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去县城买买买

    沈靳上了四天工,陆陆续续抓了好些泥鳅和胡鲶鱼。
    苏窈的酸笋还没腌好,田螺就已经有半桶了。
    沈靳每天没等到上工时间就早早去了,今天中午下工时,又抓到两?条胡鲶鱼和捡了一碗田螺。
    也是神了,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手气竟都没他这手气厉害。
    苏窈看了眼?桶里的鱼,说:“加上这条你?一共逮到六条了。吃了两?条,还有四条和六条泥鳅呢,就是田螺都还有半桶了,要是能用来换其他东西该多?好。”
    沈靳听这话,琢磨一会后,说:“那就拿去卖了。”
    苏窈闻言,诧异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去县里?”
    公社离乡下近,公社有人想吃这些,就会到生产队的亲戚家里换,也不需要特意去黑市。
    再?说这公社地小?,黑市也没啥东西好换的。
    沈靳点了点头。
    苏窈琢磨了一会,说:“去县里好像要挺长?时间的,走路都得?走几个小?时吧。”
    不然夏老四也不会赶夜路摔山沟里了。
    沈靳想了想,说:“下午上工的时候,我问?一下虎子什么时候休息,再?让他去大队长?家里借自?行车。”
    “可黑市不是说封了吗?”苏窈疑惑道。
    沈靳:“县里不止这一个黑市,有好几个。而且这些民兵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县里没下达检查的命令,他们也是装模作样地搜查。”
    说到这,他和她说:“要不等休息时,你?和我去一趟?”
    苏窈愣了一下,才说:“家里俩孩子咋办?”
    沈靳:“让人来带。”
    苏窈:“谁?”
    沈靳:“等下午就知?道了。”
    他看了眼?屋子的方向,夏苗在屋里没出来,他又低声和她说:“我想去县里不仅仅想换些别的东西,还有别的事。”
    在苏窈的好奇的目光下,他慢慢说出了一个词语:“狡兔三窟。”
    苏窈是做老师的,对成语特别敏感?,几乎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夏老四的性子,她马上接口道:“夏老四还有别的藏私!”
    沈靳点头:“我砍柴时,看见了野兔,就想起了狡兔三窟这个词,夏老四长?期在县里,肯定有一个住处。”
    “这几天我仔细整理了夏老四细碎凌乱的记忆,也发现他不止带回来的这点家底,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拿回来。”
    苏窈一抬头,应得?斩钉截铁:“去,必须去!”
    沈靳:“……”
    相处一个星期了,他发现她的财迷是越来越不掩饰了。
    要是能回去了,他会把手里头一半的股份转到她的名下,就当是补偿她上了他的车,以至于现在受的苦。
    但前提是能回去。
    *
    沈靳连着上了四天工,不仅别人觉得?惊奇,就是大队长?看到人后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夏老四可是从来没试过连续上四天工的。
    大队长?每天集合上工的社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夏老四的身影。
    沈靳下了田,虎子就来问?了:“四哥你?真打算改过自?新,天天上工了?”
    沈靳看向他:“什么意思?”
    虎子就说:“我听大队里的人说的,说四哥你?前些日子掉山沟里,求神拜佛的说要是能活下来就改过自?新,这事是不是真的?”
    沈靳记得?苏窈给他提起过这件事,说有人问?他怎么忽然改变了,她就是这么解释的。
    她说逢人问?就讲一遍,不用多?久整个生产队的人都该知?道了。再?之后他的改变也能自?圆其说了。
    沈靳点了头,弯下腰干活:“应该是老天爷听到我的话,才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不得?不信。要是继续这么浑下去,说不定明天就把我的命给收回去。”
    沈靳边干着活边忽悠,松弛有度,半点也看不出来他在说谎。
    虎子琢磨了一下,问?:“那四哥你?以后不去县城了吗?”
    沈靳动作顿了顿,问?:“你?知?道哪天不用上工吗?”
    虎子想了想,说:“好像是明天吧,虽然这秧苗得?赶紧种了,但咱们都已经连着干了大半个月了,再?不休息,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了。”
    沈靳沉思了一会,说:“你?想办法去借辆自?行车,然后明天让你?媳妇来我家里一趟。”
    他去借,估计没人肯借。
    虎子一听就为难道:“四哥你?不是为难我吗?生产队里就大队长?家有自?行车的,我上哪借自?行车呀?”
    沈靳:“那就去大队长家去借,等我回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虎子本来不大情愿的,可听到有好处,弯腰看向他:“啥好东西?”
    沈靳斜睨了他一眼?,说:“最近这几天我陆陆续续抓了好些胡鲶鱼和黄鳝,也捡了不少田螺。”
    虎子点了点头:“然后呢?”
    沈靳:“你?嫂子让我把这些拿到县城里换了。”
    虎子倏地抬起头看向他,惊讶了一瞬,压低声音说:“四哥是要拿去黑市吧?!”
    生产队的人虽明面上没说,但都能猜到夏老四在黑市上混。
    沈靳:“我记得?你?也逮了不少,还有剩的,要不我给你?也拿去换了别的?”
    虎子咽了咽口水,摇头:“都不够家里吃的。”接着又说:“不过我媳妇想要一盒雪花膏,还有两?个蛤蜊油,可公社总是没货,四哥你?去县里,给我带回来呗。”
    在供销社里头,这些是不要票的,但就是有点小?贵,而且还紧俏得?很。
    沈靳:“别的先不说,就说那自?行车你?能不能借得?到?”
    虎子笑了笑:“四哥怕是没放在心上,当初买这自?行车的时候,整个生产队都想办法托关系找了工业票,还都凑钱了的。”
    “之前生产队里谁有急用,都可以骑,可问?题是没几个人会骑也都抢着骑。之后大队长?就决定收钱,骑一回一毛钱,年底再?平分?给凑了票和钱的社员,大家伙平时没啥急事也不会骑,但休息时间就不一定了。”
    沈靳翻了一下夏老四的记忆,关于这事都是零碎的记忆,果然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大队长?盯我盯得?紧,就是给钱也不可能把自?行车借给我,所以得?你?出面。”
    虎子想起大队长?交代他的事,要他盯紧夏老四的事。
    可大队长?要是知?道他已经被?收买了,肯定得?拿着棍子把他撵得?满生产队跑。
    虎子已经动摇了,但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让我借车就算了,咋还要把我媳妇带上?”
    沈靳:“你?嫂子从来没去过县里,我想带她一块去,俩孩子没人看着不放心,找你?媳妇帮忙看半天,当然也给工钱。”
    虎子愣了一下,琢磨道:“不过就是帮忙看孩子么,这工钱可以不要,但这个雪花膏和蛤蜊油……”
    沈靳承诺他:“就是那地方没有,我下回也都给你?找到。”
    虎子顿时咧嘴一笑:“那我晚上下工找大队长?去。”
    两?人约定好明天大概天一亮,就在生产队外头等着,让他媳妇先来家里。
    *
    等晚上下工时,大队长?说了明天休息一天的事,回到家中,沈靳便把安排给苏窈说了。
    苏窈:“成,夏苗不用怎么操心,夏禾有个人帮忙看着就成。”
    沈靳看到院子里的一篮子薄荷,问?:“这些用来做什么?”
    苏窈:“不是要把田螺弄到县里吗,我就想着田螺搭着薄荷和辣椒会容易卖出去。”
    沈靳笑了笑:“也行,没多?少重量。”
    早早吃完了晚饭,天摸黑苏窈就上了床躺着哄孩子了。
    太热的话,这夏禾闹得?很,还得?给他扇风。
    刚睡的时候,是苏窈一个人扇风三个人凉快。等差不多?要睡着时,沈靳进来了,他一个人扇风却能四个人凉快。
    她在最远的地方,也是能勉强蹭到一点凉风的。
    就这点风也足以驱散了四五分?的热意,让她舒舒服服地入睡。
    天色蒙蒙亮,两?人就起来洗漱了,才吃完早饭,院门就响了。
    苏窈去开了门。
    来的是个麦色皮肤,模样清秀的年轻女?人,年纪和她相仿,应该就是虎子媳妇了。
    虎子媳妇还带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男孩,眉眼?长?得?和虎子媳妇有点像。
    虎子媳妇也是个开朗的性子,见着苏窈就喊了一声:“嫂子。”
    还推了推身边的小?男孩:“快喊婶子。”
    小?男孩虎头虎脑的,一点都不胆怯,径自?喊了一声:“婶子。”
    “怎么称呼?”她问?。
    苏窈对母子俩也没啥印象,或者说李春华不爱与人往来,所以对好些人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层记忆,有的甚至都不知?道叫什么。
    虎子媳妇愣了一下,随之不大在意的说:“嫂子喊我名字许娟,或者娟子都行。”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这我和虎子的儿子,夏磊,喊他石头就好。”
    苏窈笑了笑:“娟子,石头,先进来吧。”
    沈靳见人进来了,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受人待见,也就在院子外头收拾该带走的东西。
    苏窈留了两?三斤田螺,说是晚上炒着吃。
    其实带到县里的东西也不多?,就背篓里头装一个桶有些重量。
    桶里的田螺那鱼加起来也才十斤左右,再?加一些水,不过是十二三斤重。
    苏窈把人请进了屋子里头。屋子虽然简陋的,但这年代谁家光景都不好,谁也不比谁好多?少,更不会笑别人谁家里贫。
    夏苗已经醒了,有些怯生生地躲在苏窈的身后,抓着她的裤子。
    苏窈叫她喊人,她也是小?声的喊了一声:“婶子。”
    石头和夏苗两?个孩子的生长?环境本来就不同,他们的性子自?是没有什么可比的。
    苏窈很有耐心的与夏苗说:“昨天娘说了,今天会有个婶子来帮忙看着你?和弟弟,你?也答应娘了,也会在家里好好看家的,是不是?”
    夏苗点了点头,慢慢地把手松开了。
    苏窈看向许娟:“娟子,这俩孩子就托你?照顾半天了,锅里有窝窝头,你?们留着午饭吃,也蒸点米汤,禾子饿了就喂。”
    许娟都已经打算帮忙带孩子,自?己解决中午吃啥了,没想到人家都已经给想好了。
    她笑应:“我也是当娘的,晓得?怎么照顾孩子,你?就放心吧。”
    苏窈心说这倒是实话。说起照顾孩子,人家比她这个半路当娘的可要好太多?了。
    虽然是陌生人,但夏苗已经懂事了,昨天她也叮嘱过了,要是被?欺负了就去找大队长?或是去隔壁找桂花婶婶。
    她和沈靳算过了,早点出发,大概下午两?三点就能回到。
    苏窈安排好这俩孩子后,就和沈靳一块出了门。
    沈靳背着背篓,两?人并肩往去公社的路上而去。
    今天不用上工,连轴上工二十天了,大家伙都累得?慌,难得?睡一回懒觉,所以这一大早上的,生产队都静悄悄的,偶尔才会有几个小?孩或者老人出来溜达溜达。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他们才走到和虎子约好的湖边。
    虎子看见他们连忙招手。
    两?人走了过去,虎子才说:“我和大队长?说了在四点前回来,四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呀。”
    沈靳点了点头:“你?到点就在这等着。”
    说着把背篓解下递给苏窈,拉上自?行车。
    苏窈看着二十八寸的横杆直行车,愣了好一会,才忧忧的问?:“你?能行吗?”
    沈靳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腿长?都是优势,一跨就跨过了自?行车,双脚都还能着地。
    他转头看向她,一脸从容镇定:“以前骑过。”
    他这话,虎子自?然不会多?想,可苏窈会呀!
    他说的以前,保准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苏窈心里惶惶的,说:“要不你?先骑一段路,我再?跟上?”
    先练练,以防万一载着她摔田里去了。
    沈靳定定望着她:“信我。”
    苏窈:……
    沉默了好一会,见他这么有把握,这么有自?信,她才扶着座椅,单边斜着坐了上去。
    这样坐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见势不妙还可以立刻跳车。
    沈靳等了十来秒,才握着车把,踩上脚蹬往前去。
    “慢、慢点!”
    苏窈还以为他真的胸有成竹,结果一起步就摇摇晃晃的,吓得?她立马抱紧了他的腰,哪还管得?了男女?有别。
    沈靳上半身倏然一紧绷,想要让她松手,但也知?道她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松的,只有车子稳了才会松。
    他暗吸了一口气,慢慢找回骑自?行车的感?觉。
    骑了一两?百米,车子才慢慢平稳了,就是偶尔会碾过一个小?坑或者一块小?石头才会颠簸一下。
    苏窈心有余悸地喘着气,看着自?己抱着腰的动作,连忙松开手,改扶着前后的铁架子。
    有点不好意思的羞赧,但还真别说,这腰还挺结实的。
    过了一会,苏窈还是忍不住嘀咕道:“都说让你?先骑一会找找感?觉了,还这么固执。”
    沈靳默了两?秒,说:“刚虎子在,不能露怯,下回一定。”
    苏窈嘟囔道:“下回都熟练了,我才不走冤枉路。”
    沈靳闻言,不禁笑了笑。
    山路崎岖,时而有点小?颠簸,且上坡的时候沈靳也费了好些力气,骑出了一身汗,上衣全然被?汗水浸透了。
    虽然折腾,但好处在于走三四个小?时的路,骑自?行车一个来小?时就已经到了县城。
    县城的楼房最多?是两?三层,但大多?还是以平房为主。
    在来的路上,沈靳就和苏窈商量,他先去找夏老四的住处,而她在附近没什么人的地方等他。
    沈靳凭着整理出来的记忆,七拐八拐地穿过一些小?巷子。
    他停在一处巷口,把自?行车也放在树底下,和苏窈说:“我大概去个十五分?钟,要是过了半个小?时都没回来,你?就到县城出口的地方等我。”
    苏窈低声说:“你?这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我有点慌。”
    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做亏心事。
    让她靠黑市发家致富,估计还得?等下一辈子。
    沈靳:“……反正你?就在等着,应该也没什么事,我争取快点回来。”
    他把自?行车的脚架踢了下来,就往巷子里去了。
    苏窈把背篓放到地上,留在树底下守着自?行车。
    苏窈现在瘦弱且穿的衣服都满是补丁,可就是这么寒碜,身边竟还摆放着一辆自?行车,过路人都不免多?作打量。
    苏窈秉承着躲闪就是心虚的表现,愣是老神定定的,一副平常模样,压根看不出她有半点刚刚所说的心慌。
    苏窈注意到了,有两?个人就在这里绕着走了两?圈,目光总盯着她的桶。
    是啥意思,她一想就明白?了。
    等到转悠到第三圈的时候,看着附近没几个人,才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姐凑了过来,小?声问?:“妹子,你?这桶里的鱼和田螺买不买?”
    苏窈立马切换小?媳妇的模样,说:“原本是送来给县里的亲戚,没想到亲戚嫌弃咱,连门都没让咱们进去。”
    “我男人现在去找个熟人,离开时说过了,要是有人问?就给买,田螺一毛钱一碗,鱼可要贵一点,不要票的,大一点的四毛钱一条,小?一点的两?毛钱。”
    最大的也就是七八两?重,小?的四两?左右。
    看到有人上来问?了,另一个大姐也过来了。
    见有两?个人问?,这地方太明目张胆了,苏窈就拉着自?行车和她们走到了一边的小?巷子。
    两?个人打算把她桶里的都给包圆了,两?个人都开口让她便宜一点。
    苏窈就说:“我从生产队到这都得?骑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还得?花时间捡这些田螺,找鱼,这些可都没算钱呢。再?说了,我瞧着两?位大姐面善,也给你?们送点薄荷和辣椒炒田螺吃。”
    两?人这才歇了讲价的心思,一人各要一半。
    也没碗,鱼摔晕了直接放篮子里,田螺也是直接放到篮子里。
    等沈靳回来时,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桶,他问?:“里边的东西呢?”
    苏窈笑吟吟地从裤兜拉出了一角钱给他看。
    沈靳看了眼?,了然,问?:“挣了多?少?”
    苏窈小?声说:“整两?块钱呢。”
    沈靳心道,怪不得?她心情这么好了。
    “方才不是说心慌,我看你?也没多?心慌。”他调侃道。
    苏窈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总是事前心慌,遇事则心定定的。”
    沈靳:“那总比事前不慌,遇事心慌强多?了。”
    苏窈得?了夸,心情也好,她看了眼?他手里提的一个蛇皮袋,装了个半满,惊讶的问?:“都是什么?”
    沈靳应:“多?是一些生活用品,别的回去再?说。”
    苏窈点头,应了一声“行”,接着又问?:“我们是直接回去,还是……”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
    沈靳把蛇皮袋和后桶一块塞进背篓里,暂时把背篓绑在自?行车后架子上。
    他拉上自?行车,说:“附近有个小?市场,暗地里的。”
    苏窈会意,没多?问?,跟紧他就对了。
    拐了十来分?钟,差不多?走到了巷子尽头一拐,才发现有人在一棵树下象棋。
    看到苏窈和沈靳进来的时候,视线中带着几分?打量。
    似乎是看哨的。
    夏老四常年在这县城里混,认识的人也不少。
    看哨的人认出了沈靳,也就没说什么,让他走了过去。
    再?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他们找的地方。
    有十来个铺在地上的小?摊,有卖老粗布的,有卖一些日用品的,还有卖碗的,卖细粮没看见,粗粮倒是有一点。
    果然在黑市,粮食也紧俏。
    这些小?贩都戴着一个草帽,遮着半张脸。
    苏窈停在土布前,老粗布有米白?和黑白?格子两?个颜色,她问?:“这个咋卖?”
    “有粮票的话,一斤粮票或者一斤米换两?尺布,没粮票一尺布两?毛钱。”
    苏窈仔细都还缺粮呢,怎么可能用粮来换布。
    苏窈怕自?己忍不住多?买,就只带了三块钱出来,加上刚挣的两?块钱,一共五块钱。
    她说:“这两?样布,每样扯七尺吧。”
    沈靳在旁道:“还是每样扯十尺。”
    苏窈诧异地看向他,见他朝自?己点了头,知?道他肯定找到了钱,就点头:“那就一共扯二十尺吧。”
    那人见是大客户,忙扯了二十尺布。
    最后是沈靳付的钱,苏窈有些诧异,夏老四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呀!?
    见她诧异,他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拢共不到十块钱。”
    苏窈:……
    那他还这么一派豪气的派头!
    白?让她期待了。
    苏窈看见有卖牙刷和牙膏,还有毛巾的。她一问?,好家伙,这一套下来都得?一块八。
    这搁乡下,谁能用得?起?!
    犹豫了很久,沈靳说:“只一支牙膏三支牙刷,两?块四,可以买。”
    苏窈心说,他这是不把他手上的十块钱花完,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但这也确实是必需品。
    想了想,一咬牙就买了,顺道花了一块钱买了两?个搪瓷碗。
    这一算下来,七块四就没了。
    也不怪一些东西就是不要票,别人也买不起。
    苏窈没敢再?逛,怕继续逛下去,钱就全没了。
    出了黑市,沈靳也不急着走,而是带着她又拐了好一段路,在一个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他说:“这里住了个老中医,因破四旧,中医药的门店关门了,只偶尔给来的人看看诊,那些有病去不起医院的都会来这瞧一瞧。”
    苏窈疑惑的问?:“你?要看啥病?”
    沈靳:“之前处理的蛇胆蛇皮,还有蛇肝蛇骨都是可以入药的,这里的老中医会收,同时也让这个老中医给你?把把脉,开几副药调理身体。”
    苏窈晚上睡着后大概也没什么感?觉。但沈靳睡得?晚,也睡得?浅,总听到她在夜里咳嗽。而且白?日总是捶腰、舒展手臂脖子,这都是身体劳损过度的症状。
    以前沈靳年轻太拼,也落得?一身小?病小?痛,最后等收入稳定且财富颇为自?由?后,才去瞧老中医给调理好的。
    苏窈压根就忘了还有蛇胆蛇皮这些东西,而且也没想到沈靳还记着给她找老中医调理身体呢。
    苏窈问?:“老中医可靠吗?”
    沈靳:“在印象中,老中医已经六十几岁了,就是外省人都会私底下来找他看病,你?说他靠不靠谱?”
    苏窈:“听你?这么一说,那肯定是靠谱的。”
    苏窈比较相信信这个时代的老中医。
    这个时代的中医基本上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与后世那些学个几月就说会中医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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