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天大的冤屈

    他一边哭一边哭诉,“就因为我是长?辈要让着他,这冤大头长?辈,谁爱当谁当去,我反正是不当了。”说完,将自己那玩具抱着,推了一旁手足无?措的阿力一下,冲出院子。
    抢他东西的,正是庄老三媳妇阿玉带来的大儿子,六岁的阿力。
    现在被这小?叔推了一下,也有些懵,但大概寄人篱下的缘故,也知道?自己惹了祸,所以不敢吱声,自己爬起身来,悄悄朝他母亲阿玉靠近了些。
    阿玉垂着头,也没吱声,毕竟婆婆都已经?动手打了小?叔子,于是也只能抓了一把自家儿子来,往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巴掌,“叫你眼皮子浅,什么都想要,看我不打死你,长?不长?记性?”
    而阿香婶见?庄梦梦就这样跑了,气得满身怒火,提着竹棍子就要去追,偏老三媳妇又在打孩子,只得忙道?:“不关阿力的事,都是老五被惯得无?法无?天了。”说罢,从院子里冲出来。
    只不过看到?门外的谢明珠和卢婉婉,忙顿住了脚步,朝她二人打了声招呼,看着已经?快要跑不见?身影的庄梦梦威胁道?:“有本事,你晚上别回来。”
    庄梦梦自然是没有回复她。
    气急败坏的她只能收敛身上的怒火,问起谢明珠:“方才听着你们来了,是要在城里常住了么?”
    谢明珠颔首,“那边开了些地,小?宴也在那头上了学堂,以后是要常住在那头了。”
    “好?啊。”阿香婶满脸的羡慕,一面请她两人进门,将三媳妇和孩子们都打发散了,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这家里乱糟糟的,你们先上楼去找阿柔吧。”
    谢明珠应了声,和卢婉婉一前一后上楼去,直奔苏雨柔的屋子。
    苏雨柔已经?在外听了好?一会儿,只是没想到?她俩竟然来了,这会儿就在门边等着,脚步声一到?,连忙开了门,将她俩拉进屋子里去。
    卢婉婉一脸疑惑,“你这是作甚?怎跟做贼一样?”
    苏雨柔做了个?嘘声动作,示意她俩坐下,“这样的架一天八百回,我劝哪头都不好?,索性就装死了。”
    谢明珠将布料给她,一面瞧了瞧她的肚子,还是看不出什么,“这是给你的,你看是现在就做衣裳还是以后。”
    “当然是以后,现在给我一朵花也穿不出样子来。”她将布收了,“谢谢明珠姐,回头你们去城里的时候和我说,我让夫君给你们多装些鱼获。”她是在家里养胎,自然是没有劳作,眼下就指望她男人庄晓梦打渔。
    因当时被送到?这广茂县时,也没多待,就匆匆忙忙被带着往这银月滩来,此后就再也没去过那广茂县,早就忘记了县城里是什么样子的。
    当下也是忍不住问:“城里热闹么?”
    “过了八月节,和村子里一样,就是个?大些的村子罢了,然后多了个?杂货铺而已。”这是谢明珠的自我感觉。
    苏雨柔听了,便也没有那样向往了,何况现在她对?自己的日子也很满意,唯独叫人发愁的是,眼下家里添了这许多人,每天都吵吵闹闹的,像是今天这样的架,一天好?几?次。
    她也不知道?婆婆天天判这官司怎么想的,但是看多了她都觉得累。
    想到?此,不由得叹了口?气。“我们家里什么都好?,唯独是现在太闹人了。”而且只要闹起来,哪怕有什么公?平可?言,总是要有一个?人来吃亏。
    这让谢明珠和卢婉婉想起刚才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虽说阿香婶的本质上没错,庄梦梦不管是身份还是年纪,都比阿力大。
    所以让庄梦梦让着阿力。
    可?年纪小?也不是免死金牌,反正谢明珠家里绝对?不会因为谁小?,谁就有理。
    也不是谁大,就能随便欺负小?的。
    但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连苏雨柔都知道?要躲着,自己没道?理上赶着,只是有些担心她,便问她:“要不你们商议一回,等我们去城里了,你们夫妻两个?搬到?我家那边去住着?”
    其实她来苏雨柔家,这是其中一个?目的。
    那屋子不住人,腐朽得实在快,到?处都需要人气烟火气。
    “那你们回来住哪里?”别说,苏雨柔是有些动心的,加上她现在不但学会了做家务,厨艺也有些长?进了。
    所以如果能去那边,倒也不错,还能将明珠姐的田地都给收拾起来。
    “我家那么多空屋子,回来还能没地方住么?”谢明珠心想,这算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们要搬过去,就意味着是要分家,也不知道?阿香婶两老愿不愿意的?
    卢婉婉却觉得那样好,“石鱼寨的人这次来,村里也没了闲置的木材,你们若是想建房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这马上你肚子大起来,家里孩子又多,跑来跑去的,实在危险。倒不如你去明珠姐家,算是帮她看房子,你们又有地方住,何况她那后院里鸡圈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你自己还能养些。”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这越说越是让苏雨柔向往过上独门独户的生活,“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得我公?婆点?头。”
    谢明珠也不催她,“不急,反正房子就在那里,回头钥匙我给你,你们什么时候想搬过去,就搬过去,菜地稻田,你想种就继续收拾起来。”
    她挺可?惜的,长?时间不住人,荒废机率小?,村里肯定也会有人住进去,但好?歹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的手里。
    以后回来,落脚地也有一个?。
    几?人说了会儿话?,问起谢明珠在城里的日子,发现果然也和在这银月滩没个?什么区别,都是忙忙碌碌的过日子。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谢明珠和卢婉婉也准备起身回家了。
    人口?多就是这点?不方便,不然苏雨柔是想开口?留她们俩晚饭的,但是现在家里添了这么多人,吃饭一张桌子完全不够,小?孩都要站着吃。
    阿香婶送她们到?门口?,远看着谢明珠的背影慢慢走远,心里直叹气,怎么一样是娶了带娃的媳妇,阿羡家里怎么没这些鸡飞狗跳的事儿?
    自己这一阵子,感觉都老了好?几?岁。
    又见?老五庄梦梦没回来,还得去找。
    叹了口?气,往院子里知会了一声,自己打着灯笼去找人。
    而谢明珠和卢婉婉在海神庙分别后,径直回家,却见?庄梦梦竟然在家里,有些吃惊:“你娘在到?处找你吃晚饭呢!”
    庄梦梦不以为然,“我才不回去,每次都这样,现在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她生的。”说完,目光热切地看着月之羡,“阿羡哥,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吧,我什么活都能做的。”
    月之羡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庄梦梦,直接拒绝:“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但凡你有庄老四的年纪,我还能考虑考虑。既不想回家吃饭,那在我家这边吃了赶紧回去,省得你娘担心你。”
    他已经?煮好?了晚饭,就等谢明珠回来了。
    只是吃过了晚饭,庄梦梦依旧坐在栏椅上,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而寨子里,阿香婶几?乎将各家都找遍了。
    还没得他的身影,只想着莫不是生气,跑到?海边去摸骡去了。
    这要是退潮还好?,若是不退潮掉了海里去?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阿香婶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
    又想莫不去了石鱼寨那边玩耍,自然也就从谢明珠家这里路过,远远地就看到?了凉台上熟悉的身影,不她在到?处找的小?儿子又是哪个??
    顿时那担忧都化为愤怒,弯腰捡起一根棍子,就快步朝谢明珠家里跑来。
    这厢,谢明珠他们还没发现阿香婶来了,仍旧劝着庄梦梦,“你娘只怕找你都找疯了,你快些回去。”
    庄梦梦摇头,“不回,回去天天挨打,你们就带着我上城里去吧,我去找四哥也成。”
    可?是他四哥现在天天训练,都累成狗了,哪里还顾得上他?
    月之羡正起身,要将他拎回去,就见?着篱笆外阿香婶怒火冲天的身影,“这下你这一顿打,是这跑不掉了。”
    庄梦梦还想问什么意思,忽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像是被什么锁定了一样,下意识扭头朝楼下一看,他娘竟然提着棍子找来了。
    他立即跳起来,朝着谢明珠身后躲过去,“明珠姐救命。”
    谢明珠救不了,何况是暴怒中的阿香婶,想要避开。
    谁知道?这庄梦梦一把抓着她的衣角就不放了。
    阿香婶上来,就看到?他躲在谢明珠身后,这棍子也就没法施展,只得言语威胁,“你出息了,还不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我不。”庄梦梦见?到?他娘,忽然觉得满腹的委屈:“凭什么,每次都是他们的错,你凭什么打我?就因为我是你亲生的,你觉得我不会生气么?”
    阿香婶举着棍子的手臂顿时僵住,还真是这样的。
    虽然她也知道?,那些便宜孙子孙女?有错,但也不好?去管,他们自有自己的娘,所以自己只能打自己的儿子。
    可?现在听到?小?儿子这几?乎带着哭腔的质问,她心头一阵难过,心疼又为难地看朝庄梦梦:“;老五,你恨娘么?娘也没法,你哥哥们好?不容易有了个?家。”
    她有什么办法?老二老三都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不能没有媳妇,现在人家好?不容易愿意跟来,自然是不敢叫他们的孩子受委屈。
    所以,就只能委屈自家的孩子了。
    庄梦梦十岁的了,如何不懂,自己是被牺牲的那个?,心里就更难过了,“既然这样,以后我也不在家里了,我看看没了我,他们两家打起来,你又作何?”
    “你不回家,你去哪里?”阿香婶只当他在说糊涂话?。
    谁知道?他一把可?怜兮兮地拉着谢明珠,满脸乞求:“明珠姐,你们去了城里,这房子不能没有人,我给你们看房子好?不好??我也会种地,我还能给喂鸡,保管给你们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穷人家的孩子能干,谢明珠当然相信庄梦梦说的这些他能办到?,但是不巧,这房子她已经?许给了苏雨柔。
    只得无?奈摇着头、
    庄梦梦见?此,又看朝月之羡,“那阿羡哥,我去住以前你那树屋总成吧?”
    那树屋几?个?月没待人了,不知成了什么样子?月之羡不确定还能不能住人,而且阿香婶这里看着他,叫他怎么回答才好??
    可?他还没想到?答应不答应,阿香婶忽然松开手里的棍子,捂着脸蹲在地上哭起来,“我难道?真的错了么?”她只是想要家里得个?安宁,可?现在小?儿子宁愿去外面流浪,也不愿意回家。
    在谢明珠眼里,阿香婶一直都是个?要强的人,却没想到?此刻她一脸崩溃地自己面前哭起来,赶紧上去劝慰:“阿香婶,您别哭,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是啊,事儿不大,就是家里的小?儿子和两个?媳妇带来的孩子们有点?矛盾而已。
    两个?媳妇勤快没二话?,也是安心和儿子们过日子的,所以小?孩子间闹起来,她自然是要多顾着那些孩子。
    就如同庄梦梦自己说的,不管如何,这是自己生的,再有多大的仇,难道?还能隔夜?
    可?她不知道?,这日积月累的,庄梦梦也会觉得心寒。
    庄梦梦也被他娘此刻的样子吓着了,这才松开了谢明珠的衣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试图将她扶起坐到?后面的栏椅上,一面也赶紧道?歉,“娘,您别哭了,我知道?错了,往后我躲着他们一些就是了。”
    他一脸的手足无?措,实在是头一次看到?娘哭,还是因自己,被吓到?了。
    阿香婶顺着栏椅坐下,一面抹去了眼泪,显然并不是因为听到?小?儿子的话?才停止了哭声,而是意识到?这是在别人家,所以此刻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之举十分歉意,连朝谢明珠和月之羡道?歉:“对?不住,我只是一时觉得难过,没忍住。”说罢,又觉得鼻子酸酸的,连忙抬手将眼泪给止住。
    庄梦梦紧张又担忧地站在旁边,到?底还是亲生的,刚才还嚷着宁愿流浪也不回家的他,此刻一颗心都挂记在阿香婶的身上。
    然阿香婶看到?他这副模样,反而越发心疼,“实在不行,往后就分了,大家各过各的,也省得闹心。”
    谢明珠原本还发愁,分家难。
    毕竟这银月滩,极少有人闹分家,这分出去后,就是独立体了,不利于出海。
    却没想到?,分家这事儿竟然从阿香婶嘴里说出来。
    庄梦梦听到?,稍微心动了一下,只是很快又垂头丧气起来,“现在也没木材,分了还不是挤在一个?院子里。”分不分又有什么区别?
    一面扶着他娘,已经?认命了,和月之羡夫妻俩打了招呼,母子俩也回家去了。
    月之羡疑惑,“媳妇你刚才拉着我作甚?咱们不是原本就打算喊庄老大夫妻帮忙看房子么?正好?庄老五不想挨着他二哥三哥,他跟着过来也好?。”
    苏雨柔怀了孕,这里到?底偏,真有什么事情,可?以喊庄老五跑跑腿什么的。
    “他们要分家,也不是咱们外人来提的道?理,何况庄晓梦他们出海还没回来呢!”等明天出海回来了,看怎么个?说法。
    不过谢明珠也没想到?,阿香婶这两位新?媳妇进门后,日子也没好?起来,反而是难上加难,倒不是媳妇们不好?。
    媳妇们都是勤快能干的,就是孩子这一块,不好?教?育。
    然为了所谓顾全大局,委屈自家孩子,谢明珠是断然不肯的。
    更别像是阿香婶一样,委屈了庄梦梦这么多次。
    一时间,也有些同情庄梦梦。
    明日要给谷子脱粒,夫妻俩也早早睡下。
    谁料第二日一早,刚起来吃了早饭,就见?长?殷来了。
    “你怎来这样早?可?是好?你娘说了,她怎样想的?”谢明珠问他,也不知昨天回去和他娘商量得怎么样了?
    长?殷目光往他们稻田里瞧去:“我估摸昨天晒了一天,今天该脱粒了,何况你们也耽搁不了几?天。”他便过来帮忙,反正出去打渔的船下午才会回来,这也不着急去海边。
    又说这去城里的事情,“我娘昨儿听我说了就十分愿意,只不过今天我哥回来,家里还要收拾一下,不知你们能不能等我们两日?”
    等是能等,可?问题是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谢明珠索性道?:“你们的行李,先送来,我们带着去,回头那拉不完的,你们再自己背来,你觉得如何?”
    “也行。”长?殷想到?这一层了,毕竟阿羡哥这一次来村里,就说了要收些药材拿出去卖,到?时候肯定不会空车,而且这马上打了谷子。
    人都不在这里住,谷子肯定也要拉回城里去的。
    月之羡听得他的声音,也忙下楼,正好?听到?这话?。
    觉得为今之计也只能是东西他们拉走,长?殷母子三人得自己走路。
    当下去搬了个?竹篾舱放在院子里阴凉处,谢明珠拿个?小?凳子坐在这里,就等他俩从田里将稻谷背过来。
    捆扎好?的稻谷晒了这么几?天,稍微一碰那谷粒就脱落了下来,现在加上谢明珠这外力,往竹篾舱边缘拍打,上面的谷粒就跟下雨一样哗啦啦往下掉。
    本来也没种多少,他们两人跑几?趟就都全送过来了,三人围着这竹篾舱,一个?早上没用,就将谷子全脱粒了,装了大大的四麻袋。
    比谢明珠预计的要少些,不过到?底施肥管理了,跟大家没施肥的比,还是要多出大半袋。
    让长?殷直咋舌,“果然明珠姐你这上了心管理的就是不一样,要是不遭那风灾,只怕还能得五十斤。”
    是啊,若是没有风灾该多好?。
    没有风灾,那些海盗估计也不会这么疯狂跑去洗劫石鱼寨就算了,还杀个?鸡犬不留,闹得人心惶惶的。
    下午出海的渔船回来了,长?殷将骡子借了去拉鱼获,月之羡则在村里转了一圈,收了不少药材,在凉台上挑拣,谢明珠也将自己地里的菜都收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那辣椒,她想给挖回去继续接着种,但又怕半路死了。忽然瞧见?那芭蕉树下的罐子,灵机一动,自己完全可?以将这辣椒挖出来,种在罐子里带回城里,这就跟盆栽移植一样嘛。
    路上还能浇浇水什么的,保管死不了。
    只要不死,到?了城里换地栽,就没问题了。
    想到?这,立马就去执行,很快凉台上的月之羡就见?她吭哧吭哧地移动着一个?大瓦罐往院子里来。
    急忙跑下来去抬,看到?里面种着的辣椒,满脸诧异,“媳妇这也要带回城里去?”知道?媳妇宝贝这株辣椒,但不是已经?攒了好?多辣椒种子嘛,到?那边完全可?以重新?培育其他小?苗。
    “当然要带,养得好?,能一直结辣椒,放在这里他们又不知道?怎么吃,浪费了。”还不如自己带去城里,继续种着呢。
    不过看着自己这辣椒,还有家里的四大麻袋谷子,又有月之羡今天收的这些药材,还要从家里带些其他的行李,这骡车大半的位置没了。
    这还要给长?殷家拉行李呢!
    不免发起愁来,“当下咱们就在广茂县窜一窜,一辆车倒也足够使。只是这生意做起来,不说以后能让长?殷他们单独去收货,还需要配备车马,就是你们这次出岭南,也不单只是拉一辆车。”但是城里也没有骡马市场里空荡荡的。
    想到?自家这头骡子的来路,谢明珠不禁将主?意打到?了衙门里头。
    随即朝月之羡问,“你说,衙门里那么多只骡子,陈大人负担得过来么?要是咱管他买两头来使,他同意不?”
    月之羡想都没想就直接摇着头:“不会答应,指不定以为是咱为了那四千两银子,拉这骡子抵债呢!”
    谢明珠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那只能作罢。“得想法子,弄两头骡子回来才靠谱,早知道?的话?,八月节那会儿先买两头。”
    月之羡心里却早就有了数,“媳妇你不用发愁,他虽不卖给咱们,但骡子在衙门里闲着也是闲着,到?时候管他那里借两头,等我们出了岭南,还有什么牛马骡子买不到?的?”
    他话?音才落,就看到?长?殷气虚吁吁地跑来,但就外面扶着篱笆不进来。
    看样子,好?像也没有打算要进来的意思。
    “这么快就运好?了?”月之羡问,但是往长?殷身后看去,并没有自家骡子,不免有些疑惑。
    长?殷一脸的欲言又止,还时不时偷偷打量院子里收集蜀葵种子的谢明珠,声音压得低低的:“羡哥,我有点?事情跟你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月之羡皱着眉头,“什么话?还要偷偷摸摸的?”他自诩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压根就不怕媳妇知道?。
    原本没上心的谢明珠也不由得将目光投递过来,“怎么了长?殷?”莫不是他哥不同意还是怎的?
    长?殷摇头,回了谢明珠一句没事,随后一脸纠结,“羡哥,我真有事情和你说,你还是出来一趟吧。”
    这都月之羡弄得好?奇心大起,“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就只管说,我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媳妇的。”
    长?殷叹了口?气,终于迈着步子进院里来,一面从怀里掏出个?红绳子编的东西,有些像是络子,但又没那么精致好?看。
    他将东西塞进月之羡怀里,看了谢明珠一眼,心说是你自己让我只管说都哦,回头可?不要怪我。然后深吸了口?气,朝月之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豆娘在弯子里等你,说今晚月上梢头,不见?不散!”
    “豆娘?”很明显,这就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名字,谢明珠立即就好?奇起来,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朝月之羡看了过去。
    眉眼间,已隐约可?见?薄怒了。
    月之羡‘嗖’得一下站起身来,速度之快,慌里慌张地将那东西塞回去给长?殷,“什么豆娘,你莫要瞎说,而且我从来没和人约什么不见?不散的。”
    长?殷不接,反而灵活地躲开身,“我没有瞎说,好?多人都听到?了,她还说要给你生孩子。”自求多福吧,刚刚让他出去还不愿意,这下有好?果子吃了。
    这话?着实把月之羡吓着,顾不上去找长?殷证明清白了,急忙跑到?谢明珠身前,“媳妇,我真不认识什么豆娘,你要相信我。”
    坦白地说,除了八月节进城的时候,那些小?姑娘不知道?月之羡已成婚,前来打听之外,便没遇到?他的其他爱慕者了。
    所以这豆娘是头一个?,现在对?这豆娘的好?奇,谢明珠明显超过了心中的愤怒,压住心里的怒火问长?殷,“她是疍人?”
    村子里没有未婚女?子,石鱼寨那边来的,自己也都认识,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正巧现在有一支疍人在附近停泊,所以谢明珠一下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一面朝吓得惊慌失措的月之羡看去,看这样子好?像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亏得疍人不上岸,不然这会儿人家该登堂入室了,你要不好?好?仔细想想,可?在外许诺过什么?”
    月之羡也在努力地搜索,但真没有一个?人跟这豆娘对?上号的,此刻仿佛一个?被陷害的可?怜人,委屈巴巴地看着谢明珠,“媳妇,我真没有。就是上次跟疍人换东西,我接触的都是男人比较多。”
    还不忘把长?殷拉过来,“你说是不是。”顺便将那东西塞给长?殷。
    长?殷点?着头,“是。”可?是这次的这个?豆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也不像是假的。所以忍不住说:“羡哥,可?人家说的和你的外貌都能对?得上,咱们这银月滩,也没第二个?你了,你想想这一两年来,你在海边可?都接触过什么人?”
    海边能接触到?的陌生人,自然只有是路过的疍人了。
    可?月之羡翻遍了整个?记忆,也没有一个?女?的,很茫然地摇着头,“真没有。”
    谢明珠见?他那可?怜模样,仿佛自己不信他的话?,他就要以死证清白,不由得叹了口?气,“那晚上就去看看。”
    月之羡摇头,“我不去,除非媳妇你跟我一块去。”真一个?人去了,哪里说得清楚?
    长?殷一脸的八卦,“我也跟你们过去瞧瞧。”
    然而这正说着,外头就传来了沙婶暴跳如雷的声音,“月之羡!你小?子出息翅膀硬了,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而且还是个?疍人!
    月之羡慌张地躲到?谢明珠身后,“媳妇,你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就这会儿的功夫,沙婶已经?进来了,看到?他躲在谢明珠身后,气不打一处来,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谢明珠,“明珠,你都知道?了?”
    谢明珠心里虽有些气,但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也不能一锤子就给他打死,“方才问了,他说不认得这豆娘。”
    但话?又回来,人想碰瓷,怎么银月滩那么多人不找,偏找他呢?肯定还是有些问题的。
    其实沙婶气势汹汹而来,就是怕谢明珠为着此事和月之羡闹,毕竟月之羡这好?日子才开始,这都因他有个?会打算的好?妻子。
    要是将这妻子弄丢了,回头真和什么疍人豆娘的好?上,还不知过什么日子?往后去那海面上漂泊么?
    但现在见?谢明珠反而替月之羡说话?,心里的担忧松缓了些,也当即表示自己的立场,“这事儿你放心,他但凡有一点?对?不住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嗯,谢谢沙婶。”谢明珠有些感动,虽然他们一开始对?自己的好?,是因为月之羡,爱屋及乌罢了。但一起相处久了,能真切地感觉到?,他们是真心爱护自己的。
    沙婶见?长?殷还拿着那东西,一把抢来,“还拿着作甚?回头给我烧了去。”然后这才问谢明珠:“既然城里那边宽敞,鸡鸭鹅我给你装着,一并拉回去养着,鸡也该生蛋了,听说小?宴已经?上学了,上学费脑子,到?时候煮鸡蛋给他吃。”
    那些鸡鸭鹅,谢明珠已经?不打算带回去了,一来路途遥远,在车上占地方就算了,二来又怕死在路上,那多可?惜。
    所以摇着头,“您老养着吧,那边我们重新?抓小?的养着,要生蛋也快。”
    月之羡见?她们俩在自顾聊天,还在纠结豆娘是谁,示意长?殷到?跟前,“你倒是与我说,究竟是什么相貌?”
    长?殷防备心大起,“怎的,要是比明珠姐好?看,你是想将人留下,还是打算跟她去海上?”
    月之羡吓得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小?声些,脑子里装的怎么和肠子装的一样?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我救过好?几?个?疍人,但也没女?的,问你那豆娘相貌,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和我救的那些人有关系?”
    长?殷看了看天色,“月亮马上就爬上来了,你这会儿出门,走到?弯里,不就瞧见?了。”何必还多此一举。
    月之羡拍了他脑门一回,朝谢明珠使眼色。
    沙婶自是看到?了这小?动作,问谢明珠:“你要和他一起去?”
    “去瞧瞧吧,若是有什么误会,解开也好?。”谢明珠倒想看看,什么人要给月之羡生孩子,还弄得整个?银月滩无?人不知。
    沙婶见?此,也没再说什么,只拿一双满是严厉的眼睛瞪了瞪月之羡,“你最好?做个?人。”方回家去了。
    月之羡委屈啊!现在他迫切地想看到?这豆娘,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如此败坏自己的名声,幸亏媳妇愿意相信自己,不然的话?,自己这好?好?的日子要被毁掉了。
    一面拉着媳妇的手,直接从旁边椰树林里抄小?道?。
    长?殷赶紧关门跟在后头,他也想去看热闹。
    这弯子并不是谢明珠他们去赶海的海滩,但得从这里过,穿过那片时常被海水淹没的红树林,在翻过那岬角,就是所谓的弯子。
    那里水比较深,即便是晚上退了潮,小?船只还是能停泊在那边。
    从到?海滩边上,要越过红树林的时候,月之羡就蹲下身,“媳妇,我背你过去。”他气势汹汹的,一点?没有去见?情妹妹的欢喜兴奋都没有。
    谢明珠只感觉到?他身上全是难以压制的怒火。
    她此刻趴在月之羡的背上,大高个?,腰背还强劲有力,背着自己在红树林里都这稳,谢明珠有点?后悔,这样好?的福利,自己此前怎么没想着用一用?
    决定以后不想走,就叫他背。
    很快,穿过了红树林,身后跟来的长?殷一脸激动,“快到?了,那里有个?人影,羡哥你快看是不是?”
    月之羡背着媳妇,觉得媳妇轻飘飘的,跟背小?时她们没什么区别,一路上都只在想,等将这个?破坏自己美满家庭的罪魁祸首解决了,回要多给媳妇做好?吃的补一补身体,这太轻了。
    忽然听得长?殷的声音,抬眼朝前面那片狭窄的沙滩上望去,果然见?那里点?了一堆篝火,有个?人影站在那。
    而且还是女?人的身影。
    四下没有人烟,水面也只有一条孤独的小?船,显然她脱离了队伍,独自跑来这里和月之羡约会。
    可?惜,月之羡带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月之羡轻轻将媳妇放下,迫不及待地大步跨过去质问,“你就是豆娘?”这语气里,没有感情,全是怒火。
    与他不同的是,对?方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上下露出来的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月大哥,是我。”
    豆娘张开双臂,虽还没看清楚来人的样貌,但这熟悉的语气她不会记错,此刻只想立即投入他的怀抱之中。
    月之羡被她这出格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退回去,往谢明珠身后躲,“媳妇!”还不忘将长?殷给推出去。
    那满怀幸福飞奔而来的豆娘,就一头和被推出来的长?殷撞在一起。
    谢明珠这会儿借着月色,也看清楚了这豆娘的模样,五官倒是漂亮,只是可?惜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不如陆地上的姑娘们要精致,但从声音里判断,也是个?极其活泼的姑娘。
    豆娘扶着脑袋,埋怨地看了看和自己撞在一起的长?殷,想起是白天给自己转交信物的那人,就没理会,而是转动目光,寻找月之羡的身影。
    自然而然,就看到?了站在谢明珠身后的月之羡。
    眼里顿时露出惊喜,“月大哥!”不过也没忽视他身前的谢明珠,“这位姐姐你好?漂亮,你是天上的仙女?么?”
    “这位姑娘,别这样叫我,我没有妹妹,而且她不是仙女?,她是我媳妇。”月之羡焦急地纠正对?方对?自己的称呼,顺便交代了谢明珠的身份。
    豆娘不在乎他上半句,但下半句明显让她有些失望,“你已经?有媳妇了呀?”不过很快就整理好?了失落的心情,“没事,有媳妇也没关系的,我喜欢你,也可?以一起喜欢你媳妇。”
    但这话?让月之羡崩不住了,但这会儿近距离看着豆娘的脸,也隐约有些记忆浮上心头,“你是小?黑子?”
    终于被想起来了,豆娘高兴地点?头,“嗯嗯 ,我是小?黑子,那时候我们俩从鲨鱼嘴里逃生,你说这叫同生共死。你送我回去后,我一直在想你,想做你的女?人,你这样英勇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后来打听到?你原来是银月滩的人,我就跟着族人们一起过来了。”
    她一边回忆,眼里满是怀念,“月大哥,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你。”
    如果这一幕,谢明珠不是当事人之一的妻子,她会为这久别重逢的戏码拍手叫好?。
    而谢明珠现在也想起月之羡说有一次偷偷去海边玩,后来被刮到?海面上的事情,的确遇到?一个?疍人小?子,后来疍人找到?了族群,他就自己游回来了。
    她这会儿看着豆娘,这也不像是发育不好?的样子。
    不过说起来也是几?年前的事情,月之羡那时候也还小?,豆娘也还小?,自然不可?能像是现在这副样子。
    而且当时生死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功夫去留意对?方是男是女?的,而且小?黑子这名字,只怕当时豆娘也故意乔装了。
    而此刻的月之羡听到?豆娘高兴的声音,想到?因她今天所受的委屈,气得直呼,“早知道?,当时让你被鲨鱼吃了算!”自己拿她做兄弟,谁知道?她竟然妄想取代媳妇。
    好?心没好?报,这天大的冤屈,谁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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