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0章 上课

    一个星期下床,半个月活动自如。
    高飞的伤好的挺快,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是总算告别了整天躺在床上的日子。
    而且高飞他们三个的伤好的差不多,高飞能动的时候,安德烈和萨米尔基本上也就没事了,所以...
    车门一开,高飞率先跳下车,靴底碾过碎石发出脆响。他没等萨米尔再开口,直接朝前一挥手:“沈闻谦,左翼掩护;萨米尔,右翼警戒;洛伦佐,你跟紧我,别掉队——咱们现在不是佣兵,是金雕特种部队教导队,记住,动作要快,但别太快;开火要准,但别太准;杀人要狠,但别太狠。”
    洛伦佐点头,已将战术手电绑在步枪下方,拇指按在强光模式开关上。沈闻谦沉默着卸下M249轻机枪的弹链箱,咔哒一声扣进枪身,枪口微微下压,呼吸节奏放得极缓。萨米尔则快速检查了两枚破片手雷的保险销,手指在握把凹槽里反复摩挲三次——这是他战前强迫自己确认的仪式。
    远处枪声忽然一顿。
    不是停歇,而是骤然收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紧接着,三发迫击炮弹撕裂空气,轰!轰!轰!砸在阿克巴尔宅邸东侧围墙外二十米处,腾起三团灰黑烟柱,砖石横飞,尘雾弥漫。硝烟未散,第二轮炮击又至,这次更近,落点几乎贴着院墙根炸开,整段夯土墙哗啦塌了一截,露出里面歪斜的木梁和半扇焦黑的铁门。
    “圣城旅换阵地了。”萨米尔低声道,“他们在用炮火掩护突击队前移,想从缺口打进去。”
    高飞没应声,只把狙击镜抵上眉骨,视野瞬间被放大。透过薄雾与未散尽的烟尘,他看见三个人影猫腰从弹坑后跃出,头盔歪斜,胸前挂着两排弹匣,肩扛RPG-7,正借着断墙残垣交替跃进。他们动作僵硬,跃进时膝盖不弯、重心不降,落地后还要扶一下墙才站稳——典型的民兵式冲锋,毫无班组协同意识。
    “十七秒。”高飞忽然说。
    “什么?”洛伦佐侧头。
    “从他们起身到冲进院子,十七秒。如果没人拦,他们真能摸进去。”高飞放下枪,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枚烟雾弹,拉环咬在齿间,“但没人会让他们进。”
    话音未落,他猛一甩臂,烟雾弹划出低平弧线,正落在三人前方五米处。嗤——白烟暴涌,浓得瞬间吞没视线。几乎同时,沈闻谦的M249嘶吼起来,不是扫射,而是三组精准点射: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枪口焰在灰白烟雾中如萤火明灭,每组两发子弹,全部命中左腿膝关节外侧。三人齐齐扑倒在地,惨叫撕开战场沉闷——不是致命伤,却彻底废掉了他们的机动能力。
    “萨米尔,手雷。”
    萨米尔没犹豫,拔销、引信、投掷,一气呵成。手雷在烟雾边缘炸开,破片呈扇面泼洒,却刻意避开倒地三人——爆炸掀起的气浪反而将白烟推得更浓,翻滚着向缺口方向蔓延。
    “走!”高飞低喝。
    四人呈菱形队形前压,高飞居中前导,步枪端平,枪口始终微抬十度,随时可切换瞄准具;沈闻谦半步落后于左后方,机枪斜指地面,枪口随身体微摆而缓慢游移,像一头锁定猎物却暂不扑击的豹;萨米尔右后,单手持手枪,左手攥着第二枚手雷,目光扫视每一扇窗户、每一处屋檐阴影;洛伦佐压阵,步枪挂在胸前,双手各持一枚闪光震撼弹,指节发白。
    他们不跑,只是快走。靴子踩碎枯枝,踏过弹坑边缘,碾过尚未冷却的弹壳。五百米距离,在他们脚下竟如走廊般安静。没有呼喊,没有指令,只有呼吸声在耳麦里清晰可辨——高飞的鼻息沉而短,沈闻谦的呼吸几不可闻,萨米尔略快,洛伦佐稍重。
    三百米。
    右侧一栋坍塌半边的二层小楼突然亮起火光——机枪巢!一挺PKM架在二楼窗口,枪口喷吐着橘红火焰,子弹打在高飞前方三米处,碎石激射。
    高飞脚步未停,右手闪电般探向胸前,摸出一枚催泪弹,反手甩出。弹体撞在窗框上反弹,咕噜噜滚进室内。两秒后,窗口火光骤熄,传来剧烈咳嗽与咒骂声。沈闻谦趁机前跨一步,M249短点射三发,子弹钻入窗口,里面立刻没了动静。
    二百米。
    左侧巷道冲出四名圣城旅武装分子,端着AK-47边跑边扫射,子弹打得地面火星乱溅。萨米尔身形一矮,左手手雷脱手而出,右手拔枪连开四枪——前三枪击中为首两人胸口,第四枪却打偏,擦着第三人耳际飞过。那人愣了一下,竟没扑倒,反而转身就跑。萨米尔皱眉,抬手补枪,子弹掀掉对方半边头皮,那人这才栽进水沟。
    “留活口!”高飞低吼。
    萨米尔一怔,枪口垂下。水沟里那人捂着头哀嚎,血从指缝里汩汩冒出来,却真没死。
    一百五十米。
    阿克巴尔宅邸那扇被炸塌半边的铁门就在前方。门内隐约传来阿拉伯语呼喊,夹杂着玻璃碎裂声。高飞忽然抬手,三指并拢,向下虚按——全体止步。他摘下战术手套,从腰后抽出一把折叠匕首,刀刃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蓝冷光。他蹲下身,用匕首尖挑开地上一团焦黑布料——那是圣城旅制式头巾,边缘还粘着干涸血渍。他将其仔细折好,塞进胸前口袋。
    “伪装完成。”他声音很轻,“接下来,我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话音刚落,宅邸二楼某扇完好无损的窗户猛地推开,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探出身,举着望远镜朝这边张望。他身边站着两名持枪卫兵,枪口朝下,神情紧张却未指向高飞等人。
    高飞缓缓抬起右手,摘下面罩下半截,露出嘴唇与下巴——肤色、轮廓、胡茬密度,皆与伊拉克本地人无异。他张开嘴,用生涩却字正腔圆的阿拉伯语喊道:“阿克巴尔先生!金雕部队奉命护送您前往巴格达!请开门!”
    那男人浑身一震,望远镜差点脱手。他迅速回头说了句什么,随即用力点头,朝楼下大喊。铁门内侧传来金属碰撞声,锈蚀铰链发出刺耳呻吟,门缝逐渐扩大。
    就在门开至半尺宽时,高飞忽然抬脚,靴尖精准踢在门缝下方一块松动地砖上。砖块翻飞,撞在门内侧一人小腿上。那人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半步,手中AK-47枪口本能上扬——
    “嗒!”
    沈闻谦的点射已至。子弹击中那人手腕,AK脱手飞出,砸在门内青砖地上,撞出清脆回响。
    高飞一步跨入,枪口却未指向任何人,而是直直抬起,对准二楼窗口。窗口那人僵住,望远镜悬在半空。
    “阿克巴尔先生,”高飞声音平稳,阿拉伯语带着巴士拉口音,“请您亲自下令,让所有卫队停止射击。否则——”他顿了顿,枪口微偏,指向窗框一角,“这扇窗户,下一秒就会变成漏勺。”
    楼上沉默两秒。阿克巴尔深吸一口气,忽然用阿拉伯语高声下令:“停火!全部停火!他们是金雕部队!重复,停火!”
    命令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枪声并未立刻停止,却如潮水退去般迅速稀疏。远处圣城旅阵地上,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国民卫队士兵则纷纷抬头,惊疑不定地望向宅邸方向。
    高飞迈步进门,皮靴踩过满地碎玻璃。宅邸内厅墙壁斑驳,壁画残缺,地毯上溅着几点暗红血迹。阿克巴尔已走下楼梯,白色长袍下摆沾着灰尘,额头沁汗,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枪口虽未抬起,但手指全扣在扳机护圈上。
    “马苏德上尉?”阿克巴尔停在距高飞三步远的地方,微微颔首,“国防部没通知我会有金雕部队前来。”
    “临时增派。”高飞点头,目光扫过阿克巴尔身后六人,最后落在最右侧那人脸上——那人耳后有一颗黑痣,位置、大小,与洛伦佐提供的通缉照片完全吻合。“情况紧急,我们需即刻出发。”
    阿克巴尔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当然。但我需要确认诸位身份。上尉,请出示您的证件。”
    高飞未动。洛伦佐上前半步,从战术背心内袋取出一个黑色硬质卡套,打开,露出一张印有金雕徽记的军官证。阿克巴尔接过,指尖在证件边缘摩挲片刻,忽然问:“上尉,您知道巴格达北郊的‘白鸽营’吗?”
    “知道。金雕教导队驻训基地。”高飞答得干脆。
    “那么,”阿克巴尔声音陡然转冷,“请告诉我,去年十月,白鸽营靶场发生事故,导致三名新兵重伤的那起事件,调查结果是什么?”
    空气凝滞。萨米尔呼吸一滞,洛伦佐瞳孔微缩。沈闻谦的M249枪口,悄无声息地压低了两寸。
    高飞却笑了。他迎着阿克巴尔审视的目光,缓缓道:“调查结果是……靶场安全员玩忽职守,但真正原因,是有人偷偷调换了训练弹药批次。那批弹药本该是空包弹,却混入了实弹。事后,涉事军工厂厂长被秘密处决,相关档案编号为G-7341-A。”
    阿克巴尔眼中最后一丝怀疑终于消散。他合上证件,递还给洛伦佐,轻轻鼓了三下掌:“很好。上尉,您通过了验证。”
    他侧身让开通道:“请随我来。我的私人直升机已在屋顶待命。”
    高飞点头,却未立即移动。他忽然伸手,指向阿克巴尔身后第三名卫兵:“这位先生,请摘下您的战术手套。”
    那人一僵。阿克巴尔眉头微蹙:“上尉?”
    “例行检查。”高飞语气平淡,“所有随行人员,必须接受指纹比对——以防混入敌方特工。”
    那人右手缓缓抬起,却在半途停住。高飞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眼底:“怎么?不敢?”
    那人喉结滚动,终于慢慢褪下手套。右手虎口处,一道新鲜疤痕蜿蜒如蜈蚣——正是三小时前,沈闻谦点射所留。
    高飞嘴角微扬:“果然。”
    话音未落,沈闻谦枪口已转向那人。萨米尔同时拔出手枪,枪口稳稳抵住阿克巴尔后腰。洛伦佐则悄然挡在阿克巴尔与门外之间,双臂微张,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封锁了所有突袭角度。
    阿克巴尔脸色骤变,却未挣扎,只是盯着高飞,一字一句:“你们……不是金雕部队。”
    “不。”高飞摇头,摘下全部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面孔,“我们是红魔。”
    阿克巴尔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见了世间最荒谬的词。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高飞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阿克巴尔先生,您藏在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我们志在必得。现在,带路。或者——”他抬眼看向天花板,“我们拆了这栋楼,自己找。”
    宅邸外,枪声早已停歇。风卷着硝烟掠过断壁残垣,拂动阿克巴尔额前一缕白发。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傲慢已化为灰烬。
    “……跟我来。”
    他转身,长袍下摆划出一道疲惫弧线,率先踏上通往二楼的螺旋石阶。高飞四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宅邸里回荡,如同倒计时的秒针,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片土地上所有未曾熄灭的野心与谎言。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