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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我与你的第一天

    “普米尔!”
    萨特没有犹豫,抓起艾德里安的手臂往身旁一掷,银色龙蜥冲破众人的包围,稳稳当当地接住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摔得昏头转向,抬眼一看,只见士兵们都渐渐围了上来。火光冲天,众人的神色隐藏在盔甲中。唯独普米尔露出完整的脸,双眼中蕴藏的阴郁难以言说。
    “我做梦都在等这一刻。”
    普米尔用单手抽出腰间的剑,作势要扑上来。萨特转过身,用巨剑挡下几击,随后用力一挣,在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士兵的数量空前绝后,都审慎地围绕着交战中的两人,一旦包围有裂口,新来的士兵很快就会补上。
    普米尔本就断了一臂,交战中逐渐落入下风,他并不恋战,起身退回士兵身后。
    龙蜥快步向前,用巨尾扫倒一片,包围又再度严密起来。
    箭雨第二次袭来,萨特快步走至艾德里安身侧,用巨剑为他阻挡。龙蜥四肢一迈,硕长的巨尾将两人紧紧护住。
    不时有士兵上前刺龙蜥的身体,龙蜥鳞甲严密,却不得不甩动身体抵抗。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萨特转过身紧紧地扣了一下艾德里安的手,随后摸到他的胸口用力一扯,将他脖子上戴着的骨笛攥进自己手中。
    “艾德里安。”
    萨特呼吸紧促:“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快走。”
    艾德里安来不及说出一个不字,此时一阵强烈的魔力光刃从四面八方袭来,龙蜥抽搐着抵抗了一阵,很快就中了几刀,鲜血喷涌而出,龙蜥鳞甲碎裂,发出尖锐的鸣叫。
    “小灰……”
    艾德里安喃喃道。
    萨特单手抱起艾德里安,另一手将巨剑护在额前,只见巨剑中迸发出极强的魔力屏障,带着眩目的赤红色光芒。萨特强行冲破众人的包围,几乎是同一瞬间吹响手中浸血的骨笛。
    一阵撕破天空的鸣叫应声响起,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月色被乌云遮蔽,天上赫然出现一只巨鸟。
    此鸟通体漆黑,翼展硕长,速度极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俯冲而下,用它的巨爪精准地衔住艾德里安。
    几乎是同一时刻,艾德里安与萨特十指相扣的手被强行分开,下一秒,视线已经极度远离地面。
    艾德里安眼睁睁看着众人的包围向萨特涌去,重伤的龙蜥躺在自己的血泊中奄奄一息。
    精灵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指尖,巨鸟扣住他的肋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放我……走……”
    艾德里安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放开我……”
    他混沌的脑子无法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更来不及思索巨鸟从何而来。
    艾德里安在极度的疼痛中昏迷过去。
    战场状况惨烈,萨特浑身是血,在确定艾德里安已经离开足够远的距离后,主动示弱一般扔下巨剑。
    普米尔一边损失惨重,他带着属于纽维尔城的士兵而来,显然不可能是为报私仇而来。
    萨特用力一抹,将眼皮上浓烈温热的鲜血抹去,果不其然,普米尔身后出现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
    男人戴着纯白色手套,袖口的装饰华丽精致,见萨特扔下剑,便示意众人停下。
    随后他合掌鼓动,漆黑的夜里,空旷的草地上响起清脆的鼓掌声。
    “不愧是斩龙的剑骑士。”
    男人声色平稳,带有明显的游刃有余:“竟然能战到这种程度,实在令我佩服。”
    “你想谈什么?”
    萨特冷声问。
    “我们一直在找你,萨特·赫斯菲尔德。”
    男人垂下手,气定神闲地说:“不过看来你已经自投罗网,不妄我们一番辛苦。”
    萨特抽出腰间的龙牙,与另一把剑一起交叉置于胸前。月色昏暗,他浑身淋了血,就那样摆出防守姿态一动不动地立着,月色投下的影子重了几层,远远看去宛如索命的魔鬼:
    “谁想杀我,叫他自己来我面前。”
    “我劝你不要过度抵抗。”
    男人神态如旧,沙哑的嗓音中带有轻微幸灾乐祸:“就你身上累计的罪,加上今晚的数十条人命,已经足够宣判死刑。”
    “罪?”
    萨特一笑,将剑放下,以前所未有的冷硬姿态回道:
    “我是圣帝亚斯徽章的获得者,王国有史以来最强的剑骑士,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男人一滞,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萨特眼神阴鸷:“不过,我要求必须出征剿灭南方魔物的行动。”
    “你凭什么提条件?”
    男人有些失态:“你很快就会成为阶下囚了。”
    “就凭你现在还不敢杀我。”
    萨特将剑一一收进剑鞘,双眼一合,不再言语。
    男人看向远处的天,试图找回一些筹码:“我已经派人追上那只巨鸟,很快……”
    “就凭你?”
    萨特打断他。
    护卫队中不乏有能供人使唤的魔鸟,但那只鸟不是寻常之物——
    “不可能。”
    萨特斩钉截铁道。
    艾德里安醒时,眼前的一切尽是陌生的原木色。疼痛比知觉更先一步苏醒,他下意识想起身。
    “别动!”
    一阵轻柔的女声响起,接着一只健硕的手上前紧紧托住他的脖颈,又轻轻将他放回床铺中。
    “你的肋骨断了,不要勉强,会很疼的。”
    女人又说。
    艾德里安脑中混沌一片,可听见女人的声音,竟觉得有些熟悉。他艰难地测过眼,看见一个将脸蒙在罩纱中的女人。女人看见他,不由分说地将罩纱取下,露出半边爬满黑晶的脸。
    是弥拉。
    艾德里安怔怔地望着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不知为何会有奇怪的感受冲刷他的心脏。
    是什么?
    人类叫它什么?
    艾德里安思索着萨特教他的词汇,竟觉得没有一个能描述的。
    弥拉上前听她还干净的掌心抚摸艾德里安的脸,很慢很轻柔,宛如一阵沁人的微风。
    艾德里安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一个极小的房间,大到只能放下一张床铺,弥拉与她的丈夫瓦尔守在他身侧,不时向他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有萨特。
    艾德里安合上眼。
    尽管象征着他的弥拉还在,可这片空间中没有萨特。
    这是艾德里安苏醒后第一次与萨特分离,也是他们各自没有彼此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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