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晚饭长皋母子三人?虽没?过来,但那陈县令和方主薄一起来了。
    谢明珠准备的这些菜和凉面,自也就?没?有剩下。
    见着又?是好菜好肉,方主薄还特意打着灯笼回去衙门里,拿了自己私藏的一壶好酒过来开封。
    直至酒足饭饱,酒意微醺的他俩才相互掺扶着回去。
    因等他们回来吃饭,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谢明珠便?赶紧打发孩子们去洗澡休息,王机子坐在栏椅上,一手拿着蒲扇扇风纳凉,一面看着也忙前忙后?的月之羡。
    觉得这他这会儿像是个陀螺,转个不停,收拾残局,洗刷碗筷,好不勤快。
    也是忍不住感慨,“果然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啊,老朽我?乘了这么久的车,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还不知要多少日才能?养回来,你这小子倒是精神,到?家脚就?没?沾地过,忙得连轴转,也不知疲惫。”
    月之羡在楼下井边刷碗,听得这话扭头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叫什么话,我?怎么就?不知道疲惫了?”他不过是想着媳妇一个人?在家里操持这么久,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了,多做些,媳妇就?能?多休息会儿。
    又?见王老头虽看起来也是精神抖擞的样子,但年纪到?底大了,跟着自己快马加鞭赶了还这么久的路,也是难为他一把老骨头。
    便?道:“既是觉得骨头要散架了,就?早洗漱休息去。”
    他话音才落,谢明珠就?拿了新的盆和毛巾过来给王机子,里头又?有一口带着手柄的小陶土杯,只不过杯子是孩子们捏的,奇形怪状的。
    领外里头还有一只满是猪毛的小刷子。
    “这是专门给我?洗牙齿用的?”王机子的眼睛落到?小刷上,他见月之羡他们用来洗过牙齿,倒是挺方便?的,但没?想到?谢明珠还另外给自己准备了一柄新的。
    “正是,楼下那高脚柜里,有洗牙的粗盐。”谢明珠颔首,又?指了指那杯子,“这杯子用来漱口。”
    王机子只觉得稀奇,什么好日子他没?享受过?但这种洗牙齿的小玩意儿,倒是新鲜得很,当下接了盆,自己拿着也下楼去。
    很快楼下就?传来月之羡和他说话的声音,谢明珠自去给孩子们擦头发等等,反正又?是一阵忙碌。
    等她忙完了,那王机子已经进房间?休息去了,她也赶紧去洗漱。
    月之羡这会儿也洗好了澡,如同个影子一般随着她的步伐转,“媳妇,你不知道,那白雪居然比盐都还要白,而且像是花儿一样。”
    谢明珠打断他,“我?见过雪……”
    于是月之羡又?说那顾州城里各种热闹。
    可是谢明珠从?京都来,那顾州能?热闹过京都么?这些话对她来说,自是没?有什么吸引力。
    月之羡不应该不知道,说这些,只怕是拿来做铺垫罢了。
    便?将他滔滔不绝的话给打断,“要不,你直接说重点吧。”这时候也才得空打量起月之羡,也不知是不是好一阵子没?见的缘故,这微黄的灯光下,谢明珠觉得他好像瘦了些许多。
    月之羡露出个尴尬的笑容,“媳妇,对不住啊。”
    谢明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买马的事儿?”
    月之羡点头,又?摇头,因为今天和陈县令他们聊了一阵子后?,月之羡才发现,就?算是蔗糖到?时候能?卖到?外州府去,可也挣不来多少银子。
    主要是现在除了民兵队,还有书院。
    他叹着气,“我?这次在顾州的州府,也路过了那边的书院,虽未踏进去半步,可只瞧人?家一个门头,我?就?知道里面到?底是有多少好先生和藏书了。”此刻说起,还是满脸的羡慕。
    而他们归根究底,只有一个农先生,小宴这里两个舅舅,迟早是要回家去的。
    书,他们除了一堆印错版书,还有什么?
    这些,以后?不知还要花销多少银子呢!可如果只靠收取束脩,那与和州府那边的书院又?有什么区别??
    他这些时日自打认了字,读了书,发现读书果然有很大的用处,好几次自己在顾州那边遇到?问题,没?有人?可以商量的时候,都是借鉴那史记里所?看到?的知识来解决的。
    不管是行?商也好,与人?相处也罢,反正他都从?那书中?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此,在那庾家七公子的面前,才从?未露怯半分,哪怕没?有高贵的出身,也能?与处成朋友。
    这其中?很大的缘故,还是亏得自己读书不少。
    所?以也下定了决心,可能?给媳妇的大院子什么的,要晚些了。
    因此才觉得对不起媳妇。
    谢明珠实在看不得一向性格开朗的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赚回来的银子,除去本?钱,你给我?拿五层到?家里,我?来攒着,以备不时之需。余下的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不管。何况话又?说回来,这些银子你也不是拿去撒在水里,花在何处,我?也看得见。”
    他拿去发展本地的军事和教育,可谓都是花在刀刃上了。
    自己有什么拦着的道理?再有这两样好了,自家也能?受益。
    尤其是那第一样,还事关性命呢!
    何况今天他一回来,就?塞给了自己一个信封,里头都是大面额的银票。
    可月之羡听到?她的话,心里更难受了,忍不住一把伸手抱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将头抵在她散发着轻微茉莉馨香的发髻间?,“媳妇,你怎么这样好?好得让我?觉得我?又?配不上你了。”
    谢明珠被他这话给逗笑了,“怎么,这次出去长了见识,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月之羡露出个傻笑,“对呀,我?想着也我?是去过外州府的人?,见过大世?面了,和媳妇终于般配了些。”可是他媳妇这样好,居然愿意拿一半的银子给自己随便?往外花。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和那庾七公子去过一次珍宝阁,连忙又?道:“媳妇,那珊瑚城里人?居然喜欢得紧,回头你问问豆娘,能?否去找她们族人?,给咱们弄些回来,到?时候让做些发簪手串的,咱拿去卖。”
    谢明珠闻言,“此事倒也可行?,若是真能?弄些回来,可叫各家拿回去自己加工。”反正月族人?,人?均银匠大师。
    到?时候自己烧银雕簪,将珊瑚打磨好镶嵌上去,能?赚这一份手工钱。
    何况也不要出门,在家里躲着阴凉就?能?做。
    除此之外,他发现最贵的海货,龙涎香就?不提,毕竟这东西百年难遇,寻常人?也不能?用。
    但是鱼翅居然一小碗就?要上百两银子,要不是那庾七公子请客,他是如论如何都不敢去吃的。
    “那东西不用想了,鲨鱼吃人?呢!”犯不着为了要鱼翅,叫疍人?们冒险去抓鲨鱼。
    说完这事儿,谢明珠提起方才他担忧书院的事情,“书院你不用担心了,今天因陈大人?他们在,我?没?好开口,明日你便?去找他们举荐王老爷子做书院的山长。”
    “啊?”月之羡知道老头肚子里有墨水,可他没?个什么名声,看着也不大正经,陈县令他们会答应么?
    “你听我?的便?是了。不过你得先去说服王老爷子,他若是肯做这书院山长,咱这小破院只怕无需多少时日,就?真真成了这天下第一的书院,回头你担心的书也好,先生也好,都会从?四面八方来。”不但如此,可能?还会引来不少人?。
    人?一多,消费就?自然提高了。
    而且是方方面面的。
    但是,这事儿得老头子干不干的,谢明珠觉得是有些玄的,毕竟他现在连真名都没?告诉月之羡。
    只是谢明珠说完,发现月之羡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不由得问,“你其实也猜到?了,他不是个普通老头吧?”
    “我?主要是没?见过这样有学问的老头。”他的学问月之羡要怎么说呢!反正不单单是文字上的,还是一种更高的精神层面,反正遇到?问题,和他聊几句,就?豁然开朗了。
    一面试探性地问谢明珠,“媳妇,你认识他?”
    谢明珠摇着头,“不认识,但是白天你不在的时候,问出来了,《云中?全书》是他主编的。”
    只是她话音才落,忽然觉得腰间?传来的压迫感,顿时疼得她忍不住叫出声,一把将月之羡给推开,“你做什么?差点把我?腰勒断了。”多大的力气心里没?数么?
    也亏得是勒的是腰,要是脖子刚自己就?断气了。
    谢明珠一面埋怨着,一面揉着腰间?刚才被勒得生疼的地方。
    月之羡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轻轻给她揉捏着,嘴里不住地道歉,“媳妇对不住啊,我?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我?真没?有想到?这老头子的身份如此了不得!你不知道,我?们岭南的第一本?汉字历史,就?是他带头编写的,当年还去过我?们银月滩。”
    月之羡是真的激动?,这会儿还有些语无伦次的。
    不过那时候他还没?出生,自然是没?见过,都是从?沙老头他们口中?听来的。
    谢明珠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他也会说你们的话?”
    月之羡连连点头,“那书两个版本?。”所?以这是肯定的了。
    一面暗自庆幸,自己虽没?少与他拌嘴,但这背地里没?用月族话说过他的坏话。
    谢明珠见月之羡冷静不下来,想起今日自己的失态之举,也觉得好笑,“所?以,我?想着,这事儿若是他答应了,你去找陈大人?他们举荐,便?是不说他的身份,我?想着陈县令他们也不会拒绝。”
    一来,月之羡现在是他们的独家赞助商,二来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现在有用的人?才稀缺得紧,还敢挑三捡四?
    别?说只是年近古稀,就?是那耄耋之年的,但凡能?胜任,也会被他俩给拉去干苦力。
    月之羡仍旧是满脸的激动?,庆幸道:“没?有提才好,不然今晚这顿饭,我?怕陈县令他们要跪着吃完。”又?想着媳妇刚才说,只要让王老头做了山长,就?他这真身份,到?时候要啥没?啥,他自己去想办法。
    那这还不知道会节约多少银子呢!完全可以放在民兵团上。
    想到?这里,就?越发心花怒放的,自与谢明珠说起这次带回来都有什么货。
    但现在租房开杂货铺,肯定是来不及,何况马上就?过年。
    因此打算明日就?去草市里摆摊。
    谢明珠听着:“也行?,明日草市里还有人?要耍皮影戏,我?早答应了孩子们,倒时候你带着一并与你去,他们还能?跟着帮忙摆摊。”只不过想到?明日人?眼杂多,不大放心,“你到?时候,让长殷跟着去。”
    长殷年纪还小,想来对这皮影戏也有兴趣,跟着去他自己能?看,也能?帮忙看着孩子。
    才说完这话,月之羡忽然朝她凑进来,又?将头给埋她颈窝里来。
    戳了戳他的脑壳,“你又?怎么了?”
    “媳妇,我?好想你。”月之羡闻言,不舍地从?她怀中?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她。要不是为了挣钱,他以后?都不想去外面的州府了,这一趟下来,就?要和媳妇分开好久呢!
    可挣不到?钱,就?娶不到?媳妇。
    然谢明珠已经有些困了,他这样紧挨着自己,怎么睡?不由得往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也想你,睡吧。”
    月之羡顿觉得以媳妇唇瓣碰过的地方为起点,皮肤就?像是被火焰燎过一样,顿时火辣辣的一片,心也怦怦跳着,但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欢喜的笑容,连那语气都带着浓浓的喜悦,“媳妇你这个话好敷衍。”可媳妇亲了自己又?是真的。
    于是老实地靠到?自己的枕头上,老实睡觉。
    还是挣钱吧!早日挣到?钱,早日把媳妇正儿八经娶进门。
    一面感受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暗自庆幸油灯早就?熄灭了。
    不然媳妇看到?了,肯定笑话自己。
    想到?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媳妇嘴唇触碰过的地方,总觉得那里都是香的,又?悄悄侧目朝枕边的媳妇看去,好像已经睡着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凉风,应该是要下雨了。
    他想那媳妇应该没?那么热了,于是朝她靠近了些。
    很好,没?得反应,看来媳妇果然不热,于是又?继续往旁边挪。
    又?听到?媳妇传来的平稳呼吸,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只是反复犹豫,踌躇了半天,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那雨打芭蕉的声音已经传来。
    他才缓缓翻起上半身,试探地喊了两声:“媳妇?媳妇?”
    等了半响,没?动?静。
    于是月之羡深吸了口气,虽然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点卑劣了,分明是自己给媳妇发誓,八抬大轿娶她进门再做夫妻的。
    现在有点言而无信。
    但又?想,只是亲一下她应该没?事吧?他只是想确认,自己额头上的香味,是不是媳妇嘴上的?
    他真的只是想确认一下,绝对不会有什么过份逾越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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