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5章 身价暴涨
“你醒了。”
高飞刚刚睁开眼，他就看到了一个繁复好看的水晶灯，然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安妮的声音。
高飞眨了眨眼睛，他的脑袋很是昏沉，好像是锈住的感觉，但是在努力的运转了一下之后，高...
车窗外的夜色正浓，巴士拉老城区的灯火稀疏而昏黄，像被硝烟熏过的旧胶片，一帧一帧缓慢拖过。高飞靠在后座上，左手搭在AK74冰凉的护木上，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尾端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三小时前在阿克巴尔宅邸外墙弹跳时擦出来的，当时他单膝跪地，抬枪压住二楼窗口两个刚探出半截身子的金蝎佣兵，两发点射，一个倒栽葱摔下露台，另一个捂着脖子滑进窗框阴影里再没动弹。那会儿他还以为胜券在握，连萨米尔喊撤都当成了战术性焦躁。
可现在，那道划痕硌着指腹，像一道未愈的提醒。
安德烈坐在副驾，左臂垂在身侧，袖口撕开一道斜口，露出底下缠得歪歪扭扭的急救绷带。他额头沁着细汗，却始终没哼一声，只偶尔用舌尖顶顶后槽牙，把那点铁锈味咽回去。萨米尔则蜷在后排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攥着那部还在通话状态的手机——洛伦佐挂断后，阿里顺手把它塞回了高飞口袋，可萨米尔不知何时又摸了出来，屏幕幽光映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他没再拨号，只是盯着信号格右上角那个微弱的“1”格，仿佛那是根悬在悬崖边的蛛丝。
“阿外。”高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车内骤然安静，“你刚才说，圣城旅已经过了边境检查站？”
阿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没回头：“是。他们走的是法奥港绕行线，伊朗人早和港口黑市谈好了，三辆改装皮卡，伪装成运鱼货车。车上没红外热成像、反狙击雷达，还有两具‘雷鸣’单兵火箭筒——不是给你们准备的，是防伊拉克特种部队突袭。”
“那为什么没通知我们？”沈闻谦接话，语气沉得像浸了柴油，“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金蝎的人连掩体都没换位置，根本不像知道要来援军的样子。”
阿里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圣城旅的行动代号叫‘沙暴之眼’，全程加密通讯，只对伊朗革命卫队直属频道开放。阿克巴尔的私人情报网，连他家后院狗叫几声都报得清清楚楚，但这次……他连自己床头柜抽屉里藏着的伊朗联络人，都不知道对方今早刚被圣城旅临时征调。”
车轮碾过一处碎石坑，车身猛地一颠。安德烈肩膀撞上车门，闷哼一声，却立刻咬住后槽牙把余音吞了回去。高飞伸手按了按他肩胛骨下方——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凸起，子弹嵌在肌肉层深处，没打穿肋骨，却把整条斜方肌撕开了三分。他收回手，掌心沾了点暗红血渍，在昏暗光线下像干涸的朱砂。
“所以，”高飞慢慢卷起自己左袖，“阿克巴尔不是想跑，是根本没机会跑。他设这个局，是给伊朗人看的——假装自己要投美，逼他们先动手，好让美国人不得不保他。结果伊朗人真来了，他反倒被自己演的戏困死了。”
萨米尔终于松开手机，抬眼看向高飞：“那你刚才问阿外圣城旅的事……是在确认时间窗口？”
“嗯。”高飞把AK74横放在膝上，用衣角擦掉护木上一点油污，“他们到现场至少还需要十二分钟。而巴士拉警察突击队，按标准响应流程，七分钟内必须抵达一级警戒区。但他们今天没出动——因为接到的是‘反恐演习’指令，所有警力集中在东区废弃炼油厂。”
“谁下的指令？”沈闻谦追问。
阿里轻笑一声：“还能有谁？阿克巴尔自己的人。他养了二十年的警察局长，上周刚收了他三公斤金砖，现在正带着特警队在炼油厂‘排查可疑车辆’。”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微温的气流，混着血腥味、火药残留的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烤羊肉串焦香——那是路边小摊刚支起的炭炉飘来的，离这辆疾驰的轿车不过百米。
高飞忽然掀开自己作战服下摆，露出腰间一条暗红色布带。他解下最外侧的战术扣，抽出一枚扁平金属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认得这个吗？”
萨米尔瞳孔一缩：“‘蝰蛇信标’？！你什么时候……”
“金蝎佣兵团撤退时，我捡的。”高飞拇指蹭过信标背面一行微型蚀刻字：KSC-07-BASRA。他把它轻轻放在中控台上，金属片在仪表盘幽蓝微光里泛着冷青色，“金蝎第七分队，带队的是个叫哈桑的老兵。他右耳后有颗黑痣，左小指缺了半截——刚才我替他补了最后一枪，他倒下时，这玩意儿从战术背心里掉了出来。”
阿里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尖叫着擦过柏油路面，车尾甩出半米弧线，堪堪停在一座亮着霓虹灯的便利店门口。他抓起中控台上的信标，指尖用力到发白：“这是金蝎最高级定位器，带双向数据链，能实时上传周围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频谱……包括圣城旅的反狙击雷达波段！”
“所以，”高飞解开自己战术手套的搭扣，露出左手虎口处一道新鲜结痂的灼伤，“哈桑临死前，其实已经把信标激活了。他不是想求救，是想把我们所有人坐标，打包卖给伊朗人——换他全家移民迪拜的船票。”
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睡袍的胖男人叼着烟走出来，朝车里扫了一眼，又慢吞吞踱向马路对面的报亭。高飞没看他，只盯着萨米尔：“现在问题来了——信标启动后，圣城旅会不会调整路线？”
萨米尔摇头，声音干涩：“不会。信标传输需要三秒校准，而哈桑死前最后两秒，他听见了安德烈的呼吸声。”
安德烈怔住：“我……我那时在喘气？”
“你在吐血。”萨米尔直视着他，“哈桑耳朵比狗灵。他判断出你中的是穿甲弹，肺叶受损，活不过十五分钟。所以他决定赌一把——用你的命，换我们四个人的坐标，好让圣城旅把他当成‘击毙敌方核心成员’的功臣。”
空气凝滞了。连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电流声都显得刺耳。
高飞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震得车窗玻璃嗡嗡微颤：“所以，现在圣城旅以为我们已经全灭，正急着赶去收尸。而阿克巴尔呢？他看见金蝎溃退，听见我们撤离的枪声，又收到‘红魔已遭圣城旅歼灭’的假情报……”
“他会相信。”沈闻谦接上，手指无意识绞紧了机枪背带，“一个连自己保镖都信不过的人，只会信更狠的刀。”
“所以他不会逃。”萨米尔闭了闭眼，“他会烧掉所有硬盘，灌醉自己，等着伊朗人破门而入——然后在最后一刻，举着那份‘投美协议’原件，对着圣城旅的枪口大喊‘我有人质’。”
高飞点头，从战术腰包掏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按下侧面按钮。屏幕亮起，跳出一串跳动的数字：23:47:16。他抬头看向阿里：“你的情报费，五万美元。我要你三件事。”
阿里立刻坐直身体：“您说。”
“第一，立刻联系你在警察总局的线人，让他把‘反恐演习’改成‘紧急缉毒行动’，目标锁定阿克巴尔宅邸西侧地下车库——那里有条通往旧市政排水系统的暗道，宽两米三，够三辆越野车并排通过。”
阿里飞快记下，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敲击：“明白。车库入口有红外感应器，我让人提前断电。”
“第二，”高飞把信标推到中控台边缘，“把这个交给圣城旅在巴士拉的联络官。告诉他，这是金蝎临终传递的情报——红魔佣兵团残余两人，正藏身于排水系统B7区维修舱，携带生化武器样本。”
阿里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那地方只有……”
“只有六个通风口，每个直径四十厘米。”高飞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而圣城旅的‘雷鸣’火箭筒，最小射击仰角是十七度。”
车内温度仿佛骤降十度。阿里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拨通一个号码，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喂，艾哈迈德？听着，马上把‘沙暴之眼’的B7区坐标，改成红魔残部藏匿点……对，就是那个通风口……让他们用火箭筒轰，轰完立刻撤，别管尸体……什么？你问我怎么确定？——因为金蝎的信标，刚刚把他们的热源信号，传进了圣城旅的指挥频道！”
电话挂断，阿里抹了把额角冷汗：“搞定。他们三十秒后就会收到修正坐标。”
高飞没说话，只是将AK74缓缓抬起，枪口稳稳指向车顶天窗。他扣动扳机——
“啪！”
一声脆响，天窗中央炸开蛛网状裂痕，但玻璃未碎。子弹卡在夹层防弹膜里，弹头扭曲变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金属花。
“第三件事，”高飞放下枪，弹壳滚落在座椅缝隙间，“带我们回去。现在。”
阿里愣住：“回去？可圣城旅……”
“他们正往B7区赶。”高飞扯下战术手套，露出虎口那道灼伤旁的新鲜划痕——那是他刚才用弹壳边缘硬生生划出来的，“而阿克巴尔，会在圣城旅破门前十秒，亲手拧开他书房保险柜第二层的应急开关。那里没有金砖，没有U盘，只有一部卫星电话，直连华盛顿中情局中东站站长。”
车重新启动，引擎低吼如困兽。高飞靠回座椅，闭目养神。沈闻谦忽然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高飞没睁眼：“他烧文件时，火苗是蓝色的。”
“蓝色？”
“特制阻燃纸，遇高温释放惰性气体，专门防电子窃听。整个中东，只有中情局和俄罗斯对外情报局用这种纸。”高飞睁开眼，眸子里映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阿克巴尔的书房，有七处烟雾报警器，但没有一个连着消防系统——因为一旦触发，备用电源会自动切断卫星电话线路。”
萨米尔静静听着，忽然从战术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刀尖轻轻点在中控台信标上：“所以，你让圣城旅炸通风口，是为了制造电磁脉冲？”
“不。”高飞摇头，伸手捏住信标一角，指甲盖刮过蚀刻纹路，“是让他们的火箭筒，在引爆瞬间，烧毁这东西的发射模块——这样，圣城旅的指挥频道，就再也收不到任何关于‘红魔是否存活’的信号。”
车驶入老城区迷宫般的窄巷，两侧墙壁斑驳如鳄鱼皮肤。高飞望着窗外晃动的阴影，忽然道：“你们知道为什么金蝎佣兵团，会把机枪手都派在二楼窗口吗？”
没人回答。巷子深处传来野狗争食的呜咽。
“因为他们以为，”高飞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们只有一个狙击手。”
车猛地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暗巷，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巷子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红光——那是阿克巴尔宅邸后巷的应急出口，此刻正无声闪烁，如同巨兽将醒未醒的眼。
高飞推开车门，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跨出一步，靴跟踏碎地上一枚玻璃弹壳，清脆声响在死寂巷中荡开涟漪。
“现在，”他举起AK74，枪口指向铁门上方监控探头，“该让巴士拉之狮，真正亮爪了。”
身后，沈闻谦卸下机枪弹匣，咔哒一声换上新弹匣。安德烈扶着车门站直身体，左臂绷带渗出血色，却咧嘴一笑：“这次，我打头阵。”
萨米尔将匕首插回靴筒，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电路板，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不定。
阿里熄灭车灯，轻声道：“记住，五万美元，买的是你们活着回来。”
高飞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做了个“OK”的手势。腕表在暗处幽幽反光，表盘背面蚀刻着三个微小字母：RMC。
红魔佣兵团。
巷风骤起，卷起满地碎纸与尘灰。高飞的身影融进铁门后的浓墨里，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却注定搅动整片浑浊。
远处，一声沉闷爆炸轰然炸响，震动透过地面传来，震得巷壁簌簌落灰。B7区通风口的方向，腾起一团暗红色火球，随即被更猛烈的黑烟吞没。
高飞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
而巷口便利店的霓虹灯，依旧固执地闪烁着，红蓝交替，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高飞刚刚睁开眼，他就看到了一个繁复好看的水晶灯，然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安妮的声音。
高飞眨了眨眼睛，他的脑袋很是昏沉，好像是锈住的感觉，但是在努力的运转了一下之后，高...
车窗外的夜色正浓，巴士拉老城区的灯火稀疏而昏黄，像被硝烟熏过的旧胶片，一帧一帧缓慢拖过。高飞靠在后座上，左手搭在AK74冰凉的护木上，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尾端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三小时前在阿克巴尔宅邸外墙弹跳时擦出来的，当时他单膝跪地，抬枪压住二楼窗口两个刚探出半截身子的金蝎佣兵，两发点射，一个倒栽葱摔下露台，另一个捂着脖子滑进窗框阴影里再没动弹。那会儿他还以为胜券在握，连萨米尔喊撤都当成了战术性焦躁。
可现在，那道划痕硌着指腹，像一道未愈的提醒。
安德烈坐在副驾，左臂垂在身侧，袖口撕开一道斜口，露出底下缠得歪歪扭扭的急救绷带。他额头沁着细汗，却始终没哼一声，只偶尔用舌尖顶顶后槽牙，把那点铁锈味咽回去。萨米尔则蜷在后排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攥着那部还在通话状态的手机——洛伦佐挂断后，阿里顺手把它塞回了高飞口袋，可萨米尔不知何时又摸了出来，屏幕幽光映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他没再拨号，只是盯着信号格右上角那个微弱的“1”格，仿佛那是根悬在悬崖边的蛛丝。
“阿外。”高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车内骤然安静，“你刚才说，圣城旅已经过了边境检查站？”
阿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没回头：“是。他们走的是法奥港绕行线，伊朗人早和港口黑市谈好了，三辆改装皮卡，伪装成运鱼货车。车上没红外热成像、反狙击雷达，还有两具‘雷鸣’单兵火箭筒——不是给你们准备的，是防伊拉克特种部队突袭。”
“那为什么没通知我们？”沈闻谦接话，语气沉得像浸了柴油，“我们冲进去的时候，金蝎的人连掩体都没换位置，根本不像知道要来援军的样子。”
阿里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圣城旅的行动代号叫‘沙暴之眼’，全程加密通讯，只对伊朗革命卫队直属频道开放。阿克巴尔的私人情报网，连他家后院狗叫几声都报得清清楚楚，但这次……他连自己床头柜抽屉里藏着的伊朗联络人，都不知道对方今早刚被圣城旅临时征调。”
车轮碾过一处碎石坑，车身猛地一颠。安德烈肩膀撞上车门，闷哼一声，却立刻咬住后槽牙把余音吞了回去。高飞伸手按了按他肩胛骨下方——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凸起，子弹嵌在肌肉层深处，没打穿肋骨，却把整条斜方肌撕开了三分。他收回手，掌心沾了点暗红血渍，在昏暗光线下像干涸的朱砂。
“所以，”高飞慢慢卷起自己左袖，“阿克巴尔不是想跑，是根本没机会跑。他设这个局，是给伊朗人看的——假装自己要投美，逼他们先动手，好让美国人不得不保他。结果伊朗人真来了，他反倒被自己演的戏困死了。”
萨米尔终于松开手机，抬眼看向高飞：“那你刚才问阿外圣城旅的事……是在确认时间窗口？”
“嗯。”高飞把AK74横放在膝上，用衣角擦掉护木上一点油污，“他们到现场至少还需要十二分钟。而巴士拉警察突击队，按标准响应流程，七分钟内必须抵达一级警戒区。但他们今天没出动——因为接到的是‘反恐演习’指令，所有警力集中在东区废弃炼油厂。”
“谁下的指令？”沈闻谦追问。
阿里轻笑一声：“还能有谁？阿克巴尔自己的人。他养了二十年的警察局长，上周刚收了他三公斤金砖，现在正带着特警队在炼油厂‘排查可疑车辆’。”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微温的气流，混着血腥味、火药残留的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烤羊肉串焦香——那是路边小摊刚支起的炭炉飘来的，离这辆疾驰的轿车不过百米。
高飞忽然掀开自己作战服下摆，露出腰间一条暗红色布带。他解下最外侧的战术扣，抽出一枚扁平金属片——约莫指甲盖大小，表面蚀刻着细密纹路，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认得这个吗？”
萨米尔瞳孔一缩：“‘蝰蛇信标’？！你什么时候……”
“金蝎佣兵团撤退时，我捡的。”高飞拇指蹭过信标背面一行微型蚀刻字：KSC-07-BASRA。他把它轻轻放在中控台上，金属片在仪表盘幽蓝微光里泛着冷青色，“金蝎第七分队，带队的是个叫哈桑的老兵。他右耳后有颗黑痣，左小指缺了半截——刚才我替他补了最后一枪，他倒下时，这玩意儿从战术背心里掉了出来。”
阿里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尖叫着擦过柏油路面，车尾甩出半米弧线，堪堪停在一座亮着霓虹灯的便利店门口。他抓起中控台上的信标，指尖用力到发白：“这是金蝎最高级定位器，带双向数据链，能实时上传周围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频谱……包括圣城旅的反狙击雷达波段！”
“所以，”高飞解开自己战术手套的搭扣，露出左手虎口处一道新鲜结痂的灼伤，“哈桑临死前，其实已经把信标激活了。他不是想求救，是想把我们所有人坐标，打包卖给伊朗人——换他全家移民迪拜的船票。”
便利店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睡袍的胖男人叼着烟走出来，朝车里扫了一眼，又慢吞吞踱向马路对面的报亭。高飞没看他，只盯着萨米尔：“现在问题来了——信标启动后，圣城旅会不会调整路线？”
萨米尔摇头，声音干涩：“不会。信标传输需要三秒校准，而哈桑死前最后两秒，他听见了安德烈的呼吸声。”
安德烈怔住：“我……我那时在喘气？”
“你在吐血。”萨米尔直视着他，“哈桑耳朵比狗灵。他判断出你中的是穿甲弹，肺叶受损，活不过十五分钟。所以他决定赌一把——用你的命，换我们四个人的坐标，好让圣城旅把他当成‘击毙敌方核心成员’的功臣。”
空气凝滞了。连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电流声都显得刺耳。
高飞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震得车窗玻璃嗡嗡微颤：“所以，现在圣城旅以为我们已经全灭，正急着赶去收尸。而阿克巴尔呢？他看见金蝎溃退，听见我们撤离的枪声，又收到‘红魔已遭圣城旅歼灭’的假情报……”
“他会相信。”沈闻谦接上，手指无意识绞紧了机枪背带，“一个连自己保镖都信不过的人，只会信更狠的刀。”
“所以他不会逃。”萨米尔闭了闭眼，“他会烧掉所有硬盘，灌醉自己，等着伊朗人破门而入——然后在最后一刻，举着那份‘投美协议’原件，对着圣城旅的枪口大喊‘我有人质’。”
高飞点头，从战术腰包掏出一台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按下侧面按钮。屏幕亮起，跳出一串跳动的数字：23:47:16。他抬头看向阿里：“你的情报费，五万美元。我要你三件事。”
阿里立刻坐直身体：“您说。”
“第一，立刻联系你在警察总局的线人，让他把‘反恐演习’改成‘紧急缉毒行动’，目标锁定阿克巴尔宅邸西侧地下车库——那里有条通往旧市政排水系统的暗道，宽两米三，够三辆越野车并排通过。”
阿里飞快记下，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敲击：“明白。车库入口有红外感应器，我让人提前断电。”
“第二，”高飞把信标推到中控台边缘，“把这个交给圣城旅在巴士拉的联络官。告诉他，这是金蝎临终传递的情报——红魔佣兵团残余两人，正藏身于排水系统B7区维修舱，携带生化武器样本。”
阿里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那地方只有……”
“只有六个通风口，每个直径四十厘米。”高飞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而圣城旅的‘雷鸣’火箭筒，最小射击仰角是十七度。”
车内温度仿佛骤降十度。阿里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拨通一个号码，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喂，艾哈迈德？听着，马上把‘沙暴之眼’的B7区坐标，改成红魔残部藏匿点……对，就是那个通风口……让他们用火箭筒轰，轰完立刻撤，别管尸体……什么？你问我怎么确定？——因为金蝎的信标，刚刚把他们的热源信号，传进了圣城旅的指挥频道！”
电话挂断，阿里抹了把额角冷汗：“搞定。他们三十秒后就会收到修正坐标。”
高飞没说话，只是将AK74缓缓抬起，枪口稳稳指向车顶天窗。他扣动扳机——
“啪！”
一声脆响，天窗中央炸开蛛网状裂痕，但玻璃未碎。子弹卡在夹层防弹膜里，弹头扭曲变形，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金属花。
“第三件事，”高飞放下枪，弹壳滚落在座椅缝隙间，“带我们回去。现在。”
阿里愣住：“回去？可圣城旅……”
“他们正往B7区赶。”高飞扯下战术手套，露出虎口那道灼伤旁的新鲜划痕——那是他刚才用弹壳边缘硬生生划出来的，“而阿克巴尔，会在圣城旅破门前十秒，亲手拧开他书房保险柜第二层的应急开关。那里没有金砖，没有U盘，只有一部卫星电话，直连华盛顿中情局中东站站长。”
车重新启动，引擎低吼如困兽。高飞靠回座椅，闭目养神。沈闻谦忽然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高飞没睁眼：“他烧文件时，火苗是蓝色的。”
“蓝色？”
“特制阻燃纸，遇高温释放惰性气体，专门防电子窃听。整个中东，只有中情局和俄罗斯对外情报局用这种纸。”高飞睁开眼，眸子里映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阿克巴尔的书房，有七处烟雾报警器，但没有一个连着消防系统——因为一旦触发，备用电源会自动切断卫星电话线路。”
萨米尔静静听着，忽然从战术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刀尖轻轻点在中控台信标上：“所以，你让圣城旅炸通风口，是为了制造电磁脉冲？”
“不。”高飞摇头，伸手捏住信标一角，指甲盖刮过蚀刻纹路，“是让他们的火箭筒，在引爆瞬间，烧毁这东西的发射模块——这样，圣城旅的指挥频道，就再也收不到任何关于‘红魔是否存活’的信号。”
车驶入老城区迷宫般的窄巷，两侧墙壁斑驳如鳄鱼皮肤。高飞望着窗外晃动的阴影，忽然道：“你们知道为什么金蝎佣兵团，会把机枪手都派在二楼窗口吗？”
没人回答。巷子深处传来野狗争食的呜咽。
“因为他们以为，”高飞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们只有一个狙击手。”
车猛地拐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暗巷，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巷子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红光——那是阿克巴尔宅邸后巷的应急出口，此刻正无声闪烁，如同巨兽将醒未醒的眼。
高飞推开车门，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跨出一步，靴跟踏碎地上一枚玻璃弹壳，清脆声响在死寂巷中荡开涟漪。
“现在，”他举起AK74，枪口指向铁门上方监控探头，“该让巴士拉之狮，真正亮爪了。”
身后，沈闻谦卸下机枪弹匣，咔哒一声换上新弹匣。安德烈扶着车门站直身体，左臂绷带渗出血色，却咧嘴一笑：“这次，我打头阵。”
萨米尔将匕首插回靴筒，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电路板，正随着他的心跳，明灭不定。
阿里熄灭车灯，轻声道：“记住，五万美元，买的是你们活着回来。”
高飞没回头，只抬起左手，做了个“OK”的手势。腕表在暗处幽幽反光，表盘背面蚀刻着三个微小字母：RMC。
红魔佣兵团。
巷风骤起，卷起满地碎纸与尘灰。高飞的身影融进铁门后的浓墨里，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却注定搅动整片浑浊。
远处，一声沉闷爆炸轰然炸响，震动透过地面传来，震得巷壁簌簌落灰。B7区通风口的方向，腾起一团暗红色火球，随即被更猛烈的黑烟吞没。
高飞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
而巷口便利店的霓虹灯，依旧固执地闪烁着，红蓝交替，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