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王机子疑惑地叨咕着?跟在?谢明珠他们?身后上楼去,几个孩子明显还是不理解,瞌睡早就醒了的小时更?是一脸天真地问?着?:“难道卫小舅尿湿了裤子,才挂在?篱笆上的?”
    她虽然已经很久没尿裤子了,但在?银月滩住的时候,尿过两次,谢明珠把席子洗洗刷刷后,就是这样晾在?篱笆上的。
    这样干得?快。
    “可不敢胡说,叫他梁上君子都比这尿裤子的名声好听。”后头的王机子听到,呵呵笑起来。
    他这一打岔,大家都是没再继续朝楼下?瞧,只是也没瞌睡,想在?凉台上坐会儿。
    可谢明珠想着?月之羡向?来聪明,如今却喊大家回房间,分明就是那卫无歇有什么不方?便的,不好叫大伙儿撞见。
    而且这又是半夜三?更?的,可不能养成习惯,今儿要是不睡,明晚要是这个是也醒来怎么办?
    自是不惯着?,全?都给赶着?去睡觉了。
    就那王机子,他是个明白人,老头子虽瞌睡少,但月之羡话都说明白了,他也没道理在?凉台上胡搅蛮缠。
    而带着?猫狗等在?楼下?篱笆旁的月之羡见楼上没了人,这才走过去,替卫无歇先将那被?勾住的衣襟给解开,方?伸手去扶:“你?仔细些。”
    一面少不得?是嫌弃他,“你?就是个闲不得?的主儿,你?看你?在?我家里住那一阵子,身体多好,百来斤的猪草和柴火你?不是背得?很轻松么?这才去书院里待几天,连这没人高的篱笆你?都爬不过来。”
    爬不过来就算了,又是撕破□□,又是挂到衣裳的,也亏得?是夜深人静,大家瞧不清楚,若是白日青天,卫无歇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在??
    他的话是不好听,但偏偏他曾经在?石鱼寨救过卫无歇,现在?又为了顾及卫无歇的颜面愿意帮忙。
    所以卫无歇也无法反驳,反而真给听进了心去,竟然答道:“也罢,反正这一阵子过年,书院里也不上课,正好赶上荻蔗要培土,等过年了年初一,我就过来给荻蔗培土吧。”
    月之羡听了这话,心里高兴不已。
    扶着?他下?来后,“你?先别上楼,到那等我。”一面指着?吊脚楼下?,置放柜子的地方?,那里头还有不少椅子凳子,为了平时在?楼下?方?便用的。
    然后没等卫无歇反应过来,轻脚轻手上楼去。
    卫无歇却是一颗心都给提起了,以为他是想去拿自己的裤子来给自己换,那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谢明珠,自己撕破了裤子么?
    但又不敢出声喊,不然这会儿大家都没睡着?,肯定全?都听到了。
    一时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知道月之羡压根没进房间去,直接在?凉台上的那檐下?,谢明珠置放针线的箩筐里,翻找了针线来,然后便又悄悄下?楼来,手里还拿着?灯盏。
    卫无歇看到他手里的灯盏,却没有什么裤子,方?长松了口气。
    甚至想要不自己趁着?现在?半夜,街上又没人,赶紧回去换了。
    谁知道月之羡走过来,将灯盏放下?就催促他,“快把裤子脱下?来给我。”
    “啊?”卫无歇以为自己因为焦急,耳朵出现了幻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月之羡。
    “看我作甚?快点啊。”月之羡瞪了他一眼,“你?快些,我明日还要继续摆摊去。”说话间,已经是开始熟练地穿针引线。
    见他这番动作,卫无歇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脱下?裤子,只是十分难为情,“那什么,实?在?麻烦你?了。”
    他刚才这一着?急,竟是忘记了,月之羡本身针线活也做得?很好,缝补衣裳裤子,对他来说,更?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总归是自己身上脱下?来的。
    于?是十分觉得?不好意思。
    比起他的扭扭捏捏,月之羡倒是麻利得?很,一点都不含糊。
    接了过来,将裤子往里一翻,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立马就凑到那还不如蜀葵花骨朵大的灯火前,飞速地穿针引线。
    卫无歇并?着?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手按着?衣袍盖着?光秃秃的腿,一手煽打着?嗡嗡抽过来的蚊虫。
    这一忙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尴尬。
    只是偶然抬起头来时,看着?灯下?给自己缝补裤子的月之羡,心里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心想往后不管如何?,自己就只认他是阿宴的爹!
    天下可再没他这样的好人了。
    月之羡收针打结,将裤子递还给他,见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禁喊了一声:“卫三?”
    卫无歇就一个回神?,便看到了几乎要塞到自己脸上的裤子,忙给接过来,手忙脚乱地穿上,“今日大恩不言谢了。”
    “嗯,荻蔗培土,你?多上几分心。”月之羡将针线收起,准备就上楼去睡觉,“这么晚了,你?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明日说,先去和小宴挤一晚。”
    这话一下?就提醒了卫无歇自己今日的来意,连忙一把伸手将月之羡给拉住,“我有一件比天大的事情要问你?,不然也不会半夜三?更?过来了。”
    月之羡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瞧了瞧天,比天还大?那是多大?还真勾起了他几分好奇心,“什么事儿?”
    一想到那王老爷子极其有可能就是那位,卫无歇的心跳声都一下?急促了几分,“你?老实?告诉我,王老爷子到底是不是明珠娘家那头的亲戚?”
    “你?大半夜的过来翻墙,就为了问?这个?”月之羡错愕地看着?他,这就是他嘴里比天还要大的事情?有点想打人了。
    满脸毫不掩饰的失望,“再说是不是的,和你?也没关系?那糟老头要是个如花美貌的小娘子,你?若是这般心急如焚来打听,我倒也能理解,可他一个老头子,你?操心这作甚?”
    说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也没心情同?他在?这里扯皮了,打了个哈欠就悠哉悠哉上楼。
    卫无歇跟在?他身后,心急如焚,“你?知不知道,当世有一位活着?的圣人?”
    谁知道竟然得?到月之羡轻飘飘的一句回复:“我知道啊。”说着?,不忘指了指楼上那王机子的房间方?向?,“你?可小声些,这老头子脾气不好起床气大着?呢!”
    这会儿月之羡也终于?明白过来,卫无歇今晚如此失态所谓何?事了。
    他不是读书人,不理解读书人对于?这王机子的狂热追捧,哪怕是听媳妇提过,但也无法理解。
    不过现在?看到眼前的卫无歇,他倒是明白了,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你?自己慢慢发呆吧,我睡觉去。”又想这卫无歇都是如此,那以后要是陈县令方?主薄他们?知道了,还不得?一下?高兴得?晕过去?
    尤其是这老头子,如今可是答应留在?书院了。
    不但如此,白日里还寄出去那么多封信,肯定是召唤他的徒子徒孙嘛。
    他美滋滋去睡觉,本来还在?琢磨,要是媳妇问?起怎么搪塞。
    不过进来一瞧,见她早就睡着?了,不由得?长松了口气。
    理论上,他是不想骗媳妇的。
    要是媳妇真问?起他这么久在?楼下?和卫无歇干嘛,他肯定会说实?话的,只是这样一来,多少是有些叫卫无歇难为情。
    所以媳妇睡着?了好啊,省得?自己为难了。
    他倒是和谢明珠一样,一沾床就睡着?。
    反而是那卫无歇,整颗心都在?胸腔里激动地跳动着?,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激动亢奋的心情,叫他半点也不觉得?困,等上楼来了后,就一脸期待地望着?王机子的房门。
    然后想到曾经那房间是自己住的,现在?却住着?圣人,又更?激动了,不自觉傻笑起来。
    这个傻笑一直维持到早上,天茫茫亮就有起来尿尿习惯的宴哥儿,看到站在?王爷爷房前傻笑的小舅,吓了一跳,“小舅一大早的,你?做什么?”
    可是等了片刻,卫无歇还在?傻笑,都没理会他。
    这不禁是叫宴哥儿有些担心起来。
    又恰好这前日看皮影戏,鬼怪神?仙的故事也听了不少,便联想到昨晚半夜小舅翻篱笆,别是那时候被?鬼上身了吧?
    不然平时多稳重的一个人啊!昨晚却是一派反常,没准就是他半夜三?更?在?外乱晃,叫鬼上了身。
    想到此,心里不由得?一阵焦急,想去通知爹娘,又怕惊到鬼怪。
    要是天亮,那鬼怪藏起来,不肯现身,那可怎么捉?
    正是担心之际,忽然想起不知听何?人所说,鬼怪就怕童子尿。
    那这好办。
    于?是他二话不说,尤其是看到仍旧发癫傻笑,不回话的卫无歇,更?是没有半点犹豫,下?楼去茅房后,拿了个破罐子来,接了小半罐子的尿,还冒着?惹气就急急忙忙端着?上楼来,直接就朝卫无歇身上泼去。
    嘴里则飞快地训斥着?:“我不管你?是什么,哪里来的,怎么死的车扎死的,水淹死的火烧死的饿死的吊死的饿死的还是气死的,反正不管你?怎么死的,我命令你?都快些从我小舅身上滚下?来,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我家可是有养黑狗的。”
    听说黑狗血,也是吓退怪鬼最?有效的神?物,到时候给爱国借一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楼下?趴在?狗窝里睡得?香喷喷的爱国,忽然抽了一下?,觉得?背脊骨后冷飕飕的。
    只是抬起头来瞧了一眼,除了小黑靠着?它睡觉之外,什么也没有,于?是继续埋头睡觉。
    可卫无歇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半个身子都被?宴哥儿那一脸决绝果断泼来的尿淋湿了。
    他抬起干燥的那只袖子,擦了擦淋湿飞溅过来的这几滴,然后暴跳如雷地骂起来:“萧云宴!你?是照顾我一段时间,我知道你?对我心存不满,可你?也用不着?拿尿泼我!我再怎么说,也没伤害过你?!还是你?血亲的亲舅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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