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孤男寡女不好独处……

    吕如卉离开之后,吕如馨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火辣辣的脸,见柳相泽在看着她,扯出一抹笑:“柳大哥,爹娘在等着你呢,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她又用请求的语气道:“长姐打我这件事,柳大哥就不要告诉爹娘了,免得他们伤心。”
    柳相泽沉默片刻,却道:“你姐姐最近脾气变了许多,若她是因我而误会你,我向你道歉。”
    吕如馨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扯了扯唇角,语气有些干涩:“柳大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长姐小题大做,等日后解释清楚就好了。”
    谁知柳相泽话锋一转,突然道:“但是你姐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随意打人,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吕如馨大概没想到眼前的人会追根究底,她目光微微闪烁:“是以前的事。”
    她看向柳相泽的眼神带着些许试探:“方才长姐与我说起我们曾经的婚约。”
    她说的我们,自然指的是她和柳相泽。
    柳相泽顿了顿:“这样会让人误会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什么?”吕如馨状似不解。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不论曾经发生了什么,我的妻子都是你姐姐。”
    吕如馨忽然攥紧拳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柳相泽竟然突然转变了态度。
    “知道了,日后我不会再提。”
    柳相泽点点头,对她道:“你不必引路,我自己过去就好。”
    吕如馨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维持不下去了:“柳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该避嫌。”
    “可是柳大哥你不是说过,清者自清吗?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为什么要怕别人误会?还是长姐又和你说了什么?”
    柳相泽脚步微顿,回答道:“我只是忽然发现,你姐姐话,并非没有道理。”
    而他的道理并不全是对的。
    前几日,他去探望他的恩师,往年吕如卉都与他一起,今年她不在,师母问起原因,他便如实说了。
    说起和吕如卉和离的原因,他隐去了玉安受伤之事,只说了她误会自己与旁人有染。
    他一直认为,那不过是一次偶遇,就算曾经有什么过往,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斤斤计较?
    师母却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简直枉读了圣贤书。
    私下与女子见面,本就是他的错。被妻子发现,最该做的就是先解释清楚,而不是指责对方误会。
    他以为老师会驳斥师母,老师却意味深长地告诉他,你认为的坦荡清白,不过是你的自以为是,人长嘴是用来说话的,既然坦荡,为何不敢说清楚?
    走时,师母对他说,你对旁人如此宽容,对自己妻子却百般苛责,你觉得她有错,难道你没有错吗?
    她还说,你这般自负,日后定然会后悔。
    柳相泽并没有解释,也没有说两人和离最大的问题并不在于此。但他依旧将老师与师母的话听了进去。
    正院中,吕母手中拿着个碎掉的镯子还在叹气,她一边气长女之前的那番顶撞,一边又后悔,不该说那么重的话。
    这时柳相泽走了进来,先向吕父吕母问好,虽然他的官职高于吕父,对他们的态度却依旧恭敬。
    这样好的女婿,大女儿偏偏还不知足,想到这里,吕父就气不打一处来。
    等柳相泽坐下,他便直接道:“相泽啊,今日请你来,我是想和你赔个不是。”
    “岳父大人折煞我了。”
    “是我们没教好如卉,才让她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害得玉安受伤,不知那孩子的伤可有好转?”
    “已经有所好转。”
    “那就好,若是那孩子因如卉而受伤,我们也难以安心。”
    柳相泽语气客气:“岳父不必挂心此事。”
    他今日会来,也是觉得当日他怒极将此事通过吕如馨说与岳家实在有些不妥。
    又与他说了些话,吕母试探着问他,他与吕如卉是否能重归于好,他也只是笑而不答。
    即使是这样的态度,也让吕父与吕母高兴不已。
    离开吕家后,柳相泽回到府上。
    自从吕如卉离开后,府上变得清冷许多,一路走到书房,他打开房门,里面一片清冷。
    他坐在书桌前练了会字,心里却依旧无法平静。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猛地转过头,却听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老爷。”
    “进来吧。”
    管家进来后,将手中的一盅汤放到书桌角落。
    给他送汤是吕如卉的习惯,后来府中的人都知道了。
    往日,吕如卉知道他回来了,即使他在书房中忙,也非要来吵他。
    还要带上她做的汤汤水水,有一次甜汤洒在他桌子上,湿了他好容易寻来的名家字帖。
    他生了几日的气,最后还是被她哄好了。
    他们成婚前几年,一直磕磕绊绊总是吵架,但好像每一次都和好了。
    柳相泽回想着,似乎每一次,她都会认错。
    这一次,明明是她错了,为什么她就是不认呢?
    “老爷?”管家见他一直盯着汤盅发呆,便试探着叫了一声。
    柳相泽回过神,问管家:“玉安今日情况如何?”
    “小少爷今日精神不错,晌午吃了一碗饭,还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随后,管家又似想起什么,说道,“您不在的时候,您的堂嫂还上门想要探望小少爷,不过您不在,被老奴拒绝了。”
    柳相泽微蹙了蹙眉,玉安这孩子就是他从堂哥家过继来的,堂嫂也答应了。这位堂嫂时常来府上,往日吕如卉对她的态度很差,也不肯玉安与对方多往来,还非让他与堂哥说一说此事,他被闹得无法,只得与堂哥说了,那之后,这位堂嫂便很少登门了。
    “她只来过这一次吗?”柳相泽问。
    “有三次,不过您都不在。”管家有些为难道,“有一次被小少爷知道了,下人们没有拦住,让他们见了一面,说了些话。”
    以往,家中琐事自然有吕如卉操持,他不曾上心过,只是觉得这位堂嫂不知分寸,今日再听这件事,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玉安与堂嫂的感情很好吗?”他问。
    管家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是很亲近。”
    “除了在府上,他们可曾私下见过面?”
    “这个……老奴需要问问小少爷身边伺候的下人。”
    “那就去问问吧。”管家虽然不懂今日老爷为何会过问这种小事,但还是去问了。
    问出的答案让他有些吃惊。
    “你是说,我这位堂嫂时常去玉安读书的地方探望他?”
    “是,小少爷的小厮是这样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柳相泽脑中忽然想起了吕如卉的那番质问。
    他信任从堂哥家过继来的玉安,为什么不信她?
    因为,玉安是他一手教养过的,这个孩子懂事又诚实,所以他从不觉得玉安会说谎。
    也因为吕如卉往日脾气便不小,对玉安也不算十分亲近。
    所以,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偏向了弱小的玉安。
    可若是有人影响了玉安呢?
    “管家。”
    “老爷,您吩咐。”
    “找两个人,盯着我那位堂嫂,也不要拦着她与玉安见面。”柳相泽看向管家,“无论他们说了什么,都记下来告诉我。”
    管家掩住惊讶,点头应道:“老奴记下了。”
    随后,他有些迟疑地说:“您是觉得,夫人是被冤枉的吗?”
    柳相泽面色一沉:“与她无关,我只是不想被人蒙蔽。”
    吕如卉可不知,她离开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拿着虞山炉回了铺子,因为没有在吕家呆太久,她连饭都没有用,回来的时间自然提前许多。
    下午得了空的时候,陈慧问她可与父母说开了,她只笑着说还有些误会,两个人便没有再说这个扫兴的话题。
    天黑的时候,吕如卉再一次发病,幸而陈慧一直陪在她身旁。
    这一次,她没有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陈慧从家中拿了暖和的被褥,还燃起了炭盆。
    季姑娘又送来几本书,说她左右躺着无事,让慧娘读书给她听,陈慧就给她读起了书。
    陈慧每读一段故事,就与她交流几句剧情,她虽然只能眨眼回应,却很有参与感。
    古董铺子二楼的窗户上透着暖色的烛光,阿缠看了一眼,才关了铺子的门。
    她关门后往后院走去,才走出没几步,一抬头,就见院中站了个人。
    今夜月华如练,那人静立在月色中,俊美的容貌清晰可辨。
    “这么晚了,白大人怎么来了?难道白大人不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好独处吗?”阿缠睨他一眼,语气十分不友善。
    这段时间,阿缠一直怀疑那日慧娘是在哄她的。
    白休命根本就不喜欢她!她也是!
    白休命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声与她解释:“我近日出了趟远门,今天刚回来。”
    “是吗?”阿缠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从他身上扫过,“白大人这么忙,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
    “回府之前,我有话要和你说。”
    “不想听。”阿缠轻轻哼了一声,就从他身旁走过。
    “真的不听?”
    “不听!”阿缠斩钉截铁地回道,她看起来难道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那好吧。”白休命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遗憾,“那我府中一池跃龙门的龙鲤,就只能我自己欣赏了。”
    阿缠迈步的脚步瞬间收回,她还从几步之外直接退到了白休命面前。
    “跃龙门?是我知道的那个龙门吗?”阿缠眼睛闪闪发亮,显然着她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是啊,可惜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吧。”白休命面露遗憾之色。
    “谁说的,我可感兴趣了。”阿缠立刻推翻了之前的话,她还没见过鱼跃龙门呢,跳过龙门的龙鲤味道会不会更好?
    “这不好吧?”白休命故作为难,“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好独处。”
    “白休命!”阿缠杏眼一瞪。
    白休命眼中溢出笑意,终于不再逗她,朝她伸出手:“在下可有这个荣幸邀请姑娘入府小叙?”
    她微微扬起下巴,挑剔道:“什么姑娘,别人都叫我阿缠,你为什么不这么叫?”
    “阿缠。”白休命低低叫出她的名字,极尽温柔。
    阿缠脸颊一热,眼神飘忽:“听到了。”
    “那阿缠肯与我回府了吗?”白休命问。
    阿缠将小手搭在他的掌心,白休命收拢手掌,将她柔软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月色中,隐约还能听到阿缠的说话声。
    “看完了跳龙门你得送我回来,不然慧娘会担心的。”
    “好。”
    “我要选一条最肥的龙鲤带走。”
    “你想要哪条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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