机子给她说?了?
    一面?回着?她的话,“如此,那?郡主?不妨直接开口。”
    其实李天凤不为盐来,只忧心如今城中这?忽然膨胀起来的人?口,虽然有足够的地方安顿,但接下?来怎么?生?活却是大问题。
    更何况还有人?源源不断而?来。
    种地是不能出头,这?点她这?十几年的人?生?已经?验证过了。
    哪怕是到现在?,自己掌间锄头留下?的茧都还未褪去。
    所以她不打?算让自己的老百姓们?只靠种地果腹,想让他们?过得更富裕些。
    但城墙总有一日会修完,各家的房屋也会建好,到时候大批的人?就没了活计,少了一大笔收入,吃饭又只能重新盯着?地里?那?几亩地。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算是过日子呢?那?就是一个活着?,仅仅活着?而?已。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人?不能闲下?来,自己当初那?村子里?,一入了冬,没法下?地,外头也不好寻活计,男人?们?就都聚集在?村头,然后开始喝酒赌博。
    喝多了起纷争,跟别人?打?,或是回家打?女人?,日子过得混混浊浊的。
    或是一年到头的收入,没等到过年,就转手输了出去。
    想到这?些,忧愁地叹了口气,“旁人?都怕提起我的从前?,恐我生?气,其实我并不恼,反而?正是因为这?十几年在?乡下?生?活的经?历,让我更清楚老百姓们?的日子有多艰难。”
    说?到这?里?,她抬头朝谢明珠看过去,“我其实来找小婶之前?,去找了小师叔,不过小师叔让我来寻小婶您,说?您一定能给我解惑。”
    谢明珠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她嘴里?的小师叔是谁?愣了片刻,才想起是月之羡。
    还是有些没怎么?适应这?个身份。
    不过也越发好奇起来,“你有什么?困惑么??”
    李天凤点着?头,半点不觉得难为情,“我娘身边的那?些人?,实在?是惹人?厌恶,他们?看不上我,但偏又有些本事在?身上,可以帮到我娘,我不能意气用事赶走他们?,只能给他们?证明,我并没有他们?所以为的那?般差劲。”
    谢明珠看她说?着?,语气里?逐渐夹杂的不甘,自然也明白了这?就是个想争口气,想证明自己的孩子。
    可是,大可不必啊!她才多大,这?年纪十七?虽然和她一样的不少姑娘都在?准备做娘,甚至已经?做了娘,然在?自己的眼里?,都才是高中毕业而?已。
    梦想用不着?这?样大,担子也不用挑这?么?重。
    只不过对上李天凤的双目,谢明珠那?拒绝的话也没法说?出口,不过还是有些疑惑:“那?你怎么?不找老爷子他们??”
    “他们?就知道读书,讲道理,可我想要钱,我娘给的金矿根本不能动,我带来的粮食和银票总有尽时。”果然,要是皇室里?娇养出来的公?主?郡主?,是绝对不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想要钱的话。
    也只有在?民间受过百苦的李天凤,才能如此坦诚。
    看似俗不可耐,可这?要活着?,又有哪一样离得开钱呢?
    而?老头子他们?,的确对于赚钱不大擅长,他们?更多是能让大家的精神方面?得到富足。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谢明珠想,她既然想到了来找月之羡和自己,肯定也是心里?有点想法吧?
    可是谢明珠忘记了,这?是个被找回来才一年而?已的郡主?,早前?她还在?乡下?苦苦求生?,险些就被养父母送到乡绅家里?做妾的可怜小村姑。
    哪怕这?一年里?,开阳长公?主?已经?不断聘请名师教导,但不是人?人?都是月之羡那?种天才一点就通,所以说?到底,她还是个懵懂小姑娘。
    只是有一颗灼热滚烫的心,如同那?些初踏步进入仕途的年轻官员们?,积极向上未被尘埃所染,以天下?百姓为己任。
    于是她摇着?头,一脸认真又满怀期待地看着?谢明珠,“没有。”
    “额,那?衙门那?边,你手底下?的幕僚们?,又都什么?建议?”总不能李天凤没有想法,那?样一帮人?还半点想法都没有吧?
    “他们?说?,不行的话,将盐场接过手里?来,但这?不大可能,而?且就算是接到手里?来,也没法给大部分人?提供岗位。要不就是自己买船组织人?出海打?渔,这?个倒也可行,但玉州来的百姓们?大部分惧水,尤其是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海。”所以这?个岗位,也只能是本地人?能胜任。
    可说?来说?去,现在?她就是要为玉州来的这?些老百姓们?考虑。
    谢明珠怀疑,李天凤身边这?些幕僚,应该都是养尊处优之辈,不然的话,不可能提出这?样没有建设性的建议。
    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婶您也觉得不行么??”这?让李天凤一下?感觉到了谢明珠的嫌弃。
    谢明珠斟了杯热茶,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几分:“经?济从来不是这?么?做的。你知道,怎么?才能让老百姓手里?的钱‘活’起来吗?”
    李天凤仍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谢明珠的目光扫过屋中,最后落在?李天凤的衣襟上,指尖轻轻一点:“就说?你身上这?件衣裳。老百姓种出苎麻,靠卖麻换钱;商人?收了苎麻,要把它做成布匹 。可这?活儿?繁琐,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得雇工人?,纺纱的、织布的,各司其职。等布织好了,再拿去卖。买布的人?里?,可能是种麻的农户,可能是染坊的工匠,也可能是从不沾农活的富户。”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种麻的农户自己也能把苎麻织成布。可这?样一来,一家一户就那?么?点产量,既没法给旁人?添个营生?,布也卖不出规模,这?钱啊,就成了死钱,转不动。”
    李天凤眨了眨眼,混沌的脑子忽然亮了些,眼里?迸出惊喜:“小婶的意思我好像懂了!不管是穿衣吃饭、住房行路,咱们?广茂县都能自己造、自己供,不用去求外面?。这?样一来,银子就都在?咱们?县里?转,不往外流了!”本地的物资完全有这?个资格。
    说?不定做得好了,还能把外头的银子也招进来。
    谢明珠见她一点就透,心想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大抵是她身边没人?这?样讲过,所以被困住,没想到这?些罢了。“正是这?个理。农耕种植虽才是百姓的根本,但光靠农耕不够,生?产和买卖也得跟上。”
    有了生?产,才能给百姓添饭碗;大家赚了钱,才有底气买东西,商业才能旺起来。
    这?钱,才算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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