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身份证明

    可就算是?两?个疯子,也不能放任他们就这样在衙门大院里过夜啊。
    方主薄发现?陈县令看着自己,心?有不安,“大人你别这样看着我。”可别想甩给自己。
    “那你说怎么安排?”陈县令认真的问他。
    这两?个人,可能身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别处逃来的流放犯。
    可不管是?哪一个可能,都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他赌不起。
    “大人觉得呢?”方主薄将问题抛回去。
    陈县令头疼,年纪轻轻的他觉得自己的发际线越来越像后移了,不戴帽子看起来实在显老,可戴上帽子又?太热。
    他这一辈子大抵是?完了。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脑门,问阿骏:“还有空房间么?”
    “马房算不算?”阿骏一脸真诚,并没有要羞辱谁的意思。
    “那还不如?送草市去过夜。”陈县令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二愣子。
    最终,三人商讨一番,给他们俩一人挂了一张吊床在院子里休息。
    柳颂凌自己蹲坐在卫无歇旁边哭得天昏地暗的,压根就没留意到在那边商讨他们安顿去留问题的三人,早就各自散了。
    反而是?卫无歇被她?给哭醒了,发现?身下还是?沙土地,一股屈辱油然而生,挣扎着爬起来,怒声大骂:“这些狗官!”
    柳颂凌是?真的担心?他,不顾自己身体不舒服,连忙掺扶着他坐起来。
    这个时候的广茂县城里静悄悄的,万家灯火早就已经?熄灭,偶尔一声声犬吠从遥远的巷子里传来。
    如?若不是?这耳边不断鸣叫的知了声,柳颂凌真要被这种不见?灯火的苍凉夜色给吓着。
    她?对于此刻的处境六神无主,显得弱小无助,眼眶红彤彤的:“无歇哥哥,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又?饿又?累又?疼又?困的卫无歇低声重复着她?这话,怎么办?能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这会儿冷静了下来,大脑也慢慢恢复了正常运作。
    这种情况下,他们拿不出身份证明,如?果在别的州府还好,也许提起家中长辈,大家相互聊几句,是?真是?假,这底细一下就摸清楚了。
    可这里偏偏是?岭南,还是?一处甚至在图上都还没标注上去的偏僻小城。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一下亮起来,“你那两?个护卫呢?”不是?给自己送药材的只有五个么?
    还有两?个呢?
    不提还好,一提现?在柳颂凌后悔又?痛苦。
    一路都好好的,为什么自己才将那两?人打发了,就遇着这样的事?情?
    她?哭了。
    这让卫无歇很着急,声音不觉也大了几分?,“你哭什么?那两?人呢?他们在何处?”他们的身份路引总还在吧?
    不对,他忽然意识到,今天他们被山民?围殴的时候,这两?人都没出现?。
    一个很不好的猜测从他心?底浮起,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抬手扶起柳颂凌的肩膀,还带着些幻想:“他们人呢?”
    “我,我收到信,有事?情另外给他们办,便打发他们先走了。”柳颂凌自知是?瞒不住的,哽咽着告诉他。
    但断然不敢告知他自己是?以怎样的方式将两?人送走,还编了个理由。
    亏得她?才哭过,脸上的红肿也未消,所以说谎如?果观察表情的话,还真看不出来。
    卫无歇忽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两?眼无神地朝身后的沙地倒下去,岭南的夜空可真美,而他也是?真的蠢。
    竟然到了现?在才发现?。
    然后就笑起来了。
    人果然在气急之时不是?大吼大叫,而是?无语是?笑。
    柳颂凌被他的反常给吓着了,一下都忘记了哭,着急忙慌地扑过来,“无歇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忽然觉得我命不由我只由天,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明明柳暗花明,为何又?入这山重水复之中。
    他的路在哪里?
    “那里挂了吊床,你去休息吧。”他记得,之前?他们来时,那里空荡荡的,如?今却挂着两?张吊床,很显然是?这衙门里的人给他们留的。
    倒也算他们还有些人性。
    他一面也挣扎起来,费劲地爬上吊床去。
    柳颂凌吸着鼻子,见?他不言语了,也只能去睡觉。
    月色很美,谢明珠他们第一次去银月滩时,休息的芭蕉林在大风后,月之羡带着阿畅他们往城里送果干的时候,就给砍得干干净净。
    毕竟这种禾本植物,已经被风摧毁得七七八八,那就只能是?砍掉,让其重新发芽长出新的,才会有望结果。
    这条路就只有他们银月滩的人在走,到时候结了果子,也是?方便他们。
    可是?如?今砍了,这里显得空荡荡的一片,有些荒芜。
    好在不远处就有松林,所以大家今晚便在这松林坡里过夜。
    这里地势宽广,也无旁人,全?都是?本村人,自然是?各家睡在一处。
    半夜里忽然醒来的谢明珠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只见?睡在自己对面吊床上的月之羡睁着大大的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给了个警告的眼神,也不知这月色下他是否能看得清楚。
    月之羡睡不着啊,白日里他一直都在刻意去忽略发横财这件事?情,而且人一多,大家聊着天,话题还广,倒是很容易就叫他忘记了这件事?情。
    可这都睡下后,山林里除了虫鸣鸟叫,没有了人声鼎沸,这件事?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立即从自己的脑子里钻出来。
    他就激动得如?何也睡不着了。
    只恨不得快些到家,好将这件天大的喜事?说给媳妇听。
    忽然被睁眼的媳妇吓到,又?见?她?警告的眼神,只能默默地垂下了眼眸。
    但第二天果然还是?被她?说了一顿,好几次想找机会开口,可总有人来蹭车,都是?村里的婶子嫂子,车也的确能坐得下,他自不好赶人。
    于是?继续憋在心?里。
    只不过被山民?们误以为,买走他们沉香,被打又?被抢了的卫无歇和柳颂凌两?人,日子却不怎么好过。
    一早天才亮,两?人就被阿骏喊醒了。
    这个时候的卫无歇哪里还有昨晚的半分?傲居?一言不发,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可怜。
    阿骏心?软,又?见?他还带着个姑娘。
    于是?便朝他建议,“其实还有一个法子能证明你们的身份。”
    “怎么证明?”这话使?得原本死气沉沉的两?人都一下抬起头,眼里又?充满了几分?期待。
    阿骏说:“找人给你们证明啊?”
    柳颂凌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行,但还是?问出口,“我们相互证明可以么?我真的能证明他是?卫老太师家的公子。”
    阿骏扯了扯嘴角,“姑娘你别闹,你们这没法证明,除非你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才能给他证明。”
    末了,生怕卫无歇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特?意看了卫无歇一眼,“你也是?,想给她?证明,就先证明自己的身份。”
    卫无歇倒没那么蠢,而且他真想到了谁可以给他们证明,“我们之前?住的地方有登记,那边的掌柜和小二可以证明。”
    于是?管阿骏问洗漱的地方,还借了个头绳,梳了头。
    跑去此前?住的客栈。
    巧了不是?,有人走运就有人倒霉。
    总不能人人都走大运!不然这事?事?还怎么平衡?
    两?人兴致冲冲跑去客栈,谁料客栈今天换了牌匾,虽然还是?客栈,可是?掌柜和小二也都全?换了。
    一问才知道,小二和掌柜是?亲戚,人家早就把客栈出售了,昨天下午就是?交接日子。
    巧了不是?,他们昨天下午一走,人家就交接。
    原来的掌柜和小二的也出城,往州府去了。
    而现?在这里的掌柜和小二,都是?头一次见?他们,哪里能给他们证明此前?住在客栈里是?他们?
    这等偏僻之地,街道上摆摊的又?少,客栈门口更是?清冷,不然还能找到摊贩什么来帮忙证明。
    现?在,真真是?走投无路了。
    没有路引,州府他们也去不了。
    甚至是?要出这城都是?问题。
    无奈又?只能回县衙。
    阿骏已经?下职了,这会儿换了阿来,领着他俩去见?陈县令。
    陈县令不耐烦见?他们两?个,但又?怕真是?什么郡主的,只能答应让他们写信送去凰阳,又?因他俩分?文没有,自己还倒贴几文钱。
    不但如?此,还要去晒盐场和矿场里确认他们是?否是?逃犯。
    反正这两?人的出现?,无端给衙门带来了不少麻烦。
    陈县令方主薄看他俩哪里都不顺眼,又?因不能确认身份,关又?不能关,两?人也无处可去,便叫阿来给喊着,“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但白养是?不可能的,你带着去去对面草市清扫垃圾吧,回头喊来衙门和你们一起吃饭。”
    晚上的话,陈县令觉得照例让他们的院子里过夜。
    但想到那个自称郡主的姑娘,还是?觉得不妥,想了想,实在不行,还是?找个屋子给她?吧。
    而谢明珠一行人,顺利回到了银月滩。
    很显然肯定是?有苏雨柔的督促,所以谢明珠家的鸡舍里很干净。
    庄晓梦每天早晚来赶鸡鸭鹅进去的时候,特?意打扫了。
    谢明珠从城里带了些山民?们从山里带来的野味。
    但这种炎热的天,不管是?他们从城里带来,还是?山民?们从山上带下来,都不易保存,所以全?都是?肉干。
    兔肉干最多,不知道是?不是?用辣蓼草和柠檬一起腌制过的,酸酸辣辣的感觉。
    她?还挺喜欢吃的。
    不知道苏雨柔是?否有胃口,打算明天一早就拿去看望她?,顺便感谢一下他们对家里这些鸡鸭鹅的照顾。
    因为家中几日没有住人了,所以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吃过饭后,孩子们就都各自去休息。
    谢明珠也催促着早些休息。
    不是?她?多累,而是?一联想到昨晚半夜醒来,看到月之羡睁得大大的眼睛。
    她?不免是?忧心?起来,莫非他是?因为那些药草贩卖的事?情而愁得睡不着觉?
    想来也是?,这些药材需要运送出岭南贩卖,这对于一个连州府都没有去过的人,的确是?过于困难了些。
    而且到了外州府,是?否能顺利卖出去,会不会被地方的地头蛇为难等等,都是?未知数。
    他才十七岁,睡不着倒也实属正常。
    谢明珠有些自责起来,也许是?自己太急促了些,赚钱这个事?情,也许可以再?等一两?年。
    于是?打算等月之羡进来后,和他重新商量一回。
    那些药材只要保存得当,可以放很久。
    ‘哐当’的推门声响起,已经?吹灭了油灯的谢明珠,看到门口那里出现?的虚影。
    立即就从床上翻身爬起来,“阿羡,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月之羡比她?还要着急,“媳妇,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这次让我先说行么?”
    这样大的秘密,他捂在心?里快两?天了,荷包里那几张一千面值的银票,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交给媳妇。
    谢明珠犹豫了一下,想到素来他都是?听自己的,让他一次又?何妨,“那行,你说吧。”
    月之羡连忙将那个皮荷包献宝一般双手捧上。
    这个皮制的荷包,还是?他跟果商签了合同后,特?意为了装纸质的合同重新缝的。
    为的就是?怕被汗水或是?突如?其来的雨打湿。
    却没有想到,这荷包做得好啊!如?今立马有了大用处。
    谢明珠不解,拿着这针脚均匀的荷包看了又?看,没瞧出什么?而且也没摸到上面有什么花纹。
    带着些疑惑,她?伸手进去,好像摸到了折叠起来的纸张,她?以为又?是?什么合同?但那质感与纸张似又?有些区别。
    这时候,月之羡终于反应过来,这黑灯瞎火的,媳妇哪里看得清楚里面的银票?
    所以忙转身点燃了桌上的油灯,举着朝她?凑过来,喜悦的语气催促着:“媳妇你拿出来看看。”
    谢明珠其实已经?猜到了些,但又?觉得不可能,他哪里来这东西?
    但随着银票一角从荷包里出来,谢明珠看到的那一瞬,还是?大为震撼。
    动作也一下快了不少,将那一叠银票全?都抽出,仔仔细细地在灯下看了又?看。
    把脑子里各种发财的途经?都给想了一遍,哪怕他们的沉香有傻子来买,但好像也凑不到这么多啊!
    这是?五千两?,不是?五百两?。
    她?开始有些慌起来,一把拉着月之羡在身边坐下,神情严肃地问:“你哪里来的?”打劫?可就这广茂县多穷啊。
    就是?衙门,怕是?一千两?,不,应该是?一两?百两?,现?在喊他们拿,也都拿不出来。
    月之羡看到她?紧张又?担心?自己的神情,唇边一直忍得颤抖的笑容,终于可以放心?笑开了,“说来你必然不信,那些药材,除了沉香,我全?卖了。”
    “全?卖了?”谢明珠声音一下提高了许多,满脸的难以置信。
    下一刻反应过来,生怕惊扰到隔壁的孩子们,连忙惊慌地捂住自己的嘴,震惊的目光仍旧看着月之羡。
    不可能,方才她?还想,那些药材就是?加上沉香,也卖不到了这么多。
    何况他什么时候卖的?
    昨天在城里的时候么?那么短的时间,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冤大头?
    可眼下月之羡如?捣蒜般点着头,“真的,我遇到了一个傻子,拦住我要金木芫,我说两?千,他竟然就一口答应了……”
    然后细细地将此事?一一和谢明珠细说。
    谢明组听着听着,倒是?发现?了这对年轻的男女,好像就是?莫名其妙骂自己的那个。
    这也太巧了些吧?
    可这些银票,没有半点作假。
    他们家真的发财了,药材也卖出去了,只剩下沉香还放在阿坎哥家。
    “这好像是?做梦。”她?将银票反复摸了又?摸,想要再?一次确认此事?的真实度。
    月之羡也颇为感慨,“是?啊,像是?做梦一样。”他也不敢相信。
    “长殷也知道?”谢明珠想起,是?长殷同他一起往阿坎家送的沙蟹酱。
    那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多药材从阿坎家搬出来,长殷肯定知道了。
    “嗯。”月之羡轻声应了一下,“我特?意叮嘱过了,他的嘴巴比海里的蚌壳都要严实。”所以让谢明珠放心?。
    这天降横财,而且这样一大笔,放在城里,那都会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
    谢明珠开始担心?,反复问起他在钱庄存钱的事?,确定没什么问题。
    才放了心?。
    后来又?想,昨天不少外来的商人也往里存银子,只怕人家的数量也未必小,如?此月之羡这一笔银子,似也就没那么扎眼了。
    但整整五千两?,这要怎么花?
    她?问月之羡,“什么时候建制糖坊?”
    “那也是?明年的事?情。”很奇怪,手里没银子的时候,月之羡只巴不得明日就开始建制糖坊,可现?在有了,反而没有那么着急了。
    何况陈县令还没找他们说荻蔗种植的事?情。
    荻蔗种起来,要收割也是?明年二三月。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让这些银子再?翻倍。也不知究竟翻多少倍,才能让媳妇恢复从前?的生活。
    以前?他想的是?买大宅子,买丫鬟婆子,还要有厨娘,但是?见?到那对男女后,他又?想到还要给媳妇雇佣护卫……
    还有很多他没有想到的,这五千两?,肯定不够。
    还要三媒六聘。
    长路漫漫,任道而重远。
    见?谢明珠还将银票拿在手里,催促着她?,“媳妇,你快找地方藏起来了,这下有银子了,咱们再?合计合计,做什么生意好?”
    有了这么多钱,肯定不用走乡串寨做货郎了。
    而且这八月节才过,不少村寨的人都才进城置办,所以这生意肯定不大好做。
    谢明珠闻言,细细思索起来,一面将银票重新放回荷包里,然后递给月之羡,“先放我梳妆桌下抽屉的夹层里。”
    月之羡接了过去,媳妇真好,藏银子都不防着自己。
    这是?拿自己做心?上的人了嘛?
    谢明珠不知他那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看着笑得春风化雨的,一口气吹灭了灯,“快些上来睡吧,明天再?商量。”
    不说在路上没睡好,就在草市那几天,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有这么多精力,白天已经?够累了,大晚上还唱啊跳的。
    吵得人都没睡好。
    月之羡摸上床,动作熟练又?急切,将谢明珠捞在怀里抱着。
    “你都不热么?”谢明珠把半个身子挣扎出来。
    “热,但是?媳妇更香。”月之羡坦然地回着。
    谢明珠想说你也香,但她?觉得这话如?果从自己嘴里说出去,有点油,是?什么个事?儿?
    所以默默地把话给吞了回去。
    五千两?银子的到来,给谢明珠和月之羡带了不小的喜悦。
    也暂时不忙着和沙老头说贩卖药材的事?情了。
    毕竟现?在也就一个沉香,以及早前?他从山边带回来的药材。
    不值得出岭南去外州府。
    一早谢明珠就去看望苏雨柔,苏雨柔已是?从婆婆和小叔子们的口里得知了谢明珠带着孩子们去打架的事?儿。
    听说卢婉婉旧伤都被打得复发了,自己一会儿也要去看她?。
    所以见?到谢明珠忙上下检查,又?看看小时,“你胆子可真大,听我婆婆说起的时候,都吓傻了,幸亏小时她?们没事?。”
    谢明珠早就将这事?儿抛到脑后去了,毕竟身上好多伤都已经?好了,见?小时要下楼去玩,便松了手,“不许去隔壁。”
    在楼下和庄老二庄老三的继子女们玩,随便,反正路上都熟悉了,能玩到一处去。
    就怕她?再?跑隔壁冷家那边惹人家孩子哭。
    然而苏雨柔听到她?说‘隔壁’两?字,一时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这会儿看小时似也就没那么可爱了。
    “你家这小丫头,不知道这几天我们怎么熬过去的,小野那孩子,一想起他爹娘没带他去城里,哭得嗓子都哑了。”一天哭一场,一场哭一天,导致她?晚上睡,都觉得耳边全?是?小野的哭声。
    说着还不忘让给谢明珠看她?的黑眼圈。
    谢明珠颇为心?虚,“你本来孕反,也没休息好。”
    一时有些犯难,这苏雨柔都被吵成这个样子了,那冷老头是?不是?更惨?
    这要是?遇到,还挺尴尬的。
    又?见?楼下虽看到庄家老二老三的继子女们都在玩耍,想是?因为本来就是?月族人,哪怕分?支不一样,但习性相差不了多少,语言也相通,所以这些孩子倒是?适应得快。
    就是?没看到两?个新媳妇。
    “你觉得那俩妯娌怎样?”她?小声问,以后苏雨柔可就是?大嫂了。
    苏雨柔摇着头,“昨晚就聪明见?了一面,今天我起得晚,已经?跟着老二老三去稻田里薅草了。”说来十分?惭愧,她?这个大嫂来了庄家这么久,没下过一次田。
    她?们这样勤快,以后自己这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也是?颇为发愁。
    谢明珠觉得,这种多子家庭,长久居住在一起,肯定都会有问题的,毕竟那舌头和牙齿还会碰着。
    不过只要不是?大问题,其实也能过。
    就是?幸福指数没以前?那么高罢了。
    但分?家这种事?情,在银月滩如?果不是?出现?了难以修复的裂痕,真正影响到了家庭,是?不可能分?家的。
    所以她?也不敢和苏雨柔建议分?家之事?。
    又?因为听到苏雨柔说她?那两?个弟妹都去下田了,想着自家田里也该去看看,故而也就没多带,与苏雨柔告了别,喊着小时便回家去了。
    然月之羡发横财了心?情好,一早上将骡子喂了后,就还给牵到了小溪边洗洗刷刷,然后才牵到附近的椰树林里。
    回来又?是?给稻田里薅草,旱地里拔草。
    傍晚时候还去赶了一趟海,扛了不少肥大的青口贝和十来只大螃蟹。
    两?人在厨房里烧饭的时候,他忽然问谢明珠,“要不,我们在城里买一片地修房子吧?”现?在这么多银子,要在城里做什么生意,一时半会儿,也花不完。
    而且想到在城里到底方便些,不管是?为了做生意,还是?媳妇和孩子们去找萧沫儿。
    谢明珠其实昨天看到银票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
    但是?她?不清楚月之羡是?否愿意离开银月滩,便没有提,而且暂时也还没开始做生意,还有这里她?也挺喜欢的。
    就算是?要走,最起码把这一季庄稼给收完了在走吧?
    “你认真的么?”她?朝月之羡确认,毕竟他这毫无预兆地开口,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因此不大敢当真。
    “真的,我昨晚想了一宿。”而且城里也比这海边安全?,这里到底离海还是?太近了,虽然这么多年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可人也死了些,而且随时的狂风大雨的,人也没有什么出头之日。
    “宴哥儿学?问很好,到了城里那边有汉人的学?堂,可以送他去那里读书,没准将来还能往州府去。”
    再?有,到了城里其实和家里也一样,各家都是?大屋大院,媳妇要种菜,可继续在院里开垦。
    更何况现?在他们手头宽裕,能一次性买片大些的地,到时候还能种不少果树。
    对了,媳妇喜欢吃猪肉,还能养猪。
    谢明珠认真地看了看他真挚炽热的眼睛,心?里一阵感动,他没有和自己开玩笑,“好。”
    月之羡就知道,媳妇果然是?喜欢自己这个提议的,“那我们将家里安排一下,过几日就去城里挑地。”
    他顿了一下,似已经?考虑到了怎么和沙老头他们说,“银子的事?儿,我就说药材卖了。而且城里的地现?在对我们来说,一块像是?阿坎哥家那样的,十两?银子,我们就买块十倍大的,只要一百两?。兴许一百两?都要不了,我到时候找陈县令讲价,让他多送我们一些。”
    他说着说着,脑子又?有了更好的想法,“或者,我们就挑在果树多的地方,到时候把果树那块地直接圈进去,过一两?个月,就有果子吃了。”甚至都不用自己种。
    谢明珠眸光含笑,凝视着他,着他一脸高兴地绘制着这未来蓝图,听到这里,忍不住提醒,“既然是?这样,那你可以不妨再?多买一些,回头你的制糖坊就建在附近。”
    到时候砌一堵墙,开一扇门就能过去,不更方便嘛。
    月之羡采纳了谢明珠的建议,“媳妇你说的对,就这么办!”
    他们都商量好了,准备过几天就去找沙老头商议。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村里忽然涌来了二三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浑身脏兮兮的,身上没有包袱,眼里全?是?惊慌和恐惧。
    谢明珠那时候正在家里纳鞋底,忽然这个时候本该在学?堂里的宴哥儿带着妹妹们跑回来了,满是?汗水的脸上,还全?是?紧张。
    “怎么了?”谢明珠被他们不寻常的状态吓到。
    “海贼!娘,石鱼寨被海贼烧完了。人都死了,只剩下二十多个逃了过来。”宴哥儿见?过死人,甚至更惨烈的死法都见?过不少。
    可是?那不一样,那些死都是?有前?兆有预谋的。
    这海贼忽然杀上岸,像是?鬼影一样在夜深人静,在大家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抽出透着寒光的刀,把人的脖子划破了。
    而且他们不止是?杀人抢粮食抢女人,更是?连房子都烧了。
    听说现?在的石鱼寨被大火烧得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家禽护院的狗,都所剩无几。
    真正的鸡犬不留。
    谢明珠也被这个消息吓到,浑身颤了颤,“那,现?在人呢?”
    “在还海神庙,听说他们是?前?天晚上刚回到寨子就遭的海盗袭击,趁乱逃出去的人,昨天在附近山里躲了一圈,确定海盗走了,没跟在身后,才敢来我们银月滩的。”宴哥儿回得条理清晰。
    而且也打发了人去县里。
    可是?,去县里也仅仅是?通知,此后没了石鱼寨而已。
    难道还能指望连月奉都难以发出的衙门,靠着他们那几个衙役去抓海贼么?
    小晴她?们几个站在宴哥儿的旁边,用同样担心?的目光望着谢明珠,“娘,银月滩会有海盗杀过来么?”
    谢明珠摇头,“不会。”最起码暂时是?不会的。
    一来还通往银月滩的海面上有海漩,海盗来这里十分?冒险。
    二来,银月滩的人贫穷,比不得石鱼寨富裕,更不似石鱼寨的位置要好,可直接驱船到村边。
    所以海盗们犯不着为了抢银月滩,还绕那么远的山路跑来这里。
    可谢明珠也没有办法给他们保证,海盗永远不会来,孩子们的心?里就始终是?恐惧害怕的。
    她?不能让孩子们长时间处于这种恐慌之中。这会儿她?越发确定了搬到城里的想法。
    虽然广茂县不是?最安全?的,但现?在先搬到城里,以后再?想办法搬到州府。
    那里,总归比广茂县要安全?了吧?
    她?安抚了孩子们好一会儿,让他们在家里待着,自己也去海神庙看看。
    他听月之羡提过海贼上岸,抢一波就走,过一年半载再?来。
    为此逼得好些海边渔村不得不往里迁移村子,宁愿走几里路去海边,也不愿继续方便海贼打劫了。
    可这一次的海贼,烧杀掳虐,鸡犬不留。
    这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不然如?果只是?抢劫,肯定会像是?人割韭菜那样留下根,再?继续割第二次。
    可他们连根都试图一起给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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