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吓着了吧

    沙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有点纳闷,阿羡这媳妇莫不?是个傻的?,都生了几个娃,怎么没明白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明珠半响没得到沙婶的?回应,方?扭头朝她看去,却见她一脸的?一言难尽,顿时也有些疑惑起来,“婶,你怎么了?”
    沙婶深深吸了口气,“没事。”一面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他长大后,可能那里不?行,没法娶媳妇。”虽然可能就算是行,也可能娶不?到媳妇。
    但既然是病,肯定要去瞧。
    这下谢明珠终于懂了,也明白了沙婶为何这幅表情?了。
    也是颇有些难为情?,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原来如此啊。”可这小小年纪的?,怎么知道他那里就不?中用呢?
    这个问?题她是没敢问?。
    不?过方?才沙婶的?话,自己没明白,也怪不?得自己啊。
    她在自己那个世界虽也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了,但这男朋友虽谈了几个,可不?都没到最后那一步么?
    到了这边,又死了男人。
    所以她当然没反应过来。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谢明珠联想到阿香婶夫妻带了庄如梦来看病,那苏雨柔夫妻肯定就不?来了,不?然家里爹娘都不?在,又没他这个老大,其?他的?小子们不?得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啊?
    谁料想,快到鱼尾峡的?时候,他们停下来休息,男人们先进鱼尾峡探一探。
    虽然那山火是熄灭了,大蛇也被烧死了,瘴气全无。
    可也担心有别的?危险,所以还是先组了一队人进去。
    谢明珠和其?他的?妇人们,就在这边的?老榕树下休息。
    阿香婶和沙婶两人最好,这会儿自是坐在一旁说话,谢明珠就在边上,便听到阿香婶在那担心,“我本不?欲跟着来的?,可我家那老头不?主事儿,我若不?来,老三那小子只?怕回头到了医馆不?肯进,他就随了老三的?意。”如此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完叹起气来,忧心忡忡的?,“可来了,我这心里又不?放心家里。”
    谢明珠听罢,以为她是不?放心其?他的?儿子,便宽慰着她,“没事,有雨柔夫妻两个在,难道还管不?着他们么?”
    不?想竟听阿香婶说,“我担心的?就是雨柔,她年纪轻,又没得经验,家里那帮小子又是不?安分的?,就怕撞着她就不?好了。”
    这话咋听着怪怪的??谢明珠愣了一瞬,下一刻瞳孔一怔,满是诧异,“雨柔该不?会是?”有了吧?
    果?然,阿香婶立即笑起来,“是啊,不?过你别说出去,月份还小。”也是昨天才发现不?对劲,找祭婆婆摸了,刚怀上。
    不?然,就他们夫妻带着老三进城看病了。
    谢明珠既替苏雨柔高?兴,又有些替她担心。
    这个年代生孩子就是拿命换,太冒险了。
    自己这原身能顺利生两个女?儿,叫她说来,那都是上辈子积福了。
    这时候,阿香婶推了推她,“你和阿羡也要抓紧了,趁着还年轻。”
    催生!谢明珠想了想,他俩现在虽然一房间,也一张床,但那床有点大,而且他未成年,自己也不?敢挨着他啊?
    而月之羡,上了床就跟个僵尸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要不?是夜里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音,谢明珠都怀疑一到晚上,他就神?游天外。
    躺在自己旁边的?其?实?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
    见沙婶还盯着自己,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答应是一码事,生不?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多?会儿,去鱼尾峡探查的?沙老头他们就回来了,一个个神?采飞扬的?,很显然现在的?鱼尾峡如同?大家所期待的?那样,安全无危险。
    而妇人们见了自家男人回来,也都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
    谢明珠在一旁听着,现在的?鱼尾峡果?然安全得很,不?但如此,且因为左边的?崖头落下来,将藻泽给填平了,所以里面的?路也顺畅了许多?。
    藤蔓树木也都烧得干干净净的?,现在里面一片平坦,比任何一段路都要好走。
    大家一听,自然是欢喜,当即就收拾起,吆喝着继续启程。
    很快队伍就到了鱼尾峡,大火焚烧过的?峡谷里,再没了当初那幽深诡异的?面貌,脚下踩去也不?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厚厚绿苔,而是黑乎乎的?灰烬。
    前面的?年轻人们,还在指着原来沼泽的?地方?,听说那里就是大蛇栖息之所,大蛇也是在那里被烧干净的。
    这让无精打采的庄如梦都来了兴致,跟着几个年轻的?小子跑过去瞧,回来都说还能在灰烬里看到些骨头,还一面比划着。
    很快,在大家激动兴奋的聊天中,队伍顺利路过了鱼尾峡。
    中午各自吃了些干粮,便继续启程。
    直至到了夜幕,这才将骡子都解下车,放在旁边的?林子里吃些灌木果?子,另外还喂了些米糠。
    这米糠对于骡子来说,算是不?错的?粮草了,如果?不?是这一次要骡子们拉货,且还要走这么远,只?在银月滩的?话,可没得这待遇。
    骡子吃着米糠,大伙儿也开始煮饭。
    这是老规矩,远行都会带上生米,路上直接砍竹子烧竹筒饭。
    谢明珠的?包袱里也备了一些,刚好够她一个来回的?份额,不?过现在是集体烧火煮饭,所以她跟着沙婶她们这些年纪大的?妇人们留在了营地里。
    至于砍柴摘果?子,或是附近河里网鱼抓虾的?活计,自是男人们的?活。
    银月滩的?人团结,又有沙老头的?合理分配,很快这竹筒饭就烧好,又烤了些鱼虾就着水果?,一顿算得上是丰盛的?晚饭便解决了。
    吃过晚饭,东边已经天黑了,原本苍翠的?山峦如今变得乌黑,逐渐叫人看不?清楚了轮廓,可是西边的?山顶上,还残留着些火烧云。
    沙婶她们拴好吊床点了干蒿草,准备休息了。
    谢明珠对于这种野外露宿,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何况这一次队伍里青壮年也不?少,她更没半点担忧,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自然是精神?抖擞的?,继续跟着大部队赶路。
    临近中午,终于是到了广茂县。
    谢明珠家的?海货,月之羡托付给了沙老头他们帮忙统一卖,没有是信不?过的?。
    所以她早就与?沙婶这里说好了,进城先去找小姑子,等?晚上在到衙门对面草市里最大的?那棵老榕树下找他们。
    今天能不?能卖掉海货,还不?知道,所以再怎么快,也是明天下午才会启程。
    若是不?顺利,说不?准是后天的?事情?呢!
    但是除了几户人家在城里能有亲戚,晚上有落脚处之外,大部份人在这边都没有熟人和亲戚,他们又不?可能去花钱住客栈,所以一般都会在衙门对面的?草市过夜。
    草市顾名?思义,便是那交易商品的?集市,与?大城池里的?的?坊市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房屋,只?提供一个个草棚。
    想摆摊的?人可以占据一个草棚,而且还是免费。
    但这种小地方?,治下的?村镇也都散落在各处的?大山或是海边,因此人口稀少,所以草市上其?实?贩卖物品种类不?是很多?,大部份更是路过的?外乡人在这里过夜。
    过夜的?人多?了,贩卖的?物品也五花八门,如今连蔬菜水果?粮食盐都有。
    反而吸引了更多?的?小商贩到此,甚至有的?外地客商还专门在这里设置了收海货的?摊位。
    所以晚上尤为热闹,而且对面就是衙门,也不?怕有人在这里闹事。
    这会儿谢明珠背着自己的?小背篓,提着篮子,一路跟着大部队一起到了草市,然后便直接朝衙门那边去。
    无他,只?因当时走得匆忙,也不?知道那杨德发家究竟住在哪里,所以她只?能去衙门里打听。
    衙门口比上次来时,多?了一面打鼓,大门也像是重新修建过了,但是从敞开的?大门里望去,里面还全是泥沙地,也没有内陆正常衙门的?布局。
    莫说什么照壁义门了,总共就这样一扇大门,门外也没有什么台阶,更无半个衙役看守。
    所以什么大堂二堂三堂当然也没有。
    至于什么后花园,想都别想,月之羡说过了,后院一大片龙眼树,也不?知道是陈县令还是方?主薄,在那里养了好几只?鸡。
    鸡屎也没人去搭理收拾,臭熏熏的?,龙眼树都烧坏了两棵。
    这会儿谢明珠正伸着脑袋往里探,身后忽然传来了个略带着些熟悉的?粗狂男人声?音,“这位娘子,你找哪个?”
    她被惊了一下,扭过头来,却见是当初跟着杨德发一起去接他们这些流放犯的?其?中一个衙差。
    不?过对方?大名?叫什么她不?知道,就听着杨德发他们一直喊阿来。
    当下也忙喊道:“阿来大哥,我想问?一下杨捕头家住在哪里?”
    却忘记了,当时她满脸的?大疱疹不?说,整张脸还凹凸不?平,而现在的?自己不?说是养得什么肤如凝脂,但常用那珍珠粉擦脸,也是细皮嫩肉,何况本就是那花容月貌,如今穿的?也不?是流放囚服,头发也梳得整齐。
    所以从头到脚,再没了当初半点影子。
    这阿来叫她忽然转过头来时,瞧见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一时都有些恍神?,以为自己花了眼睛,瞧见仙女?了。
    谁知道对方?竟然张口叫自己阿来大哥,顿时也是心生喜悦,一面在脑子里搜索,自己何曾认识这样的?美娇娘?
    谢明珠见这阿来发呆,只?得又喊了一声?:“阿来大哥?”
    “哎,你刚说什么?”阿来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好像问?了老大家在哪里?所以是老大家的?亲戚?
    “杨捕头家在何处?”谢明珠回着,一面提醒着他:“那日我走得急,没来得及他们家里去,如今也不?知我小姑子如今在哪里,所以才来麻烦你们。”
    这话一说,那阿来似就想起什么来了。
    但由于太激动,指着谢明珠半响,也只?是,“你……你,你是那个,你……”
    谢明珠赶紧回着:“我是谢明珠,我小姑子许了杨捕头的?妻弟。”
    阿来闻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对了,我就说你这声?音咋有些熟悉呢!”一面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直往谢明珠那张脸上瞧,“你小姑子当初也是,脸好了,我们一时也没敢认。”
    只?是没想到,谢明珠这个几个娃儿的?娘,容貌却是更甚一筹。
    不?过知晓她配了夫君,如今也没去多?想那有的?没的?,而是领着她往里去,“老大好像就在衙门里,我去喊他。”
    谢明珠朝他道谢,但没跟过去,就站在门里等?着。
    不?多?会儿,就听着说话声?,很快就见着杨德发和阿来一起从里头出来。
    杨德发虽说已经从阿来口中得知了谢明珠有张美若天仙的?脸,但出来瞧见门边不?远处站着的?谢明珠,也是心头一惊。
    心说这也太美了,着实?是便宜了月之羡那小子了。
    一面也连忙上来与?她打招呼,“阿羡媳妇!”一面往她身后瞧,也不?见半个人影,“没带孩子们?阿羡也没同?你一起来?那小子这一阵子忙着作甚,也不?见来城里?”
    这一阵子,那弟媳可没少提起侄儿侄女?们,思念得紧。
    “山路远,也没便车,就没带来。”谢明珠回着,有些心急,又怕耽误杨德发差事,“杨大哥,你要是现下不?得空,你同?我指条路,我去问?问?别人也行。”
    “那不?用,正好我回去吃饭。”杨德发摆着手?,回头和阿来交代了几句,便领着谢明珠从衙门里出来。
    本想伸手?去给她接了背篓来背,又觉得不?妥。
    两人一路无话。
    他家离衙门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穿进巷子里,最里面那一户就是。
    或许说,是广茂县并不?大。
    这城里人家,除了那所谓的?街面上,大部份人家都喜欢围上院墙,然后种满了果?树。
    杨德发家也不?意外,他大步走上前去,拳头往门板上敲打,一面扯着嗓子朝里喊:“媳妇!媳妇!”
    才喊了两声?,里面就传来了他媳妇寒氏嫌弃的?声?音,“大白天的?你嚎个什么?”
    随后房门从里打开,寒氏的?脸从里露出来,正要数落杨德发几句,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谢明珠,一时愣住了。
    眼珠子急忙往杨德发身上瞟,带着些审视和怀疑。
    杨德发心头直叫冤枉,“这是沫儿嫂子,阿羡的?媳妇呢!”
    “啊?”寒氏的?声?音一下提高?,虽然没少听弟媳妇说她嫂子生得美,可这也太美了些,说是海上的?仙女?也不?为过啊。
    她也是看呆了。
    谢明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张口,“嫂子好,沫儿在么?”
    听得她的?话,寒氏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将自家男人扒开,连忙伸手?去拉谢明珠的?手?,“你来了正好,你不?知沫儿一直都在念叨着你们,我本琢磨着,再没得信,回头我就得想法子打发人去银月滩了。”
    又问?她近来怎也不?见月之羡进城?
    谢明珠答着,和她一起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晾满了衣裳,靠着墙根,除了果?树还有不?少蔬菜,甚至有鸡窝,一个抱窝的?老母鸡正趴在垫满了椰树叶子的?窝里,用那绿豆一样大小的?眼睛看着自己。
    这院子看起来倒是挺大的?,也是吊脚楼,她将目光往楼上瞧去,“沫儿在么?”
    “在在在。”寒氏一面高?兴地回着,一面朝楼上喊,“沫儿,你嫂子来了。”
    萧沫儿正在屋子里捻麻线,她那屋子里开着窗,一阵一阵的?凉风吹过,比凉台上要凉爽,所以将纺线的?车都搬进去了。
    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捻麻线,忽然听得寒氏说她嫂子来了,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从屋子里小跑出来。
    果?然见院子里站着的?正是谢明珠,“嫂嫂。”她的?眼泪一下就掉出来了,咚咚跑下楼来。
    谢明珠这会正将背篓放下,听得她的?叫声?,竟是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来,“你跑慢些。”
    也顾不?上与?寒氏说背篓和篮子里都是什么,急忙迎过去,刚触到萧沫儿的?衣袖,她就直接扑在自己怀里,哭了起来。
    寒氏见此,想上前说些什么,被杨德发拉住,“叫她们姑嫂两个说会儿话。”
    寒氏甩开他的?手?,“我晓得。”转而与?谢明珠说道:“阿羡媳妇,你先上楼坐去,我给你们泡茶。”
    萧沫儿这才自知自己失态了,连忙擦了眼泪,从谢明珠肩膀上抬起头,“姐姐,你腰不?好,去歇着,我来便是。”一面拉着谢明珠,“嫂子你先上楼。”
    谢明珠见她如此快就调好了情?绪,可见这段日子,果?真是长大了不?少。
    又见她会体贴这寒氏,心头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酸,倘若不?是处这档子事儿,她原本还是个无忧无虑的?侯府小姐呢!
    “不?忙,我给你带了些东西。”谢明珠指着背篓和篮子,“都是新鲜的?,用来煲汤吃最好。”
    萧沫儿看了一眼篮子和背篓,又见谢明珠脚底下起了毛边的?草鞋,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嫂子,你来便是,这么远的?路,还给我带什么东西,这城里什么都不?缺的?。”
    又瞧了瞧寒氏和杨德发,“而且姐姐姐夫待我也很好,东西你拿回去,给宴哥儿他们吃。”
    寒氏和杨德发也连忙开口,“是啊,你那里娃儿多?,自己留着吃便是了。”
    谢明珠也不?管这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反正东西她是必留下的?,一面和萧沫儿耐心解释着:“我们如今都好,孩子们都胖了一小圈,如果?不?是车马不?方?便,我这次也是打算带来瞧瞧你的?。他们心里也惦记着你,这些海货,都是我们大家一起给你准备的?。”
    萧沫儿闻言,越发感动了。
    又哭了一回,谢明珠哄着,见这样哭下去也不?是法子,只?得道:“你也莫要哭,不?领我上楼坐一坐,这太阳底下的?,你也不?嫌晒。”
    随即转头和寒氏夫妻说道:“我原本是攀个亲,喊杨捕头一声?大哥,可如今沫儿和你们成了一家人,我也随着她喊姐姐姐夫,你们莫要见怪,只?管叫我名?字便是。”
    寒氏连连摆手?,“你又何必这样客气的?,不?过你既是这样说,我长你年纪,往后我就直接叫你名?字。”
    谢明珠连点头,“这样才好。”顺势让她将东西收起来。
    说罢,一起上楼去,萧沫儿给她泡了果?茶来,寒氏去烧饭。
    本来也是烧好了的?,只?是如今家里来了谢明珠这个客人,她又急匆匆的?打发了杨德发,去草市买两尾新鲜的?鱼,一面责备他,“你也是个没眼力劲的?,既是知道家里来客,也不?知要招待人家。”
    杨德发挠着头,他可没想那么多?。
    不?过如今听自家媳妇喊买鱼,连忙道:“别买鱼了吧,人家海边住,哪里缺鱼吃?我去称些猪肉吧?”听得说银月滩不?养猪。
    寒氏摸了钱给他,催促着:“也行,快去快回。”
    而凉台这边,谢明珠正和萧沫儿说起分开后,在银月滩落脚的?事情?。
    萧沫儿觉得这里不?如自己屋子里凉快,而且也不?好说悄悄话,便携着去了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细细说。
    她只?记得那月之羡,相貌倒是生得风流倜傥又俊美的?样子,可说话实?在是凶恶,很是担心谢明珠,只?觉得如今她与?自己说,只?怕都是报喜不?报忧。
    但想到侄儿侄女?们好歹活着,那闲汉对他们也算是好,没舍不?得给吃的?,方?松了口气,“如今这个光景,能好好活着便好。”
    其?他的?也不?敢多?想了,何况听说那银月滩穷得不?行,那闲汉肯将自己这些侄儿侄女?养着,她还奢求什么呢!
    “我这里说完了,那你呢?”谢明珠发现了,并不?见那寒氏的?弟弟。
    到底是姑嫂,萧沫儿一下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脸颊上飞出两团绯红,“他来过一次,只?不?过书院里要考试,急匆匆回去了。”
    “人怎样?”谢明珠急死,尤其?是看到萧沫儿这表情?,别是已经有了感情?吧?
    “文质彬彬的?,脾气也好,就是话有些少。”萧沫儿头垂得更低了。
    现在谢明珠对于话少两个字,有些害怕,担心得不?行,“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嫂子你怎么这样问??”萧沫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疑惑。
    谢明珠叹气,“我也不?瞒你,我与?苏雨柔还有卢婉婉,都在银月滩,那卢婉婉的?夫君,就是个话少的?,一开始对她也还行,只?是后来……”
    她只?将卢婉婉的?遭遇与?之说起。
    萧沫儿听得一脸瑟瑟发抖,又心软,少不?得可怜卢婉婉,替她惋惜,怎么就挑中了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疯子?
    不?过也反应过来,嫂子在担心什么了。
    连忙解释着:“嫂子,我又不?傻,我俩虽也才相处了几天,但从他日常习惯里,我也能辨出他到底是什么品性。”虽不?是什么品德高?尚坚韧之人,但也是个实?诚和善的?。
    谢明珠见她这样说,这才松了口气,“那便好,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你,如今你既听你这样说,我也放心了。不?过沫儿,人心易变,最是难测,往后有什么事情?,你只?管与?我说。”
    能不?能解决不?知道,但是帮忙她肯定是帮的?。
    自己初来这个世界,不?管愿不?愿意,认不?认命,和萧沫儿还有那帮孩子,就是命运紧紧相连在一起的?家人。
    萧沫儿听得她这话,心里感动,又万分后悔,早晓得嫂子是这样的?爱护自己,当初在京都的?侯府里时,自己就该壮着胆子同?她多?来往的?。
    又想到她说苏雨柔也在银月滩,如今关系也不?错,便提了一句苏雨柔妹妹苏雨烟的?事儿。
    “嫂子你不?知道,苏雨烟那日不?是跟着另外一个村子的?人家走了么?只?是还没到他们村子,半道遇着了从晒盐场回来的?汤将军,便被这汤将军看中,领着回了州府去。”说这事儿,她是担心这姐妹俩感情?如今不?好,也不?知苏雨烟会不?会害苏雨柔。
    那汤将军乃守备将军,手?底下有着五百号海军,管着晒盐场那一带的?海防之事。
    不?过萧沫儿听说,已经快年过六旬了,而且就是个软脚虾,自打他接了这差事,晒盐场不?知道被海盗洗劫了多?少回。
    说到这里,又越发担心起来,“我听闻海盗近来越发猖獗了,咱们一起来的?那些人,半月前就遇到一回海盗,死了大半呢!”
    谢明珠听得心惊肉跳的?,她在银月滩,只?顾着建房子开垦菜园子种稻谷,过的?都是那与?世隔绝的?日子,唯一接触到的?,也就没碰面也没下海上岸的?疍人。
    还都是从月之羡和村里人口中所听到的?。
    所以对于这海盗一事,一直都未放在心上,只?觉得离自己很是遥远。
    可眼下听到萧沫儿这样一说,心头不?免觉得害怕,银月滩就靠着海,实?在担心有一日海盗们忽然跑去那里。
    萧沫儿见她面色一下变得苍白,便知道她是被海盗吓着了,连忙道:“嫂子您别怕啊,银月滩是什么地方??那是朝廷都不?想管的?,那些海盗是为了求财,怎么可能专门跑去那边?何况我听说去银月滩的?海面,还有一处特别凶险的?海峡,隔三差五的?还会有什么海漩,别说的?海盗的?船了,就是朝廷的?战船,也能吸进去。”
    凶险海峡这事儿,谢明珠听月之羡提过一回。
    也是这样,银月滩哪怕也出海打渔,也只?是那些小船,因为就算是再怎么好怎么大的?船,也没胆量往海面去。
    谁知道会不?会运气差,刚好遇到海漩呢?
    但是疍人们不?一样,他们生活在海面上,知道如何避开海漩。
    所以方?长松了口气:“那便好。”不?然就村子里那点武力,如何对抗海盗?
    不?过见着萧沫儿手?里还在捻麻线,那熟练的?样子,可见是没少做,而且旁边还有纺车。“你会纺线?”
    萧沫儿不?好意思地点着头,“才学的?。我那夫君读书本就靠着姐姐姐夫帮衬,我又白住在这里,哪里好意思,所以也学个手?艺,不?管好赖,能赚几个铜钱,也好过闲坐着。”
    谢明珠听完她这话,心说果?然是懂事了。
    只?是想到这寒氏的?弟弟上学,没个收入来源就算了,读书靠着寒氏夫妻俩供,现在沫儿他也养不?起。
    这娶媳妇作甚?
    不?过转而又一想,这媳妇还是杨捕头夫妻主动要给他娶的?,如今看着两人也能过到一处,自己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始终有些担心,若是他能考中,往后寻个一官半职,混口饭吃还好。
    若是不?行,年复一年的?读书,那以后沫儿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于是又忍不?住开始叹气。
    萧沫儿连忙笑起来,“嫂子,这样不?好么?我如今也算是能自力更生,他日真有什么意外,我也能靠着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这是好事情?。”
    “是啊,是好事情?。”谢明珠调整着心态,“你也别死命做,累了要休息。”
    萧沫儿点着头,还欲说什么,外头传来了寒氏的?声?音:“沫儿,明珠,快来吃饭。”
    姑嫂俩方?携手?一起出来。
    谢明珠见桌面的?饭菜丰盛,心头也舒坦了些,倒不?是她有多?贪这口腹之欲。
    而是人家愿意这样招待自己,可见也是拿沫儿放在心上。
    所以对她也放心了不?少。
    吃过饭,萧沫儿主动揽下洗碗收拾的?活计,她也没去阻拦。
    反而是寒氏起身,“你嫂子难得来一回,你好好陪着她说话。”
    寒氏是个麻利的?,很快就收拾好回来,也与?谢明珠聊了些话。
    眼见着时辰不?早,谢明珠便要告辞回去了。
    萧沫儿和寒氏都急了,“今日又不?回去,你着急什么?”
    萧沫儿更是要拉着她留下来,今晚和自己睡。
    谢明珠一开始是担心萧沫儿和她夫君一起住,自己不?方?便,才说回草市和大家睡吊床的?。
    但没想到那寒千垠不?在。
    可他即便不?在家,沫儿如今还住在姐姐姐夫家,也不?好。
    于是婉言拒绝了,只?说那边还约了人,晚上兴许还要摆摊卖东西。
    故而寒氏才肯放她走,萧沫儿一脸依依不?舍地送她到大门外,只?叮嘱她明日来吃饭。
    谢明珠嘴上应着,可如今知道她也算是过得不?错,杨德发夫妻对她也好,便不?打算来打扰了。
    从杨德发家出来,便直径往草市去。
    这会儿已是日暮西沉,原本中午看着清冷的?草市,这会儿也逐渐热闹起来,很多?人都在开始支摊子。
    不?过卖水果?蔬菜和日用品的?较多?,蔬菜多?为本地的?野生蔬菜,水嫩嫩的?,一捆一捆用棕线捆扎起来码在一起,瞧着十分新鲜。
    然其?实?还不?如她菜园子里的?种类多?,至于水果?都是山里常见的?。
    她也就没有过多?关注,反倒是这些日用品,花样繁多?,种类齐全,看得人眼花了。
    只?单是扫帚这一样,便有那茅草穗、棕榈皮、黍子杆、竹枝等?数种材质,且又分大小,扫院落扫房间,甚至是扫窗台的?都有,小巧玲珑,瞧着的?确是可爱。
    甚至还有猪鬃做的?小扫帚,这个更小了,还不?如鞋刷子那样大。
    不?过看到这猪鬃,在想到今天于杨捕头家吃的?饭,还有猪肉。
    说起来,自打被流放那一刻,今天这顿才算是吃到正经猪肉,可惜银月滩没人养猪,也不?知这城里的?小猪仔要几个钱?
    她沿着密密麻麻的?小摊,往草市中那棵最大的?榕树走去,又瞧了瞧铁匠铺摆的?摊,镰刀斧头锄头,或是厨房所用刀具,家中倒是齐全,没有什么要添补的?。
    所以她问?了大铁锅,价格比她预想的?要贵些,问?了两家,都是一两银子上下。
    眼下她还身无分文,就等?着海货卖了后,才有银子来买,所以现在也只?能看看。
    穿过了两三条小摊道,谢明珠也察觉到了,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一样。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或是银月滩的?村民瞧见自己了。
    可转而一想,若是银月滩的?人,早就出声?喊自己,怎么可能一路尾随在后?因此有是起了防备之心,立即就加快了脚步,朝着大榕树走去。
    说起来,她这张脸自打好了后,虽不?似以前在侯府那般娇养着,但每日擦着珍珠粉保养,又晒些太阳,干些农活,反而气色比以前做侯夫人的?时候要好许多?,瞧着光彩照人,气血十足的?样子。
    所以如今哪怕她粗布衣裙,荆钗绾发,仍旧是难掩这绝色风华,加上举手?投足间,也不?似寻常乡下妇人一般粗俗或卑微,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来。
    以至于哪怕这草市就在衙门对面,但仍旧是有人因她这张脸和仪态而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见她加快了脚步,不?似早前一样游览两侧的?摊位,也猜到了她多?半要去找同?伴。
    于是那个尾随在谢明珠身后的?中年男人立即就做了决定,抬起手?臂,也不?知是同?谁比划了个手?势。
    与?此同?时,谢明珠就被一个老妇人给抓住了手?臂。
    谢明珠立即警惕起来,用力甩开对方?的?手?臂。
    试想她现在连百来斤的?麻袋都能扛起来,所以甩开这老妇人,也是轻轻松松的?。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她这看起来扶风弱柳的?小娘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大的?力气,脚下一个不?稳,当即就摔倒在地上了。
    但到底是骗子,讲的?就是个专业,在短暂震惊于谢明珠的?力气之大后,立即就反应过来,一面拍打着地哭喊起来,“不?得了不?得了,媳妇儿打婆婆了,还没有天理的?!”
    她这一哭嚎起来,立即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朝此处投递而来,听信了老妇人的?话,对谢明珠都眼含着些不?瞒。
    而那个中年男人更是快步走来,一把紧抓起谢明珠的?手?腕,“媳妇,你怎么能推娘呢?娘也是为了你好。”
    谢明珠目光微垂,审视着男人紧抓自己的?手?,用了力,很显然他刚才看到自己推老太太,所以这会儿起了防备心。
    不?过令谢明珠出乎意料的?是,想不?到这古代的?人贩子团伙,也有老人,别一会儿还有孩子吧?
    她正想着,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一把紧拽着自己的?衣角,脸上已经满是眼泪了,哭得情?真意切的?,“娘,您别走,以后我听话,求您别抛下我和爹好不?好?”
    中年男人也趁机附和道:“是啊,媳妇你要是不?愿意和娘一起住,以后咱们搬出来,咱分家好不?好?你想要金簪子,我以后努力上工,一定会给你买的?。”他那看着谢明珠的?目光,全然都是祈求之意。
    仿佛为了留住谢明珠这个媳妇,他是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先是老太太,随后又是所谓的?丈夫,现在还有孩子。
    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中,就已经将谢明珠的?身份定死。
    就是一个不?愿意和婆婆住,且还嫌贫爱富的?恶毒女?人。
    此刻围观的?人也对谢明珠指指点点的?。
    谢明珠以前没少看过这种防拐的?攻略,这个时候就应该就地破坏身边值钱的?东西,苦口婆心给大家解释自己与?他们没关系,是没得半点用处的?。
    所以最好就是打砸掉围观人群的?值钱物件,这样就算是拐子想带自己走,围观的?人也不?会放自己离开,得拉着要赔偿呢!
    甚至还会主动报官。
    可谢明珠见四周围观的?也都是普通老百姓,身上连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难不?成自己还要跑去砸人家的?摊位?
    而且这男人力气不?小,紧拽着自己,只?要自己一动,他估计就会用强将自己禁锢住。
    或是高?声?呼救,也许有银月滩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赶过来。
    但这种机率太小,而且这是草市,何等?的?吵闹,别说是这里离大榕树还有些距离,就算是只?有十米,在这种噪杂的?环境中,他们也未必能听见。
    所以谢明珠打算速战速决,抬起脚就毫不?留情?就将那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男孩踹开,反手?将早就摸出来的?袖珍匕首,就往身旁男人胸口插去。
    既然没法破坏他人财务,那就伤害人贩子吧?
    见了血,可能人贩子会恼羞成怒,但同?样这些围观的?人群看到见了血,也会报官!
    她先踹孩子的?时候,将前面的?人都吓了一跳,还有人张口骂谢明珠,“你这女?人看着生得仙女?一样,怎如此恶毒,亲生儿……”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一脸惊恐地大叫起来,“血啊!”
    是啊!血啊!
    谢明珠也不?知道自己扎到哪里了,反正大拇指长的?刀刃,全都插进去了。
    又随着她快速拔出,这会儿一道血柱子就直接嘣了出来。
    腥臭的?味道顿时将围观的?众人吓得纷纷避让开,有人如同?谢明珠所预想的?那样,慌里慌张地大喊气来:“报官!报官!快报官!杀人了!”
    谁也没料到,她会忽然动手?。
    便是地上还没爬起来,继续维持着被恶媳妇磋磨的?老妇人。
    或是那个哭得满脸眼泪,看起来伤心欲绝的?男孩,摔倒后都愣住了。
    他们以前用这样的?法子,不?知拐了多?少漂亮的?女?人,送到州府的?花楼里去,或是卖给外地的?人,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如此大胆。
    一般情?况下,都不?等?男孩儿哭着求她别走,只?老妇人出马,那些姑娘就都吓傻了,只?知道哭,或是大喊大叫挣扎喊救命。
    她一哭,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就更能顺理成章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禁锢起来。
    如此不?但没有人去报官,反而当他们是家事,看一看热闹,就散了。
    心情?好的?,还要说那姑娘几句不?懂事不?知好歹。
    像是谢明珠这样的?情?况,他们头一次遇到,不?说话不?哭不?喊不?辩解,就直接动手?。
    男人本来胸口吃痛的?时候,就要扬手?朝谢明珠扇过去。
    谁知道谢明珠拔匕首的?动作竟是那样快,以至于那血柱子嘣出来后,他自己看着那血呼哧啦的?猩红血液,便被吓着了。
    只?顾得上手?忙脚乱去按自己的?伤口,又听到有人喊报官,比谢明珠都着急,大喊着,“别,大家别报官,我们就是家务事。”
    可他越是说不?报官,就越是架不?住有好心肠的?人不?忍看他这个‘老实?人’被媳妇欺负啊!“怎么会是家务事,兄弟你这都见血了!”
    这会儿谢明珠反而得以脱身,那小孩和老妇人又都还躺在地上,其?他人也都被男人胸前的?血柱子吸引了过去。
    不?过谢明珠也不?敢大意,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团伙,因此这会儿已经借机退到一处摊位前。
    倘若他们还真有团伙过来,那么下一步就是掀翻这摊位。
    “谁,谁报官!”要说到底这草市位置选得好呢!这才有人喊着报官,立马就有衙役来了。
    只?是谢明珠听着这声?音,倒是熟悉,连忙朝着人群里瞧去。
    男人慌里慌张的?,都快顾不?上自己胸口处的?伤,那地上的?老妇人这会儿也麻利爬起来了,小孩子也是如此。
    只?是小孩子想来是因为看到官差,心里害怕,下意识地就想要跑。
    那老妇人心理素质是不?错的?,察觉后强行按住了他的?肩膀,一面连忙与?来的?衙役解释:“大人,都是家务事,就是我家儿媳闹。”
    男人闻言,也忙附和点头,“是啊,劳烦大人白跑一趟了,我这就马上带她走。”说着,竟然还胆大包天地想要过来拉谢明珠。
    且说这被喊来的?衙役不?是别人,正是中午谢明珠在衙门口遇到的?阿来,这会儿听到男人的?话,还真当是家务事,自不?愿意多?管。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清官也难断家务事。
    谁知道一转头,竟然看到这男人意图去拉谢明珠,当即就将刀横拦了过去,防备起来,几乎是怒吼出声?:“这是你媳妇?”他要是没记错,好像谢明珠当初是许给了银月滩那个小白脸。
    男人还没察觉出问?题,忍着失血过多?后的?头晕目眩,赔着笑,“是啊,大人这便是我媳妇?”
    阿来却是冷笑一声?,摸出哨子吹响了一声?。
    众所皆知,他们衙差这哨子,是特制的?,哨声?一响,便意味着有案子发生,需要立即支援!
    男人那原本因为流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这会儿更是难看了,一时不?知这衙役怎么会吹响哨子?但想到自己不?能白受伤,而且这女?人又比以前拐的?那些女?人都要漂亮千百倍,没准能换个上万两银子。
    有了这上万两,别说自己可以从此金盆洗手?,回到老家做个土财主,就是后世子孙们,也能跟着享福。
    所以并未选择退却,反而壮着胆子问?:“大人,您这是?”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伤,便猜想莫不?是这多?管闲事的?衙役看自己受了伤,怕出人命,才叫人的??
    于是连忙解释着,“大人,我这伤不?碍事的?,何况她是我女?人,我还能状告她不?是?”
    紧张得额头上已经冒汗的?老妇人听到这话,似也冷静了些,“对对对,大人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就不?麻烦衙门了。”说着,连忙推身边的?男孩儿,示意他去拉走谢明珠。
    她不?信这衙役眼皮子底下,这贱女?人还会动手??
    阿来却是没理会他们,而是担忧地问?谢明珠,“沫儿嫂子,你没事吧?”
    谢明珠摇头,“我没事,先把人抓住,我看他们娴熟得很,没准以往用这样的?法子,拐了不?知多?少姑娘呢!”她说话间,已是绕过挡在自己面前的?阿来,一手?拉住老妇人的?胳膊,一手?扯住欲跑的?男孩。
    围观的?众人,这会儿哪里还不?明白,这竟是人贩子,谁料想,人家和衙役认识,这些人贩子不?是撞到刀口上了么?
    又听到谢明珠说,他们可能以这样的?法子拐卖了不?少人,一时群民激愤,当即便也过来帮忙,有的?连忙朝谢明珠道歉:“这位娘子,方?才对不?住,叫这几个歹人一骗,险些上了当。”
    眨眼间,这老妇人和想跑的?男孩儿,就被按在了地上。
    至于那男人,在听到衙役喊谢明珠的?时候,心一沉,就知道大势已去,当即就准备拔腿跑的?。
    不?过受了伤,又流了那么多?血,他一动阿来的?刀就按了上去,人一慌,脚一软,也是蹲坐在地上了。
    而比对面衙役更快到这里的?,是银月滩的?人。
    他们听到这哨子声?响,又得知前头有人吵架,故而就过来瞧热闹。
    这会儿一看,竟然是人贩子盯上了他们银月滩的?媳妇,那还得了?
    也不?管阿来这个衙役在不?在的?,谢明珠先被阿香婶和村子里的?两个嫂子拉到一旁,连忙询问?安慰的?,一帮男人和大小子们,全都朝这三人扑过来,好一阵拳打脚踢。
    阿来顿时给吓得脸都白了,又忙着去拦,又是扯着嗓子大喊:“你们别乱来,可别把人打死了!”
    谢明珠看到村子里的?人为自己报仇,心里感动的?同?时,听到阿来的?话,也连忙出言阻止大家:“别打死了,回头还要审问?他们,也许被拐的?其?他人还能找到下落。”
    得了她这话,众人这才逐渐收了手?。
    只?见三个人贩子这会儿不?管老的?小的?,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在地上卷成一团,身下也湿漉漉的?,散发着一阵阵骚臭味。
    阿来本欲上前查看伤势如何,如今见他们身下那一滩,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只?抬脚去踹了两下。
    那男孩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哭喊:“我招,我招,我都招了。”一面还不?忘指着旁边的?老妇人:“是我奶,是我奶让我见着漂亮姑娘就喊娘,和我一样的?小孩,没大人在旁边就让我给他们糖骗到巷子里,呜呜。”
    老妇人想阻止,奈何脸被打肿了,牙也掉了两颗,这会儿嘴巴一动,痛得她浑身发抖,只?能拿一双眼睛死瞪着男孩。
    她刚才还想,只?要他们死咬着不?承认,说是认错人了,衙门能拿他们如何?
    谁知道这孙子如此不?争气?
    至于那中年男人,本就受了伤,如今又被银月滩的?人拳打脚踢,这会儿早就就昏死过去。
    原本还有些人觉得,银月滩这些人到底有些过分了,那男孩看着也老实?,不?像是跟着作案的?样子,没准今儿是头一回呢!
    他们怎么也能下那样重的?手?。
    谁曾想这会儿竟然听他认罪,不?但不?是第一次作案,跟着祖母一起合伙拐骗年轻姑娘,甚至连小孩儿也不?放过。
    当即就有亲戚家丢了孩子的?,这会儿控制不?住,也想上来动手?。
    阿来听到后,也觉得这三人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半分,但案子还没查,怎么能叫他们出事?当下见有人又要动手?,连忙拦都拦不?及。
    好在这会儿,杨德发这个捕头带人来了。
    眼见着地上躺着的?三人,正欲要问?,却见谢明珠也在这里,“明珠,你怎在此处?”不?是,媳妇和沫儿怎么回事?人家难得来一趟城里,这还不?留人住一宿?
    谢明珠是顾不?上和他多?解释的?,只?指着地上这三人,“我才在草市转了会儿,就被这几个人贩子盯上,一来便说我他们家的?媳妇,那小子更是扯着我叫娘。”她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来。
    其?他人一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甚至连那男孩儿刚才的?招供也一一说了。
    杨德发一听,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遇着大案子了!尤其?是得知对方?拐卖了不?少年轻姑娘,心头更是愤怒。
    他们广茂县人口比别的?县都要少,适婚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这些天杀的?人贩子,竟然还敢主意打到这上头来。
    忙示意身后的?衙差们将人绑了,“这等?胆大包天之徒,你放心,衙门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竟然敢舞到他们衙门口来。
    谢明珠作为受害人,也一起跟着到衙门里去,银月滩的?人不?放心,挑了两个年轻人跟着谢明珠一起过去。
    审案的?大堂很简单,就在屋前的?台上。
    三个人贩子被弄醒,谢明珠这里也将前因后果?给道清楚,还有不?少热心人跟着过来证明。
    而那个小人贩子早前又招了供,所以如今这案子倒是不?难审,很快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就是一家祖孙三代。
    从根上就坏掉了的?一家子。
    男孩儿的?娘也是他们从别处拐来的?,生了男孩后,母子俩都是好吃懒做的?主,那男孩的?母亲觉得生活无望,便跑了。
    当然没跑掉,反而叫这黑心烂肝肠的?一家三代转手?给卖了出去。
    见过恶婆婆卖儿媳,丈夫卖妻子。
    却从未听说过男娃儿卖娘的?。
    实?在是令人发指!
    眼见着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都能卖钱,祖孙三也是找到了一条发财之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年来,就在岭南各处流窜作案,年轻女?人和小孩,总共高?大四十五人之多?。
    但从来不?敢像是今天胆子这么大,一般都在偏远些的?地方?。
    而且一般也是老妇人出马,装受伤博同?情?,或是那男孩儿假装与?家人走失等?等?。
    以此来骗年轻女?子或是小孩子们,拐骗到无人或是偏僻之地,然后由中年男人来动手?。
    众人听罢,无不?乍舌,只?恨不?得将这祖孙三代都千刀万剐。
    而今日敢在衙门对面的?草市起这熊心豹子胆,只?因这些年虽拐骗了不?少人,但因姿色平平,卖来的?银子也只?勉强生活。
    何况他们也是干一阵子就快活一阵子。
    所以手?里没了余钱,瞧见谢明珠这样一个绝色姿容的?单身女?子,便决定冒险赌一把。
    毕竟上次他们在州府那边,听闻这种姿色的?女?人,能卖到上万两。
    上万两,那是天一般大的?数字了。
    哪里能不?动心?
    一贪心,就容易出事儿。
    这不?,现在祖孙三代喜提砍头套餐了。
    只?是案子虽已有了眉目,谢明珠可以回去,但杨德发却十分不?放心,哪怕有银月滩的?人跟着,还是劝着:“同?我去家里,和你嫂子沫儿一起,好过在大榕树下安全。”
    实?在是谢明珠这脸,太招摇了。
    银月滩的?人也跟着劝,“要不?,明珠你今晚跟你小姑子歇一起吧,明日一早我们来衙门口找你便是。”
    出了这档子事儿,虽说不?可能再有那不?开眼的?撞刀口上,但谢明珠也怕自己今晚在大榕树下休息,恐害得整个银月滩的?人都睡不?好觉。
    于是便答应了。
    她这去而又返,萧沫儿自然是欢喜的?,只?是旋即听得杨捕头的?话,急得又哭起来,拉着她浑身上下到处检查,“嫂嫂你没事吧?”
    谢明珠摇着头,心里是素质还挺不?错的?,又或许一开始就看透了对方?的?伎俩,心里也有对策,所以这会儿也没觉得后怕,“能有什么事儿,我又不?是那肯吃亏的?主儿。”
    杨德发在一旁接过话,“那可不?,我也没想到明珠你竟有这样的?胆量气魄。”换做是别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情?,只?怕早就慌乱得不?能自己。
    而且她力气还挺不?小的?,能推到那老虔婆就算了,那男孩儿看着也是十来岁了,她也能踹倒。
    寒氏也颇为佩服她,“女?人厉害些也好,不?然人人都拿你做软柿子。”转头又问?自家男人,“说起来,明珠也是替你们破了这样大的?案子,你们衙门里就没什么表示么?”
    她可是知道,城里虽没人失踪,但是治下这一年来,丢了两三个女?人呢!
    早前人家来报案,都当是受不?了苦,可能跟着路过的?行商偷偷跑了。
    连带着来此的?行商都被排斥挤兑。
    可是现在那祖孙三代一张口,竟是叫他们给骗去卖掉。
    杨德发倒是忘记了,急着先把谢明珠送回来,没顾得上问?,不?过这祖孙三代拐骗之人如此之多?,还牵扯到州府,以及各处的?衙门少不?得也要欠他们广茂县的?人情?。
    所以奖励肯定是有的?。
    当即也是拍着胸脯给谢明珠表示:“明珠你放心,咱们广茂县穷归穷,但素来赏罚分明,今儿你是立了大功,回头肯定有重赏。”
    这对于谢明珠来说,是意外之喜了。
    不?管是银钱奖励,还是名?誉奖励,对她来说都不?错。
    寒氏听了,也高?兴不?已。
    这样的?案子,今天审问?出了这么多?,他们自是要忙着往州府与?各处县衙送帖,所以杨德发也没多?待。
    指不?定今晚都不?会回来休息了。
    他走了没多?久,沙婶便过来了。
    她儿子阿坎在衙门的?六房里当差,管的?是工房,负责各处官家馆舍修建工程,以及水利道路等?修建问?题。
    她原本是在儿子家里的?,也是短暂地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谁知道银月滩的?人跑来说,谢明珠遇着了人贩子,这会儿还去了衙门里。
    她吓得不?轻,急急忙忙跑去衙门。
    不?过晚了一步,谢明珠这里已经和杨德发到家里。
    于是不?放心的?她,又匆忙忙来,路上又听了不?少关于此案的?脉络。
    这会儿祖孙三人拐卖案的?消息,已是传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她一来就忧心忡忡地将谢明珠上下打量一遍,见她无事才松了口气,“我听着还动了刀子,你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了伤?”这要真出什么事儿,如何对得起阿羡,对得起那几个娃儿哦。
    谢明珠拉她坐下,既是感动她跑这么远来找自己,又自责她一把年纪还为自己担忧。
    一面替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是我动的?刀子,见血的?是那人贩子,您必然是听茬了。”
    寒氏见沙婶也真心实?意关心谢明珠,怕她急出什么来,连忙跟着解释,“明珠厉害着呢!早就瞧出了那些人贩子的?身份,有胆量又有气魄,当机立断就出手?伤了那人贩子。不?然的?话,哪里好容易就这样将这祖孙三代给抓住了。”
    说罢,也不?由得叹起气来,“咱们这边以前丢了年轻女?人,当是跟行商跑了就算了,别处丢了娃儿们,也没怀疑到这祖孙三代头上来。”
    这会儿萧沫儿已去煮晚饭,此处就谢明珠寒氏以及沙婶三人。
    眼下沙婶听到寒氏一说,也十分唏嘘,“哪个能想得到呢?别说是你们,就是我这活了一个甲子的?人,也从未听说过老太太和小孩儿做这等?勾当的?。”
    又忙朝谢明珠求证:“我来的?路上,听着人说,那男娃也不?过十来岁?”
    谢明珠点头。
    在没有遇到这个小人贩子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喜欢孩子的?,毕竟刚来到这里,按理这五个孩子,除了小暖和小时是原主亲生的?,有些血缘关系在,忍不?住想亲近就算了。
    但宴哥儿他们自己也喜欢。
    这就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很喜欢小孩子的?感觉。
    可今天看到那小人贩子,她是真的?没丁点儿犹豫同?情?,直接就伸腿踹。
    那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不?是喜欢小孩儿,而只?是喜欢听话乖巧善良的?小孩。
    这种恶毒心肠的?,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心生厌恶。
    寒氏接了话茬去,“你可别瞧见他小,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他们在堂上就自己招了,一开始就是这娃出的?主意,叫他爹和奶把他娘找回来卖了,说是不?能白白便宜别人。”
    沙婶听得眉头紧皱,“那可是他娘,好黑心的?娃儿。”
    “可不?咋的?,人家本就是被骗的?,好不?容易跑了,算是逃出魔窟,谁知道生了这么个黑心烂肝的?娃。”寒氏说起这男孩儿的?亲娘,就频频叹气,可怜那女?人。
    只?因从这人贩子几人的?口中,得知她后来给买家生了孩子后,转手?又被卖出去。
    都经几番了,和那前朝的?典妻,没个两样。
    说到底,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的?坏种子。
    然也是那纸糊的?老虎,一点胆子都没有,寒氏都没好意思说,他祖孙三代拐骗了那么多?人,今儿要不?是遇着谢明珠这个狠的?,只?怕一辈子,那些案子都成了无头案。
    说起来,也是朝廷无能衙门无用。
    被拐的?女?人们,一辈子头上都背着个嫌贫爱富,跟富商私奔了的?罪名?。
    至于那些被拐的?孩子,在家无论贫穷富贵的?,但也是爹娘的?心头宝贝,叫他们转手?贱卖出去,又能有什么好人家?
    只?怕每日非打即骂,做那奴才牲口一样的?养着。
    几人一番唏嘘。
    沙婶得知谢明珠今晚要住在这里,也觉得妥当,只?是她自己却要回儿子家去。
    寒氏见着已是夜色,自是想留她,可又想到她也是难得来一次城里,就盼着和儿子一家团聚,正想着自己去送她。
    谁料阿坎已过来接她。
    最后这母子俩饭也没吃,便回了家去。
    晚上杨德发果?然也没回来,自叫人带信来说,要出一趟远门,叫她们几个晚上关好门窗。
    谢明珠猜想,多?半是和今天的?拐卖人口案有关,给其?他府衙送帖子去了。
    一夜安然过去,然这拐卖人口风波未平,第二天一早,银月滩果?然有人来接谢明珠,自是与?她说起,昨晚草市的?许多?人,都不?敢安心休息,就怕哪里再蹦出个人贩子小偷什么的?。
    谢明珠却是最关心海货卖了没?
    问?起一同?来接自己的?庄如梦,“庄小三,昨晚干货可都顺利出了?”
    庄如梦因早前叫过谢明珠丑八怪,所以哪怕后来谢明珠因苏雨柔的?关系,常去他家里,他还是不?敢面对谢明珠。
    更不?要说是和她说过话了。
    今儿要不?是他娘没空,他也不?会来的?。
    此刻听谢明珠问?起,仍旧是有些紧张,“卖了。”
    听到卖了,谢明珠心里欢喜,自没去多?留意着庄如梦紧张个什么,“价格怎样?”
    “比从前好。”他埋着头,脚步放慢了许多?,心里只?想着干嘛要问?自己,问?隔壁的?阿山哥不?好么?
    谢明珠记得,这庄如梦不?是个话少的?主儿,今儿却是问?一句回一句,如此惜字如金。
    心里不?由得想,莫不?是昨天看大夫不?顺利?果?然是有问?题,不?治之症?想到此,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走在前面的?阿山。
    阿山嗓门大,人黝黑黝黑的?,“咱这一次的?海货都是新鲜的?,又是自己送来,所以比以往商人们下去收,一斤多?给二十来个铜板。”
    才二十来个?
    以当朝银子和铜钱的?兑换比例,一两银子五百个铜钱,而一口大铁锅就要五百个铜钱。可那么好的?干海货,竟然只?比商人们去村里收多?给二十来个?
    她发财的?希望一下破灭了,这会儿真真感受到了谷贱伤农具象化。
    阿山看她激昂的?情?绪一下低落,立刻就猜到了想是因为价钱的?问?题,当即笑道:“这还算是好的?,这些海货虽咱熬跟守夜地收拾,但到底是白来的?,却还比以往我们冒着风雨去海上打捞回来的?要值钱,已算是海神?娘娘的?恩赐了。”
    所以还要感恩?谢明珠的?内心表示拒绝。
    现在她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家的?海货,最多?也就能卖个五六两顶天了。
    大铁锅是一定要买的?,这一两银子就没了,另外还要买粮食。
    如此一来,什么布鞋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算了算了,她劝着自己,阿山说的?对,这些海货都是白捡的?,还比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上海捕的?鱼获卖得贵。
    自己该知足,于是扯了个笑脸出来,“阿山大哥你说的?对,咱要感恩海神?娘娘。”
    这话十分对阿山的?胃口,银月滩土生土长,在还海神?庙旁边光着屁股长大的?汉子,最敬重的?神?灵就是海神?娘娘。
    当即笑起来,“是啊,回头得好好祭拜海神?娘娘,都是她老人家保佑的?,没准今年还给咱们第二回 赏赐呢!”
    庄如梦听到这话,连出言反驳,“阿山哥可算了吧,这种愿不?许也罢,谁知下次会不?会引发雷击山火,烧的?又是哪里?要是万一……”
    当然,他这话没能说完。
    因为阿山已经掉转头,直接跳过去,一拳头敲在他头上,“你个死小子,肠子和脑子虽然长一样,可你也不?能让脑子和肠子都装一样的?玩意儿吧。”
    又呸了几声?,说庄如梦都是放屁。
    谢明珠见此,有些忍俊不?禁,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月之羡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和沙老头拌嘴的?。
    庄如梦被打又被骂,可是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口不?择言,也不?敢吱一声?,只?得委屈巴巴地捂着被打的?地方?,跟在阿山身后。
    谢明珠可算是看出来了,这庄家小三就是嘴贱人又菜。
    说着闲话,很快也是到了草市大榕树下,只?见沙老头已在这里。
    看到谢明珠来了,连忙朝她招手?问?,“昨儿没吓着吧?”
    “没呢!”谢明珠见大家的?车和骡子都在这里,却不?见人,心说莫不?是都拿了钱去置办货物?
    沙老头家她气色不?错,果?然和老婆子说的?一样,没什么事儿。
    也放心了许多?,一面拿出钱袋子,从中拨了几个碎银子出来,“这是你家的?,你快去瞧,都要置办什么,咱若是今天收拾好,下午就启程。”
    他都计划好了,若是大家下午能顺利启程,明天傍晚的?时候,就快到鱼尾峡了。
    到了那边,一路平坦,就算是抹黑走夜路,也不?用担心。
    反正晚上能赶回银月滩就行。
    不?过连想到谢明珠昨天才遇到人贩子的?事儿,这会儿哪怕她都戴上了面纱,还是不?放心,指着无事的?庄如梦,“庄小三,你跟着明珠去,眼睛放清明些。”
    谢明珠想拒绝,今天她已经做好了防范,何况昨天才有人贩子被抓了,自己还当众捅了那人贩子一刀,今天谁还敢往自己跟前凑?
    但还没张口,那沙老头似就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抢先一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庄小三左右也没什么事儿,他跟着你,我们放心些,你是和我一同?出来的?,阿羡把你托付给我,你就不?要让我担心。”
    话已到这一步,谢明珠也只?好作罢,“麻烦沙伯了。”
    “去吧。”沙老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快些去置办货物。
    庄小三见谢明珠走了,也只?能跟着走,虽然有些不?服气,怎么都不?问?问?他乐不?乐意的??就给他安排好了?
    可心里是这样不?服气的?想,脚步倒是诚实?得很,谢明珠走,他就走,谢明珠在哪个摊位前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连谢明珠都忍不?住侧目打量他两眼,“你这也太实?诚了些,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一会儿来和我汇合,咱俩一起回去便是,我不?说,大家也不?知道。”
    庄如梦有点动心,可是发现自己压根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而且要是叫他爹娘撞见就他一个人,回头指不?定还要挨一顿打。
    于是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我跟着你,可以给你拿东西。”
    那语气何等?坚定,态度又万分诚恳,谢明珠反而不?好再拒绝了,“那也行吧。”
    这会儿是早上,草市比较清冷,那些买水果?蔬菜的?下午才来,所以许多?摊位都空闲着。
    如此一来,也不?用一条条小道找了,隔着这些空闲的?摊位,便能一眼看到前面都摆了什么摊。
    很快她也是到了那铁匠铺的?摊位前,自是问?起了铁锅。
    果?然和昨天还是一个价,但一想到这才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就要送出去,万分不?舍。
    庄如梦觉得女?人真墨迹,想买什么就买,干嘛磨磨蹭蹭的??难道多?站会儿,人家还能白送你不?是?
    偏偏他娘以后还要让他找女?人做媳妇!哼!他才不?要,多?个女?人回来,和自己挤一张床就算了,还要分自己好吃的?零嘴。
    反正他才不?要什么媳妇!
    而谢明珠踌躇再三,最终还是掏出一两银子来,买了一口大铁锅。
    那铁匠铺的?学徒拿了一把稻谷杆来,在手?里分了两戳,也就那么轻松一搓,一股孩童手?腕粗细的?绳子就出来了。
    但见他又在大铁锅上横竖几个来回交错绑扎好,最后从两只?耳朵里穿出来,就招呼着庄小三,“后生过来。”
    庄如梦方?走过去,对方?就拉开他的?手?臂,就好似背双肩包一般,将铁锅给他背上了。
    只?是谢明珠瞧着,这直径将近半米的?大铁锅罩在他后背上,有些像是个乌龟壳,庄如梦要是蹲下身来的?话,那铁锅能将他整个身躯藏在里面,最多?也就是头和四肢露出来。
    不?过人家好心帮自己背,当然不?能笑的?。“我看挺重的?,要不?你先帮我背回去?再来找我?”
    庄如梦听到这话不?高?兴了,“你看不?起谁?才区区二十斤而已。”
    也是,这铁锅锅底厚度最多?五毫米左右,边上也就三毫米,的?确重不?到哪里去。
    索性也就不?管,领着他去那些卖粮食的?摊位。
    本来她的?计划是,买些去年的?陈粮就好了,这样价格肯定很低。
    可是她想多?了,此处稻种一年二三季,大家插了秧就不?管,任由稻谷自生自灭,反正一年能种好几次。
    收上来的?粮食,也能勉强敷嘴。
    所以哪里有陈粮一说?
    因此这价格自然是不?便宜。
    谢明珠最后也就没买稻谷,而是黄豆黍米什么的?,买了不?少。
    豆子可以做豆腐,以及数不?清的?豆制品,一斤豆子用卤水点,最少也能一斤变两三斤。
    卤水她也知道怎么做,就是没实?验过,不?知道究竟放多?少卤水最为合适。
    但这都不?是问?题,到时候先磨点豆浆来做实?验便是。
    至于黍米,磨粉做饼,或是直接蒸来吃,都是名?副其?实?的?主食。
    另外还买了些其?他粮食种子,加上这黍米豆子,总共也是有两百多?斤,看得那庄如梦头皮发麻,生怕谢明珠让他扛回去。
    连忙道:“我最多?能给你拿五十斤。”娘说了,他可是在长身体,可不?能干太重的?活儿。
    更何况他昨天才看了大夫,大夫也交代了要注意身体,不?然可能以后真的?没法生娃。
    虽然自己不?想要媳妇,可是想要娃啊!
    “知道了知道了。”谢明珠原本瞧这粮食摊在草市外围,到时候银月滩的?骡车也要从这里路过,其?实?暂时寄放在这里最好。
    但又有些信不?过,到时候人家抓了一两把粮食出去,那都是真金白银。
    于是分装了五十斤给他,剩余的?打算自己扛。
    区区一百七十斤而已,大不?了她就蚂蚁搬家,一点点挪过去得了。
    便又同?老板多?要了个袋子,余下的?分成两个袋子。
    庄如梦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挑得动?”可是也没扁担啊?
    “我就这样搬过去。”谢明珠当下拖着其?中一个袋子,就往后走,大约走了十来步,停了下来,将那个袋子放下,回头来拖另外一个。
    见庄如梦傻不?拉几还站在这里,“作甚?走啊。”
    庄如梦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看着谢明珠这样费力地拖着袋子,两个不?断地轮换,一点点往大榕树方?向移,有些于心不?忍,“那什么,要不?你就这里等?我,我回头把这些放下,回来扛。”
    谢明珠此刻已是满头的?汗水了,气虚喘喘的?,一面无所谓地摆着手?,“不?用不?用,你帮我将铁锅和那五十斤粮食送过去,我就感激不?尽了。”
    这会儿可没闲工夫跟他说话了,将另外一袋拖过去,转头又去拿另外一袋,累得够呛。
    庄如梦看了会儿,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先将身上这些赶紧送回去。
    这会儿他爹娘已经置办好货物回来了,知晓他跟着谢明珠一起去了,这会儿却一个人回来,可给他娘阿香婶急得不?行。
    倏然起身,抬手?就要去扇他,“死小子,明珠呢?”昨儿她可是亲眼看到那三个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了,别是还另外有同?伙,把明珠给绑走了吧?
    庄如梦好不?委屈,一边躲一边解释,“她买了好些粮食,我背不?动,她自己在那里一点点搬。”说着指了个方?向。
    阿香婶一听,连忙和庄老头一起过去。
    至于沙老头,他得留在这里看着大家的?家什伙骡车骡子等?。
    谢明珠这里自是不?知道,先回去的?庄如梦又被收拾了一顿,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忽然阿香婶急匆匆地进入她的?视线中,“唉哟你个傻的?,你怎么能做这种重活。”
    阿香婶那个急啊!她媳妇才发现怀孕了,也不?知明珠有没有信儿?要是这会儿肚子里已经揣了娃,还干这种重活,真出了事儿,回头怎么对得起人家?
    却不?知,谢明珠和月之羡两人虽同?处一室,共睡一床,但其?实?只?是室友关系而已。
    所以什么肚子里可能有崽,都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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