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月之羡大抵也是一路累得够呛。
    躺下没多?会儿,谢明?珠就听到了他沉稳的呼吸声,下意识地朝他的肩膀贴近了些,抱着他的手臂,不多?会儿也进入梦乡。
    只是衙门里?仍旧是热火朝天忙忙碌碌的,一干公职人员,全都被大晚上给喊起?来了。
    因除了先进城里?来的这几?百号读书?人之外,且还有堵在城外程家?准备修建宅子的空地上。
    这一宿,对于多?少人来说,都是那难眠之夜。
    读书?人们?都挤在衙门或是草市里?歇息,到处都挂满了吊床或是在地上铺着席子,乍一看好似那麦秆上刚结的蚕茧一般,密密麻麻的。
    一脚下去都生?怕踩着谁的手。
    杨德发不放心自己这小舅子,哪怕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但还是将寒千垠给喊在身边。
    不管是要给他们?暂时安排住所划田地,还是粮食分发。
    哪怕现在还没有粮食,但总要先统计人口数量。
    所以他二人一组,分到一处,一个?询问一个?拿笔杆子记下,来自何处?家?有几?口?可有读书?识字?或是身患疾病?
    而对于这些玉州来的难民们?,哪怕来了这广茂县,看到破烂萧条的是一座小城池。
    但自打踏入岭南后,看到这广袤的山林,种类繁多?的果树,所以哪怕这里?有毒瘴有蛇虫鼠蚁,天气更是炎热。
    但只要有一口吃的,以后也能分足够饱腹的田地,对他们?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一样的地方。
    穷嘛,只是暂时的。
    又有月之羡早就已经打过招呼,介绍过此处的状况,而且从前?也没少听人说此处贫困。
    所以心里?是有数的。
    而且贫困不贫困他们?现在暂时也不好定论?,他们?只知道,这里?的人的确很少,少到沿途的果子就这样白白坏掉也没人吃。
    所以这沿途来,哪怕他们?人口上万,可是竟然不缺一口吃的果子,还有那河流分布密集,里?面都是肥胖的鱼虾。
    因此哪怕这一路上进入岭南后,其实没有真正?吃过一口谷物?,但他们?竟然没挨过饿。
    虽然也有那不听劝的,贪心非要往那黑压压的老林子里?钻,受了瘴气之毒,但因救得及时,所以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危。
    再?加上月之羡一路上无?数次地给他们?普及那毒瘴的危险和如何避让,如此一来,这毒瘴对他们?来说,也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了。
    至于蛇虫鼠蚁,队伍里?也是有不少大夫郎中,沿途现成可熏赶蚊虫的草药也不缺。加上他们?玉州本来山峦也多?,许多?老百姓都是靠山吃山,猎户出身的更不在话下。
    路上就打了好几?次猎。
    所以现在到了这边,对他们?来说,除了炎热些有点不适应之外,和在玉州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玉州还要好些。
    而且又有月之羡许诺的土地,加上一路上各种新鲜水果,让他们?对于广茂县,早就充满了期待。
    到了这边,又见到了那西蜀来的程家?果然在这里?修建大宅,心里?头就更安心了。
    所以哪怕现在他们?仍旧和在来的路上一样,打地铺或是睡吊床,但仍旧是对这未来充满了希望。
    最起?码,到岭南地境后,就没怎么?挨过饿。
    尤其是现在,这半夜里?,他们?才到,衙门就有人来登名造册,就更叫人安心了。
    本来还以为?,是不是还需得有关系,才能先去衙门里?把自家?的户籍弄好,然后方能分到土地。
    谁知道此地衙门竟然和别处不一样,衙差们?也和善好说话,一时间竟然都叫他们?觉得仿若做梦一般。
    也不怪他们?生?出疑惑来,实在是这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官家?人。
    正?是这般,那些原本想问什么?时候给他们?粮食安顿的人,也没好意思问出口了。
    尤其是看到这来登名造册的衙差们?,衣衫都磨破了,脚下踩着的也是草鞋,就更不好意思张口问。
    反正?想着,不是说那明?珠郡主也来了么?,还先他们?一步来了,兴许现在就在城里?,明?天就能架起?大锅给大家?煮粥呢!
    这般想着,一个?晚上也都算是安安静静,没弄出什么?风波来。
    只不过程牧他们?却是焦急得一夜没合眼,和卫敦宜那边商议了一下,决定在李天凤还没来之前?,各家?都匀出些粮食来。
    不然不见粮食,怕这帮人起?什么?纷争,再?有那心思不纯的刺头一挑,那到时候乱起?来,就不好处理了。
    因此是不能给他们?机会,这天一亮就必须将粥熬好。
    程家?人口多?,所带来的粮食自然是卫家的几?倍。
    所以拿出来的也更多?,可即便是加上卫家?的,这么?多?张嘴,只怕也就是一两天就要见底。
    陈县令也急得很,可奈何衙门里?,实在是多?一颗谷子都拿不出来,最后和方主薄两个?商议了一会儿,一早硬着头皮往谢明?珠家?来。
    天一亮谢明?珠就赶紧起?来,生?怕吵到月之羡休息,她?还轻脚轻手的。
    谁知道刚起?,腰就被床上伸来的大手给揽住,月之羡带着些惺忪睡意的慵懒声响起?,“媳妇你起?这么?早作甚?”
    谢明?珠回过头,本想叫他再?多?歇息会儿的。
    毕竟这一路奔波,昨夜眼睑还青着,可是如今一看,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哪里?有那奔波的痕迹?
    只得将话默默吞回去,朝外面示意着:“我听得外面有陈县令的声音,也不知是有何事?”
    小黑和爱国虽认识他,但也厌烦他一早来敲门,这会儿正?压着声音汪汪汪地驱赶他,也怕吵到主人家?休息。
    谢明?珠怕这两只狗再?继续叫下去,把孩子们?和王机子都吵醒了。
    月之羡闻言,翻身起?来,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很是不满陈县令一早来敲门,“就他事多?。”
    “我先去看看。”谢明?珠穿好衣裳,简单梳了头,便下楼去开门。
    小黑和爱国见了她?,都摇着尾巴围过来,嘴里?哼哼唧唧的,似在埋怨外头一直敲门的陈县令一般。
    她?抬手将两只小狗赶走,开了门,只见陈县令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有什么?要紧事么??”
    陈县令也不大好意思一大早来敲门,但他怕太晚了,到时候又遇不着谢明?珠在家?,当下也顾不得脸面了,“我来是有一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谢明?珠有些疑惑,他若是来找月之羡和王机子,都说得过去,怎么?想着来找自个?儿?
    “就是,那个?。”陈县令犹犹豫豫的,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属于是喊谢明?珠帮忙去要饭。
    谢明?珠见他半晌不开口,转身进院子里?,准备打水洗漱。
    陈县令见此,忙追上来,“就是,昨儿来了这么?多?人,郡主那边也还没消息,我们?也不知几?时能带粮食回来,这么?多?张嘴,哪怕程家?和卫家?已经捐了不少粮食出来,但僧多?粥少。”
    谢明?珠听得此话,脚步一顿,“我家?也没多?少存粮啊。”
    “不是,我当然知道你家?有多?少粮食,我的意思是,你和那柳颂凌不是有些交情?吗?我看她?眼下在那和气钱庄里?,掌柜也愿意听她?差使,想让你去问问,她?能否帮忙带着城里?商家?,多?少也捐一些。”
    陈县令一口将话说完,便不敢再?看谢明?珠了。
    州府来的那些人,一向眼高于顶,想叫他们?捐粮食?那是异想天开。
    不过今时不同以往,所以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谢明?珠觉得这对于柳颂凌来说,是在城里?站稳脚跟的一个?好机会。
    因此就在陈县令以为?她?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应允了下来,“行,我去找柳颂凌,她?这里?我敢打包票的,多?少能拿些出来,只是别的商家?就不好说了。”
    不过不给也不要紧,他们?现在不愿意伸手帮忙,回头李天凤来了,正?好拿此为?借口将他们?赶出广茂县,这样一来,各行业不就空缺出来了。
    到时候别说是自己有机会,就是城里?的众人,也都有机会占据一隅。
    陈县令听得她?答应,满脸喜色。“那就麻烦你了。”说着,见谢明?珠这里?要洗漱,也不好多?留,就告辞回去。
    等月之羡出来,他人已经没了影子。
    “指望州府那些扒皮给粮食,他昨晚睡觉垫了几?个?枕头,敢做这种美梦?”显然,月之羡是听到陈县令的话了。
    他话音才落,王机子的声音从头顶毫无?预兆地响起?,“你这一张嘴里?,说不出一句叫人觉得中听的话。也不知这些难民是怎么?被你哄来的?”
    月之羡没理会他,一边洗漱,眼睛则一边随着媳妇转,“那媳妇你吃了早饭就去么??”
    谢明?珠颔首,“你有什么?打算,长皋和长殷是不是没同你回来?”
    “我先带着大家?来广茂县,他们?走在后面,不过你放心,货都备好了,庾七也仗义,找了几?个?人帮我一起?押送过来。”所以他也算是没了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带着这些难民们?先来广茂县。
    其实谢明?珠现在也很疑惑,月之羡是如何将那么?多?人带来的?“你这没权没势的,他们?怎么?就信了你的话?心甘情?愿同你一起?来?”而且看早上陈县令来,只说粮食的事情?,那么?就意味着这些难民们?到了城里?,也都老实本分着,没闹什么?乱子。
    原本神色飞扬心情?不错的月之羡却忽然叹了口气,“媳妇你不知道那玉州,东街简直是朱门酒肉臭,西市却是饿死骨。”
    所以他哪里?需要什么?技巧?只是告诉那些人来了这边,可以给他们?登名造册,分发田地,只要勤快,保管饿不着肚子。
    那些难民本就大多?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如今家?没了,田地也没了,无?处可去,好不容易逃到了顾州,却是被当做野狗一般驱赶。
    这时候的他们?,正?逢绝境之时。
    因此哪怕月之羡的话虚无?缥缈,可是对于没有选择的他们?,也只能是赌一把了。
    反正?左不过都是饿死,试一试又何妨?
    只不过踏入岭南地境后,在这白日里?热浪席卷而来的同时,几?乎就将他们?大部分人劝退。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漫山遍野挂满的果子,一下就将他们?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那些果子以往在市场上,都是他们?不肖想的,只有贵人府邸里?才能吃到的珍品。
    然此刻就这样随意地挂在枝头上,无?人认领。
    有了这些果子,哪怕广茂县再?怎么?穷,他们?也认了。
    尤其是在得知一年可以种植两三季稻谷后,更是充满了向往,只恨不得下一刻就已经到达广茂县。
    事实上,这话也没哄骗他们?,现在他们?到了广茂县,这城里?虽与他们?所认知的县城不一样,反而像是个?大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那房前?屋后都种植着稻田和荻蔗。
    已经快要抽穗的一片片稻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证明?月之羡没有骗他们?。
    因为?在他们?玉州,这个?时候稻谷才开始育苗呢!
    而此地已经要抽穗了。
    还有那些比高粱还要粗壮还要高大的禾本,听说是能做糖,就这样咬开,也是甜滋滋的。
    不过作为?外来者,还未在此处扎根落叶,所以面对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都有些怯意,不敢去偷偷掰一根来尝个?咸淡。
    反而看着此处如此丰茂的植物?,只觉得粮食种下去,再?怎么?懒的人家?,一年也能收两回,这不就等于一亩地能做两亩地用。
    而他们?又都不是懒人,到时候就再?也不怕饿着肚子了。
    还有,听说这里?离海已经很近了,一天就能到海边,那就意味着,这一辈子他们?还能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有两千来人愿意同我来广茂县,后来有人听说程家?搬来了这里?,又看到不少读书?人都往这边来,一打听竟是冲老头子你来的。”月之羡说到这里?,将王机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那些人是着了什么?魔。
    反正?他瞧着就个?普通老头子。
    不过这对于广茂县来说,是好事情?。
    正?是因为?程家?和这些读书?人的涌入,使得愿意跟他来广茂县的难民就更多?了。
    到了后来,又听得此处成了郡主的封底,那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室中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子民饿死在眼皮子底下。
    然后就是这样,人越来越多?,像是滚雪球一般,到了现在的两万多?号人。
    而王机子则揪着下巴的白胡须,有些担心:“这样说来,今天街上只怕热闹得很了。”那书?院里?,他能否挤得过去?
    刚说完,忽然感受到谢明?珠和月之羡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满是防备。
    “你两夫妻什么?意思?”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明?珠也不客气,“要不您老趁着现在人少,赶紧去书?院,这两天都暂时住在书?院里?吧。”那么?多?读书?人是为?了老头子来的,就依照他们?这狂热程度,没准到时候就将自家?大门给挤破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一阵胆寒,只觉得到时候别说是自己大门难保,就是菜地也要给他们?踩平。
    而这时候,月之羡已经跑上楼给王机子收拾包袱行李了。
    夫妻俩如此,王机子也猜到了缘由,嘴角直抽,“你们?不至于吧?”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什么?不至于,您老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月之羡这时候已经给他收了两身换洗的衣裳,当下背着,拉着他就走,“快,趁着现在早,我送你过去。”
    然后不由分说,就将王机子往外拽。
    王机子有点犹豫,还是不想走,“我觉得他们?不至于,毕竟都是读书?人,知书?达理肯定的,怎么?可能随便闯进来呢?”去了书?院那边,哪里?有家?里?安逸?
    “不是,你老头子不心疼我们?,你总要想想孩子们?,到时候一下涌来这么?多?人,吓着他们?怎么?说?”月之羡察觉他脚步缓慢,分明?就是不想走,便将孩子们?搬出来。
    果然,这孩子们?一搬出来了,王机子立即就同意了,“行吧,不过书?院那边也不行,你走小路,带我去你大师兄那边吧。”
    “程家??”月之羡挑了挑眉头,虽然不知道为?何叫大师兄,但听说他们?家?有好几?百号护卫,“那也成。”
    几?乎是他们?俩前?脚才走,小黑和爱国就汪汪叫喊起?来,刚进厨房的谢明?珠往外一探头,就看到十几?个?读书?人在门口晃悠。
    顿时也是给吓了一跳,只差一点就叫这些人给赶上了。
    这会儿宴哥儿已经起?来了,便喊他去打发人。
    宴哥儿门都没敢开,哪怕对方是读书?人,“诸位是要找王老先生?么??他已经往程家?去了,我爹刚送走没多?久,你们?走得快些,兴许能追得上。”不是他不讲礼貌,而是那么?多?人,眼里?都冒着光。
    他也是有点害怕。
    他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站出来问:“小哥儿没哄我们?吧?”
    他们?现在懊恼啊!竟然不知道王老先生?就住在县衙后面这户人家?,但凡昨晚知道,就直接到这门口休息了。
    指不定昨晚就能见到王老先生?。
    “诸位,我骗你们?做什么??倘若不信,可沿途去问,必然有人看到我爹和老爷子的身影了。”他看着逐渐出现的人影,也有点着急了。
    爷爷都不敢称呼了。
    自己下楼来时,只有十来个?罢了,怎么?这会儿一看,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影?
    然这些人听了他的话,也不全信,但也没真疯狂到破门而入。
    而是商量了一回,一拨人朝着城南方向去。
    不多?会儿就有人气喘吁吁跑回来回话,“这小哥儿没哄我们?,大家?快走,咱跑过去,兴许能见到王老先生?一面。”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聚集了数十号人的门口,顿时如鸟雀散。
    见此,宴哥儿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不然就这么?多?人,真要开门放他们?进来,自家?楼都要给他们?踩塌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小晴她?们?也都被吓着,一个?都没下楼来,连最调皮的小时都老实了。
    这会儿见人走了,才长松了口气。
    洗漱的洗漱,喂猪的喂猪。
    至于鸡圈鹅棚,现在鸡鸭鹅都长大了,尤其是那些鹅,土霸王一样。
    所以宴哥儿根本就不敢上前?去手动开门,而是站得远远的,用一根竹竿用力将门闩挑开。
    门闩一开,门立即就被里?头的大鹅们?撞开。
    鸡鸭也纷纷争相从中挤出来。
    鸭鹅在后院里?转了一圈,基本上不会长留,就直奔稻田边上的水塘里?去了。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这些鸡,比较好打发,直接赶到专门放养它们?的空地里?去就是。
    谢明?珠这里?早饭刚好,月之羡就回来了,只是也没多?待会儿,吃了饭就被阿来匆匆喊走了。
    书?院那边今天也不能正?常上课了,宴哥儿带着妹妹们?留在家?里?看家?,谢明?珠则去找柳颂凌。
    昨晚城里?忽然来了许多?人,虽这会儿已经知道是些读书?人和玉州逃难来的难民,没有什么?危险,但柳颂凌还是没敢出门。
    不过却是听到几?个?小厮私下里?商议,说难民里?不少年轻姑娘,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媳妇。
    缺女人的,可不止是他们?广茂县,各处都有这个?问题,即便是州府也如此。
    所以这个?几?个?小厮一早才如此激动。
    家?里?也不是没有小丫鬟,但这自来男多?女少,这些丫鬟们?,肯定以后都是要配给管事,哪里?轮得到他们??
    便想着这些逃来的难民里?,必然是有年轻的女子,现在又正?逢着落难时,兴许娶过门来,不要聘礼,给口吃的就成。
    那就赚大了。
    所以谢明?珠来找,柳颂凌十分欢喜。
    拉着她?就急忙问:“我听得外头都说,那些难民是你相公带来的?年轻小姑娘可是不少吧?”
    谢明?珠听到她?这话,一下防备起?来,“你想干嘛?”该不会想给那木雍找吧?
    柳颂凌见她?误会了,连连摆手,“我就是好奇,一早就听家?里?的小厮们?在说,有几?个?都请假出去了,多?半是想给自己说一房媳妇,也不知能不能成。”
    其实莫叶风沙四家?,死了不少当家?男人,现在城里?寡妇可不少。
    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带着孩子的,年纪也不小,加上这才守寡没多?久,城里?的单身男子们?也不好去打听。
    但现在忽然来了这么?多?女子,又年轻漂亮,也没带孩子,哪个?能不动心?
    谢明?珠来找柳颂凌的路上,就遇着好些熟面孔,都领着自家?儿子往城外去相看。
    有的甚至打算将自家?的田地给让出来,算是给姑娘的聘礼,好叫姑娘的娘家?在城里?有个?落脚地。
    以免往后被安排到城外。
    那城外哪里?有城里?好?
    可谓是十分大方了。
    眼下谢明?珠听出柳颂凌的意思,解释着:“他们?虽是逃难而来,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城里?风气,现在为?了求个?媳妇,倾家?荡产他们?都乐意,你家?这几?个?小厮也不是本地的,只怕要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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