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6章 收藏家
大概等了五分钟，都没有十分钟的样子，一个车队又过来了。
车开的很快，有点强行冲进来的意思，但是外面的伊拉克守军没有阻拦，那就说明是洛伦佐找的人到了。
高飞以为也就三五个人顶天了，没想到，来...
杂货铺愣了半秒，随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点头：“红魔……红魔！对！就是你们！上周巴格达东区那场三小时围点打援，炸毁两辆T-72、击毙七名‘灰蝎’指挥官、还顺手端掉通讯中继站的——就是红魔？！”他语速陡然加快，手指几乎戳到高飞胸口，“我听伊萨布的人提过，说有支新来的亚洲面孔小队，用的是冷门弹药、打法又快又狠，像狼群咬喉，不给喘气——他们管你们叫‘赤色幽灵’！可没人敢信，说赤色幽灵是传说，是老佣兵编出来吓新人的……”
安妮抱着胳膊靠在货架边，罩袍下只露出一双挑起的眉眼，嘴角微扬：“现在信了？”
杂货铺喉结滚动一下，没接话，却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钥匙串哗啦作响。他拉开抽屉，双手捧出一只黑绒布盒，动作轻得像捧着婴儿头骨。
“这把枪，”他声音低了八度，指尖抚过盒盖边缘一道细长划痕，“不是卖的，是留着压箱底的。”
盒盖掀开——一把HK-G28静静躺在深红丝绒上。枪身泛着哑光灰蓝，护木散热孔整齐如蜂巢，导轨接口处镀层细腻无瑕，连握把纹路都带着德国军工特有的冷峻精度。最醒目的是顶部那具双模瞄准镜：左侧是白光高清光学系统，右侧嵌着微型热成像模块，目镜边缘蚀刻着德文“ULTRA-LOCK10×42”，下方一行小字：“FüRECHTEJ?GER——NOVEMBER2023”。
“这镜，”杂货铺吸了口气，“是原厂最后一批军规级双模镜，没走外贸流水线，直接从慕尼黑工厂空运来，专供伊拉克特勤局反恐组——结果他们换装前被政变搅黄了。这枪，是同批试产型，编号072，比正式列装版多一道防沙密封环，扳机力调校到1.8公斤，误差±0.05毫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飞的手，“您要是真能用这把枪，在一千二百米外，打穿一辆皮卡驾驶室门板再命中后座目标左眼——这镜，这枪，我白送。”
沈闻谦忽然嗤笑一声，往前半步，鞋尖碾过地面一枚弹壳：“你这话说得，倒像我们非得证明自己配得上把好枪似的。”他抬手，食指慢条斯理地敲了敲瞄准镜外壳，“知道为什么天狼星当年选巴雷特吗？因为他不敢赌。远距离，容错率零，一枪不中，人就成靶子。可月亮不一样——他打的是节奏，是心跳间隙，是敌人扣扳机前那0.3秒的犹豫。”他侧眸看向高飞，眼神灼亮如刃，“对吧，枪神？”
高飞没应声。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悬停在枪身上方半寸，没碰，却像已感知到金属的脉搏。空气骤然安静，连安妮罩袍下垂落的流苏都凝住了。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镜归我，枪你留下。”
杂货铺瞳孔骤缩：“什么？！”
“枪归你，镜给我。”高飞终于抬眼，目光直刺对方，“你刚才说，这镜是最后一批军规级——那它的校准参数，出厂测试报告，红外响应曲线图，全部拷贝一份，存进这块U盘。”他从裤兜掏出一枚银灰色U盘，轻轻搁在柜台玻璃上，“立刻。”
杂货铺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安妮却忽地笑了，笑声清脆如冰珠砸玉盘：“行啊，识货。”她转向杂货铺，语气倏然转冷，“U盘插进去，密码是他生日加他妈名字缩写——快点，别逼我数到三。”
杂货铺额头沁出细汗，手忙脚乱接过U盘插进柜台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发白的脸，手指颤抖着敲击键盘。十秒后，他颓然瘫坐：“……全在这儿了。参数、报告、热成像标定数据，连镜筒内壁镀膜成分分析都有。”
高飞拿起U盘，拇指摩挲过表面一道细微划痕——那是他昨天在酒店浴室镜子上刻下的暗记。他忽然问：“你这儿有消音器？不是普通那种，要能扛住G28连续射击三十发不散架的。”
“有！KACQD-ES2！”杂货铺几乎是抢答，“配套原厂接口，内部钛合金蜂巢结构，消音效果实测降低38分贝，但重量……”
“多重？”
“六百八十克。”
高飞点头：“包起来。”
“等等！”安妮突然抬手，指向货架尽头一排灰扑扑的铝制箱，“那几箱是什么？”
杂货铺顺着她手指看去，表情微滞：“哦……那个啊，旧货。去年底从摩苏尔废墟里收的，据说是美军遗留的‘特种训练弹’，标签都糊了，只认出几个字母——P-R-E-S-S……”
“PRESS？”沈闻谦眯起眼，“Pressure？”
“不，”安妮打断他，罩袍下指尖精准点向箱体一角几乎褪尽的烫金标识，“是PRE-SS。预置膛压弹。美国海军陆战队秘密项目，专为超远距离狙击开发的定制弹药——弹头重17.6克，铜镍合金被甲，铅芯掺钨，初速920米/秒，存速能力比标准7.62NATO高41%。”她冷笑，“你连弹药型号都认不出，还好意思当军火商？”
杂货铺彻底僵住，嘴唇哆嗦着：“这……这箱子放这儿半年了，没人动过，标签全烂了……”
“开箱。”安妮命令。
杂货铺哆嗦着撬开第一只铝箱。里面不是常规纸盒，而是真空密封的黑色软质内胆，层层叠叠裹着防震泡沫。撕开最外层胶膜，一股极淡的硝化棉与低温润滑脂混合气味漫出——这是真正未启封的军用级弹药才有的气息。
高飞蹲下身，抽出一支弹壳。黄铜色泽沉郁，底火窝边缘有极其精细的十字压痕，弹壳颈口处蚀刻着极小的“SS-762-PR-2023”字样。他拇指用力一按，弹壳纹丝不动——硬度超标。
“这批弹，”他缓缓起身，将弹壳抛向杂货铺，“多少钱？”
“不……不卖！”杂货铺脱口而出，又猛地捂嘴，“这弹太稀有，我留着压仓底……”
“压仓底？”安妮轻笑，“那你刚才说，U盘里有红外标定图——是不是也该有这弹的弹道补偿算法？”
杂货铺脸色刷地惨白。
高飞已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框上，背影挺直如未出鞘的刀：“给你十分钟。弹药、消音器、U盘数据，打包送到酒店。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了下去，“告诉伊萨布，红魔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去他铺子。AK47，十二个弹匣，五十发实弹，二十发曳光，十发穿甲——全要新的。告诉他，如果弹匣弹簧力偏差超过0.3牛顿，或者穿甲弹芯偏心率大于0.05毫米……”高飞终于侧过脸，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那就麻烦他亲自把这批货，一发一发，亲手喂进自己的枪膛里。”
门被推开又合拢。杂货铺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抠进木制柜台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盯着桌上那枚银灰色U盘，仿佛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酒店电梯里，沈闻谦忽然低笑：“你真信他敢拿劣质弹糊弄？”
高飞望着数字跳动的楼层屏，摇头：“不信。但他信——他信我们真敢让他喂子弹。”他摸了摸腰后凸起的轮廓，那里正紧贴着刚入手的FK75，“他不知道，我连G28的扳机护圈都没摸过。”
安妮罩袍下的肩膀微微一耸：“所以呢？”
“所以，”高飞抬手，指尖拂过电梯不锈钢门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得有人先替我把这把枪的脾气摸熟。”
沈闻谦秒懂，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弹道修正表、风偏计算草稿，页脚还画着歪斜的G28简笔图。“昨晚上熬的。按你要求的射程、海拔、湿度、横风速度，算了十七套方案。不过——”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最后一行写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安妮突然伸手，一把抽走图纸，罩袍宽袖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雪白手腕。她指尖在“1200米”那行数字上重重一点：“今晚。酒店天台。我当靶子。”
高飞猛地转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安妮抬眸，黑纱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你怕打不中？还是怕我躲不开？”她忽然贴近，呼吸几乎拂过高飞耳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月亮的枪法，从来不是练出来的——是拿命赌出来的。你敢赌，我就敢站。”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六楼。门开，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安妮半张脸。她没等回应，径直迈步而出，罩袍下摆掠过沈闻谦手臂，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雪松冷香。
高飞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沈闻谦拍拍他肩，把图纸塞回怀里：“走吧，枪神。趁天没黑透，先去天台看看风向。”
夜幕降临时，巴格达上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汞倾泻。酒店天台边缘，安妮静立如一座黑色雕塑。她解开了罩袍系带，夜风掀起宽大袍角，露出底下贴身的战术背心，腰间赫然别着两把蟒蛇左轮——四寸与六寸枪管各一，乌黑枪身泛着幽光。
高飞站在五米外，G28枪托抵肩，瞄准镜十字线稳稳悬停在她眉心。镜中，安妮睫毛颤也不颤，甚至微微仰起下巴，仿佛在邀请这一枪。
“风速三点二，东南偏东，湿度百分之四十七。”沈闻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如手术刀，“弹道补偿已输入镜载计算机——但最后一秒，你自己判。”
高飞食指搭上扳机。金属凉意顺指尖蔓延。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西伯利亚冻土带，导师把一支生锈的莫辛纳甘塞进他冻僵的手：“子弹不会骗人。它要么打中，要么打不中——但你的手，必须诚实。”
十字线里，安妮的瞳孔清晰如墨玉。她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撕得细碎，却字字钉入耳膜：“开枪。若你犹豫，便永远只是高飞。”
扳机力渐增。二点八公斤……二点九公斤……
高飞闭眼。再睁眼时，十字线已从眉心滑落，停驻在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厘米处——那是人体重心偏移最剧烈的瞬间，也是她必然闪避的轴心。
“砰——”
枪声被消音器吞没大半，只余沉闷嗡鸣。弹头撕裂空气，以917米/秒初速撞向目标。
安妮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整个人向前扑出，如离弦之箭。她右膝重重磕在水泥地面，左手撑地借力，身体旋至半途时，右手已拔出四寸蟒蛇，枪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指高飞面门。
高飞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出枪。只觉寒光劈面而来，本能侧头——
“咔哒。”
一声轻响。蟒蛇击锤落下，空膛。
安妮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枪口距高飞咽喉仅三十公分。她缓缓抬眼，月光落在她瞳孔深处，竟似燃起两簇幽蓝火焰：“下次，”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战栗，“打这里。”
她左手食指，精准点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高飞喉结滚动。他慢慢放下G28，枪口垂地。镜片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热成像残影——安妮扑出时，左肩胛骨确实在他预判的坐标上，分毫不差。
沈闻谦在远处吹了声口哨，声音轻快：“恭喜，枪神。你刚刚，打中了移动靶的心跳间隙。”
夜风卷起安妮额前碎发，她收枪起身，罩袍重新覆住全身。经过高飞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从战术背心夹层抽出一枚东西——正是那枚银灰色U盘。
“拿着。”她塞进高飞掌心，指尖微凉，“里面第七个文件夹，叫‘月相校准’。打开它，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天狼星，永远追不上月亮。”
高飞低头。U盘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刻痕：弯月形状，线条凌厉如刀锋。
远处，巴格达老城方向，一声沉闷爆炸轰然炸响，火光映红半边天际。三人同时抬头，只见浓烟滚滚升腾，隐约可见“灰蝎”旗帜残骸在火中翻卷。
安妮轻笑：“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伊萨布的铺子，现在就得去。”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罩袍在火光映照下翻涌如墨浪。高飞攥紧U盘，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他忽然想起白天杂货铺说过的话：红魔是赤色幽灵，是狼群咬喉，是敌人扣扳机前那0.3秒的犹豫。
原来真正的枪神，从来不是子弹飞得最快的那个。
而是让所有敌人，在开枪前，就已听见自己心跳骤停的声音。
车开的很快，有点强行冲进来的意思，但是外面的伊拉克守军没有阻拦，那就说明是洛伦佐找的人到了。
高飞以为也就三五个人顶天了，没想到，来...
杂货铺愣了半秒，随即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点头：“红魔……红魔！对！就是你们！上周巴格达东区那场三小时围点打援，炸毁两辆T-72、击毙七名‘灰蝎’指挥官、还顺手端掉通讯中继站的——就是红魔？！”他语速陡然加快，手指几乎戳到高飞胸口，“我听伊萨布的人提过，说有支新来的亚洲面孔小队，用的是冷门弹药、打法又快又狠，像狼群咬喉，不给喘气——他们管你们叫‘赤色幽灵’！可没人敢信，说赤色幽灵是传说，是老佣兵编出来吓新人的……”
安妮抱着胳膊靠在货架边，罩袍下只露出一双挑起的眉眼，嘴角微扬：“现在信了？”
杂货铺喉结滚动一下，没接话，却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墙角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钥匙串哗啦作响。他拉开抽屉，双手捧出一只黑绒布盒，动作轻得像捧着婴儿头骨。
“这把枪，”他声音低了八度，指尖抚过盒盖边缘一道细长划痕，“不是卖的，是留着压箱底的。”
盒盖掀开——一把HK-G28静静躺在深红丝绒上。枪身泛着哑光灰蓝，护木散热孔整齐如蜂巢，导轨接口处镀层细腻无瑕，连握把纹路都带着德国军工特有的冷峻精度。最醒目的是顶部那具双模瞄准镜：左侧是白光高清光学系统，右侧嵌着微型热成像模块，目镜边缘蚀刻着德文“ULTRA-LOCK10×42”，下方一行小字：“FüRECHTEJ?GER——NOVEMBER2023”。
“这镜，”杂货铺吸了口气，“是原厂最后一批军规级双模镜，没走外贸流水线，直接从慕尼黑工厂空运来，专供伊拉克特勤局反恐组——结果他们换装前被政变搅黄了。这枪，是同批试产型，编号072，比正式列装版多一道防沙密封环，扳机力调校到1.8公斤，误差±0.05毫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飞的手，“您要是真能用这把枪，在一千二百米外，打穿一辆皮卡驾驶室门板再命中后座目标左眼——这镜，这枪，我白送。”
沈闻谦忽然嗤笑一声，往前半步，鞋尖碾过地面一枚弹壳：“你这话说得，倒像我们非得证明自己配得上把好枪似的。”他抬手，食指慢条斯理地敲了敲瞄准镜外壳，“知道为什么天狼星当年选巴雷特吗？因为他不敢赌。远距离，容错率零，一枪不中，人就成靶子。可月亮不一样——他打的是节奏，是心跳间隙，是敌人扣扳机前那0.3秒的犹豫。”他侧眸看向高飞，眼神灼亮如刃，“对吧，枪神？”
高飞没应声。他只是伸出手，掌心悬停在枪身上方半寸，没碰，却像已感知到金属的脉搏。空气骤然安静，连安妮罩袍下垂落的流苏都凝住了。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镜归我，枪你留下。”
杂货铺瞳孔骤缩：“什么？！”
“枪归你，镜给我。”高飞终于抬眼，目光直刺对方，“你刚才说，这镜是最后一批军规级——那它的校准参数，出厂测试报告，红外响应曲线图，全部拷贝一份，存进这块U盘。”他从裤兜掏出一枚银灰色U盘，轻轻搁在柜台玻璃上，“立刻。”
杂货铺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安妮却忽地笑了，笑声清脆如冰珠砸玉盘：“行啊，识货。”她转向杂货铺，语气倏然转冷，“U盘插进去，密码是他生日加他妈名字缩写——快点，别逼我数到三。”
杂货铺额头沁出细汗，手忙脚乱接过U盘插进柜台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发白的脸，手指颤抖着敲击键盘。十秒后，他颓然瘫坐：“……全在这儿了。参数、报告、热成像标定数据，连镜筒内壁镀膜成分分析都有。”
高飞拿起U盘，拇指摩挲过表面一道细微划痕——那是他昨天在酒店浴室镜子上刻下的暗记。他忽然问：“你这儿有消音器？不是普通那种，要能扛住G28连续射击三十发不散架的。”
“有！KACQD-ES2！”杂货铺几乎是抢答，“配套原厂接口，内部钛合金蜂巢结构，消音效果实测降低38分贝，但重量……”
“多重？”
“六百八十克。”
高飞点头：“包起来。”
“等等！”安妮突然抬手，指向货架尽头一排灰扑扑的铝制箱，“那几箱是什么？”
杂货铺顺着她手指看去，表情微滞：“哦……那个啊，旧货。去年底从摩苏尔废墟里收的，据说是美军遗留的‘特种训练弹’，标签都糊了，只认出几个字母——P-R-E-S-S……”
“PRESS？”沈闻谦眯起眼，“Pressure？”
“不，”安妮打断他，罩袍下指尖精准点向箱体一角几乎褪尽的烫金标识，“是PRE-SS。预置膛压弹。美国海军陆战队秘密项目，专为超远距离狙击开发的定制弹药——弹头重17.6克，铜镍合金被甲，铅芯掺钨，初速920米/秒，存速能力比标准7.62NATO高41%。”她冷笑，“你连弹药型号都认不出，还好意思当军火商？”
杂货铺彻底僵住，嘴唇哆嗦着：“这……这箱子放这儿半年了，没人动过，标签全烂了……”
“开箱。”安妮命令。
杂货铺哆嗦着撬开第一只铝箱。里面不是常规纸盒，而是真空密封的黑色软质内胆，层层叠叠裹着防震泡沫。撕开最外层胶膜，一股极淡的硝化棉与低温润滑脂混合气味漫出——这是真正未启封的军用级弹药才有的气息。
高飞蹲下身，抽出一支弹壳。黄铜色泽沉郁，底火窝边缘有极其精细的十字压痕，弹壳颈口处蚀刻着极小的“SS-762-PR-2023”字样。他拇指用力一按，弹壳纹丝不动——硬度超标。
“这批弹，”他缓缓起身，将弹壳抛向杂货铺，“多少钱？”
“不……不卖！”杂货铺脱口而出，又猛地捂嘴，“这弹太稀有，我留着压仓底……”
“压仓底？”安妮轻笑，“那你刚才说，U盘里有红外标定图——是不是也该有这弹的弹道补偿算法？”
杂货铺脸色刷地惨白。
高飞已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框上，背影挺直如未出鞘的刀：“给你十分钟。弹药、消音器、U盘数据，打包送到酒店。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了下去，“告诉伊萨布，红魔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去他铺子。AK47，十二个弹匣，五十发实弹，二十发曳光，十发穿甲——全要新的。告诉他，如果弹匣弹簧力偏差超过0.3牛顿，或者穿甲弹芯偏心率大于0.05毫米……”高飞终于侧过脸，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那就麻烦他亲自把这批货，一发一发，亲手喂进自己的枪膛里。”
门被推开又合拢。杂货铺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抠进木制柜台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盯着桌上那枚银灰色U盘，仿佛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酒店电梯里，沈闻谦忽然低笑：“你真信他敢拿劣质弹糊弄？”
高飞望着数字跳动的楼层屏，摇头：“不信。但他信——他信我们真敢让他喂子弹。”他摸了摸腰后凸起的轮廓，那里正紧贴着刚入手的FK75，“他不知道，我连G28的扳机护圈都没摸过。”
安妮罩袍下的肩膀微微一耸：“所以呢？”
“所以，”高飞抬手，指尖拂过电梯不锈钢门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得有人先替我把这把枪的脾气摸熟。”
沈闻谦秒懂，从怀中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弹道修正表、风偏计算草稿，页脚还画着歪斜的G28简笔图。“昨晚上熬的。按你要求的射程、海拔、湿度、横风速度，算了十七套方案。不过——”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最后一行写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安妮突然伸手，一把抽走图纸，罩袍宽袖滑落至小臂，露出一截雪白手腕。她指尖在“1200米”那行数字上重重一点：“今晚。酒店天台。我当靶子。”
高飞猛地转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安妮抬眸，黑纱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你怕打不中？还是怕我躲不开？”她忽然贴近，呼吸几乎拂过高飞耳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月亮的枪法，从来不是练出来的——是拿命赌出来的。你敢赌，我就敢站。”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六楼。门开，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安妮半张脸。她没等回应，径直迈步而出，罩袍下摆掠过沈闻谦手臂，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雪松冷香。
高飞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沈闻谦拍拍他肩，把图纸塞回怀里：“走吧，枪神。趁天没黑透，先去天台看看风向。”
夜幕降临时，巴格达上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汞倾泻。酒店天台边缘，安妮静立如一座黑色雕塑。她解开了罩袍系带，夜风掀起宽大袍角，露出底下贴身的战术背心，腰间赫然别着两把蟒蛇左轮——四寸与六寸枪管各一，乌黑枪身泛着幽光。
高飞站在五米外，G28枪托抵肩，瞄准镜十字线稳稳悬停在她眉心。镜中，安妮睫毛颤也不颤，甚至微微仰起下巴，仿佛在邀请这一枪。
“风速三点二，东南偏东，湿度百分之四十七。”沈闻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如手术刀，“弹道补偿已输入镜载计算机——但最后一秒，你自己判。”
高飞食指搭上扳机。金属凉意顺指尖蔓延。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西伯利亚冻土带，导师把一支生锈的莫辛纳甘塞进他冻僵的手：“子弹不会骗人。它要么打中，要么打不中——但你的手，必须诚实。”
十字线里，安妮的瞳孔清晰如墨玉。她忽然开口，声音被夜风撕得细碎，却字字钉入耳膜：“开枪。若你犹豫，便永远只是高飞。”
扳机力渐增。二点八公斤……二点九公斤……
高飞闭眼。再睁眼时，十字线已从眉心滑落，停驻在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厘米处——那是人体重心偏移最剧烈的瞬间，也是她必然闪避的轴心。
“砰——”
枪声被消音器吞没大半，只余沉闷嗡鸣。弹头撕裂空气，以917米/秒初速撞向目标。
安妮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整个人向前扑出，如离弦之箭。她右膝重重磕在水泥地面，左手撑地借力，身体旋至半途时，右手已拔出四寸蟒蛇，枪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指高飞面门。
高飞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出枪。只觉寒光劈面而来，本能侧头——
“咔哒。”
一声轻响。蟒蛇击锤落下，空膛。
安妮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枪口距高飞咽喉仅三十公分。她缓缓抬眼，月光落在她瞳孔深处，竟似燃起两簇幽蓝火焰：“下次，”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战栗，“打这里。”
她左手食指，精准点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高飞喉结滚动。他慢慢放下G28，枪口垂地。镜片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的热成像残影——安妮扑出时，左肩胛骨确实在他预判的坐标上，分毫不差。
沈闻谦在远处吹了声口哨，声音轻快：“恭喜，枪神。你刚刚，打中了移动靶的心跳间隙。”
夜风卷起安妮额前碎发，她收枪起身，罩袍重新覆住全身。经过高飞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从战术背心夹层抽出一枚东西——正是那枚银灰色U盘。
“拿着。”她塞进高飞掌心，指尖微凉，“里面第七个文件夹，叫‘月相校准’。打开它，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天狼星，永远追不上月亮。”
高飞低头。U盘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刻痕：弯月形状，线条凌厉如刀锋。
远处，巴格达老城方向，一声沉闷爆炸轰然炸响，火光映红半边天际。三人同时抬头，只见浓烟滚滚升腾，隐约可见“灰蝎”旗帜残骸在火中翻卷。
安妮轻笑：“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了——伊萨布的铺子，现在就得去。”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罩袍在火光映照下翻涌如墨浪。高飞攥紧U盘，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他忽然想起白天杂货铺说过的话：红魔是赤色幽灵，是狼群咬喉，是敌人扣扳机前那0.3秒的犹豫。
原来真正的枪神，从来不是子弹飞得最快的那个。
而是让所有敌人，在开枪前，就已听见自己心跳骤停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