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6 第三十六章

    在这个闷热的夏天,连指尖的触摸都透着潮湿。
    虞清的脸就这样被江念渝托起,钳着她的下巴,说着什么Omega不Omega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人刚刚拿了太久姜片,手上沾了姜汁的气味。
    江念渝的话刚刚落进虞清的耳朵,这人的脸腾得就红了起来,那鲜艳欲滴的颜色,快赶得上那刚被姜片刮擦过的后背。
    也分不太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虞清觉得自己身上没有那么难受了。
    就是有股无名的热意一直聚集在她身体,让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对于说自己像Alpha,还是Omega,虞清都不会生气。
    只是江念渝的手指擦过她的下巴,那种似有非有的控制欲,叫虞清心里隐隐有种叛逆。
    她挣扎着将自己靠在江念渝虎口的下巴转了一下,很小幅度的别过头去,倔强的跟江念渝强调:“我是Beta。”
    反正江念渝的手托着她的脸怪舒服的,反正自尊刚刚都丢掉了,虞清干脆枕了下去。
    她放任自己的脸完全陷在江念渝的手里,那盈着点肉感的小脸,在江念渝的注视下,随着她的强调一动一动的。
    “我没有味道,食之乏味,弃之可惜。”
    江念渝盯着这人的脸,很想说她的味道品尝起来很可口。
    只是越是这么想,江念渝的目光越冷静。
    她感觉这些日她有些找回自己失忆前的状态了。
    就像现在,虞清温热的吐息缠绕过她的手指,在欲望的诱惑下,她会更倾向于克制自己。
    而后缓慢的将自己另一只手缓慢的挪向虞清的脖颈,肩膀,最后停在她的背上。
    “阿清怎么会这么觉得,你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虞清听着江念渝的话,蓦然愣了一下。
    说实话,过去这些年,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跟江念渝刚刚的评价沾边。
    只是她又好像意识到到了什么。
    那落在她背后的手指逐渐变得比刚才还要具有存在感。
    刚刚发了一通汗,虞清白皙的后背贴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地划在上面,好像沾了墨水的羽毛笔,随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寸一寸的,翻译给虞清的肌肤听。
    “阿清知不知道你的后背有多紧致?”
    江念渝的手徘徊在虞清的后背,纤细的指腹是那样的柔软,将虞清的肌肤不紧不慢的压出浅浅的凹陷,自由的释放着她缱绻的温热。
    “阿清总是穿宽大的衣服,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腰其实很窄?”
    “刚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里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仔细的摸过去,还能摸到腹……”
    “念念。”
    正说着,江念渝徘徊在虞清腰际的手就不安分的要往前绕。
    虞清呼吸一紧,尾音上扬着喊了江念渝一声。
    这些年,从没跟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她很紧张这样的触碰。
    那青春期被家人的忽视总是伴随着对于自身的羞耻。
    大学时她连洗澡都是找人少的时候才去,刚刚她更是从脱下衣服时就在做心理准备。
    喊着江念渝的名字,虞清也抬起了头。
    她含着水汽的眼睛落着慌张,那轻轻的颤抖,像是忍着不敢轻易诉说的委屈。
    夏日的太阳格外滚烫,江念渝猝不及防的,被虞清的眼神灼了一下。
    她顿时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过火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虞清无法被自己引导着享受这一切。
    她做的所有尝试就都是冒犯。
    “抱歉,阿清。”江念渝认真,用很轻很轻的力气吻了虞清一下。
    虞清没有准备。
    江念渝的这个吻太过干净,不掺杂有任何欲念贪婪,扯着虞清的心脏,朝四肢百骸奔向电流。
    似乎是高温过载,窗外的蝉鸣都安分了。
    虞清听到麻意沿着她的脊背绽放的声音,指尖传来会心一颤抖。
    “没事……你不用跟我道歉。”脸埋在枕头里,虞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软软的。
    “是我自己的问题。”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替她主动疏解过,所以一切问题都会被默认成自己的。
    虞清埋在枕头里就在想,她们都做过那样的事情了,换做别人是不会介意这样的亲昵的。
    许是生病让人变得不安,虞清孤独的自卑也无形中被放大开来,将她平日里的倔强、自尊统统兑换成了讨好。
    都是她的错,别抛弃她。
    江念渝望着那一小团窝在床上的背影,好像在看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她的失忆让她不明白很多事情,只是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有种痛她所痛的感觉。
    那根贴在虞清下颚的手指轻轻摩挲起来,江念渝反问虞清:“阿清,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呢?”
    “我下次做这些事情会询问你的意见,你有表达不喜欢的权利,你说对吗?”
    对吗?
    迎着逆向的光,虞清顺着江念渝的手指,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这人的五官陷落在光里,愈发显得深邃又模糊。
    只剩下一个温柔的轮廓,像影子一样包裹着虞清贫瘠的灵魂。
    像神女点化,让人类发现自己还有说“不”权利。
    “对。”虞清点头。
    江念渝的生姜推拿似乎真的有用,虞清感觉自己现在状态好了很多,起码不再紧绷了。
    尴尬的事情总要翻过去的,虞清也不想她跟江念渝停在这个问题上不上不下。
    她在脑袋里稍稍想了一下,枕着江念渝的手掌,问她:“对了,刚刚我领导跟我说,她早上给我打电话,是你接的?”
    江念渝乖乖点头:“那个时候你刚有点退烧,我不想她打扰你。”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虞清脑袋一歪,好奇的看着江念渝,“我领导可一直都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她刚刚居然夸我了。”
    说到这里,虞清的眼睛都有了许多光彩。
    她现在对寥寥刚才的话还感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江念渝却是轻描淡写,告诉虞清:“你都说了,她是不进人情的人,我只需要给她陈述一下事实,团队合作,适当的鼓励是催化剂,能给予手下动力,提高工作效率。”
    虞清眨眨眼,没想到江念渝会说的这么直接。
    但想想也是,寥寥那样情感木讷的天才,大概也只有最核心简练的原则能说动她。
    只是……
    “好神奇,你居然会懂这样的道理。”虞清感慨。
    她觉得这样的对症下药,甚至颇具经验的御下术,她当上小组长后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来。
    这样的东西对一个失忆的人,会不会难度系数太高了啊?
    难道,江念渝失忆前就是这样的一个领导角色,所以她能信手拈来?
    或者说,江念渝就是天生的领导,所以不管失不失忆都能轻松做到?
    “我还接到了别的电话。”
    就在虞清思绪渐深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穿了过来。
    虞清蓦然抬头,是紧张也是害怕。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真的担心家里会来电话。
    “是那个搂你的前辈和喊你姐姐的后辈。”江念渝咬字格外清晰。
    听到这个答案,虞清的心一下落地。
    那种在刚才拿起手机时产生的失落感,也不见了。
    宫宁和司晴果然找她了。
    “你跟她们都说什么了?”虞清闪着眼睛,像是在听江念渝讲小画书那样聚精会神。
    可越是这样的期待,江念渝的目光越沉落。
    窗外阳光刺眼,虞清的目光惶不多让。
    江念渝垂了下眼,简略的回答虞清:“她们问你怎么了,我说你发烧生病了,今天不能上班了。”
    “我还告诉他们,我会照顾你,她们不用担心。”
    江念渝说的坦然,到最后那句也学着虞清的样子,歪头看向了对方。
    却并不只是在装可爱,倒像是直接把某问题藏着挑衅的抛给了虞清。
    江念渝的回答直接暴露了她的存在。
    虞清都能想到,等她下周回去上班,宫宁和司晴会怎样拷问揶揄她。
    头晕晕的,脸也热热的。
    虞清根本没察觉到江念渝这几句话里浓重的占有欲,只是隐隐感觉到,也有人熨帖她了。
    “阿清这几天都要听话的好好休息,不然你上班后,我会被吐槽的。”
    燥热潮湿的风在她们中间穿插,江念渝的手指还落在虞清的身上。
    虞清感受着江念渝传递给她的温度,不知道江念渝触碰到的是她的身体。
    还是她的灵魂。
    虞清无法回避她此刻的脆弱,也无法回避她对江念渝的依赖。
    只是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越是无限接近幸福,越是会令虞清感到惶恐。
    该怎么办。
    如果江念渝恢复了记忆,她们该怎么办。
    她渴望攀援住什么扎实到牢不可破的东西。
    可事实上,现在的江念渝也并不是那个牢不可破的东西。
    江念渝还在失忆中。
    可江念渝没有的,她虞清也不一定有。
    如果说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失忆的人,那么本就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她,才是那个真正失忆的人。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她与江念渝并无二致。
    甚至,她比江念渝更糟糕。
    被遗忘的东西终有一天会被想起来。
    可从一开始就是零的东西,该拿什么去填满她呢?
    虞清不知道,她的心越跳越快,过了好几秒,才能平静的跟江念渝点了下头:“我会乖乖听话的。”.
    虞清听话,江念渝说不让她今天上班,她就没有上班。
    只是家里电脑的虚拟环境跟虞清现在用的不一样,她又没什么事情可干,躺在床上,不是屁股疼就是腰疼,干脆申请去书房慢慢腾腾装程序,调试环境。
    调试环境是个需要等待的活,虞清裹着江念渝给她的小毯子,在书房里逛了起来。
    上次她给江念渝介绍时,没能仔细看的原身的东西,现在也能有机会深入的了解一下了。
    书柜中间的那排橱柜,摆放了不少原身的奖状。
    从这个奖到那个奖,满满当当的摆了三个大格。
    这样的情形跟虞清梦到的原身的记忆有些出入。
    她似乎没有周围人说的那样没有,甚至可以说她很优秀,虞清读大学的时候疲于奔命,最羡慕的就是这些能自己组队做程序,拿去比赛拿奖的人。
    原身很优秀。
    只是虞青云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挥之不去。
    肉眼可见的,原身获奖的照片,从小时候的阳光灿烂,逐渐便的不爱笑。
    直到研究生毕业的照片,她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
    虞清看着原身研究生毕业照里,扣着肩膀,双手局促交握在前的样子,难以想象过去的她有多活泼。
    为什么要考研究生呢?
    大概是因为原身考上的大学虽然不错,但不是全国top,跟当初被两所顶尖大学抢的虞青云天壤之别。
    所以原身要考研究生,也拼了命的要考去虞青云的母校。
    虞清看着橱窗里原身的照片,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这些年你过的很辛苦吧。”
    日光照射,柜门上的玻璃倒映着虞清鲜活的脸。
    就在她发问的瞬间,她的心口隐隐作痛,好一阵都缓解不过来。
    嘴唇有点泛白,虞清轻颤着的吐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江念渝披她身上的毯子,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安稳。
    “有人要了我这条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虞清轻声说着,手指摸过那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也好像在摸她自己。
    原身的书房不小,有三分之二个二楼那么大,看的书摆满了两墙书柜。
    虞清随机拿下几本书,就发现手里的每一本书都有很认真的阅读痕迹。
    她小时候要是也有这样多的书看就好了。
    虞清感慨又羡慕,眼睛落在这一排排书上,迟迟不肯离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江念渝最近总说“书上说”了,这样多的书,可比某度要靠谱有根据多了。
    就是太吊书袋,虞清看起来有点吃力。
    虞清翻了翻手里专业性极强的砖头,默默的又给放回了书柜,觉得还是把它们留给江念渝比较好。
    而她嘛……
    虞清漫步踱到了当初她对江念渝遮遮掩掩的那个柜子。
    看着那排列有序,封面主角举止亲昵的小书,虞清来了精神。
    她发现自己还是对这个有兴趣。
    嘿嘿,谁不喜欢看美女贴贴呢。
    你说是吧,原身。
    就虞清踮着脚,想选一本拿下来看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想看到那本漫画的第三卷不见了。
    自己的秘密书柜少了一本书。
    “当当。”
    就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推开。
    江念渝给虞清端了个小碗进来,香甜的梨子味在充满墨气的书房飘荡。
    “我给你熬了梨汤,润肺。”江念渝不紧不慢,将梨汤放到了虞清的书桌前。
    只是就在江念渝刚放下手里的东西,就突然注意到虞清看向她的眼神。
    “念念,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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